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语白的目光从苏思思的手机上扫过,看到了上面詹彦青的名字。她目光一变,笑着说,“明珠,你先忙,我去给陆恺买早饭。”苏思思巴不得她快点走,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了詹彦青的电话。电话接通,就听见詹彦青说:“生日快乐。”苏思思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实话说,有点感动。
詹语白的目光从苏思思的手机上扫过,看到了上面詹彦青的名字。
她目光一变,笑着说,“明珠,你先忙,我去给陆恺买早饭。”
苏思思巴不得她快点走,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了詹彦青的电话。
电话接通,就听见詹彦青说:“生日快乐。”
苏思思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实话说,有点感动。
虽然今天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出生日。
“谢谢。”苏思思关心了一下詹彦青工作的情况,“你最近还顺利么?”
詹彦青简单和苏思思说了下情况,“我给你闪送了礼物,你记得查收。”
苏思思:“好,谢谢。”
——
陆恺看见詹语白带着早餐来到办公室,有点惊讶,“怎么过来了?”
詹语白把袋子放下:“公司没有什么事情要忙了,过来陪陪你。”
陆恺:“你手上一个项目都没了?”
詹语白苦笑,“是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行政文件,看了只会影响心情,索性不去了,免得给自己添堵。”
陆恺:“詹彦青一个人顶得住么?”
詹语白:“应该可以吧,彦青比我想象中进步要快,可能是明珠的事情激励了他吧。”
听见苏思思的名字,陆恺的眼睛眯了起来。
詹语白像是没发现一样,自顾自地说,“陆恺,我觉得明珠的家世应该也不错,你当初查的资料,是不是有些误差?”
陆恺:“什么误差?”
詹语白:“我之前碰见明珠在专柜刷卡,挺大方的,刚才在地库看到她买了新车,是卡宴,按她的工资水平,应该是消费不起的。”
陆恺:“她消费不起,郑凛叙消费得起。”
詹语白愣住,表情中透出了几分惊讶,“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郑凛叙给她的?”
陆恺:“周溟和燕兮碰见过郑凛叙带她去4S店。”
詹语白:“郑凛叙为什么给她花这么多钱?难道他们两个真的关系不简单?”
陆恺不置可否。
詹语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如果她和郑凛叙关系不简单,为什么还要招惹彦青,彦青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刚才还在给她打电话……”
陆恺的目光忽然犀利:“刚才?”
第051回脏
“是啊,刚才在地库和她聊天,无意看到的。”詹语白说,“我之前就觉得,彦青忽然对公司的事情上心,可能是被这件事情刺激到了。”
陆恺呵呵冷笑了一声,詹语白听不清他笑里的意思。
八月十九号,苏思思的简历里明明白白写着,今天是她的生日。
詹彦青给苏思思打电话,能是为了什么?
陆恺拿出手机,给梁聪发了一条微信。
上午陆恺有个会议要开,没时间应付詹语白,詹语白怕打扰陆恺,会议开始前就离开了万华。
开会的会议记录又是苏思思做的。
来万华的这段日子,她正经工作几乎没做过,说是助理,其实跟会议记录专员差不多。
聚精会神做了两个小时的会议记录,苏思思脑袋跟浆糊似的,回到工位不停打哈欠。
苏思思喝着咖啡做完了会议记录,然后发了邮件,习惯性地抄送给陆恺一份。
邮箱的提醒跳出来时,陆恺正在听着梁聪给他汇报。
梁聪:“詹少爷前两天的确是去专柜预订了一款手表,约了今天配送,地址是相符别墅。”
陆恺发出了一声冷笑。
梁聪被这笑声弄得起了鸡皮疙瘩,每次陆恺这么笑,都有人要遭殃。
陆恺:“带苏思思去车上等着。”
梁聪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赶紧去秘书办找了苏思思。
苏思思也摸不着头脑,“周总找我去地库干什么?”
梁聪:“我也不清楚。”
苏思思蹙眉,狗东西又犯什么病了?
苏思思收好了包,走之前,梁聪忍不住叮嘱了她一句,“周总心情不好,你自己小心。”
苏思思:“谢了。”
陆恺的车牌太好认了,一串“1”,又有专属车位,苏思思很快就找过去了。
车窗降下来,苏思思看见了陆恺那张阴森森的脸。
男人薄唇微动,冷冽地吩咐,“上车。”
苏思思绕到副驾坐上去,系着安全带问他,“这么着急找我下来,什么事儿?”
陆恺没有回答,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眼底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仿佛要用视线把她扒光。
苏思思娇俏地笑了起来,柔软的手指戳上他的胳膊,调戏,“哥哥不会是约我下来车震的吧?几天不做而已,就这么想我么?嘶……”
话刚说完,陆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力道虽然没有之前拧断她的那次大,但也把苏思思整了个够呛,生理性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陆恺:“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苏思思:“……”神经病东西,她还没嫌他碰过詹语白的手脏呢。
苏思思没搞明白情况,陆恺已经踩了油门。
车从万华的地库开出去,驶出了市中心,向着郊区的方向开。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陆恺的车速也越来越快,像是在玩漂移。
苏思思被他甩得头晕眼花,“你开慢点儿。”
陆恺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样,开得更快了。
苏思思的身体被甩得向前又向后,直到陆恺猛地踩下刹车,她仍然感觉自己在漂移。
陆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车的,苏思思还没缓过来,身侧的车门突然打开了。
陆恺将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粗鲁地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拎下了车。
苏思思忍着恶心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好像是个私人庄园,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还有草坪和泳池。
苏思思被陆恺拽进了房间里,他一路将她拎到了更衣室。
苏思思被陆恺抵在了墙面镜上,胸口抵着镜子,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的陆恺。
他脸色紧绷,眼中带着愠怒,周身都散发着的凛冽的气息。
苏思思:“我哪里惹到你了?”
陆恺:“詹彦青为什么忽然回峰合?”
他的手从后颈绕过来,虎口卡住了她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覆在她的颈动脉上,仿佛随时要掐断她的命脉。
苏思思:“峰合是詹家的产业,他回去有什么问题么?”
陆恺的手卡得又紧了一些,“死在这里,会有人给你收尸么?”
苏思思呼吸困难,脸涨红了几分:“我和詹彦青已经分手了,你想给未婚妻出气,找我做什么?”
“分手了?”陆恺呵呵冷笑,“好一个分手了。”
“分手了,他还提前几天给你订生日礼物,你们这前任关系处得不错。”陆恺的语气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他这话一出来,苏思思总算明白他为什么发疯了。
苏思思:“我不知道他送了我礼物,我没收到。”
这句狡辩,又换来了一声冷笑。
陆恺松开她,弯腰捡起她的包,从里面拿出她的手机,打开最近通话记录。
詹彦青的名字赫然在列。
陆恺将手机举在她眼前,“还想编什么借口?”
苏思思:“……”
她做梦都想不到陆恺会查她的通话记录,刚才接完詹彦青的电话,她忘记删了。
苏思思懊恼地在心里暗骂脏话。
她抿了抿嘴唇,抬起手抱住陆恺的腰,泫然欲泣。
陆恺将手机扔到地上,“滚开。”
“我不。”苏思思缠得更紧,委屈地和他解释,“电话是他打给我的,礼物是他送的,我没要过,你不能这样怪在我身上。”
陆恺冷笑,“你把我当傻子。”
苏思思:“我没有。”
陆恺:“没有什么?没有挑唆詹彦青和詹语白的关系,还是没有撺掇詹彦青和詹语白夺权?”
他咄咄逼人,怎么听都像是在替詹语白教训她。
苏思思的眼眶红得更厉害了,泪水在眼里打转,“是她这样说的么?”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为什么你对她这么好?你就这么爱她么?”
