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依眼皮一跳，哪能听不出这暴君是在内涵她。她微微抿唇，垂下眼睑：“大人说笑了。”夙沧墨云淡风轻的坐下，由着李公公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示意姜亦依在对面坐下。外头传来姜小渊的声音，姜亦依眉心一动，还未来得及转身，只见他已经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小识，我爹爹在你。”这儿吗？喉咙一哽，姜小渊紧急停下脚步，看着房间内的场景微怔，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和夙沧墨打招呼：“叔叔好。”
夙沧墨细细的擦拭手指，眸光落在姜亦依身上，扯了扯嘴唇：“江先生气色不错。”
姜亦依眼皮一跳，哪能听不出这暴君是在内涵她。
她微微抿唇，垂下眼睑：“大人说笑了。”
夙沧墨云淡风轻的坐下，由着李公公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示意姜亦依在对面坐下。
外头传来姜小渊的声音，姜亦依眉心一动，还未来得及转身，只见他已经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小识，我爹爹在你。”这儿吗？
喉咙一哽，姜小渊紧急停下脚步，看着房间内的场景微怔，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和夙沧墨打招呼：“叔叔好。”
小家伙显然刚刚洗漱，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耷拉着，姜亦依微微蹙眉：“快些回你房中，爹爹要和苏大人议事。”
姜小渊昨日刚刚被告知靖王府一事，自是不敢耽搁，他连连点头，连带着将夙遥识都带了出去。
屋内只有夙沧墨与姜亦依两人，片刻后，李公公快步走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茶，便恭敬地侍候在夙沧墨身后。
姜亦依发觉这暴君格外喜欢饮茶，无论何时，面前总是放着一茶杯。
正如此时，李公公堪堪将茶杯放下，他便拨弄着杯盖，一股热气从中升腾而出。
姜亦依的视线从夙沧墨纤长的手指上移开，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今日乃是除夕，大人府中不忙吗？”
夙沧墨将茶杯端起小抿一口茶水，微微挑眉：“昨夜小识派人前来告知，言江先生有要事同苏某商议，莫非江先生失忆了？”
谁能想到这人如此丧心病狂，大早上就过来了！
姜亦依心中暗暗吐槽几句，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在下原想大人寻个空闲时间过来便好，却没想到您早早地就来了，着实出乎在下意料。”
李公公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一圈，随即垂头敛眉，一言不发。
“有什么事便说吧。”夙沧墨抬眸看了姜亦依一眼，面色无波，却隐隐带着一丝冷然，“我待会儿还有事，可不能和江先生一直耗在这儿。”
姜亦依：“……”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停顿一瞬，将靖王府招收奴仆一事讲与夙沧墨：“大人，靖王应当知晓在下的长相，故而请大人为在下寻个人/皮面具，并且伪造一个假身份。”
话音落，姜亦依沉吟片刻，连忙补了一句：“不需要像您上次那般黑，和我如今这般差不多便可。”
夙沧墨将茶杯放下，杯底轻触桌面的声音有些许突兀，视线落在姜亦依的身上，许久未开口。
姜亦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轻皱眉头，抬眼看去，便注意到他眸中明晃晃的怀疑。
一颗心顿时提起，姜亦依反复回想方才的话，却并未发现有哪句话暴露身份。
正当姜亦依胡思乱想之际，夙沧墨轻笑一声：“江先生还会照顾人？”
第169章
闻言，姜亦依顿时松了一口气，仅仅片刻，她心中便再次涌起一股火气，这暴君怎么还以貌取人。
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姜亦依无法同他生气，只能将这股气憋在心中，耐心解释：“靖王府既是要找会医术的下人，大差不差是为靖王世子找的，在下恰好会些医术，左右都是照顾病人，为何不会？”
一番话徐徐道出，夙沧墨并未多言，微微抬手，示意李公公去办。
李公公连忙应声，匆匆离去。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次次与夙沧墨单独相处时，姜亦依便感到格外的不自在，尤其是此时更甚。
