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一个小郎中帮忙看着输液瓶,叫他如若看见有人瓶中液体没了就赶紧来找她。赵秋雁这才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脸,又用酒精往自己全身上下都喷了一遍,这才接过水,咕咚咕咚干了一碗。冰凉的茶水进肚,只感觉全身的燥热都消散了。她爽的一抹嘴,长长呼出一口气:“谢谢。”叶峰将包子递过去,看着她吃。赵秋雁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连噎了两个肉包子才缓过劲来,发觉叶峰一直在看着她,什么都没吃。
待所有重病之人都输上液,她才逐步再去看症状较轻的人,该打针的打针,该吃药的吃药。
一通忙活下来,她直觉后腰酸痛的都直不起身了。
刚想休息一下,便见叶峰端着凉茶,捧着包子递过来。
一瞬间,体内所有的疲倦仿佛都消失殆尽,只剩了幸福。
第38章 打倒杀人的毒妇
拜托一个小郎中帮忙看着输液瓶,叫他如若看见有人瓶中液体没了就赶紧来找她。
赵秋雁这才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脸,又用酒精往自己全身上下都喷了一遍,这才接过水,咕咚咕咚干了一碗。
冰凉的茶水进肚,只感觉全身的燥热都消散了。
她爽的一抹嘴,长长呼出一口气:“谢谢。”
叶峰将包子递过去,看着她吃。
赵秋雁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一连噎了两个肉包子才缓过劲来,发觉叶峰一直在看着她,什么都没吃。
“你吃了吗?”
叶峰点头:“吃了。”
“你胡说。”赵秋雁看他脸色,便知他说谎,“这可是肉包子,以前都要卖三文钱呢,现在物价疯涨,最少涨到五文钱了,我就不信你舍得买给自己吃。”
恐怕叶峰自己一口没吃,把钱全给自己买肉包子了。
她将手中剩下的肉包子递过去:“你吃。”
叶峰摇头,瞳孔波澜不惊,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我吃过了,你今天累着了,你吃。”
赵秋雁执意,直接将肉包子怼他嘴边:“快吃,我举的累。”
“我真吃过了。”他推开她,眼底闪过抹无奈。
“真的?”赵秋雁盯着他的瞳孔,不错过他半分细微的表情。
见他薄唇微抿,眼底闪过抹心虚,甚至别过眼神不敢再与她对视,便知真相。
赵秋雁叹气,看着这肉包子只觉得心酸。
这包子里面的肉不多,皮厚馅少,只有零星几点肥肉沫。
可就这不怎么样的包子,如今也不是她们能常吃得起的,甚至还是叶峰省下自己的口粮才能买给她吃的。
这个傻男人啊,要不是自己发现了,他岂不是决定要饿一天?
赵秋雁将肉包子掰下一小块,亲自喂到他嘴边:“吃吧,我已经吃饱了,你不吃饱要怎么保护我?”
“早晚有一天,叶峰,我会让你,让小宝天天都能吃上肉包子,吃皮薄馅大肉多的肉包子!”
她扬声发誓:“相信我,叶峰。”
阳光下,小妻子坚定的瞳孔中像是闪烁着光芒,这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照亮了叶峰寂静毫无光亮的内心。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破土而出。
他反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瞳孔将那块包子吃下,心中泛起汹涌波涛。
见他吃了,赵秋雁才放心,将整个肉包子都递给他。
“这么大人了,吃饭还得别人哄着喂着。”赵秋雁低声嘟囔,旋即又粲然一笑,“跟个小孩似的,还挺可爱。”
她心情欢喜愉悦,几乎是蹦跳着回到了那群患者休息的地方。
周老大夫还没走,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重症患者身边,一双瞳孔泛着晶亮的光芒,看着输液管中滴下来的液体,精神的完全不似这个年岁的老人。
赵秋雁也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周老。”
“你这……是什么?”周老问话,眼眸却没移开输液管半分。
“这是输液器。”
赵秋雁对周老的印象很好,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迂腐的大夫。
早上她给病人扎针的时候,其他的大夫都在指责她丧尽天良,胡乱治病,只有周老,一把年纪了还在虚心请教她。
赵秋雁没有隐瞒,将输液的原理用他能听明白的词汇讲解了一遍。
周老听得一知半解:“所以说,这些灌进去的不是水,是药?”
“对。”赵秋雁点头,“这些药顺着血管进入人体,见效要比从胃部吸收快一些。”
紧接着她又取出人体的器官与各条血管的经络布局图,摆在周老面前为他一一讲解。
周老听完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大大门,听得双眸熠熠生辉。
最后感慨的赞叹她:“你这法子确实要比我们的好啊!”
“这两者是没有好坏之分的。”
赵秋雁摇头,并不赞同周老的观念,“您现在觉得它稀奇,只是因为您刚接触,并不了解。其实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无论是用什么治病手法,只要能将病人治好,那所有的方法便都可以融会贯通,交错使用。”
周老缕着胡须若有所思的点头。
两人一边照顾病人,一边交流医术,越往下聊赵秋雁便越觉得周老是有真实才干的人。
他的一身本事,胜过前世赵秋雁见过的不少医生了。
两人说是在交流,其实赵秋雁感觉最多的是她在学习。
最后离别时,两人还舍不得分开,周老拽着她的手,像是获得了世间至宝:“温娘子,你师从何人啊?简直是妙人。”
赵秋雁不好说,只摇摇头:“师父已经驾鹤仙去了。”
“可惜了,可惜了。”周老连连摇头,遗憾非常。
但她这样的治病手法简直是前所未闻,大夫们大多不像周老这般能接受新事物,大多都对赵秋雁的医术怀有疑惑甚至恶意。
他们私下纷纷指责赵秋雁:“小小年纪不学好,只会些旁门左道!”
“她这是草菅人命!竟然往人身体里灌水,多恨的心思啊!”
“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看着她这样祸害下去了,咱们要去阻止那妇人!”
“对,现在就去!”
“打倒杀人的蛇蝎毒妇!”
第39章 发现红薯
赵秋雁刚给一病人扎上今天的针,便听身后浩浩荡荡的脚步声走来,一边走还一边骂。
“蛇蝎妇人,草菅人命!”
“心狠毒辣,医界毒瘤!”
一句骂的比一句恨,半点都不留情面。
周老大夫气得面色铁青,指着领头的一位中年大夫呵斥:“张廊,你又闹什么!”
张廊便是之前跟赵秋雁说,病患救不了,让她别救的那个大夫。
他长了一副刻薄的五官,眉头应为经常皱着,在眉心处留下了一道川字,面颊略微瘦弱,却能看到深深沟壑。
他看向赵秋雁的眼神带着冰冷与怒意:“妇人就不能学医,学艺不精还会毒害人命,妇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出门抛头露面!”
“对,我们男人尚且需要学习数年才能诊治病人,更何况胸无大志的妇人?!让她滚回家去,莫要毁人性命!”
“滚回去!滚回去!”
