许墨染躺在床榻上,回想着母亲说过的话。忽然,她心生了些许悔意。后悔没能在身体安康之时好好和顾怀微培养感情,认真告诉他‘我爱他’。纵使,那只是她单方面的爱慕……
许墨染躺在床榻上,回想着母亲说过的话。
忽然,她心生了些许悔意。
后悔没能在身体安康之时好好和顾怀微培养感情,认真告诉他‘我爱他’。
纵使,那只是她单方面的爱慕……
翌日。
许墨染和母亲道别,乘坐马车准备回侯府。
她已时日无多,最后的几日她想再多陪陪顾怀微。
此时马车却突然停下,下人告知是车轮坏了,需要修理。
许墨染无奈,只能中途下车往回走。
雨后的京城街道透着泥土的清香,阳光很暖,却无法散去她心底的郁结。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都是结伴而行。
无人如她一般,孤独一身。
许墨染喉头莫名有些发涩,她多想能在这样的冬日暖阳下,和顾怀微一起走走。
突然,顾怀微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怀微……”
许墨染心一颤,刚要出声唤,却看到顾怀微的另一侧站着苏环儿。
两人并肩走着,刺痛了她的眼。
看着两人边聊边往这边走,许墨染的心好似被倒刺刮过。
顾怀微突然抬眸,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许墨染转身躲进人群,落荒而逃。
拐角处,她慌乱之中不慎撞到了人。
“对不起……”许墨染仓惶无措的道歉。
“墨染?”北茉的声音传来。
许墨染抬头,看见好友关切的眼神。
北茉扶着许墨染到茶楼休息,担忧问她刚才怎么了。
许墨染始终没法将她与顾怀微的难堪局面告诉北茉。
“刚听说书先生讲了个故事,让我有些惆怅。”许墨染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宣泄。
“先生说:一女子与其夫君只有君子之交而无夫妻之情,但女子一直偷偷爱着她的夫君,可如今那女子身患不治之症,她的夫君却爱上了别人。”
“我听后好生心疼,忍不住想,如若换做是我,我该怎么办?”
北茉听着许墨染的话,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人生短短几十载,总要为自己考虑,我若是她,定会追求我想要的,我可不想到死还留下遗憾。”
北茉的话让许墨染茅塞顿开。
她卑微小心地爱了顾怀微近十年,为何不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好好圆了自己的心愿?
这一次,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第五章 我做不到
和北茉道别后,许墨染整顿好心情,去了附近的商铺。
她买了上好的云锦绸缎衣裳,第一次用上了胭脂水粉。
她瞧着铜镜中面容精致的自己,仿佛回到了初嫁之时。
回府之后,许墨染命人去寻顾怀微,要他今日早些回府。
日落余晖。
顾怀微处理完公务回府,远远的听到厢房传来琴音袅袅。
他怔了怔,踱步走去。
许墨染坐在古琴边,纤纤玉指灵动抚琴,细微悠长,缥缈多变。
顾怀微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在许墨染抬眸之际,稍纵即逝。
“怎么突然想起弹琴了?”他走了过来,垂眸看着案台上的古琴。
“心血来潮想弹给你听,喜欢吗?”许墨染盈盈一笑。
顾怀微怔了怔,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见状,许墨染笑意渐浓,带着撒娇口吻的挽上了顾怀微的手臂:“那……我可不可以讨要一个奖赏,我想去习武场看看,可好?”