她想要离开，却也寻不到一个看的下去的借口，偏偏夙沧墨一言不发，使得姜亦依坐立不安。
眼看着夙沧墨再次端起茶杯，姜亦依咬牙起身，在他的视线看过来之际，总算想了个好法子：“大人，方才小渊匆忙找来，想必是寻在下有事，在下先行告退。”
出乎姜亦依的意料，男人淡淡的收回视线，轻应一声。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去，只听前面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等等。”
姜亦依一颗心险些停止跳动，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身体转回去，垂眸问询：“大人可还有事？”
“将这个拿上。”桌面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姜亦依闻声看去，只见桌子上静静躺着一面令牌，看上去古朴威严，一看便是好东西。
她心中甚是不解，将令牌拿在手中，规规矩矩的站着。
“日后若是要寻我，直接在院子中喊一声，将令牌交与暗卫便可。”夙沧墨不急不缓地解释一句，语气冷淡，“江先生待会儿若是见到小识，将他唤来。”
姜亦依轻轻摩挲手中的令牌，对夙沧墨的这个行为甚是满意，一时间也不在乎他的语气，她如今倒乐得被他吩咐，毕竟这人帮忙处理了一件大事。
从房间出来，姜亦依这才有心思打量着手中的令牌，上头的花纹极其复杂，雕工甚好，果然夙沧墨拿出手的东西都不会差。
距离房门还有一段距离，姜亦依便听到了两个孩子的惊叹声，她将令牌收入怀中，迈步进去，只见两个小家伙脑袋对着脑袋，一看便是在看话本子。
姜亦依轻咳一声，两个小家伙顿时转头看来，姜小渊掩饰般的将话本子合上，推到桌子中间，面上隐隐能够看出心虚。
夙遥识则显得淡定许多，姜亦依却一眼看出他的耳尖通红。
“藏什么藏？”姜亦依转身将房门关上，搓了搓被冻得僵硬的手，在二人身旁坐下，“我又没说不让你们看。”
闻言，姜小渊顿时眉开眼笑，将话本子拿到跟前，还不忘往夙遥识的方向挪动。
姜亦依轻笑一声，下一瞬想到夙遥识的吩咐，她只能打断小家伙看书：“小识，你父亲让你回去，应当是有事交代。”
夙遥识的定力极好，闻言立刻收回视线，同姜亦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房间，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屋内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逐渐慢下来，直至停下。
姜小渊好奇的凑到姜亦依身旁，伸手就要朝她肚腹抓去。
第170章
姜亦依眉毛微蹙，伸手将他的手抓住：“臭小子，做什么呢！”
姜小渊大抵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赶忙从姜亦依手中挣脱，嘟囔着解释：“爹爹，你怀中塞着什么？”
闻言，姜亦依垂眸看去，只见令牌露出一角，难怪姜小渊行为怪异。
她将令牌取出，随手扔在桌上，任由姜小渊把玩。
“儿子，以后万万不可再像方才那样。”姜亦依的视线落在姜小渊的“咸猪手”上，面色严肃，“否则日后可是要被人人喊打的。”
姜小渊顿时面色通红，梗着脖子反驳：“爹爹，方才只是个意外，我怎么会做那么猥琐的事。”
哦哟，还知道猥琐二字了。
姜亦依挑眉，倒也没再逗/弄他，万一把他惹急了便不好了。
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姜小渊也没看出这令牌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撇嘴将令牌还给姜亦依，托起下巴看去：“爹爹，前夫哥什么时候走？”他想出去玩儿。
姜亦依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无奈耸肩：“你爹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什么时候走。”
耳边传来小家伙唉声叹气的声音，姜亦依温声安抚：“就在这里看会儿话本子，估摸着他同小识交代几句便离开了，毕竟宫里可比不得普通家宅，事情多得很。”
有了这句话，姜小渊稍稍打起精神，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歪着脑袋看向姜亦依，漂亮的眸子流光溢彩：“爹爹，院子里那些灯笼和对联是不是也是前夫哥装点的？”
姜亦依正欲回内饰取东西，听见这话，免不得逗他几句：“难道不能是我弄的吗？”
姜小渊丝毫不给面子，眸光中溢出一丝嫌弃：“自打我出生起，咱家就没有这么红彤彤过。”