“演戏没用,苏思思。”陆恺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收紧,借此让她抬头。
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的眼,“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说过了,我没有。”苏思思说,“他的确和我说过,等到他说了算的那一天,就和我在一起,可是我没答应,不信你大可以去问他。”
陆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苏思思深吸了一口气,“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八月十九号是我被路人送去福利院的日子,我连自己是哪天出生的都不知道。”
“我和他聊过这件事,他说八月十九号会送我一份礼物,我没要过。”
第052回抱抱我
苏思思的语气很平静,可是眼泪却在无声滴落,像是把自己最不堪的伤疤揭给别人看一样。
陆恺的手松开了一些,她继续:“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问他。”
陆恺的手转去按住她的肩膀,“我不喜欢满口谎话的人。”
苏思思:“你只是不相信我喜欢你罢了,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我别有目的。”
陆恺:“你和詹语白之前见过么?”
苏思思抽噎的声音忽作停顿,手指也有片刻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含着眼泪,茫然看着陆恺:“什么意思?”
陆恺:“她以前得罪过你么?”
狗东西的脑子转弯还是挺快的,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苏思思点了点头,陆恺的目光严肃了几分,正准备听她说出什么内幕,却听见她委屈抱怨:“如果不是她,你就会喜欢我了。”
陆恺:“……”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苏思思是认真的,还是在找借口敷衍他。
苏思思:“是她抢走了你……我怎么会不讨厌她?”
陆恺:“只是因为这个。”
苏思思:“不然呢?”
他今天竟然没质疑她“喜欢他”这件事,苏思思心想,不枉她这段时间兢兢业业演戏。
陆恺身上的戾气消退不少,苏思思趁机伏低做小,双手缠上他的腰,脑袋靠到了他怀里。
百分百示弱撒娇的姿态。
她吸着鼻子,软软地问他:“可不可以给我买个生日蛋糕?”
陆恺睥睨着她,口吻依旧很冷淡:“不可以。”
苏思思:“求求你啦,好哥哥。”
她用手轻轻挠着他的胸口。
陆恺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划过了一样,心痒难耐,他一把按住她的手,这下直接贴在了他身上。
陆恺:“少来这套。”
苏思思:“我想吃草莓蛋糕。”
——
一小时后,苏思思在餐厅内兴冲冲地点着蜡烛。
陆恺坐在旁边冷眼旁观。
苏思思点好蜡烛,便又无理取闹起来:“哥哥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陆恺:“又不是你生日。”
苏思思:“但是是我的重生日,你就祝福我一下嘛~”
她说完又要去拽他的衣角,像个撒娇要糖果的小孩子。
陆恺往后躲了一下,“生日快乐,行了么。”
苏思思眼睛亮了起来,一下子笑得特别开心,“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陆恺一时间也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演戏了,口吻这么诚恳,表情像吃到糖的孩子,看起来很是鲜活,但因为他的一句祝福便说是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又显得太过夸张。
他一向运筹帷幄,第一次这样看不透一个女人。
苏思思自己给自己唱了生日快乐歌。
她唱歌音准很好,声音柔柔的,又很娇,陆恺忍不住盯向了她。
苏思思唱完歌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陆恺不由轻笑了一声。
苏思思吹灭蜡烛,这才问他:“笑什么?”
陆恺:“多大了,还信这个。”
苏思思:“哥哥知道我许的什么愿么?”
陆恺:“没兴趣。”
苏思思捧着自己的脸,虔诚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发光:“我许的愿望是,希望哥哥能喜欢上我,有一点点也可以。”
陆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思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多大了,还信这个。”
陆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苏思思反摆了一道。
目的得逞,苏思思露出了狡黠的笑。
笑完,苏思思接到了方沁阳的电话,“怎么还没回来,说好一起过生日呢?”
苏思思:“我得晚点。”
方沁阳:“嗯?”
苏思思:“忙着追喜欢的男人呢。”
方沁阳跟苏思思默契十足,一听便知道她这是跟陆恺在一起,就不多说话了,“那你早点回来啊,蛋糕等着你呢。”
苏思思:“知道啦。”
通完电话,不等陆恺问,苏思思便和他解释,“是我闺蜜的电话,等我下班回去过生日。”
陆恺:“还不走?”
苏思思:“谁让我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呢?”
苏思思给陆恺切了蛋糕,又给自己分了一块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夸奖,“哥哥买的蛋糕就是好吃~”
她吃得很香,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陆恺拧起眉去看,其实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水果蛋糕,刚才她缠着他非要买,他随便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个,也就六百多块钱。
“你怎么不动?快吃呀,特别好吃。”苏思思停下来催促陆恺,她嘴角还沾着奶油。
陆恺:“没兴趣。”
苏思思直接凑上去喂他,将自己用过的叉子送到了他嘴边,“很甜的,尝尝嘛。”
“我说没……”
陆恺话没说完,苏思思用了上次喂他大福的办法,把蛋糕喂到了他嘴里。
味觉迅速被甜味侵占,还伴随着草莓的香气。
苏思思:“好吃么?”
陆恺咽下去才说话,“甜腻。”
苏思思:“甜腻才好吃啊。”
陆恺:“糖尿病等着你。”
苏思思的语气忽然伤感了起来,“我小时候……都没吃过蛋糕。”
陆恺没怀疑她这话的真假,福利院的孩子很多,资源紧张,条件再好的福利院都不可能照顾到每个孩子。
苏思思陷入了回忆,“看到电视上有人吃过生日吃蛋糕,我都好羡慕,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然后开个蛋糕店。”
陆恺:“找过你亲生父母么?”
苏思思有些赌气:“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才不找他们。”
陆恺:“……”
苏思思:“况且,我养父母都对我很好,有他们就够了。”
陆恺没有接话,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动了恻隐之心。
适当的示弱是最好的武器,男人本来就有拯救失足少女的情结,她将伤口暴露给他,至少能勾起他的同情。
苏思思说完以后,双手捂住了眼睛。
过了几分钟,陆恺出声,“哭了?不是很能耐么?”
苏思思:“我才没哭。”
陆恺:“嘴挺硬。”
苏思思第一次没有伶牙俐齿反驳陆恺,始终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颤动。
陆恺:“蛋糕不吃了?”
苏思思忽然起来,一迈腿,跨坐到了陆恺身上,两条手臂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陆恺习惯性要把她推开,却听到她低声哀求:“可不可以抱抱我?”
第053回那颗肾换的
陆恺的动作停下来,手刚好搭在她的肩膀上,如此一来,也像是在抱她了。
苏思思很容易知足,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不结婚也可以,只要留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哥哥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陆恺垂眸看着她,声音淡漠,“我不会娶你。”
苏思思:“那我也愿意。”
陆恺:“为什么?”
苏思思:“因为我爱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了头,双眼直勾勾看着他,目光坚定。
陆恺呵了一声,“开始了就由不得你了。”
苏思思心口一松,陆恺这意思是彻底同意跟她暗度陈仓了。
苏思思笑逐颜开,凑上去吻他的下巴,“我就知道哥哥也有点喜欢我的,许愿真灵。”
陆恺收紧按住她肩膀的手,俯首狠狠堵住了她的嘴唇。

苏思思快九点才回到相府别墅,她一进门,方沁阳就看见了她略显红肿的嘴唇。
方沁阳挑眉,“你今天怎么单独跟陆恺在一起了?”
苏思思一边换鞋一边和方沁阳说了陆恺忽然发疯的事儿。
方沁阳听完后,啧了一声,“男人果然都一个德行,不过也算有收获,起码他开始在意你了。”
苏思思:“还差得远。”
两人到了餐厅,方沁阳把芝士蛋糕从冰箱拿出来,苏思思吃得津津有味。
刚才有一点,她倒没骗陆恺,她是真的很喜欢吃蛋糕,小时候也是真的吃不上。
方沁阳给苏思思撕了一块烤鸡,“别光吃蛋糕,也吃点肉。”
苏思思戴上手套去啃鸡腿,吃了几口,她问方沁阳:“弄到付晓芝的联系方式了么?”
方沁阳:“没有,不过我听说,付晓芝经常去一个健身会所,要不过去蹲一下?”