众人纷纷附和,指着赵秋雁,往她身上吐吐沫星子。
叶峰冷着脸,将人好好护在怀中,冷眸像鹰隼一般扫过在场众人。
半个字没说,却成功让在场众人感觉到了威胁。
张廊被叮的心底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之后颇觉丢面子,又开始带节奏:“蛇蝎妇人,滚出去!”
只是,这次跟着他附和的人却没有。
在场大夫都被叶峰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半口大气都不敢喘。
周老大夫气得要怒骂,被赵秋雁拦住了。
她从叶峰的背后站出来,眼眸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第一,女子看病就是比你们厉害。第二,你们治不了的,我能治。第三,嘴太欠了小心我抽你。”
“你!你!”张廊气得脸色通红,“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呸!迂腐蛀虫!”赵秋雁半点不客气,当即怼回去,“你救不了的人我能救,当初你们所有人都把这些病重患者放弃了,你们所有人都笃定他活不了,是我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们能吗?”
“现在你们舔着脸说我医术不精?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大脸,丢不丢人!”
赵秋雁插着腰骂,骂的痛快至极:“你们说我草菅人命,证据呢?”
“谁知道你有没有治好?”张廊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那些病人压根没醒,说不定已经被你治死了。”
“咳咳……”
这话刚落,只见赵秋雁身后躺着的病人猛地咳嗽两声,睁了眼,“咳温娘子,多谢你。”
这人一睁眼,旁边不少人也都睁了眼,纷纷跟赵秋雁道谢。
他们虽然病重,却并非彻底昏迷,一连几天的救治,他们早就转醒了,只是病的时日太多,精神和体力恢复不过来,比较嗜睡。
他睡得昏昏沉沉的,听见有人污蔑赵秋雁,那哪成啊?当即就睁眼了。
“大夫们,你们怎么能污蔑温娘子呢?温娘子可厉害了,愣是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是啊是啊,我这条命多亏了温娘子。”
“若不是温娘子,恐怕我现在已经被烧死了。”
“还是温娘子好啊,当初大夫们都说咱们没救了,是温娘子救了咱们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既表达了对赵秋雁的感谢,又是给她撑腰。
一众大夫们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他们浩浩荡荡的过来要审问赵秋雁,结果人家还真把必死之人给拽回来了?
那他们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
那稀奇古怪的治病之法,竟然真的有用?
这打脸打的又响又亮,周老大夫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们可看清楚了?这些病人可是你们说救不了但温娘子能救回来的,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周老大夫逮着张廊的脸面往下薅,“张廊啊,你说呢?”
张廊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病的那么重,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
周老大夫洋洋得意:“嗯哼,因为温小娘子有本事,你没本事呗。”
“不,她一个妇人,怎么可能……”张廊瞳孔放大,瞪着周老大夫,“是不是您?是不是您暗中出手相帮?这些病人是您治好的对不对!”
“不对,还真不是我。”
周老大夫一摊手,“张廊小子啊,人外有人呦。”
张廊面色铁青,转身就走。
他不敢再舍着脸面留在这里,他怕丢人!
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冷呵:“站住。”
叶峰手执一树枝,戳在他的后腰:“道歉。”
张廊咬紧了下嘴唇,恨得咬牙切齿,仇恨的看向叶峰。
叶峰冷眸死死盯着他,像是能投过他的瞳孔,看向他的心底般,让他觉得自己被拿住了命脉。
“向我的娘子道歉。”他又重复一遍,手中树枝又往前戳了戳。
张廊眼眸一暗,被威胁的不敢再硬抗,只得不甘的低头:“温娘子,对不起。”
赵秋雁巧笑倩兮:“张大夫学医不精,还要多多勤勉,少惹事非。”
张廊恨的咬牙,听出她话中浓浓的讽刺,双眸恨得通红,却也只能咬牙认下。
一众大夫见带头的走了,也灰溜溜的认错逃离。
赵秋雁这才有时间看那些病患,得知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不适,便决定明天不用再输液了,只吃药便可。
而病人为了感谢,送上了一袋种子。
赵秋雁瞳孔猛亮,惊诧的开口:“这是红薯?!”
第40章 立下军令状
能发现黄壤红薯纯属巧合。
那病人也是从一个番郎手中买来的,会吃不会种。
逃难的时候,但凡有口吃的他们都带上了,自然也带了这黄壤红薯。
这次赵秋雁救了他们一家的命,为了表示感谢,便将吃着口味还不错的红薯当做谢礼送给了赵秋雁。
送的时候还叮嘱:“不能多吃,吃多了会放屁。”
“确实,这红薯容易胀气。”
赵秋雁双手捧着红薯,就像捧着一大块黄金,激动的手都抖了。
她迫不及待的询问这人:“大伯,这个您还有吗?我能不能用糙面跟您换?”
红薯生长周期短且饱腹感强,最关键的,好种且现在正是播种的时节。
此刻种下去,等到收获一波,正好赶得上种冬小麦。
那病人见她双眸泪盈盈的,吓坏了:“有,还有呢!温娘子你别哭,咱这儿还有呢。”
说着,他又连忙招呼自己的媳妇儿:“孩他娘,快,把那袋子种子拿过来。”
很快,赵秋雁怀中便被塞了一麻袋的种子。
他道:“里面啥都有,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都是俺从番郎那儿买来的,本想着能捣鼓出新鲜吃食来卖银钱,谁想到种了一年啥都没种出来。你想要就都拿走。”
赵秋雁翻了翻,发现不止有红薯,还有玉米、土豆和辣椒。
这可把赵秋雁高兴坏了!
玉米现在种下去也正是时节啊,而且玉米产量高,收获期短,还容易成活,也能当主食吃。
赵秋雁激动的手都抖了,恨不得当场就给这老农跪下:“大伯,您可真是救了咱们命了!”
“咋就救命了?温娘子你可别跟俺开玩笑。”病人嘻嘻哈哈的,压根没当回事。
赵秋雁深知这几样种子的重要性,她拿了别人一麻袋种子,便让叶峰回家取了两麻袋的糙面。
这年代能吃得起白面的人家少之又少,大多人家主食都是糙面。
那病人顿时感动的要给赵秋雁跪下:“温娘子,这这……俺那袋子番种都是不值钱的,您一下子给这么多吃的,这是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啊!”
赵秋雁连忙扶起那一大家子,让叶峰抱着麻袋走了。
到家之后,叶峰才开口询问:“这些种子你认识?”
“认识!”赵秋雁如数家珍的将种子分门别类的放好,又一样一样的给他介绍。
听赵秋雁说了红薯和玉米,叶峰瞳孔猛地亮了,看向赵秋雁的目光带着审视。
赵秋雁一愣,有些慌张的别开脸:“怎,怎么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种子?”
“就……就书上啊。”她有些结巴,察觉到叶峰那犀利的探究目光,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鲁莽了。
凭原主一介女流,确实不可能认识这些番外来的种子。
这太令人怀疑了!