顾父虽征战沙场,但从不让她习武骑马,说大家闺秀只要会琴棋书画即可。
最后的时间里,她想去看看那些将士们,去看看父亲曾有过的影子。
顾怀微手臂微微一僵,看着许墨染眼中藏着期待,再次点了头。
“好。”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许墨染笑了笑,她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好夫君。
习武场。
有人持枪操练,有人赛马奔腾。
许墨染挽着顾怀微的手臂,在茫茫人群中感受着属于她的那一抹温暖。
“我想骑马。”她指着赛马区说道。
顾怀微看着驰骋的马匹,眉头微蹙。
“你不愿?”许墨染拉住他的手,带着些许力道。
顾怀微看向她,面色如常:“没有,走吧。”
两人骑在同一匹马背上,缰绳被许墨染不停的扯动。
风在耳边呼呼的吹,她感受道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许墨染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眼顾怀微,发现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是自己看不清的情绪。
她垂下眼,轻声说道:“谢谢,你愿随我荒唐。”
顾怀微看着她的侧脸,环住她腰肢的手不由得加紧了几分。
骑完马,两人又一并射箭,玩蹴鞠,投狼壶。
顾怀微看着许墨染活蹦乱跳的样子,默默陪同左右。
天色渐暗。
二人从习武场出来,许墨染又在街头小贩处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顾怀微深邃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你。”
许墨染仰头看着他。
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她忍不住问道。
顾怀微怔了怔,垂下了眼眸。
许墨染递给他一串冰糖葫芦,笑着说道:“玩笑话而已,别在意。”
她低着头啃咬着手中的甜山楂,却感受不到一丝甜意。
“过不了多久,你我便要和离。这些年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做好侯府夫人,压抑了多久……”
顾怀微没说话,神色复杂。
许墨染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最后这几日,我便这般洒脱与你相处,可好?”
顾怀微黑如深潭的眼眸有一丝波动:“好。”
听到他的回应,许墨染心底悬着的石块落地,笑着牵起了他的手。
“那从现在开始,你要把我当成真正的妻子,而不是定远侯夫人。你要疼惜我,照顾我,与我尽到夫妻之间的本分。”
这句话,早在成婚之日她便想说与他听。
顾怀微闻言蹙着眉,下颚角的线条绷紧了几分。
“我做不到。”

许墨染无视心底那一抹涩痛,轻轻倚靠在顾怀微怀中。
“别说这种话,虽然我们对彼此都无爱慕之意,可毕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我希望最后几日能有一个完美的结束。”
顾怀微思忖许久,眼底情绪暗涌,最终抬手回搂住她。
“好。”
一抹暖意涌上许墨染心头,她紧紧抱住他,渴望时光能永远这样停滞。
……
回府。
许墨染拉着开顾怀微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饿了,想要你亲手为我做一顿饭。”许墨染眸底闪着星星,“你可知我的喜好?”
顾怀微顿了顿,稍作思考后沉声道:“桂花酥,八宝鸭,乌骨鸡汤。”
许墨染摇了摇头。
“都不是,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所以我才吩咐厨房每日都做。”
顾怀微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你肠胃不好,素来口味清淡。而我一直都喜欢重口之食,我迁就了你这么多年,今日你可要照顾我一回。”许墨染笑着说道。
顾怀微看着她,眼中蕴藏温柔:“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膳房中,许墨染看着顾怀微认真地问询厨子调料放多放少,再笨手笨脚切菜入锅,静静坐在一侧执笔作画。
她要将顾怀微为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在画笔之下。
“我和夫君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亲自给我做晚膳,这一刻我想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距离我们和离,还剩下三日。”
纵使心底落空,她却觉得心情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轻松。
用过膳,顾怀微将许墨染送至厢房,悉心地将她肩上的披风拉严实。
“好好休息,明日我也在家陪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许墨染却拉住了他衣袖。
“你我是夫妻,理应同塌而眠。”
顾怀微神情涌上一丝波动:“这般……对你不公。”
许墨染摇头,拉着他进了里房。
“我现在是你真正的妻子,你不许说话不算数。”
顾怀微怔怔看着她,深邃眸光一抹隐忍的情绪一闪即过。
这一夜,他们恍若回到了从前,默契到酣畅淋漓。
“怀微。”许墨染轻唤道,似要将他的名字融进骨血之中。
顾怀微低沉暗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我在。”
许墨染听着他怦然有力的心跳,眸底有太多不舍的羁绊。
“这样的我,你会永远记得吗?”