苏思思:“暂时不了。”
现在还没到和付晓芝亮牌的时候。
但也不用担心付晓芝的战斗力,她肯定不会让詹语白好过的。
最近詹语白在峰合过得不如意,又遇上了付晓芝这个情敌,可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思忖一番,苏思思和方沁阳说:“看看詹语白接下来怎么做吧。”
处处不如意,难免要狗急跳墙了,詹彦青恐怕逃不过被她算计。
——
那天陆恺松口同意暗度陈仓的要求以后,苏思思工作的内容比之前丰富了一些。
可能是狗东西放下了戒备,她终于不再是做PPT和会议记录的工具了。
陆恺的行程统筹、合作伙伴联系之类的工作,梁聪都交到了苏思思的手上。
因此,苏思思陪同陆恺参加各种活动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万华和峰合本身就有战略协作,苏思思这天被陆恺带去了峰合开会。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和詹彦青碰了面。
詹彦青看到苏思思跟在陆恺身边,表情有微妙的变化。
苏思思则是朝詹彦青点点头,喊了一句“詹总”。
陆恺余光瞟了苏思思一眼,话却是和詹彦青说的,“峰合的人到位了么?”
詹彦青:“到了,进会客厅吧。”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陆恺和詹彦青两个人单独聊案子的事情,苏思思作为助理跟着一起进去了。
万华和峰合合力做的是一个医疗项目,陆恺在投资方面经验丰富,詹彦青不能和他比。
两人在意见上有诸多分歧,气氛显得剑拔弩张。
陆恺说话毫不客气,“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这个案子让语白来负责。”
苏思思坐在旁边目睹了两人的电光火石,心中不免嘲讽,还真是心疼未婚妻啊。
詹彦青也来劲儿了:“现在我才是峰合的CEO。”
陆恺:“你的能力撑不起这个案子。”
詹彦青笑了,“姐夫,说这么多,你就是想让我把这案子给我姐呗。”
陆恺:“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詹彦青:“如果我不呢?”
陆恺:“那这个项目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又紧张了几分,詹彦青沉着脸,陆恺云淡风轻、运筹帷幄。
这个医疗项目是峰合近三年来投入资金最多的项目,当初合作的确是靠詹语白拿下来的。
陆恺一向言出必行,他这次铁了心要詹语白回来,他不松口的话,项目可能真的会黄。
詹彦青:“你们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陆恺:“峰合迟早是你的,她不会和你抢,以后她会去万华。”
詹彦青:“以后是什么时候?你们结婚之后么?”
陆恺:“嗯。”
陆恺答得很干脆,苏思思在一旁听见这个答案,指甲陷入了掌心。
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要和詹语白结婚。
詹彦青不知想起了什么,揶揄,“看来她的那颗肾没白给啊。”
苏思思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周总,詹总,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苏思思站起来。
两人都没拦她,苏思思一鼓作气走到了洗手间,关门靠在门板上大喘息。
闭上眼睛,眼前闪过那张苍白的脸。
詹语白……苏思思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拿着那颗肾,换来了陆恺的婚约,周家的青睐,陆恺不仅愿意和她结婚,还愿意在婚后让她进入万华。
绝对不能让陆恺和詹语白结婚——过往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苏思思的身体发抖,嘴唇苍白。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个人的声音。
“珠珠,等你嫂子回来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子,不会骗我的。”
“她和我们一样,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你会很喜欢她的……”
“她不会害我的,我相信她。”
——
在陆恺的施压之下,詹彦青最终还是同意了让詹语白回来接这个项目。
两人聊妥了,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詹彦青随口和陆恺玩笑起来,“你把珠珠留在万华,我姐没意见么?”
詹彦青熟稔又亲昵的一句“珠珠”,听得陆恺眉头微微发皱。
陆恺:“她为什么有意见?”
詹彦青:“少装,你这些年不用女助理,不就是怕她吃醋么?”
詹语白那么喜欢陆恺,看他身边出现只母蚊子都怕把人抢走。
陆恺轻蔑又讥诮地笑了:“你觉得我看得上苏思思?”
詹彦青没来得及回陆恺的话,就被外面的骚动打断了。
詹彦青绷着脸打开门,“怎么了?”
“洗手间……有人受伤了,好多血!”
第054回分我一点
詹彦青:“打120了么?”
“打了,保安已经去看了,是女洗手间!”
公司莫名其妙出了血光之灾,詹彦青作为负责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保安和公司的医护人员已经一同去洗手间接人了,詹彦青等在门口,当他看到担架上的苏思思之后,原本紧绷的脸色更为严肃了。
“苏思思!”詹彦青看着苏思思脸上的血,情绪激动地质问公司的医务,“她哪里受伤了?”
医务:“缺氧昏迷,撞破了头。”
詹彦青:“120怎么还不来!”
陆恺听见苏思思的名字,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看到担架上的苏思思以后,陆恺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还没说什么,医院出急救的人来了,詹彦青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陆恺紧随其后。
救护车只能跟一个人,詹彦青上车之前才发觉陆恺跟过来了。
“我送她去吧,你不用管了。”詹彦青说。
陆恺:“她是我员工,出了事我得担责任。”
詹彦青:“那你一会儿开车来,别废话了。”
陆恺看着急救车走远,转身走向了停车场,上车后便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医院这边,苏思思被送到了抢救室,詹彦青焦头烂额在外面等着。
陆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詹彦青在急诊的走廊里徘徊,眼眶红得不像话,满脸都是对苏思思的担心。
不夸张地说,上一次詹丹云被他气进医院,都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苏思思已经跟他分开了,还能让他这么牵肠挂肚。
苏思思没在抢救室待太久,一出来,詹彦青就冲上去问:“她怎么样了?”
“高烧,应该是晕倒的时候头撞到了东西,皮外伤,没大事。”医生说,“就是烧得比较厉害,建议是住院挂水。”
詹彦青松了一口气,立刻给苏思思办了住院手续,把她安排进了单人病房。
病房里,护士在给苏思思扎输液针,撸起了病号服的袖子。
陆恺站在病床一侧,垂首一看,便扫到了苏思思胳膊上的掐痕,皮肉都破了,和她之前在大腿上掐出来的痕迹如出一辙。
詹彦青这边刚忙活完苏思思住院的事情回来,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下午公司还有个很重要的会等着他开。
陆恺大概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她没什么大事,我找梁聪过来守着,你回去忙吧。”
詹彦青亲眼看着陆恺给梁聪打完电话,才匆匆离开。
病房的门关上,陆恺看着詹彦青离开的方向定了一会儿,然后目光转向了病床上的苏思思。
她的头上缠了一圈纱布,撞破的是额头的位置,脸上的妆在刚才清理血迹的时候被擦干净了,现在是素面朝天的状态。
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得起了皮,和平时莹润粉嫩的状态完全不同。
她只是去了个洗手间,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
那张苍白的嘴唇忽然动了起来,努力地想要说什么话。
声音太低,陆恺听不见,便俯身凑上去。
“不要……”
“你不要走。”
苏思思用那只扎着针管的手试图抓住他,陆恺眼疾手快按住了她,“别乱动。”
“不要走。”她反复说着同样的话,气若游丝。
她的手很冰,身体却很烫,脖子都烧得发红了。
“别走。”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陆恺俯首看着她小臂上的伤口,若有所思,“我不走,你躺好别动。”
苏思思好像听懂了,竟然真的没有再说梦话。
——
苏思思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很沉,一身的虚汗。
她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下意识要扶床坐起来。
刚挪了一下身体,肩膀便被一股大力压了回来。
定睛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陆恺。
苏思思:“我怎么在医院?”
陆恺:“这问题应该我问你,去了一趟洗手间,把自己弄来医院,你挺厉害。”
苏思思想起来了,她在洗手间的时候情绪太激动,突然喘不过气来了。
前两年她没有恢复的时候,时常会因为大起大落的情绪而昏迷,但这种情况已经有一年多没出现过了。
苏思思看了一眼手上的针管,“为什么要输液?”
陆恺:“高烧。”
苏思思:“……”
难怪她现在头昏脑沉,还浑身虚汗,连这个症状都和之前差不多。
陆恺:“你胳膊上的伤怎么弄的?”