赵秋雁埋着头,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这些种子太少了,恐怕也只够咱们自己家种的,要是能弄到更多的种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叶峰猛地攥住了她的手。
赵秋雁心中一咯噔,头垂的更低了。
这人不会把自己当妖怪直接烧死了吧?凭叶峰的聪明才智,恐怕早就发现她并非原主了吧……
赵秋雁大脑思绪飞快旋转,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忽悠叶峰。
却听男人嗓音低沉郑重的提示她:“这事我来办,你别出面。”
赵秋雁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向他。
“记住,不管谁来问,你都推到我身上。”他语气坚决,眼神坚定,将所有未知的危险与灾难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刻,赵秋雁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身后结实的墙壁,是叶峰为她铸造出的可以依靠的壁垒。
接下来几天,拧叶峰都不见人影,赵秋雁也没问他去做什么了。
她一直兢兢业业的照顾病人,因为她的努力,这次的瘟疫还没来得及传播便被扼制住了。
很多病人都自发的向赵秋雁道谢。
衙门也快速的组织他们回乡耕种,一切仿佛都上了正轨。
除了……依旧没有新粮食下来,而粮价也日益翻涨,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
直到红薯和玉米播种日期临近,叶峰才带着几麻袋的红薯和玉米种子回来。
赵秋雁震惊的看着这几麻袋粮种,不解的询问他:“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
“县丞大人弄来的。”叶峰洗净了手,深渊般的黑亮瞳孔看向她。
“你去找县丞了?”
“嗯。”叶峰点头,“衙门做这些事比咱们方便,我拿着那些种子去找他们,他们能接连从几个番郎手中买来。”
但,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这些种子能拿回来,叶峰肯定答应了县丞什么条件。
赵秋雁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猛地攥住叶峰的手:“你答应县丞什么了?”
“没什么。”叶峰抿紧唇瓣,不愿多说。
“肯定有!你不许骗我,叶峰!”
对上小媳妇儿这焦急的神色,叶峰深邃的瞳孔中渐渐有了温度。
他沉吟道:“我立了军令状,一定会将红薯和玉米种出来,产量还不能低于小麦的产量。”
赵秋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骂县丞奸贼。
这两样种子,现在可没人能种!
第41章 冷面心细的叶峰
赵秋雁气的脑瓜子嗡嗡的:“你就不怕我种不出吗?到时候你怎么跟县丞交代?”
越想越气,她家这傻大个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现在这么蠢呢?
“不会,我相信你。”
叶峰凝神看她,黑亮的瞳孔中满是笃定。
赵秋雁无奈,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小宝疯玩回来,见赵秋雁满面愁容,担心的扑向她:“娘亲你怎么了?你头疼吗?小宝给你揉揉。”
“没事小宝,我是被你爹给气的。”赵秋雁没好气的道。
小宝顿时将矛头对准自家爹爹,小脸气鼓鼓的道:“爹爹你怎么能欺负娘亲呢?你真坏!”
“娘亲我替你教训爹爹了,你不生爹爹气了好不好?”小宝又来哄她。
赵秋雁被他闹的没了脾气,只好抱着小宝冲叶峰翻了个白眼。
“说吧,要是做不到你会怎么样?做到了你又会怎么样?”
她可不相信叶峰会蠢到去做没有回本的事。
叶峰冷眸中没有半点温度,出口的话却像抹了一层蜜,甜的人晕头转向。
“县丞答应我,若真能种出产量高的红薯或者玉米,便准许你以女子的身份经营医馆,开办生意。”
“若做不到,便让我充军。”
赵秋雁猛然愣住,认真的看向叶峰,没想到他竟然能为了自己做到如此份上。
这时代对女子是有颇多限制的,他们好像坚定的认为女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却不允许女子出门做生意。
农户人家的妇女为了生计出门摆摊已经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最大宽恕了。
想要买铺面正正经经的做生意,确实万万不能的,光众人的吐沫星子就能将一个人淹死。
可若有了县丞给自己撑腰便不一样了,别人就是有再大的怨言都不可能当她面说的。
叶峰立军令状……完全是为了自己能光明正大的行医救人啊!
“我……”

赵秋雁双眸湿润,感觉眼眶都在发热。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内心深处好像罩着一个暖宝宝,暖的她有些鼻酸。
叶峰冷着脸别过头,满不在乎道:“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小宝,让你能多赚点钱给小宝交束脩。”
“噗嗤——”
赵秋雁被他这别扭的模样逗笑了,顺着他的话头道:“行行行,那就当是为了小宝吧。”
“你放心,我肯定能种出玉米和红薯的!”
赵秋雁语气坚定,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叶峰,为了大家,她都会种出粮食的。
当晚,赵秋雁就开始分拣那些种子,最后合计了一下,这些种子应该差不多能让全村人都种上。
她顾不得睡觉,连夜将红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育苗。
连着忙了几天,红薯苗培育出来之后,便带着想跟着自己种新种子的村人下地干活。
“程家媳妇儿,这粮食真能管饱啊?”
村人虽跟着种,却还有不少人都对这红薯和玉米抱有好奇之心。
“能!”赵秋雁笃定,“大家愿意跟着我干的,就来领种子,不愿意干的,我也绝不强求。”
“那哪有不愿意?反正今年的粮食也被那杀千刀的蝗神毁了,田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一试!”
“对!试一试又不碍事,左右就一百多天的事。”
不少人都纷纷响应。
红薯的成长周期短,现在种下去,一百二十天左右便能成熟,足够村人度过一整个冬天了。
赵秋雁说干就干,天天睁眼就下地,有时候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人迅速的消瘦下去,皮肤竟没被晒黑,远远看去哪还有以前肥胖的样子?妥妥就是个身材曼妙的少女。
小宝扛起了每日送饭的职责,天天挎着个小篮子往田间地头跑。
边跑边喊:“娘亲——吃饭啦!”
隔着老远,村人就能听见他的呼唤。
纷纷赞扬赵秋雁:“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就是啊,小宝多乖啊。”
赵秋雁轻笑,觉得现在这样充实的生活格外幸福。
她迎上小宝,抱住她:“小宝吃了吗?”
“吃了,爹爹做了葱花饼,我吃了一大张,这是给娘亲的。”小宝欢喜的掀开花布。
直径足有一米宽的葱花饼上,散着数块卤好的猪肉块,知道她爱吃瘦肉,还特意选的都是瘦的。
小宝凑在她耳边轻声道:“爹爹说了,娘亲太累了应该多吃点肉,小宝也吃了,但是爹爹没吃,爹爹让我都给娘亲拿过来了。”
赵秋雁心中一暖,没想到那个男人平时板着一张脸不爱说话,心倒还挺细。
“那小宝替娘亲谢谢爹爹好不好?”赵秋雁哄他。
小宝重重点头:“我会哒!”
之后每天,但凡赵秋雁在地里的时候,叶峰都会让小宝送餐,送的都是她爱吃的,管饱。
直到一百二十天后,到了红薯和玉米收获的时间。
这天一早,县丞便带着衙役们来到了田间地头。
村人们早就拿着工具等在地头了,每个人面上都带着喜色。
他们虽然还没正式收获,不清楚能亩产多少。
但光看玉米上结的嫩玉米,也知道玉米能收不少。
红薯随便拔一株下来,也能见到硕大的果实。
更别说,这些天他们可没少吃红薯藤,凉拌或者炒菜都好吃。
第42章 红薯大丰收
叶峰和赵秋雁在前面带队,里正其次,村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县丞也不多客套,让他们起身之后便询问道:“可收获了?”
