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小昭的拒绝，程潇潇也有些无力。最后只能说：“你若不愿离去，我不逼你，只是你不能同我回程家。”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小昭，程潇潇继续说，“一会儿我会写封信，你连着这幅百寿图一起送进宫里给贵妃娘娘。”“为什么？”小昭不明所以。程潇潇却没再多说，走到桌案前，拿过笔缓缓写下了一封信。
看出小昭的拒绝，程潇潇也有些无力。
最后只能说：“你若不愿离去，我不逼你，只是你不能同我回程家。”
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小昭，程潇潇继续说，“一会儿我会写封信，你连着这幅百寿图一起送进宫里给贵妃娘娘。”
“为什么？”小昭不明所以。
程潇潇却没再多说，走到桌案前，拿过笔缓缓写下了一封信。
信上，她将自己才是贵妃走失的那个孩子的真相一点点剖出，还有那个有关白玉透雕孔雀衔花玉佩的隐秘设计一同写了出来。
那是连叶芷吟都不知道的藏私。
若贵妃娘娘信了她，这也许是自己唯一能为程府寻到的生机！
最后，笔落。
程潇潇拿起纸将墨迹吹干，细心折起交给了小昭。
目送着她出了门，才转身朝程府而去。
漆黑的夜，浓稠如墨。
程潇潇一路奔跑着朝程府而去，从前并不长的路，在此刻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终于，在天将亮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程府的匾额。
而周围，无数持刀林立的锦衣卫将整个程府位的水泄不通！
只是不见沈承庭的身影！
但程潇潇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快步朝着程府大门冲去。
刹那，被拦住。
锦衣卫千户魏璟看着程潇潇，面无表情：“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避退！”
“我是程潇潇！”
程潇潇说着，望向府内的目光满是着急与担忧。
身为沈承庭下属的魏璟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人是谁，但他没退半分。
“您如今是沈大人的妻子，是沈家人，与程府无关。”
程潇潇愣了下，心里百味杂陈。
曾经她盼了很久，被人承认是沈承庭的妻子，是沈承庭的人。
但如今，她宁愿不是。
“沈承庭已给了我放妻书，我与他不是夫妻，我程潇潇，现在只是程家的女儿！”
第十一章
程潇潇字字说着，无视了魏璟的惊讶，一把推开他跑了进去。
然而，一步，一步。
越往里走，她脚步越慢。
只见程府上下，满目鲜红。
那些曾经走了无数遍的青砖路，院落那些陪她长大的花草树木，都溅着淋漓的鲜血。
那些曾经喊她小姐，逗她玩耍，给她吃食的仆人，都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
程潇潇只觉得手脚冰凉。
“爹……娘……”她声音发颤，一个一个人寻过去。
直到听到内堂传出的兵戈声与父亲的声音。
程潇潇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短短的几步路，她不知摔了多少次，却已经撑着爬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末了，程潇潇终于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那道熟悉背影。
是爹！
爹还活着！
程潇潇眼眶滚烫，刚要开口喊，就瞧见一道道箭矢从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手中飞出，射向程父背后！
“爹，小心！”
程潇潇大喊着，直直朝他跑了过去。
将人抱住了一瞬，铺天盖地的箭雨也密密麻麻的扎进了程潇潇单薄的身躯上。
顿时，鲜血染红了素白的斗篷，红色蔓延……
“潇潇——！！”程父身上也中满了箭。
他怀抱着程潇潇，眼眶通红：“潇潇……”
程潇潇说不出话，一张嘴就有无数的血涌出来。
最后，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了拽程父袖角。
“爹，潇潇……不疼……”
话落，她的手也彻底的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潇潇，潇潇……”程父唤着，却再得不到回应。
看着逐渐逼近的锦衣卫，他突然笑了：“臣这辈子，无愧朝堂，无愧君上，惟愧……妻女！”
话落，他看了眼倒在几步外早已僵冷的妻子，又低头看了眼怀中气息全无的程潇潇。
在一众锦衣卫的警惕目光下，抓起一旁的剑，直接刎颈而死——
窗外，不知何时，雪花渐渐落下。
纯白的一片一片，将一切肮脏掩盖……
而此时，刚从皇宫出来的沈承庭一身疲惫。
他昨晚从沈家离开后，便直接进了宫，向皇上进言，暂时收回诛程家满门的决定！
程家与沈家是世交。
他父在世时也常说程大人是个忠君爱民的好官。
沈承庭不信他会叛国通敌。
拿着手中的赦免书，他翻身上马，直直朝着程府而去。
却只见程府大门紧闭，只要一具一具横陈的尸体从中抬出来。
锦衣卫千户魏璟瞧见他，忙快步上前：“大人，程恒已死。程府一百二十一人已尽数歼灭。”
沈承庭瞳孔骤然紧缩，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勒紧。
“谁准你们动手的？！”
沈承庭怒声叱问着，就要往里走。
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你刚刚说多少人？”
“一百二十一人。”魏璟沉声禀告。
“胡说，程府名册上只有一百二十人，哪来的……”
话至此，沈承庭想到了什么，呼吸一窒。
就听魏璟继续开口：“多出来的一人是……夫人！”
第十二章
脑海中轰然一瞬，只余空白。
沈承庭深吸了一口气，袖下捏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安。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抬头望着程府门上摇摇欲坠的匾额，沈承庭甚至听不清魏璟后续的话。
他直接跨上来时的马，急匆匆朝着沈府回去。
一直到程潇潇的院子，沈承庭步步急切，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空无一人。
他怔站在门前，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沈承庭忙转头去看：“程潇潇……”
然而，只是侍女小昭。
看着一身飞鱼服的沈承庭，小昭忙上前：“大人，夫人没有回程家对不对？”
可惜，沈承庭给不出答案。
屋外阳光慢慢。
沈承庭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起这间他甚少踏足的屋子。
这里的陈设很简单，简单到有些空旷，她好像从来都不曾向他开口要过什么。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带着些淡淡的清香，窗外院子里的几棵红梅开得正好。
这时，小昭红着眼为他奉上了一杯茶：“大人久坐，喝杯茶吧。”
“这不似寻常的龙井。”沈承庭浅尝了一口，有些意外的甘甜。
“回大人，这茶是小姐之前亲手煮的，一直想送予大人品尝，但大人不常来，所以小姐就命奴婢收起来了。”小昭有些哽咽，见沈承庭不语，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的红梅上。
“这几珠红梅一直未开花，不曾想今日倒是开了，许是小姐的愿望灵验了，可她……”小昭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看着窗外有些讶异。
“这是何意？”沈承庭抬眼看向她。
“小姐常坐在窗边说，是不是等红梅开了，大人您也就来了。”小昭抽泣着回道。
她一直都在盼着他来吗？
沈承庭心中震了下，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
“大人，夫人她……”小昭虽然很怕沈承庭，但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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