苏思思看见那些痕迹,下意识要用另外一只手遮,陆恺直接钳制住她。
“我问你怎么弄的。”
苏思思身体不舒服,没有多余的精力拿出来和陆恺周旋。
她低下头不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打出了一片阴影。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破碎感十足,浑身散发着悲伤。
陆恺:“你自己掐的。”
苏思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陆恺:“上次是大腿,这次是胳膊,掐自己掐上瘾了么?”
按她在床上娇滴滴的那个劲儿来看,她应该是很怕疼的那种人,除非不受控制,否则不可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苏思思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来。
她一双眼睛空洞无光,嘴角微微扯动,自嘲地开口,“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陆恺:“抑郁症?”
他对心理疾病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许多抑郁症患者会很外放,苏思思的行为倒也对得上。
“不是。”苏思思舔着干涩的嘴唇,“双相情感障碍。”
陆恺:“……”
苏思思将手抽回来,吸了吸鼻子,“你走吧,别管我了。”
陆恺:“你刚才为什么忽然发作?”
发病,总要有个诱因。
苏思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觉得呢?”
这句反问听起来有点责怪他的意思,陆恺拧起没眉,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刺激她的事情。
“她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苏思思忍着眼泪,却忍不住哽咽。
陆恺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詹语白。
是因为听见了他和詹彦青说的那些话?
陆恺没有给她回答,目光却渐渐染上了几分深意。
苏思思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我不断告诉自己,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可是听到你那么在意她……我真的很难过。”
她一只手缠住他的手指,噙着眼泪哀求他,“可不可以把对她的好分给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第055回原野
苏思思的口吻卑微到陆恺分辨不出来她是真情流露,还是像之前一样在做戏。
他低头审视着她,目光锐利而复杂。
苏思思就这样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目光一点点从期待变得黯淡。
陆恺:“我不喜欢别人得寸进尺。”
苏思思的表情接近心灰意冷。
陆恺:“也不喜欢痴心妄想的人。”
“……我明白了。”苏思思垂下脑袋,“你不要再说了。”
陆恺:“我不可能娶你,死了这条心。”
苏思思:“因为詹语白给了你一颗肾么?”
陆恺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愠怒和危险的气息,似乎很不希望别人提起这件事。
苏思思:“你们刚才当着我的面聊的。”
陆恺:“这和你无关。”
苏思思的擦了一把眼泪,这时陆恺的手机响了,他看到屏幕上詹语白的名字后,转身走出了病房,然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苏思思自然也没指望他回来。
陆恺现在还是只对她身体感兴趣的阶段,刚才的试探已经足够她辨别现在的情况了。
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刚才又在陆恺面前演了一场,苏思思精疲力竭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傍晚。
苏思思睁眼睛就看见了方沁阳,她一醒,方沁阳便扑上来问:“哪里难受?怎么忽然昏倒了?”
苏思思:“发烧了,外伤感染的。”
方沁阳:“你是不是……”
“是。”苏思思已经猜到方沁阳要问什么了,“我想他了。”
方沁阳:“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去看他。”
苏思思:“陆恺去找詹彦青谈判了。”
方沁阳:“谈詹语白?”
苏思思:“他点名要詹语白亲自负责重点医疗项目,否则就取消合作。”
方沁阳:“詹彦青同意了?他不怕詹语白再翻出水花么?”
苏思思:“这块肥肉,峰合放不了,况且陆恺还答应他,结婚之后就让詹语白进万华。”
方沁阳:“……”
那詹语白岂不是又有后台可以作威作福了?
苏思思:“就是因为那颗肾。”
她狠狠地攥住被子,咬着牙,漂亮而精致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我绝对不会让她搭上周家。”
“好,我相信你,你先冷静。”方沁阳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要完成计划的前提是你好好的,对不对?”
——
苏思思住院已经三天了,额头上的伤口结痂了,她嫌缠一圈纱布丑,让医生换成了一块纱布贴在额头上。
因为晚上还会低烧,苏思思一直没出院。
躺了三天,苏思思抽了个上午,到医院楼下坐了一会儿,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放风结束,苏思思起身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熟人。
只见原野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对面,他旁边跟了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要抱他,被他推开了,后来又去牵他的手,也被推开了。
看来是被原野渣了,不甘心,跑来纠缠了。
苏思思听见那个女人哽咽着说:“你明明说了,会一直喜欢我的……”
苏思思觉得她有点天真,男人嘴巴里放出来的屁,她竟然也信。
原野一看就是个玩咖,怎么可能对谁认真。
原野一回头,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苏思思在一旁站着,她嘴角噙着笑,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的好戏。
原野玩味地勾了勾嘴角,对身边的女人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我女朋友来找我了,你赶紧走。”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女朋友?”
原野走到苏思思身边,一把将她拽到怀里搂住,一脸宠溺地问:“小心肝,你怎么才下来?”
苏思思:“……”
对面的女人脸色更难看了,一脸敌意地看着苏思思,仿佛她是抢了她男人的小三。
苏思思无语,亏她刚才还觉得她天真。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对方竟然要冲上来和她动手。
苏思思怎么可能任人鱼肉?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原野便将她护在怀里,握住了那女人的手。
他冷着脸警告,“如果你还想在北城混,就赶紧给我滚。”
那女人最后还是哭着走了,走之前的眼神心灰意冷的,想必被原野伤得不轻。
苏思思从原野怀里挣脱出来,表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原野挑起眉来,“生气了啊?”
苏思思:“我们不熟。”
言外之意就是,他没资格拿她当挡箭牌。
原野:“那可以熟悉熟悉,先加个微信?”
苏思思:“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原野和徐斯衍都跟陆恺和詹彦青关系好,徐斯衍一直对她颇有微词,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警告。
她还以为原野和徐斯衍是穿一条裤子的。
原野笑了,“没,我不讨厌你,还觉得你挺牛逼的。”
苏思思:“……”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真心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原野凑近苏思思,“不过我还是得劝你,别对四哥抱有什么期待,他最多就是跟你睡一睡,最后还是会和语白姐结婚。”
苏思思听见这话,脸色有些白,她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听见原野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原野,干嘛呢?”付晓芝看见了苏思思,“你不是周四公司那个?”
原野下意识就给陆恺打掩护,他再次拉住苏思思的胳膊,“这是我女人,正好在四哥手下做事儿。”
付晓芝挑眉:“你还挺会挑,真漂亮,叫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知道苏思思不是“潜在对手”,她这次竟主动和苏思思说话了,态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苏思思朝付晓芝伸出手来,“你好,付小姐,我是苏思思。”
付晓芝和苏思思握了一下手,“你是周四的助理对吧?”
苏思思:“嗯。”
付晓芝:“你住哪个病房,回头我去找你,中午一起吃个饭?”
原野:“那不行,我中午和她……”
“好啊,没问题。”苏思思没想到今天还能有意外收获。
付晓芝走后,原野问苏思思,“你答应她吃饭干嘛,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苏思思:“什么人?”
“如果知道你和四哥搞在一起,你可能会被她——”原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思思反诘:“我不是你女朋友么?”
对上她狡黠又清澈的目光,一时竟哽住了,心跳停了一拍。
草,这女人……有毒吧。
第056回瞒得紧
原野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
苏思思调侃原野,就回病房了,她换了套衣服,没多久,付晓芝就过来找她了。
付晓芝:“原野不在?”
苏思思:“他有事先走了。”
她没跟付晓芝解释她和原野的关系,如今付晓芝将她当成原野的女朋友也挺好,起码不会对她有敌意,这样才能拉近距离。
付晓芝带苏思思去吃了潮汕火锅,“你还生病,潮汕锅比较清淡。”
苏思思:“谢谢。”
她对付晓芝的印象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她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对人还挺细心的。
詹语白甚至不配拿来和付晓芝做比较。
吃饭时,付晓芝和苏思思打听起了陆恺的事情,这也在苏思思的意料之内。
付晓芝:“你给周四当助理多久了?”
苏思思:“没多久,一个多月。”
付晓芝:“詹语白平时找他多么?”
苏思思:“挺多的,周总和詹总的感情还不错。”
付晓芝轻蔑地“嗤”了一声,“你觉得周四喜欢她么?”