赵秋雁站出身,回道:“红薯可以收了,玉米也可以吃,但如今还是嫩玉米,待长老一些再收,便能磨成玉米面留着吃。”
县丞点头:“那收吧。”
一声令下,全村人都忙碌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局促,觉得县丞大人就在地头上坐着不敢造次。
但随着时间推进,采出来的地瓜越来越多,村人们也控制不住笑谈起来。
“看我这株,结了这么多这么大的红薯!”里正媳妇儿举着红薯笑着显摆。
“你那算什么啊?看我这个!”
“本来以为今年是个灾年,没粮食吃不好过,现在好了,有吃的了!”
“多亏了程家媳妇儿啊,要不是她带着咱们种出来红薯和玉米,这冬天还不知道能饿死多少人呢。”
“就是啊,多亏了程氏!”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夸赞赵秋雁:“我早就看她是个好的了,之前给咱们免费治病,现在又带咱们种红薯,我这心里感激着呢。”
“谁不感激啊?谁不感激谁没良心!”
“以后我可得好好对待程家三口,我家里还有去年没舍得吃的腊鱼,回头就给程家送过去。”
“我家还有篮子鸡蛋,一会儿也送去。”
“你还别说,程家小子娶了她,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呦。俩人站一块,金童玉女的养眼的嘞。”
“可不呗,那程家媳妇儿一进门,程家一下子就红火了,我看以后日子好着呢。”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收红薯,越干越有劲,越干又开心。
唯有一人,隐在暗处,眼眸中的阴毒毫不遮掩。
苏清清没下地,她踩着一双翠绿色的绣花鞋站在田间地头,听着众人夸赞赵秋雁的话,恨的心中冒了火。
“赵秋雁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她哪里配的上程大哥!”
苏清清脚下死死撵着一颗红薯藤,恶狠狠的看着赵秋雁。
却见赵秋雁红着脸,正从叶峰手中接过一杯水喝。
喝完她又递还给叶峰,叶峰好不嫌弃的就着她那竹杯,将剩下的水喝了。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秋雁脸颊都红了,而叶峰更是接过她手中的锄头,卖力的干起来。
苏清清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手中的白娟手帕死死的绞着,五官都狰狞起来:“贱人!贱人!贱人!”
“赵秋雁你这个贱人!抢我的程大哥,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狠狠跺脚,恨不得将那红薯藤当成赵秋雁的脸,死死的撵。
“你干嘛呢?”里正媳妇儿鄙夷的看着她,“好端端的踩我家红薯藤干什么?!”
苏清清连忙换成了温柔贤良的面色,歉意的退后两步,笑吟吟的道:“不好意思里正婶子,我没看见。”
“哪里是没看见,是故意的吧!”里正媳妇儿白她一眼,埋头继续干,“就一村里的土妞还挺会折腾,你跟着家里大人干活,还穿那么齐整出来,不知道勾引谁呢。”
“你!”
苏清清气的脸歪,想冲上去撕烂里正媳妇儿那张嘴。
可她自从上次陷害赵秋雁不成,已经在村人面前坏了名声,想了想终究没敢再造次,暗恨的躲开了。
“都怪赵秋雁!都是赵秋雁那个贱人的错!”
此时的赵秋雁不知道有人在记恨她,她正心跳加速的看着叶峰忙碌的背影。
男人后背结实有力,哪怕面朝黄土背朝天,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半分气质。
锄头每向下挥动一下,都像是带着破空之声,如同刀剑入肉般,落在了地面上。
他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便返回来开始弄第二垄地。
很快,村人们都把各家的第一亩地刨干净了。
红薯堆成堆儿的放在田间地头,由县丞看着,一一过称。
赵秋雁和叶峰在一旁守着,先过的便是程家的地。
县丞佝偻着身板,眼眸晶亮:“温娘子感觉,亩产能达多少?”
赵秋雁估计了一下:“应该在三十三石左右。”
她目测一亩能有两千公斤左右,六十公斤为一石,核算下来,差不多三十三石。
县丞眯着眼点点头,唇角勾起的弧度展现着他的开心。
其实不用赵秋雁说,他也能目测出来这是大丰收。
只是没想到,测算出来的结果,亩产竟能达到两千五百公斤,与前世的亩产量也相差不多了。
这是赵秋雁没想到的,她原以为怎么也应该比前世亩产要少些才是。
县丞激动的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测量数据的文书:“当真?!”
“确确实实!”
文书躬身行礼,“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红薯大丰收啊!”
县丞不可置信的盯着文书记下来的数据,身形晃了晃。
身边衙役连忙扶住他:“大人,当心。”
县丞却没管他,半响后才哈哈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真真是天助我也啊!老天爷不肯让我局限在此,想让我飞黄腾达啊!”
他开心的看向叶峰,郑重其事的道:“做得好!程家,温娘子,有赏!”
叶峰和赵秋雁欢喜的对视一眼,纷纷跪下道谢。
第43章 谣言四起
自从闹了蝗灾,村中上空好像就一直蒙着一层阴郁的雾气。
如今那雾气散去,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她们本已经做好了今年饿死的准备了,没想到收获的竟比往年产量还多。
除去卖给官府和留作种的份额,足够他们过一个丰收年。
这还只是红薯的收获,玉米还没收呢。
村人们开心的手舞足蹈,纷纷拿着家中仅剩的吃食来找赵秋雁,表达感谢。
赵秋雁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要多亏了叔伯婶子们的帮忙。”
“我们能帮什么?全靠你啊程氏,不行,这篮子鸡蛋你必须收下。”里正媳妇儿带头,硬将鸡蛋塞她怀中。
她不要,还有人干脆将吃食往她院子里一扔,插着手就走了。
赵秋雁无奈,只得收了:“那行,那我就收了,谢过婶子了。”
“你看你这孩子客气的。”里正媳妇儿一拧眉,嘴上嫌弃她,面上却开心的眉眼飞舞,冲着全村人道,“过两天收了玉米,俺们请全村人吃饭,都来啊。”
众人欢喜着应下,每个人面上都喜气洋洋的。
待送走了这群人,赵秋雁将被扔了满院子的吃食收拾了一下。
看得出来村人心中的欢喜了,她们是真舍得,往年留着不舍得吃的大鱼大肉,都给赵秋雁送过来了。
赵秋雁边收拾边心中记下送礼人的恩情。
这一幕让藏在暗处的魏炎牢牢的看在眼中,恨不得冲出去将她手中的吃食都抢过来自己吃。
他嫉妒的双眼通红,馋的胃里直响。
可他不敢,叶峰在家,赵秋雁又不像以前那般痴缠自己,他没把握骗到吃食。
“该死的蠢妇!”