顾怀微的心跳似乎沉闷了些许,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嗯’了一声。
许墨染上扬嘴角,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察觉鼻腔内一股热流涌出。
她抬手捂住口鼻,却依旧没能止住血沾染枕巾。
“怎么了?”顾怀微神色一暗,连忙起身扶起许墨染,替她止血。
许墨染仰头靠在顾怀微臂弯里,认真凝视着他清朗的面容。
他的眉眼,他的唇鼻,都是她爱的模样。
“我快死了。”一个情不自控,她脱口说道。
顾怀微手臂一僵,看向许墨染的眼神变得有些错愕。
“不许说胡话。”他神态似有不悦之色。
许墨染艰难地点了点头,没再解释。
真假,早就不重要了。
止住鼻血后,许墨染虚弱而又疲倦地倚靠在顾怀微怀中。
顾怀微收拢手臂,将她抱的更紧,彼此无言。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屋内的缄默打破。
第七章 夫君
“侯爷,苏家派人过来了。”
金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墨染心一滞,她不用想都知道那所谓的苏家人是谁。
压下心里的慌乱,她小心翼翼地抓紧了顾怀微的手,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
“这三日里你都是我的,不许见任何人。不然我便将婚书藏起来,不与你和离。”
顾怀微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转瞬即逝。
“好,不见。”
他让金宝退下,随即抱着许墨染睡下。
第二天。
许墨染起了个大早,拉着顾怀微去了京城最为繁华的商业街。
二人逛了一个多时辰,许墨染却丝毫不累。
“先休息会儿。”顾怀微伸手接过了许墨染新采购的物品,语气有些无奈。
许墨染笑了笑,眼眸顾盼生姿:“给你买东西怎会累?”
顾怀微闻言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物品,云锦成衣,笔墨纸砚,皆是男子用品。
“为何给我买?”他不解道。
许墨染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因为以后……我便不能再给你买了。”
顾怀微脸上的神色骤然绷紧。
许墨染没有看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你我六年夫妻情,虽有缘无分但也相敬如宾。我还给你准备了六件礼物,都存在这铺子里,往后每年守岁你便来取一个吧。”
许墨染说着,又往铺子里走。
她找掌柜的要了宣纸和毛笔,站立柜台前俯首静静写下她想对顾怀微说的话。
第一封信:“侯爷,新年快乐。我离开第一年,现在的你应该过得很幸福,请原谅我的自私,用这种方式让你记住我。如若你不愿,后续的礼物你都可一并扔掉……”
第二封信:“此去离开第二年,侯爷应该和她已成神仙眷侣。这件礼物,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
第三封信:“……”
许墨染一边写着,泪水无声淌落而下,晕染了笔墨。
一旁的掌柜走了过来:“夫人,您没事吧?”
许墨染吸了吸鼻子,笑着擦掉眼泪:“没事,喜极而泣而已。”
她匆匆写完,再一一塞进对应的锦盒中,让掌柜编号入库。
许墨染拿着编号牌走出来,郑重放到顾怀微手中。
“记住,一年只能来取走一件礼物,这我对你的新年祝福。”
顾怀微眼底尽是无奈,但还是微扬着嘴角答应了她。
出了商铺,许墨染正打算拉着顾怀微再去逛逛。
却没曾想他们会和苏环儿迎面撞上。
看着苏环儿投来的视线,许墨染下意识的挽住顾怀微的手臂,清晰唤了一声:“夫君。”
苏环儿愣住,她身边的好友也神色各异。
顾怀微脸色不佳,牵着许墨染的手松了开来。
许墨染呼吸一滞,有些无力地攥紧了他的手,小声道:“你答应过我的,这是第二日。”
顾怀微蹙着眉,最终什么也没说,牵着她离开。
苏环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绞的有些变形。
旁边的朋友八卦问道:“你当真能嫁给顾怀微吗?”
苏环儿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一字一顿道:“这世上,就没有我苏环儿得不到的。”
回府后。
顾怀微径直走到许墨染的厢房,将他的衣物用品全都整理出来。
许墨染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把屋子里属于他的气息清理干净。
莫大的无力感,让她手足无措。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卑微问道。
顾怀微没有抬头,一丝不苟的将他的衣物叠放整齐。
“早清早离,对彼此都好。”
第八章 生辰
许墨染强撑了几天的信念轰然lz坍塌,酸楚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们明明说好的,为何你连短短三日都不愿成全我……”
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在顾怀微面前情绪失控。
顾怀微看见许墨染脸上的泪痕,微微一愣,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哭了?”