苏思思:“……我不太关注周总的私事儿。”
付晓芝:“我挺喜欢你的,咱俩当个朋友吧,你意下如何?”
苏思思笑着说,“付小姐愿意和我当朋友,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
“得嘞得嘞,别跟我说这些话。”付晓芝嫌弃,“什么这小姐那小姐的,太虚伪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付晓芝的性格真的爽朗,苏思思笑得更灿烂了:“付晓芝。”
付晓芝:“哎,顺耳多了,受不了他们天天端个架子,个个都跟詹语白似的,累不累啊。”
看得出付晓芝真的很不喜欢詹语白,三句话就得拉踩她一下。
跟付晓芝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太拐弯抹角,苏思思也直接了许多。
“你和詹总有矛盾么?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付晓芝喝了一口凉茶败火,“你才看出来啊?谁喜欢她谁瞎了眼好吧?”
苏思思:“……你们有矛盾么?”
付晓芝:“她抢了我男人,算不算?”
苏思思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把付晓芝逗乐了,“你不信啊?”
苏思思:“没没没,只是有些惊讶……你喜欢周总啊?”
付晓芝:“也谈不上喜欢吧,就是看不爽他和詹语白在一起,换个人的话,我也无所谓。”
苏思思细品了一下这话。
付晓芝的意思是,陆恺和谁在一起都行,就是不能和詹语白在一起。
这梁子够大的。
付晓芝和苏思思说了不少关于陆恺和詹语白的事情,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她不知道的。
詹语白二十岁才被詹家带回来,詹家一开始只是把她当成辅佐詹彦青工作的人培养的。
詹语白在詹家不怎么受重视,也不太融得进他们那个圈子。
但据付晓芝说,詹语白刚到詹家没几天,就对陆恺一见钟情了,没少对陆恺示好。
只是陆恺这个人性子冷,对詹语白的示好视而不见,有一次詹语白织了围巾送给他当生日礼物,他看都没看,直接丢一边了。
那次詹语白丢人丢大发了,被嘲讽了很久。
苏思思听了都觉得稀奇,原来陆恺还有对詹语白这么不客气的时候啊?
用付晓芝的话来说,詹语白为了跟陆恺在一起,什么下三滥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周夫人身体出现问题以后,她居然主动要求去做配型,摘了一颗肾给周夫人,周夫人得救后,詹语白一跃成了周家的救命恩人。
提到这件事,付晓芝忍不住爆粗口,“傻逼一个,当时周伯母要给她一笔钱,她不要,唯一的要求就是让陆恺当她男朋友,这他大爷就是道德绑架。”
“喜欢就喜欢呗,光明正大追就是了,搞什么一颗肾换爱情啊,纯纯脑残。”付晓芝骂得停不下来。
不是第一次听这件事儿了,但苏思思的脸色还是不可避免地苍白了许多。
她喝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她真的摘了一颗肾么?”
付晓芝:“应该是吧,不然周四怎么跟她在一起?手术的事当时瞒得紧,我也不太清楚。”
苏思思:“嗯。”
付晓芝后来又和苏思思说,詹语白在道德绑架陆恺和她在一起以后,还专程去找过她一趟。
在那之前,付晓芝是陆恺身边出现最频繁的异性了,两人又有长辈口头定下来的娃娃亲,陆恺对她也不错,詹语白早就把她当成眼中钉了。
那次找她,自然是为了炫耀的,婊里婊气说了一大堆话。
付晓芝这暴脾气自是忍不了,当场便给了她两个耳刮子,结果刚好陆恺就到了。
詹语白苍白着脸倒在了地上,据说是因为刚拿了一颗肾,身体虚弱。
因为这事儿,陆恺训了付晓芝几句,付晓芝和他大吵一架,闹翻了天,后来就出国了。
一直到上上周才回来。
苏思思听完了这来龙去脉,还有点心疼付晓芝。
付晓芝这种性子直的人,碰上詹语白,稍不留神就会上她的套了,就像上周末在永夜会所似的。
付晓芝:“周四瞎了眼,被这朵盛世白莲花骗了这么多年,和他说他还不信,傻逼。”
苏思思:“……”
付晓芝:“我说得不对么?”
苏思思:“你性格太直了,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
付晓芝:“我知道啊,但我不会改的。”
苏思思:“……”
付晓芝:“随便,陆恺再不爽我,也得罪不起我们付家,他就给我忍着吧!”
苏思思想说一句有钱有权真好,忍了。
但付晓芝这个态度,很让她惊喜——可以肯定,付晓芝是绝对不会让詹语白继续得意下去的。
陆恺也不能和付晓芝撕破脸。
那接下来就有意思了。
付晓芝:“其实我跟你当朋友,是想找你帮我忙。”
苏思思:“嗯?什么忙?”
付晓芝:“周四平时的行程你知道吧,搞一份给我呗。”
——
因为陆恺和詹彦青的那个约定,詹语白又重新回到了峰合。
虽然手中的权力远不如从前,但她手中握着的是峰合三年里投资最多的一个项目。
为了感谢陆恺,詹语白这天一早来万华开会的时候,特意买了早餐带过来。
詹语白春风得意地走到陆恺的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却透过门缝看到了站在里头的付晓芝。
第057回管得宽
詹语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手指攥紧了早餐袋子。
她深呼吸几次这才敲门,听见陆恺的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付晓芝,詹语白有些惊讶,“两两,你怎么来了?”
付晓芝:“我来万华需要和你汇报?”
詹语白被付晓芝呛得尴尬,却依旧保持着温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有点惊讶,两两你吃早饭了没,我买了三明治……”
付晓芝每次看到詹语白这伪善的模样就觉得反胃,“不用了,看见你我没什么胃口。”
“付晓芝。”陆恺淡淡警告她,“你收敛一点。”
付晓芝:“我就不收敛,你能拿我怎么样?”
陆恺的面色沉下来,看起来很生气,但他也没有把付晓芝怎么样。
付晓芝更是不怕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最后是詹语白出来打圆场,“陆恺,两两就是这个脾气,你别生气了,我带了早饭,你趁热吃吧。”
陆恺:“嗯。”
詹语白来到陆恺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还给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付晓芝:“还没结婚呢,真当自己是他老婆了。”
陆恺:“行了付晓芝。”
付晓芝看见詹语白这刻意秀恩爱的动作,就想翻白眼,她拍了一把陆恺的胳膊,“你要是敢不来,剁了你。”
没给陆恺回答的机会,付晓芝大摇大摆地走了。
苏思思上午习惯性给陆恺来送咖啡,刚端着咖啡走到办公室门前,就碰上了付晓芝。
付晓芝和上次一样,一记摔门,一脸的不爽。
看到苏思思,付晓芝才露出笑,“嗨,早安。”
苏思思:“早安,你这么早就来了?”
付晓芝:“你给周四送咖啡?”
苏思思:“嗯。”
付晓芝:“别送了,詹语白给他带了,这杯给我吧。”
苏思思:“你吃早饭了么,茶水间有面包。”
付晓芝早上健完身过来的,确实没吃饭,便和苏思思去了秘书办的茶水间。
万华的员工福利挺好的,茶水间有面包和各种零食,付晓芝拿了个面包配美式,顺道和苏思思聊了几句。
苏思思听付晓芝说了几分钟,这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为了她爷爷生日的事情。
苏思思先前已经知道付晓芝的爷爷是什么身份了,能来邀请陆恺,说明很重视他,两家关系的确是不错。
其实,付晓芝和陆恺才是门当户对。
苏思思思忖之时,付晓芝问她,“这周末,你有空么,也过来吧。”
苏思思:“我?”
付晓芝:“你不把我当朋友?”
苏思思:“……场合不太合适。”
付晓芝:“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难得交个朋友。”
盛情难却,苏思思最后只能答应付晓芝的邀请。
付晓芝吃完东西就走人了,苏思思回到了工位,仔细想着付晓芝刚才的话。
付晓芝他爷爷生日,周家的人应该也会过去,陆恺的母亲……肯定也会到。
苏思思死死地抿住了嘴唇,眼眶蓦地红了一圈。
来不及深想,梁聪已经通知她去开会了。
——
今天的会就是峰合和万华那个医疗项目的跟进会议,之前这个项目是梁聪跟的,苏思思是第一次来参加会议。
詹语白看到苏思思和梁聪一同出现时,脸上的笑容略有僵硬。
她佯装不经意问陆恺:“姜助也参加这个项目了么?”