魏炎暗骂,眸中满是贪婪。
“你在这骂她又听不到,白白浪费唾沫。”
身后,女子轻柔的声线响起,带着勾缠人的甜腻。
魏炎转身,便见一身青色布裙的苏清清站在身后,腰肢掐的又细又窄,风一吹动,越发衬的她身材娇小柔弱。
魏炎眼底闪过抹贪婪,露骨的看着她的腰肢,咬牙切齿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赵秋雁那头猪已经不理我了,我说什么都哄不了她。”
“哄不了就毁了她啊!”
苏清清眼底闪过抹鄙夷,恨铁不成钢道,“她跟你有过亲密是事实,只要你当众坏她名声,自有人相信你说的话。”
“到时候程大哥厌弃了她,你再软语诱哄,哪个女人能舍得下这份温情?”
苏清清冷眼瞥向程家紧闭的大门,阴恻恻的道:“想要得到一个女人,首先就要先摧毁她。”
魏炎眼底闪过抹阴狠,勾起一侧唇角:“你说得对。”
“听说赵秋雁还得了县丞的青睐,只要我哄的她替我在县城面前美言几句,哪里还用得着苦苦考学?”
魏炎越想越觉得在理,面上也逐渐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已经官居一品,稳站朝堂了。
“你先做到再说吧。”苏清清嫌弃的白他一眼,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人。
若不是要和他合作,她才懒得搭理他。
魏炎正幻想的喜不自胜,没在意苏清清的鄙夷,胸有成竹的转身离去:“等着瞧吧。”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她死死瞪着程家大门,一双葱白玉手狠狠掐着手中绢帕,愣是掐烂了一个洞。
“等着吧赵秋雁,我早晚让你身败名裂,被程大哥厌弃丢出家门!”
苏清清冷笑,“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哼!”
她猛地将绢帕甩在地上,转身离去。
……
玉米的产量也不差,县丞依旧派人来买走了大量的玉米,村人囤满了粮仓,也填满了荷包。
赵秋雁也没闲着,因为嫌弃这边产的果子又酸又涩,干脆提出了嫁接的技术。
她只提了个想法,由经验老道的果农去尝试,她就坐等着吃甜果子。
这边常种的是春小麦,但气候更适合冬小麦,赵秋雁将这个想法与县丞一说,在县丞的带领下,全都开始种了冬小麦。
一时之间,赵秋雁温娘子的名字传遍整个县,逢人都知晓温娘子种出了可以饱腹的红薯和玉米,还都知道温娘子的医术精湛,治好了疫病。
但另一则桃色谣言却也越传越邪乎。
“啥?你说的温娘子就是那个种出红薯和玉米的温娘子?”
街头小茶摊上,几位茶客交头接耳的分享着八卦。
“可不呗,还能是哪个温娘子啊?”一尖耳猴腮的男人神神秘秘道,“我亲眼所见,那温娘子追着一书生后面边跑边扒衣服,非说要跟那书生私奔,啧啧啧,可不要脸了!”
“太伤风化了吧,竟然当众脱衣?!”有人面带鄙夷,“她不是有丈夫的嘛!”
尖嘴猴腮的男人撇着嘴:“她丈夫摊上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真倒了大霉了!”
“真的假的?”有人持怀疑的态度,不太相信。
“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啊!”尖嘴猴腮男人立刻反驳,“她们全村人都知道,因为她偷汉子还将她沉塘了,是她命大自己又游上来的。”
“看来这是真的了,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要脸!”
“丢人现眼!”
第44章 以牙还牙
待茶摊上的几人散去,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笑眯眯的走至暗处。
讨好的冲着一人笑道:“公子您看……”
魏炎冷冷甩出几个铜板:“去吧,还有别的地方也多说说。”
“那必须的,我把几处人多的地方都跑了,肯定把话说的漂漂亮亮的。”尖嘴猴腮男人嬉笑着应了。
魏炎嘴角轻勾,眸中满是得意。
……
这些天,赵秋雁都带着小宝在镇上摆摊,有心想要趁着清闲的时候教他识字。
没想到来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她这里收费便宜,名医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不少看不起病的人都来找她。
“温娘子,我总是怀不住孩子咋回事啊?”一年轻妇人满面通红的看诊,大庭广众之下她羞的不敢大声说话。
她旁边跟着一男子,大着嗓门道:“对,温娘子你给俺媳妇看看,她这不争气的肚子,总是掉娃。”
妇人脸更红了,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你坐,我给你把个脉。”她招呼着年轻妇人,又叮嘱小宝,“不可以乱跑,好好坐着知道吗?”
小宝乖乖的点头:“我帮娘亲卖货。”
他小脸白嫩嫩的,笑起来眉眼弯弯,似是装满了整片银河。
赵秋雁看的心软,亲了他小脸蛋一下:“小宝真乖,晚上回去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她没注意到,人群中,一道贪婪的目光死死定在小宝身上,久久未散。
“看您这脉象是习惯性流产,坐不住胎,应是第一次小产时没有养好身子。”赵秋雁诊脉后下了结论。
妇人悄悄摸了泪:“是,我怀着的时候婆婆就磋磨我,大冬天的让我去河边用冰碴子洗衣服,洗的不好还打,把孩子给打掉了。”
妇人声音极小,边说边抹泪,眼神怯怯的瞥她男人,似是生怕让他听见。
可两人距离本就近,哪里就听不见了?
她男人当即就跳脚了,一把揪住妇人的发髻,将人提溜起来:“你啥意思?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怪到俺娘头上了?!俺娘怀俺的时候啥活不干?怎么俺娘就没事呢?你就是自己没用!”
说着,这男人竟动手就要打人。
“干嘛呢?!”
赵秋雁冷声呵斥,伸手拦住那人:“女子生育本就极为伤身,你们不让孕妇好好养着,反而把孩子磋磨掉了,还能怪到孕妇身上?你若再这样磋磨下去,就是断子绝孙的命!”
“我呸!”男子狠狠吐出口唾沫,“你算个什么屁,敢这样跟老子说话?什么神医?呸!就是个别人玩烂的破鞋,你当你那些腌臜事别人不知道呢?!”
这话一出,还没等赵秋雁开口,周围排队等看病的人就先不乐意了。
“你怎么跟温娘子说话呢?!”
“你自己不善待媳妇儿,害的媳妇儿流产了,竟还口出狂言污蔑温娘子?”
“这男人嘴可真毒。”
七嘴八舌的咒骂往男子身上砸,男子也不甘示弱:“你们懂个屁,这姓温的贱人水性杨花,大庭广众脱光了追着男人跑,明明是有夫之妇还与他人苟且,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年轻妇人窘迫的拉他:“你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她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了?”男人猛地甩开妇人,“她干的那些龌龊事全县人都知道了,藏什么啊!”
妇人被推的一个踉跄,往摊位上摔去。
赵秋雁连忙扶住她,一双凌厉的瞳孔射向那人:“你可知平白污蔑她人,毁人名声会怎么样吗?”