他伸手想给她擦眼泪,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后停住动作,而是将手帕递给了她。
许墨染接过手帕,也顺势拉住了顾怀微的手,带着几分小心谨慎的任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顾怀微眉宇拧紧了几分,沉默了半响才低声道:“好,不反悔。”
往后半日,顾怀微静心陪在许墨染左右。
她想吃什么,他便命人去买,她想要什么,他便差人寻来。
许墨染依靠在顾怀微肩头,贪恋着这一刻的美好。
“再抱抱我……”她呢喃道。
顾怀微没有拒绝,轻柔的抬臂将她紧紧搂住。
“怎么又瘦了?”大掌之下骨骼膈得慌,让顾怀微神色一凝。
许墨染抬手描绘着他的五官,笑道。
“都说了我命不久矣,你又不信。”
顾怀微瞳孔一缩,伸手捂住她的唇。
“那种话,我不想再听到。”他嗓音严肃,恍若变了一个人。
许墨染一根一根掰开他修长的手指,仰头凝视着他:“为何?心疼我?还是舍不得我?”
顾怀微垂着眼眸,瞧不出眉宇间的情绪。
许墨染紧了紧手心,小心翼翼的试探:“怀微,你可想过不和离了?”
顾怀微剑眉一紧,眸底的深沉加重。
良久,他抬眸,看着许墨染带着期盼的视线。
“不曾。”
许墨染笑了笑:“如此,甚好。”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伤痛。
……
翌日,是顾怀微母亲的生辰。
二人刚到老宅,还未进门,一盆夹着冰渣的凉水就直直泼了出来。
顾怀微将许墨染护在怀中,眼底的情绪起伏不断。
“回来作甚?看我这当娘的死没死是吗?!我怎么有你这种不孝子!把整个顾家的脸都丢尽了!滚出去!”
顾怀微母亲站在府门内,那凶狠跋扈的样子,丝毫不像个母亲。
许墨染担忧的看了顾怀微一眼,自他父亲死后,母亲对他的态度便日渐恶劣,非打即骂。
她不止一次听见顾母用这种恶劣粗鄙的话语辱骂顾怀微。
这次,她不想再忍。
“今日母亲生辰,我们前来祝寿,母亲不欢迎大可直说,何必咄咄逼人?”
“这些年您从未关心过怀微,现如今您也没资格教训他!您待他不好,我待他好,您不爱他,我爱他!”
顾母瞪大眼睛听着许墨染说的话,恼羞成怒直接将手中的暖炉狠狠的砸了过去。
“闭嘴!没规矩的下贱丫头!”
瞧着那飞溅着火星的暖炉,许墨染惊得心中一紧。
但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暖炉坠地,发出一声巨响。
顾母见状,扬手又要给许墨染一巴掌解恨。
“母亲,适可而止。”顾怀微扼住了顾母的手腕。
许墨染望着面前宽阔的背,一时失神。
顾母气急败坏挣开手:“这样的女人留着作甚?赶紧休了!”
顾怀微没说话,许墨染径直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站。
“您放心,我们夫妻琴瑟和鸣,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她一字一顿大声说完,拉着顾怀微就往马车上走。
坐进马车,许墨染心底不解气,又掀开门帘扔下一句话:“母亲一日不跟怀微道歉,我们便一日不回!您保重!”
顾怀微怔怔看着她,眸底的情绪上下翻涌。
“你又不是第一日见母亲,她一直这样,何必计较。”
许墨染咧嘴笑了笑,掩去心底的涩意。
“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她,你才不好欺负。”
第九章 一别两宽
顾怀微身形一僵,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伸手拿起马车角落方桌上的酒壶,熟稔地倒在酒杯中。
刚要端起来,被许墨染拦下。
“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吗?”
顾怀微一愣,薄唇动了动:“什么事?”
“我走后,把酒戒了吧。”许墨染喉头透着哽咽,“十年相识,六年夫妻,你连我都能戒掉,这才喝三年的酒有什么戒不掉的。”
顾怀微放下酒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哭了?”