陆恺:“梁聪事情多,找个人分担。”
詹语白:“也好,姜助的能力本来就很突出,这是她应得的。”
言罢,詹语白温柔地鼓励苏思思,“加油。”
苏思思:“谢谢詹总。”
詹语白笑得越是温柔,苏思思心中的恨意就越激烈。
迟早有一天,她要撕破这张虚伪的面具,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开完会已经临近中午了,苏思思保存了会议记录文档,收拾资料的时候,恰好看到詹语白起身搂住陆恺。
“最近我们都没一起吃午饭,今天你陪我吃午饭吧。”詹语白连撒娇都显得善解人意。
陆恺:“想吃什么?”
詹语白:“上次吃的那家日料就不错。”
陆恺:“听你的。”
苏思思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陆恺朝她看过去,正好看见她的这一抹笑。
詹语白的视线追随着陆恺,停下之后,面色微沉。
詹语白:“姜助理,中午记得休息,不要太辛苦。”
苏思思:“谢谢詹总关心,那我不打扰你和周总恩爱了。”
她说完就干脆利落走人了。
陆恺盯着苏思思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詹语白:“怎么一直盯着姜助理看呀?”
陆恺:“她有什么好看的。”
——
苏思思中午都是自己带饭的,郑凛叙找了营养师给她调配三餐之后,她就彻底告别了公司食堂。
午休期间大家都出去了,苏思思独自在小会议室吃午饭。
后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苏思思抬头一看,竟然是陆恺。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挑起眉来,“不是去陪未婚妻吃日料了么,哥哥还有空来看我啊?”
陆恺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视线定在她的餐盒上。
陆恺:“你做的?”
苏思思:“当然不是,哥哥看我像会做饭的样子么?”
陆恺:“谁做的?”
苏思思:“哥哥管得有点宽哦,不如多关注关注你未婚妻吧。”
苏思思低下头去吃饭,一颗虾仁送到了嘴里,她吃得津津有味,舌尖无意识舔着嘴唇。
陆恺的喉咙一紧,倏然起身。
苏思思被他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被呛到。
她一脸茫然抬起头来,陆恺看到她的眼睛之后,只觉得体内那股邪火更旺了。
他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话:“晚上下班来我办公室。”
苏思思品着他这句话,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了。
狗东西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废料,她随便做点什么动作,都会被他扣上勾引他的帽子,动不动就恼羞成怒。
苏思思吃完午饭,从会议室里出来,正好撞上了一个秘书办的同事,叫张静。
她看起来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苏思思:“张助,你要用会议室么?”
张静:“有个东西落里面了。”
苏思思:“哦,那你去找吧。”
张静绕过苏思思进入会议室,从门缝里鬼鬼祟祟地望出去,看着苏思思的背影远去,这才掏出手机。
“詹总。”
第058回作也有个限度
因为陆恺的那句话,苏思思下班没准时走人,等秘书办的人都走了,她才起身去陆恺办公室。
不知道陆恺是不是特意打点过,今天公司的人都走得格外早,楼道都没碰上人。
苏思思直接推门而入,陆恺就坐在椅子上,抬眼扫了她一下,有点冷淡。
苏思思走上去,分开腿坐在他身上,手臂熟练地缠住他的脖子。
嗲声嗲气地开口:“哥哥,我来找你了哦。”
说完又去亲他的喉结,大腿抵着他的腿根不安分地来回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陆恺按住她的腰抽了一下,阴森森看着她,“发什么浪。”
苏思思:“哥哥不就喜欢我这样么,是你让我来的哦。”
陆恺的脸上依旧是高冷禁欲的表情,但身体却滚烫不已,苏思思早就习惯他嘴硬了。
反正最后都要缴械投降的。
苏思思从陆恺的身上下来,半跪在椅子前,白嫩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皮带扣。
陆恺的肩膀僵硬得几乎要动不了了,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女人。
苏思思大方地和他对视,甚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哥哥好厉害哦。”她娇滴滴地夸奖他。
陆恺抬起手掌,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狠狠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不足以照亮这偌大的空间,却能清晰照出陆恺额头凸起的血管,以及眼底翻涌的情欲。
醉生梦死不过如此。
砰砰砰。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室的春意,陆恺的注意力被分散,视线看向了那扇门。
这个时间,谁还会来?
“陆恺,你在么?”门外响起了詹语白的声音。
陆恺不由得皱眉,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苏思思听见詹语白的声音,更起劲了,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等着看好戏。
陆恺关了台灯,一把将苏思思从身下拽起来,捡起旁边的外套,将她扛到了休息室,反锁了门。
休息室也没开灯,苏思思借着外面传来的光线,缠到了陆恺身上。
“好刺激哦。”苏思思在他耳边低语,拉住他的手往小腹处放。
——
“陆恺?”詹语白在门口叫了三遍陆恺的名字,敲了快一分钟的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从门缝里看过去,里面是没有开灯的。
踌躇片刻,詹语白直接拧了一下门把。
门开了。
按照万华以往的规定,如果陆恺下班了,他的办公室的门一定是会锁上的。
詹语白沉着脸走进去,开了灯,目光在办公室四周逡巡。
桌上电脑是合上的,椅子归位,办公桌的文件一丝不苟地摞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
陆恺的车钥匙、手机、西装外套,都不在这里。
詹语白的注意力又到了休息室的那扇门上。
她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陆恺,你在里面么?”
没有反应。
詹语白再去拧门把,这次是拧不开的。
休息室的门锁了,办公室的门没锁……詹语白的脸有些发白。
詹语白匆匆从陆恺的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了梁聪。
“詹总?您怎么过来了?”梁聪有些惊讶。
詹语白:“我来找陆恺,他没在么?”
詹语白的情绪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语气听不出任何破绽。
梁聪:“周总一下班就走了,说是去见个朋友。”
詹语白:“他办公室的门怎么没关?”
梁聪:“是我忘记锁了,今天事情太多的,只锁了休息室,外面的忘了,这不赶紧回来锁门了。”
詹语白将信将疑地看着梁聪,梁聪上前锁了办公室的门,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锁了门,梁聪回头去问詹语白:“詹总开车了么,需不需要我送您回去?”
詹语白:“不用了。”
——
收到梁聪的微信后,陆恺的手终于不再捂着苏思思的嘴巴。
苏思思刚才被他捂得快要窒息了,等他松开后,小声抱怨:“哥哥真坏。”
陆恺掐住她的腰,两人上下位置对调之后,他冷冷地说:“让你叫个够。”
如果别人这么说,可能是恐吓,但陆恺这狗东西是来真的。
他像是为了报复她之前的恶作剧,真的把她嗓子弄哑了。
苏思思浑身是汗瘫软在床上,嗓子干哑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比感冒发炎还严重。
陆恺已经开始穿衣服了,他开了休息室的灯,苏思思身上的吻痕都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水……”苏思思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
陆恺这次还算仁慈,扔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苏思思一脸娇嗔地晃着瓶子,眼巴巴看着他。
陆恺拧开瓶盖再次交给她,“作也有个限度。”
苏思思喝了半瓶水,嗓子舒服多了,人也捡回了半条命。
“还不是因为哥哥把我做到手都软了,瓶盖都拧不动。”苏思思委屈巴巴地说,“我好惨哦,哥哥又要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吧?”
陆恺:“你在詹语白面前说什么了?”
苏思思挑眉:“你怀疑我?”
詹语白今天已经来过一次万华了,下班以后突然过来,确实很反常。
陆恺:“你觉得呢?”
苏思思垂下眼睛,“是不是只要有这种事情,你永远会第一个怀疑我?”