被小家伙一语道破，姜亦依挥了挥手，朝着内室走去：“这些东西没太大的作用，何必浪费时间去装点。”
她万万不可能承认是因为懒才不装点。
待姜亦依从内室出来，房间内早已经没有姜小渊的身影，那本话本子则工工整整的放在昨夜的位置。
院子中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姜亦依的眸中染上一丝笑意，她打开窗户望去，只见姜小渊和夙遥识手中拿着一束烟花，喜笑颜开。
姜亦依眸光微转，夙遥识的房门紧闭，看来夙沧墨已经离开。
她将窗户合上，换了一件窄袖外袍，打算去处理食材。
还未来得及出去，房门被猛然间推开，姜小渊小跑进来，语气中充满惊喜：“爹爹，外头下雪了！”
荆州处于江南地带，气候温热，冬季只会感觉到一阵湿冷，鲜少会遇见下雪的时候，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姜小渊生下来之后，只见过一次雪。
也难怪小家伙这么兴奋。
姜亦依随着他出门，仅仅片刻，地上便覆上一层白妆，雪花缓缓飘落，姜亦依只觉空气都格外清新。
“瑞雪兆丰年，看来是个好兆头。”姜亦依感慨一声，却不免想到五年前冬至，那日也飘了几朵雪花，却给她带来沉重的打击。
耳边传来两个孩子欢乐的笑声，姜亦依轻笑一声，将五年前的事情从脑海中赶出去。
第171章
再过不久，定然可以将五年前的真相查清，这场雪便作为一个吉兆吧。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远远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除夕夜，京城格外热闹，饶是他们的宅子偏僻，却依旧能听得外头传来的嘈杂声。
房间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材，姜小渊与夙遥识乖巧的坐在桌旁，两人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姜亦依将铜锅端上桌，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炉子上，揭开锅盖，香味弥漫在三人的鼻尖。
顾及到夙遥识，姜亦依这次特意寻了个隔板将锅分为两格，用鸡汤给他熬了底料。
饶是姜小渊已经吃了三四年的火锅，也未曾见过这样的锅子，他嘴唇微张，语气中满是惊叹：“爹爹，您真是太厉害了。”
夙遥识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锅子上，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锅中的汤料开始沸腾，一般火红，一半奶白，看着格外有食欲。
姜亦依将食材一一放入，耐心的给两个孩子夹入碗中。
夙遥识有些拘谨，一口牛肉下肚，他双眸微瞠，毫不吝啬地夸赞：“江先生，这火锅果真好吃。”
鲜少听得夙遥识说这么夸张的话，姜亦依看得出小家伙并非客套，毕竟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格外享受。
姜亦依手上动作不停，给他们夹菜，双眸弯起：“既然好吃，便多吃一些，今日这些食材可足够咱们三个吃了。”
待三人将桌上的食材消灭殆尽，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
姜小渊已经坐不直，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时不时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舒适的感叹一声：“爹爹，等下一个节日，我们可以再吃一顿火锅吗？”
想得倒美！
姜亦依二话不说就拒绝，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姜小渊的脸颊：“最早也得等到正月十五。”
夙遥识侧眸看向姜小渊，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这火锅实在美味，但小渊的算盘打的未免太响了，照他那么说，明日就得再给他吃一顿。
在两个孩子的帮助下，姜亦依将桌子收拾干净，刚休息没一会儿，外头便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
姜小渊与夙遥识早早地跑出去，转头催促姜亦依：“爹爹，你快些。”
漆黑的夜空中，朵朵烟花绽放，给除夕夜更是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在远处盛放，那是皇宫的方向，夙遥识裹紧披风，仰头望去，脸上却充斥着失落。