许墨染像受伤的小猫一般蹭了蹭他:“我本来就爱哭,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顾怀微叹了口气,轻柔摩挲着她的头发:“好,都依你。”
入夜。
两人相拥而眠。
许墨染贪恋地倚靠在顾怀微怀中,似要将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刻至骨髓。
“如果以前也如这般,该多好……”
顾怀微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
他抬手拂过她的五官,像在一遍遍描绘她的轮廓。
“今日你,很好看。”
许墨染笑道:“再好看,过了今夜就不属于你了。”
顾怀微一顿,拧着眉背过身躺下,情绪不明。
心中的锥刺感跟着脑子里的抽痛接踵折磨着许墨染,她小心轻柔地抬手环住顾怀微的后腰,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平淡无常。
“能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吗?”
“你们不一样。”顾怀微沉声回应。
“哪里不一样?说一说好吗?”许墨染的鼻尖抵着他的后颈,竭力让自己不去在意那蚀骨的疼痛。
冗长的沉默过后,传来了顾怀微低沉沙哑的嗓音。
“她让我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你。”
许墨染一怔,那刺痛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彻夜无言,直到天亮。
今日,是许墨染和顾怀微相约去官府印章和离之期。
许墨染拿好自己早就整理好的行李,走了出来。
顾怀微靠在马车边等她,深邃眼眸中藏着一抹浓郁的情绪。
“往后,你自己可以吗?”
许墨染怔了怔,若她还有以后,大抵可以吧。
她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道:“可以的。”
她走到顾怀微跟前,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率先上了马车。
官府。
两人将生辰贴与婚书一并递交上去,不过半个时辰,和离协议便办了下来。
“今定远侯顾怀微与许府嫡女许墨染平和相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和离书上刺目的字眼让许墨染眼眶涩痛,她敛住情绪将和离书折叠收好,望向顾怀微。
“谢谢你这些年的相伴相知……往后余生,愿你喜乐。”
顾怀微眸光幽深了几分:“你也是。”
再无言,二人心照不宣的转身,向左走向右行。
走了几步,许墨染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甘,她转身叫住顾怀微。
“怀微,这些年,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爱意?”
她对他一见钟情,自然也希望这个男人能对她日久生情。
顾怀微看着许墨染,声音清晰而又温和:“抱歉,我知你心悦于我,但也知我对你无意。”
他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将许墨染狠狠劈中。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顾怀微从不知晓他的心意,所以他对自己的感情永远都停留在家人或者朋友之上!
许墨染身形晃了晃,差点没能站稳。
“你……何时知晓的?”
顾怀微面色平静:“从一开始,便知。”
第十章 入土为安
从一开始便知,他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狼狈与不堪让许墨染近乎窒息。
“原来如此……”
许墨染转过身,慌乱离开。
不知拐过了多少个巷口,她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将包裹中所有和顾怀微有回忆的物品尽数扔进河中,恨不得将脑子里有关顾怀微的所有记忆一同扔下去,连顾怀微这三个字都应该在她短暂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咳咳……”
泪水混着血迹染湿了她的衣裳。
头又开始痛了,这一次的疼痛异常猛烈,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及其费力。
旁边有个好心的妇人走过来,扶住了她:“姑娘,你没事吧?”
许墨染用着最后一丝残力,对着妇人说道:“请您……将我送至……许府……”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陷入了昏暗。
昏昏沉沉。
许墨染在混沌中睁眼,面前已经是自己熟悉的厢房内。
许母坐在床榻边,紧闭的双目略显红肿。
许墨染看着许母花白的鬓角,哑声唤道:“娘。”
许母听到女儿的声音,立马睁开了通红的眼,轻轻抚摸着许墨染的脸,担忧问道:“头还疼吗?”
许墨染瞬间红了眼,母亲知道她的病情了。
她咬牙说着假话:“不疼……”
许母哪能不懂,但没有拆穿,并为了缓解她的疼意,转移了话题。
“墨染,嫁入侯府,你幸福过吗?”
许墨染喉头一紧。
她本以为她幸福过,但当顾怀微告诉她,他一直知道自己爱他却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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