她的声音有点颤,“我知道,我一开始用错了方式接近你……我不该给你下药。”
陆恺站在床边睥睨着她,表情很冷。
苏思思抹了一把眼睛,自嘲笑了笑,“算了,我不该说这么多。”
“如果你怀疑我,那……就不要来找我了吧。”她挣扎了很久,终于说出这句话。
说完之后,苏思思的手紧紧抓住了身上的被单,指关节发白。
陆恺的表情危险了几分,“什么意思?”
苏思思:“……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陆恺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到床上,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表情有些诡异。
“轮得到你说这种话么?”
苏思思:“是你先不信任我的,我也有尊严。”
陆恺:“问你一句也不行,脾气挺大。”
苏思思仔细咂摸了一下陆恺这句话。
谈不上什么宠溺纵容,但有给她台阶下的意思。
苏思思本来也只是为了试探他,有个台阶就顺势下来了。
苏思思弓起身体往他怀里靠,委屈地说:“那你以后不准欺负我了。”
第059回我乖不乖
陆恺没吭声。
苏思思拉住他的手,“摸摸我嘛。”
她像只小猫一样,将脑袋凑近他,求着他摸。
陆恺一脸勉强地揉了几下她的头发,动作谈不上温柔,但苏思思却很开心,笑得一脸满足。
苏思思:“我乖不乖?”
陆恺冷嗤,“你和这个字有半毛钱关系么?”
苏思思得寸进尺,在他怀里打滚,“我肚子饿了,要吃日料,就吃你中午去的那家。”
——
十点半左右,日料店已经没多少客人了。
苏思思和陆恺选了二楼的包厢,点了一大桌。
她吃得嘴巴鼓鼓的,像个小仓鼠,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陆恺从小便接受餐桌礼仪教育,他周围的人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少有像苏思思这样的。
陆恺有些嫌弃,却又想起了她之前说她在福利院吃不上饭的事情。
最后还是把提醒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怎么不吃?”苏思思吃了大半盘寿司,才想起和陆恺说话。
陆恺:“不饿。”
苏思思:“那我都吃咯?”
陆恺:“小心消化不良。”
苏思思喝了一口果汁,八卦地问:“哥哥喜欢吃什么?”
陆恺没兴趣回答她的问题。
苏思思:“好吧,喜欢吃我。”
陆恺的眉心跳了一下,“闭嘴。”
——
昨天晚上被陆恺折腾得够呛,苏思思早上睡过头了,上班迟到了一个小时。
她飙车到了公司,停好车就往电梯口那边走,没想到又碰上了张静。
张静:“姜助,你刚来啊?”
苏思思:“嗯。”
张静:“是身体不舒服么?第一次见你迟到呢。”
苏思思:“大姨妈,头疼。”
之后张静跟着苏思思进了电梯,苏思思没有再和她说话。
她跟张静不算熟,张静这两天频繁在她面前出现,很难不让人怀疑。
苏思思低头玩着手机,嘴角淡淡勾起。
午休时间,苏思思又带着饭盒去了小会议室。
果然,张静又在门外徘徊,后来鬼鬼祟祟去了洗手间。
苏思思不动声色跟上去,将手机调到了录音模式。
午休期间,这一层的洗手间几乎没人,一走进去,就听到张静在隔间里打电话。
“我昨天真的听见周总让她下班去办公室了。”
“好的,詹总,您放心,我会继续盯着她的。”
苏思思双手抱胸,笑得眼睛都弯了。
詹语白果真是开始怀疑她了,竟然在公司安插了眼线通风报信,怎么,是想玩个捉奸在床么?
午休过后,苏思思拿着手机去了陆恺的办公室。
他正在批文件,说好不让人过来打扰,因此没给苏思思什么好脸色。
苏思思不介意他的态度,直接找出先前的录音,按下播放键。
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响起了张静的那几句话。
陆恺翻看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苏思思。
录音放完了,苏思思笑着说:“看来哥哥已经暴露了哦,詹总都已经安排眼线盯着我了呢。”
陆恺:“张静?”
苏思思:“我以后要躲着她咯。”
陆恺:“你不用管。”
苏思思:“好嚣张啊,你不怕被她发现么?”
陆恺不置可否。
苏思思挑眉,“哦~我懂了,哥哥的未婚妻对哥哥痴心一片,就算知道你背着她在外面乱搞,也舍不得和你分手。”
“真是令人感动啊。”苏思思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动作矫揉造作,口吻阴阳怪气。
陆恺:“说完了?说完就出去。”
苏思思算是发现了,陆恺好像并不是很怕被詹语白发现。
结合一下付晓芝说的那些事情,倒也好理解了。
詹语白贴了陆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钓上了这个金龟婿,从无父无母的孤儿成了豪门儿媳,周家还计划让她在婚后进入万华担任要职。
这比买卖多划算,只要不捍卫她“正室”的位置,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过去。
——
付老爷子寿辰之前,陆恺和詹语白又被靳柔叫回了周家。
因为付家和周家的关系,靳柔怕詹语白委屈,因此特别要求陆恺,明天的寿辰一定要带詹语白参加。
詹语白善解人意地说:“伯母,我还是不去了,别让陆恺为难。”
靳柔:“你是我们周家的一份子,自然要过去,礼物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靳柔又看向陆恺,“明天语白就交给你了,你要敢让她受委屈,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恺没回答靳柔,看向詹语白,问:“你要去么?”
詹语白:“你要是为难的话……”
“有什么为难的,”靳柔打断詹语白,“我已经叫人选日子了,这场合你必须去。”
陆恺:“选什么日子?”
靳柔:“自然是你们订婚的日子。”
陆恺的眉头皱得很紧,“我怎么不知道?”
靳柔:“我这不是在和你说么?你爷爷找人去挑了,你们不着急结婚,那订婚仪式总得走一个,不能委屈了语白。”
詹语白用余光去看陆恺的表情,他面色严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詹语白攥紧了手,露出一抹笑,“伯母,我不委屈,陆恺对我很好。”
靳柔:“你呀,就知道替他说话。”
晚上,陆恺和詹语白留在周家吃饭,席间,靳柔也一直在谈两人订婚的事情。
陆恺没有明确表态,他一向话少,大家也都习惯了。
离开周家,陆恺把詹语白送回了公寓,下车时,詹语白问他:“要上去坐坐么?”
陆恺:“很晚了。”
詹语白的脸瞬间白了,她掐住掌心,费力挤出一抹笑,“那你路上小心,早点睡。”
陆恺:“晚安。”
詹语白苍白着脸上了楼,走出电梯时,楼道里站定了一个男人,他双手环胸倚在墙上,看起来已经恭候多时。
詹语白看清楚了他的长相,脸更白了,“你怎么过来了?”
那男人吊儿郎当笑了一声,一步步朝她逼近。
——
苏思思此前答应了付晓芝要去参加她爷爷寿辰。
周六下午,苏思思带着伴手礼去了酒店,付晓芝在停车场接到了她。
刚跟付晓芝碰面没说几句话,就看到了陆恺从一辆加长商务车上下来。
他身边跟着詹语白,两个人的衣服都是精心搭配过的情侣装。
付晓芝看见詹语白就黑脸了。
而陆恺则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付晓芝身边的苏思思。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060回成原野女朋友了
付晓芝质问陆恺:“你什么意思?”
听见付晓芝的问题,陆恺的视线才从苏思思脸上移开,他迎上付晓芝的目光,“就是你看到这个意思。”
付晓芝:“她也配来这里?”