姜亦依敏锐的注意到夙遥识的情绪，在他身旁蹲下，温声安慰：“今日有我与小渊一同陪你过除夕，开心点好不好？”
姜亦依的安慰如同一阵轻柔的风，将他心上的阴霾尽数吹散。
夙遥识眸光微转，双眸弯起：“谢谢江先生，我很高兴可以认识您和小渊。”
第172章
在姜亦依未看见的地方，夙遥识上扬的嘴角压下，漂亮的眼眸被怅惘侵占。
他似是有些贪心了，不仅想要今年与江先生一同过除夕，以后每一年的除夕都想要与江先生一起。
耳边充斥着烟花的声音，夙遥识望向皇宫的方向，想必父皇如今正同他的臣子们一同欣赏烟花。
然而并非夙遥识所想那般，盛大的烟花秀还未落幕，夙沧墨便寻了个借口离去。
宫内无比冷清，尽管周围张灯结彩，却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夙沧墨漫步在宫内小道上，身后只跟着李公公。
“陛下，可否需要老奴将太医找来？”李公公抬眼瞄向夙沧墨，话语中尽是担忧，“方才您似乎饮了不少酒，万一明日头疼该如何是好？”
夙沧墨悠哉悠哉的整理着衣袖，不急不缓道：“无妨，这点酒算不得什么。”
李公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头压下。
不远处便是承乾宫，李公公面色微变，正欲隐晦的提醒一句，却见夙沧墨直勾勾地看过去，面色陡沉。
李公公刹那间便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承乾宫乃是姜贵妃五年前所居住的宫殿，因着那档子事，李公公与夙沧墨散步之时，向来刻意避讳这条路，却没想到今日竟阴差阳错的走到这里。
夙沧墨驻足于此，眸中的狠厉似要化为一柄锋利的宝剑，将承乾宫荡平。
“陛下。”李公公嗓音沙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面上一副小心翼翼，“这里荒废许久，还是快些离开较好。”
本想就此将夙沧墨劝离，未曾想一道冷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李公公霎时浑身僵硬，额上渗出大颗汗珠。
“朕先前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夙沧墨双眸微微眯起，帝王的压迫感随之袭来。
李公公双腿抖若筛糠，颤颤巍巍道：“陛下，还，还未曾得到消息。”
夙沧墨眸光渐深，语气陡然一沉：“一个小小的姜贵妃，却足足耗费了六年时间也未曾寻到踪迹，朕养你们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
“陛下恕罪！”李公公鲜少见夙沧墨如此动怒，帝王的怒火将他脊柱压弯，他狼狈的跪在地上，连连保证，“老奴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加大力度搜查。”
夙沧墨的视线在承乾宫凝视几息，狠甩衣袖，转身朝着另一侧走去。
李公公松了一口气，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朝着夙沧墨追去。
比起夙沧墨，李公公更想快些找到姜贵妃的踪迹，一日寻不到姜贵妃，他就得一直提心吊胆，难保陛下某一日怒急，直接将他拉出去砍了也说不定。
想及此，李公公心中不免咒骂几句，当真是一群废物，死活找不到一个女子，害得他在年末最后一日还得担惊受怕。
好在夙沧墨并未揪着姜贵妃的事不放，回到养心殿，李公公守在殿外，才总算是得空抬袖擦掉额上的汗珠。
当真是造孽，这寒冬腊月竟还出了一身汗。
李公公还没来得及放松多久，一个黑影远远袭来，轻点脚尖落在李公公不远处。
暗卫向前走两步，将手中的包袱递过去，言简意赅：“李公公，里头乃是陛下所需之物。”
第173章
将包袱接过，目送暗卫远去，李公公不免轻叹一声：“这日子真是不能过了。”
陛下方才发怒，他如今是当真不想触霉头。
真真是伴君如伴虎。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李公公捧着包袱，腾出一只手轻叩殿门：“陛下，江先生所需之物已经准备好。”
里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李公公应声进去，将包袱捧到夙沧墨面前。
将包袱解开，里面只放置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以及一张身份文书。
夙沧墨将身份文书取出，大致掠过一眼，状似无意的放进去，语气平淡：“将东西放下，出去候着。”
“是。”李公公不敢多言，将包袱合上，躬身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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