“老子怕你啊!”男人高声反驳。
赵秋雁勾唇轻笑:“你可以不怕我,但是……”
她转头,朝远处轻喊:“衙役大哥,这里有人闹事!”
男人脸色瞬间白了,顺着赵秋雁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见一队衙役配着长刀走来,冷峻的面容带着狠辣。
“但是,你肯定怕官爷呀。”赵秋雁的笑绚烂夺目,如同夏日里开的艳丽的荷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男人惨白着脸,被一队衙役连拖带拽的扯着就走,哪怕他连连告罪也无济于事。
赵秋雁笑着冲他挥挥手:“再见啦,进了牢狱要好好反省过错,争取早日做人呦!”
在场众人:“……”
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可以笑的又美又阴险。
待衙役的身影彻底消失,赵秋雁才收了笑容,眼神冷冽。
那个男人说的话令人深思,究竟是谁要平白污她名声?
她这些日子飞的太快,暗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让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是谁用的损招。
想了想,赵秋雁拜托孙大娘帮忙看着小宝,她又买了两个包子,找到了之前那个小乞儿。
小乞儿吃的直梗梗脖,狼吞虎咽的吞完包子才道:“我正要去找您呢,我们都打听好了,是一个书生,好像是叫魏炎的,在县学里读书。这几天他到处花钱让人去散播对您不利的消息。”
魏炎……
赵秋雁眼眸微眯,眼底闪过抹狠辣。
她忙着没去找这人的麻烦,这人倒上赶着找她的麻烦。
他不是要坏自己名声吗?好啊,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红豆,你还想不想吃包子?”
小乞儿点头:“温娘子,我们知道您心善,能不能让小绿豆她们也吃上肉包子啊?”
“可以,办成了我管饱。”
第45章 小宝失踪
次日一早,魏炎向往常一般从书院出来,寻到他花言巧语骗到的相好处要钱。
刚敲开相好的门,迎头便被泼了一桶尿水。
屎尿的臭味兜头而下,臭气熏天。
魏炎气得脸色铁青,张嘴怒骂:“谁?!谁她娘的泼我!”
“我泼的,怎么地吧!”门内,一身艳红丝绸长裙的张寡妇双臂抱胸,“泼你一头屎尿都算便宜你了,往后我见你一次,泼你一次!”
魏炎惊的目瞪口呆,满面都是疑惑:“巧翠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了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你干的那些不要脸的腌臜事,我说出来都脏了我的嘴,滚!”
张巧翠一把将门关上,任魏炎在外面怎么哄怎么喊都不开门。
魏炎吃了闭门羹,心觉不对。
他当初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勾搭上张巧翠的,他这些姘头里,就张巧翠最舍得给他花钱,若没了她,自己上哪里再去骗一个这么大方的冤大头?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光张巧翠,他骗的其他女子也都对他横眉冷对。
待去上学堂,整个学堂的学子都对他嗤之以鼻,甚至连先生都找上他。
“我们学堂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请走吧。”
魏炎目瞪口呆:“先生,学生可有哪里做的不好?”
先生冷冷看他:“学堂不收品德败坏之人,来人,赶出去!”
话落,当即冒出几个人,将他连拖带拽的扔出县学。
“先生!先生!学生不解!”
魏炎拍打着县学的大门,却仍无济于事。
他彻底被县学除名了。
也是此刻,魏炎终于明白他恐怕是遭人算计了。
找人去去市井上一打听才知道,不光传他故意坏温娘子名声,他勾搭妇女,强迫少女的事都被爆出来了。
谣言越传越烈,紧接着,竟然还说他玩的太花,得了脏病,谁沾他谁就会被传染。
一时之间,他魏炎成了瘟疫,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魏炎气愤的掀了一处茶摊,对着议论他的人怒骂:“这都是赵秋雁的阴谋!是她让人恶意传播我的坏话,坏我名声!”
“我呸!”一茶客为赵秋雁抱不平,“温娘子人美心善,不光种出了高产量粮食,让我们不饿肚子。还低价为人看病义诊,这么好的人却遭你污蔑,你良心何在!”
“就是,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意坏温娘子名声的恶棍流氓!”
“打他,叫他坏温娘子名声,打的他不敢再乱说话!”
一人领头,顿时所有人都义愤填膺的教训魏炎,魏炎只得捂头就逃,心里将赵秋雁骂的狗血淋头。
这些事传到赵秋雁耳中的时候,赵秋雁乐得都合不拢嘴。
“活该,他坏事做尽,活该被人追着打。”
赵秋雁捂着胸口,感觉也算是为原主出了口恶气。
小宝握着小拳头义愤填膺:“坏人欺负娘亲,小宝保护娘亲。”
赵秋雁喜的抱着他好好亲了两口:“小宝跟着孙大娘乖乖的,娘亲去去就回。”
她又去找了小乞儿们,这次小红豆小绿豆他们这群小乞儿都在,赵秋雁给他们每人买了五个肉包子,好好感谢了她们一番。
待回来却发现,小宝不见了!
赵秋雁脑仁轰的一声,炸了。
她猛地抓住孙大娘的肩膀,双眸死死的盯着她的瞳孔:“大娘,你说啥?”
“小宝……小宝不见了!”孙大娘急的直掉眼泪,哽咽的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个人来买东西,我称完转头一看,小宝就不见了……”
赵秋雁眼前一黑,身形猛地晃了下,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大妹子,你别着急。”孙大娘连忙扶住赵秋雁,让她不至于摔到地上。
“我小宝那么乖,他不可能乱跑的,他答应我要在这儿等我的。”
赵秋雁茫然的看着孙大娘,泪水模糊了视线,大脑一片空白。
“对,小宝那么乖,你想想他会不会去哪里啊?”孙大娘提醒她。
赵秋雁摇头,贝齿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剧烈的疼痛清醒着她的大脑,嘴里血腥味蔓延,苦涩至极。
“小宝一定是被人抱走了!”
赵秋雁笃定,“他一向懂事,答应过我的事从来不会做不到,所以他肯定不是自己跑的。”
孙大娘不解:“可是,他一直在我身后,有人要抱他走的话,我不可能看不见的呀。”
“肯定是别人抱走的!”
赵秋雁用力撑着身子,向衙门跑去,“我要去报官!”
孙大娘连连点头,怕她现在情绪激动,一个人会出事,也跟在她身后跑。
赵秋雁便往衙门跑,便四处看,希望能看到小宝的身影,希望小宝的的确确就是自己走丢的,不是被人抱走的。
“小宝——小宝——”
她一声声的喊,却压根听不到回应。
一直到天色渐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衙役们都不抱希望了,她依旧在找。
可她终究没找到小宝。
孙大娘抓住赵秋雁:“天黑了,说不定小宝回家了呢?你回家找找,若再找不到就多找些人一起找。”
赵秋雁觉得在理,她一个人终究有限,还要多找些人帮忙,于是飞快往家跑。
而此时的小宝,已经被灌了迷药绑住手脚,晕晕乎乎的挤在一群孩子中,被送往临县。
第46章 卖身契
是夜,两座山头中间的土路上跑着辆驴车。
赶车的人似是有急事,鞭子甩的格外响,驴吃了痛跑得飞快,震得后面车板子快要散架。
木头轮子轧过一块石头,整辆驴车咯噔一震,车上原本昏迷的孩童被震的重重磕在车壁,惊醒过来。
小宝晃晃小脑袋瓜,只觉得头重脚轻,胃里还犯恶心。
他下意识就要喊赵秋雁,转头却发现自己手脚被绑,被扔在空无一人的车厢中。
他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浮现,惊觉被人绑架了!