陆恺:“她是我的未婚妻,老爷子让我来,就等于邀请了她。”
字里行间都是对詹语白的维护,他站队已经站得很明显了。
詹语白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陆恺,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詹语白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眼眶仿佛也要红了,隐忍又善解人意。
陆恺按住她的肩膀,“走吧。”
随后越过了苏思思和付晓芝,往电梯那头去了。
付晓芝被无视之后,自是不爽的,立刻要跟上去和陆恺撕一番,苏思思眼疾手快将她拦下来。
“这么重要的日子,别生气了。”
付晓芝:“迟早撕了她那张虚伪的面具。”
因为苏思思劝着,付晓芝逐渐冷静下来,带苏思思去楼上宴会厅了。
付晓芝的爷爷身份特殊,寿辰来参与的人并不多,整个北城最顶尖的一批人都集中在这里。
付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位多年,气场却丝毫不减,自带威慑力。
不过,他对付晓芝究极宠溺,苏思思被付晓芝带去和付老爷子碰面时,老爷子还问候了苏思思两句。
苏思思这边刚和付老爷子问完好,周家的人就过来了。
周老爷子、周章回和靳柔三人一同前来。
周老爷子与付老爷子几十年的交情,两人见面后,互相拍着肩膀给彼此问了好。
虽然三人还没做自我介绍,但苏思思在看见周章回的脸时,就能确认他的身份了。
随后,苏思思将视线挪到了一旁的靳柔身上。
风韵犹存的富家太太,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架子,看起来很温柔,一双眼睛时刻含着笑意。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随和温柔的人,竟然生出了陆恺那种冷冰冰的儿子。
苏思思观察了下,付家和周家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因为陆恺和詹语白的婚约产生嫌隙。
至少从几个长辈之间的交谈来看,是很融洽的。
靳柔注意到了苏思思,好奇:“两两,这是?”
付晓芝:“这是我好朋友,苏思思,原野的女朋友。”
付晓芝这边刚介绍完苏思思,恰好陆恺、詹语白还有原野三个人过来了。
苏思思两眼一黑,她还没反应过来去阻止付晓芝,付晓芝便朝原野招手,“快来看看你女朋友!”
苏思思:“……”
原野:“……”
付晓芝这话一出,几个长辈也纷纷看向了苏思思和原野。
靳柔意外,“原野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啊,没听周四说过。”
苏思思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这绝对称得上是她二十多年中最社死的一刻。
即便低着头,她仍能感受到对面射过来的那道目光,紧紧盯着她,压迫感十足。
但原野比苏思思更慌,他不仅要应付靳柔的问题、在付晓芝面前演戏,还得承受陆恺的拷问。
詹语白也露出了笑容,她很是意外地问:“明珠和原野在一起了?是不是误会了?”
付晓芝怼回去:“有你什么事儿?”
陆恺一言不发,视线从苏思思身上挪到了原野身上,看似平淡,原野却感受到了杀意。
苏思思蓦然抬起头来,朝原野那边走过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怎么才来。”
她的语调比平时放软了几分,绵绵柔柔的,像一扇羽毛划过心尖,听得人心痒难耐。
原野头脑发热,也顾不得去看黑脸的陆恺了,“咳,路上耽误了点儿时间。”
苏思思:“嗯,你去陪我吃点东西吧。”
苏思思去和几个长辈道别,“不打扰你们了。”
原野被苏思思带到甜点区坐下来,人才反应过来。
苏思思到目的地便松开了他,颇有过河拆桥的意思。
原野:“我说,你今儿怎么混这里了?”
苏思思:“你说呢?”
原野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肯定是付晓芝带过来的呗。
这会儿原野也稍微清醒一些了,他瞟了一眼陆恺的方向,“我今天被你害惨了。”
陆恺刚才看他那个眼神,回头可能会把他给杀了。
苏思思看到原野慌张的表情,直接被逗笑,“不是你先拉我当挡箭牌的么?”
原野:“……行。”
苏思思这张嘴是真的不饶人,关键他还说不过。
还有,这女人绝对有毒,要不然怎么她一笑,他就有种喝多了上头感?
成功把原野调侃到无话可说,苏思思拿了一块甜点享受了起来,直接无视原野了。
原野看着苏思思旁若无人咬着那块点心,吃下去一口之后,立刻露出了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原野抄起旁边的一瓶气泡水拧开,往嗓子里灌了半瓶。
——
长辈们聚在一起聊过几句后,靳柔单独将付晓芝叫去了露台。
詹语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蹙了起来,“我有些担心伯母……”
陆恺:“不用担心。”
付晓芝虽然对他们不客气,但对长辈是很有礼貌的,靳柔一直对她不错,她和靳柔相处也很愉快。
詹语白:“两两性子直,伯母又一直替我说话,我总担心她冲动。”
陆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詹语白身上了,他看向了甜品台那边吃东西的苏思思。
原野还在她身边坐着,两人虽然没聊天,但原野的目光一直没从苏思思身上移开过。
而就在此时,苏思思吃完了甜点,起身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陆恺:“我去个洗手间。”
詹语白没来得及管陆恺,仍是一脸担忧地看着露台的方向。
——
苏思思刚洗完手,还没来得及擦,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了陆恺的脸。
下颚紧绷,目光阴翳,一副来找她算账的样子。
不用动脑筋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苏思思勾起嘴角,这无所谓的模样更是让陆恺怒火上涌。
他直接上前拽住苏思思的手腕,把人带去了一旁的更衣室,摔上了门。
苏思思被陆恺甩了一下,脚下不稳,扶着化妆镜撑住了身体。
她还是不慌,委屈地瘪嘴,“哥哥好凶哦。”
陆恺睥睨着她,周身一片寒意。
苏思思上去抱他,“对我好点嘛。”
陆恺按住她的手,“什么时候成原野女朋友了?”
第061回兄弟
苏思思“噗嗤”一声笑了,“哥哥还信这种话哦?”
陆恺:“给我解释。”
苏思思眨眼睛,脸上带着狡黠,“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吃醋了。”
陆恺:“别打岔。”
苏思思:“好嘛,其实这是一场意外。”
她难得事无巨细地和陆恺说了医院那天的事情,半句假话都没有。
但显然陆恺是不信的,即便听完了苏思思的复盘,仍是冷冰冰的,一脸不信任。
苏思思更委屈了,眼眶说红就红,“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陆恺:“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信誉?”
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敢盘算着给他下药算计他的女人,也好意思和他谈信任。
苏思思:“好吧,那你去问原野咯,他是你兄弟,总不可能骗你吧?”
陆恺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他是我兄弟。”
这语气,像是逮着自己妻子出轨的丈夫似的,酸味都控不住了。
苏思思:“哦~原来哥哥是怕我魅力太大,惹来太多人喜欢。”
陆恺:“你哪来的自信?”
苏思思:“是你给的呢,既然不怕,干嘛还把我堵在这里问?”
陆恺:“……”
被堵得说不出话,陆恺只好掐住她的下巴。
苏思思:“又或者是,哥哥根本信不过自己的兄弟,觉得他会出手和你抢女人?唔……”
苏思思彻底地把陆恺惹怒了,嘴巴被他死死堵上,粗鲁的吻落下来。
苏思思内心一阵得意,不但不退缩,还主动缠住了他的腰,想要把主动权抢过来。
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陆恺的身体滚烫,苏思思能够清晰体察到他快要穿膛而出的心跳。
呵,装得冰清玉洁,还不是一撩就爆炸。
苏思思使出了杀手锏,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瓣,抬起一只手去摸他的喉结,柔软的手指在他脖子上作乱。
陆恺狠狠咬上她的嘴唇,推着人往后,苏思思的身体被他抱起来,坐在了梳妆台上,后背贴着镜面。
两人的嘴唇分开了,但是鼻尖仍然是抵在一起的,彼此都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
苏思思:“哥哥又恼羞成怒了啊,每次说不过我,就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她说到中间时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轻轻一笑,“不过我喜欢。”
苏思思将腿绕上来的时候,陆恺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一触即发之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靳柔:“两两那边,我已经聊过了,她也只是性子直,有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思思和陆恺都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声音。
陆恺的动作停下来的同时,詹语白的声音响起,“嗯,我理解她……她只是太喜欢陆恺了,才会这样。”
靳柔:“这件事情,也是我和老周当年的过错,开玩笑说让两两嫁给周四,她还当真了。”
詹语白没有接这句话。
苏思思听得挑起眉来,看到陆恺严肃的表情,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陆恺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警告她规矩点。
门外又传来靳柔的声音:“这几年委屈你了,放心,等选好了日子,你们先订婚,到时候你就是周四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詹语白感动不已,“谢谢伯母。”
靳柔:“和我还这么客气,当初如果不是你,我都活不到今天,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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