车厢外面,猛地响起一道妇人的惊呼声:“谁?!”
驴车猛地被拉停,小宝的小身板因为惯性又撞向车壁。
“咚”的一声,巨响!
驾车的男人听见这声音面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向妇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妇人咬紧牙,死死盯着挡在驴车前面的身影:“这位好汉,我们二人只是普通人家,准备去临县亲戚家借粮吃的,身上真的穷的没钱了。”
她不敢让人发觉车厢中的孩子们,面上装的极为愁苦。
叶峰却半点不动地方,直直站在原地,脚边放着一头硕大的野猪。
男人满身鲜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野猪的,一双瞳孔散发着捕猎者伺机而动的危险目光。
这模样,也怪不得会以为他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了。
妇人和男人都被这目光看的心里发毛,不敢造次。
赶车的男人低声询问妇人:“王妈妈,咱这是碰上硬茬了啊。”
“呸,别乱叨叨!”王妈妈低骂了一声,抬眸又笑出满脸褶子,“好汉您这是何意?我们还着急赶路呢。”
叶峰冷眸凝视她片刻,弯腰扛起他新猎的野猪,便往回走。
因着气候原因,他不得不跑到这么远才能猎到猎物。
好在收获不错,这只野猪肉足足有二百多斤,又能卖不少钱。
到时候给家中的小媳妇儿和小宝,一人裁两身布料,做换季的新衣服。
王妈妈松了口气,给赶车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不敢多耽搁,鞭子往驴身上一抽:“驾!”
不,不能走!
车厢中,小宝用力挣扎着,像只毛毛虫般往车门爬去。
“救,救命……”
小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呼救。
可他中了迷药,哪里有那么多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驴车从叶峰身侧驶过。
他从车门缝中看到叶峰的身形,崩溃的泪流满面。
“爹,爹爹!”
小宝嘶吼,“爹爹!”
可惜,声音出口,却细若蚊蝇。
眼看着男人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小宝双眸都迸发出浓浓的不甘。
他不要走!他要找娘亲,要找爹爹!
小宝不想被人贩子拐卖!
凭借着这股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宝用力的朝车门滚去。
“碰——”
本就松动的车门被撞开。
小宝瘦弱的身板猛地砸在地上,滚出数米远,娇嫩的肌肤摩擦在土地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驴车猛地停住,王妈妈面色一变,迅速跳下驴车来抱小宝。
而与此同时,叶峰听到动静转身,冷眸定格在地上小小的身影上,瞳孔猛缩。
王妈妈迅速抱起小宝,大手往小宝屁股上打了两下:“给我老实点!”
她担忧的看向远处的身影,怕被人瞧出端倪,连忙抱着小宝就要上车。
小宝忍着疼,用力咬在王妈妈的手臂上。
“啊!”
王妈妈吃痛,也不敢甩下小宝。
眼见叶峰扔下野猪朝这边跑来,王妈妈连忙上驴车:“快走,那男人追上来了。”
赶车的男人也不敢耽搁,挥鞭子赶车。
“站住!”
叶峰长腿一迈,从后面猛然越过车厢,站在车头。
王妈妈吓了一跳,惊呼道:“你干什么!”
叶峰猎刀往她脖子上一放,冷声命令:“停车!”
“停,停停车……”王妈妈哆哆嗦嗦的吩咐。
车夫哪里还敢驾车,早就吓得面色惨白,驴车被赶的七扭八歪,眼见着冲着就要往林子里钻。
这要撞一下,驴车报废不说,车上的人也会有危险。
叶峰连忙猛拉缰绳。
驴子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声,极速停下。
小宝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喊他:“爹爹!”
叶峰一把将人抱进怀中,凌厉的瞳孔射向王妈妈,冰冷的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说,谁命令你绑架我儿子的!”
这话就像是催命符,似从地狱传来一般,幽幽的攥紧二人耳中。
王妈妈被吓的面色铁青,脖子上猎刀冰凉的刺痛感传递回大脑,让她身体如坠冰窖。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王妈妈被吓的直哭,“我不知道这是您儿子啊,我是从人伢子手里买来的,你看,卖身契都在这儿呢!”
她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几沓纸,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小宝的的小名、体貌特征、家住何处以及家中人口。
王妈妈边哭边道:“把他卖给我的那人说这孩子爹不亲娘不爱的,我看他长得好看,养大了当个兔儿倌能赚不少,愣是花了十两银子才从人伢子手中买下来的。”
“好汉啊,我虽然绑着他们,但我绝对是正经路子买来的,是您家人自己卖给人伢子的呀!”
叶峰心中激起剧烈震荡,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妈妈。
小宝,是被赵秋雁卖的?!
第47章 误会
叶峰满脑的都是不可置信。
回想自她沉塘逃命回来后,赵秋雁待小宝如待亲子,从未苛待过小宝。
他原本以为赵秋雁转好了。
却没想到,这女人终究是本性难移,贤良淑德都是装的,就为了欺骗自己。
待他放心将小宝交给她照顾之后,转头就将小宝卖了!
“我说的句句都属实啊好汉!”
王妈妈还在哭,越说越委屈,吓得双腿打颤。
若不是脖子上顶着猎刀她不敢动,此刻都恨不得给叶峰跪下了。
小宝迷药未散,方才摔的狠了,此刻已经在叶峰怀中昏睡过去。
那原本白嫩如豆腐的小脸,被擦破了皮。头上还有高高鼓起一个青紫大包,眼睫挂着晶莹的泪珠,显得可怜至极。
叶峰握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胸膛处燃起熊熊烈火。
“好汉您手别抖,别抖啊……”王妈妈带着哭腔,“卖身契还你嘛,你就放过我吧。”
叶峰的视线冷冷定格在那卖身契上,被上面刺眼的红手印刺痛。
他收了猎刀,一把夺过那张卖身契,收入怀中。
“那好汉,卖身契您也收了,能不能放我们走……”王妈妈双腿瘫软在地,一股腥臭味钻入鼻腔,仔细看去,她长裙下面赫然湿了一大片。
竟是被吓尿了。
叶峰薄唇紧抿,单手抱着小宝,转身离去。
王妈妈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
赵秋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家的,她一路不敢耽搁,跑的摔跤,爬起来依旧咬牙跑。
待回到家,身上的裙子都脏污不堪,她却顾不得打理。
“小宝?小宝!”
她满屋子都找了,心却渐渐沉下去。
似是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一般,尽管她有三分感觉小宝不可能在家,可她仍旧抱着侥幸的心理。
如今亲眼所见,赵秋雁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把小宝弄丢了……
那么可爱的小宝贝,白白嫩嫩、软软糯糯跟个小汤圆似的小宝,被她弄丢了……
赵秋雁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狠狠的落下,毫不留情。
“啪”的一声,寂静的黑夜中,这一巴掌响亮又清脆。
她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连忙爬起来就要去找村人帮忙找。
刚起身,便见家门被猛地踹开。
“砰”的一声,男人阴沉着脸走进门。
男人带血的外衫罩在怀中孩童身上,小家伙连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时不时哼唧一两下,眼睫湿润,明显哭过。
赵秋雁的视线瞬间被小宝吸引,她像失而复得了价值连城的宝物般,迫不及待的冲过去:“小宝!”
离他只有两步远的位置时,叶峰脚步一转,绕过她径直向屋内走去。
赵秋雁连忙跟上,眼见小宝脸上的伤,心底就像被针刺一般疼。
“他跑哪里去?怎么是你带小宝回来的?”
赵秋雁絮絮叨叨的询问,“他这满脸的伤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这慌张的模样,又见她浑身的脏污,叶峰眼底深处闪过抹疼惜。
可随即,那抹疼惜被冷漠代替,他紧闭着唇瓣,将小宝放在床上,除去外衣盖好被子。
全程未发一言,浑身都被低气压包裹着。
赵秋雁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正想说些什么,男人冷眸扫她一言,淡淡道:“出来。”
又是月夜,皎洁的月光洒在这农家小院,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这个时代的夜空中还未被雾霾污染,天上闪烁着璀璨的星光,绚丽至极。
赵秋雁默默点了油灯,放在院中吃饭的木桌子上,昏暗的灯光烫亮一小片夜空。
她嗓音有些沙哑,艰难的开口:“小宝他……”
面前,突然被推过来一张纸。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每个字,以及那红的刺眼的手掌印。
——那是成人的掌印,乡下许多人不会写字,签契约都是按掌印。
赵秋雁曾经想过很多次她按掌印的情况,或是买铺面,或是签合约。
可当这份卖身契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你……”她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堵,抬眸看向叶峰,“你怀疑我?”
“你怀疑是我故意卖掉的小宝?!”
赵秋雁不可置信的看向叶峰。
原主确实不是东西,也曾动过要卖掉小宝的念头。
可自她来到这个世上,每日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小宝,这么多日日夜夜的相处下,叶峰还看不清她改好了吗?
赵秋雁觉得心凉,更觉得悲哀。
她自以为掏心掏肺的照顾这一家人,实际上,她压根入不了叶峰的眼!
看着她受伤的瞳孔,叶峰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攥的他无法呼吸。
他眼底闪过抹痛色,艰难道:“小宝被青楼老鸨买走,要养大当兔儿倌。”
赵秋雁倒吸口冷气,心底一阵抽痛。
她猛地捂住胸口,浓浓的后怕浮上她的心间。
“都怪我。”她垂头,陷入自责,“若是我不留他一个人,他就不会遭此大难。”
想着想着,眼泪憋不住涌出来:“可我没卖他!我疼小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卖掉他!”
叶峰唇瓣微微颤抖,面对着她的眼泪,差些脱口而出就要原谅,就要说相信她的话。
可那鲜红的手掌印,就像把刀,将他血淋淋的刨开。
第48章 报复
叶峰盯着赵秋雁泪涔涔的双眸,薄唇紧紧的闭着。
他还是不相信她。
赵秋雁也不强求,确实是她弄丢了孩子,她无话可说。
可叶峰的所作所为,还是寒了她的心。
“我没卖小宝,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赵秋雁站起身,“我会调查清楚的。”
不管是为了小宝还是为了自己,赵秋雁都要揪出背后之人。
这次是叶峰及时发现,若不是叶峰,那她的小宝……
赵秋雁不敢再想,胸腔中涌起熊熊怒火,恨不得将拐走小宝的人剥皮抽骨,吞吃入腹。
她恨!
恨的咬牙切齿!
叶峰目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显然是不准备搭话。
……
时隔多日,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变成赵秋雁刚穿越过来时的疏离与戒备,甚至比之更甚。
以前叶峰还会跟赵秋雁说两句话,现在叶峰看她就像在看空气。
赵秋雁也不理,她心里也较着劲,只管照顾小宝,不搭理叶峰。
小宝敏感的感受到家中紧张的氛围,茫然的拽着赵秋雁的手,软糯糯道:“娘亲,你在和爹爹生气吗?”
“娘亲没有。”赵秋雁轻轻给他身上抹药,用的都是医疗仓库中最好的外伤药。
“那你和爹爹怎么不说话了呀?”
赵秋雁给他穿好衣服:“没有不说话,只是爹爹和娘亲都太忙了,没时间说话而已。”
她不想跟小宝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捏了把他的鼻子,轻笑道:“好了小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会变小老头的。”
“那好吧,大人真复杂。”小宝耸耸肩,将身子歪在赵秋雁怀中,“娘亲抱。”
绑架一事终究吓到了小宝,他现在变得更粘人了。
赵秋雁也乐得宠他,纵容的抱着他:“小宝今天跟着爹爹好不好?娘亲有事情要出去。”
“不要,小宝要和娘亲一起。”小宝一双小手搂紧她的脖子,小脸儿在她脖颈间磨蹭。
“可是娘亲有事情不能带小宝呀。”赵秋雁柔声劝说,好说歹说才将小宝说动,让他跟着叶峰留在家。
将小宝交给叶峰的时候,叶峰正坐在小马扎上磨刀。
见到来人,冷眸微瞥她一眼,低头继续磨刀。那双瞳孔中波澜不惊,展现不出半分情绪。
往常他会问她去做什么,多久回来,如今也不再问。
赵秋雁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去县里,晚上才回。”
“嗯。”
叶峰冷冷回她一道鼻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赵秋雁盯着他半响,没再说话,挎着她常用的篮子转身就走。
可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发现篮子里装着一个破旧的荷包,是叶峰常用的那款。
荷包里装着零散的铜板和银锭子,加起来竟有三两多。
——是程家所剩不多的银钱。
赵秋雁握着荷包的手颤了颤,面上闪过抹不自然。
随即快速将荷包塞到怀中,加快步伐去了县里。
小绿豆早就在等她了,见她来了,悄默声凑过去,轻声道:“小红豆怕他跑了,一直偷偷在后面跟着,昨晚听说他们准备再干一场就撤。”
“小红豆安全吗?”她有些担心那小乞儿。
虽然小乞儿一般都不入人贩子的眼,可小红豆毕竟年纪小,还是个女娃娃,跟踪之事太过危险。
“温娘子放心吧,隔一会儿就有伙伴们传消息来,乞丐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安全的很。”
赵秋雁这才放心,又详细询问了一些事情。
不得不说,乞丐身为地下最大的情报组织团体,做什么事都又方便又利索。
她找小绿豆换取了好多次消息,小绿豆这人又聪明又机灵,关键人还实诚,一直记着她给过他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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