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说了,纪安然不会死!”一声怒斥,薄贤昊夺过云知画手中的牌位,狠狠摔在了地上。“嘭”一声,纪安然的牌位便断成了两半。云知画看着地上断成两半的牌位,眼里露出嘲意嗤笑一声:“侯爷何必呢?你不是早就望着家妹下堂吗?如今人死了不正好随你的愿?”她痴痴地笑着,悲愤无比。薄贤昊冷冷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怒气冲冲的甩袖便离开了大厅。
今夜,已是薄贤昊光顾的第五十天。
也是纪安然消失在他世界的第八十二天。
再过九天,就是整整三个月了……
成婚七年,他除了去打仗,从未与纪安然分离这么久。
就算是在外征战,纪安然也会让人快马加鞭送来家信。
薄贤昊还记得新婚后一年的战役,粮仓被丹蚩烧毁,全军断粮三天,外界都传言自己会败。
纪安然担心之余竟还女扮男装,带着小队人马冒险带来粮食,就为让他无后顾之忧。。
而现在,她好像真的铁了心不回来了。
薄贤昊将一杯又一杯的酒饮下,没一会酒坛就见了底。
谢婉姚见状,起身让小二又送上来一坛新酒:“卿珩,你平日政务繁忙,如今得空放松也好。”
闻言,薄贤昊不由得想起了纪安然。
其他女人都是会顺着他的心意来,而她不同,她不准自己多喝。
她时常说:“臣妾想与夫君相伴到老,夫君要爱惜身体才是。”
薄贤昊捏紧了酒杯说,想要将纪安然的声音扫去。
上官楠见他日日这般豪饮,忙劝道:“美酒虽好,可贪杯伤身。”
薄贤昊充耳不闻,反而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现在不喝,等纪安然回来便没机会了。”
此话一落,室内顿时陷入死寂。
谢婉姚布菜的动作僵住。
自己虽在丧期,但日日露面陪他来这男人的酒宴,他却还想着纪安然。
上官楠啧了声:“我看这次你还是亲自去江南一趟,服个软,指不定就随你回来了。”
服软?
薄贤昊眼底掠过丝不屑。
当年他深陷敌营被敌军包围都不曾服软,如今又怎会给一个女人服软?
日将暮,薄贤昊才带着几分醉意回了侯府。
刚下马车,他便看见夜七等在府门口。
纪安然也回来了?
霎时间,薄贤昊的意识清醒了几分,连同眉眼间都多了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喜悦。
“她回来了?”他故作冷沉问。
夜七低下头,半晌才支吾出声:“祁夫人来了。”
薄贤昊愣住。
云知画?她怎么会来上京?
带着满心的疑惑,他踏进了府邸。
一进去,薄贤昊就看到身着粗布衣的女子站在前厅内。
看着那抹背影,他心瞬时一沉,不安涌上胸口。
薄贤昊还未询问,云知画便转过了身来。
她眉眼憔悴好似几日未眠,头上除了一朵白色绢花再无其它,而手中还捧着一牌位。
薄贤昊一看,上面竟写着——家妹纪安然之位!
短短几字,如荆棘死死缠住了他的心,刺痛入骨。
这时,云知画沙哑的声音如风扫过偌大的前厅。
“家妹福薄,受不起侯爷夫人之位,故求侯爷休书一封,好让家妹魂归江南……”
第十一章 生死相离
魂归江南。
这四个字让薄贤昊心头一震,墨眸幽冷:“这又是她想的主意?”
上一次是代笔要银两,这次直接让亲人带着牌位来要休书。
纪安然为了和离倒真是什么都做的出。
云知画听闻这话,眼里的悲痛再也抑不住:“家妹嫁给侯爷七年之久,你身为她的夫君还不了解吗?”
她看着眼前冷眼以对的男人,只替妹妹感到不值。
薄贤昊长袖里的手微微攥紧,云知画的话让他心一窒。
脑海里,纪安然的声音又响了出来。
“夫君,妾知你这几日睡不踏实,便道衡山庙求了安眠香。”
“夫君,家里有妾在,您可安心为国守疆土。”
……
纪安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插进了薄贤昊的心口。
虽然疼的不剧烈,却让他烦躁至极。
“想要休书让她自己来取!”薄贤昊无心再多言,拂袖就要离开。
云知画大步上前,抱着纪安然的牌位挡住了他的去路,红着眼嘶哑了嗓子:“侯爷,你是想让家妹死了都不安生吗?”
薄贤昊眸光阴沉了下来,声音冷厉:“本侯说了,别再用这种法子来要休书。”
他隐忍着心底的怒火,眸色越来越寒。
云知画没注意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生前她便被这侯府困了一生,难道她死了你都不放过她吗?”
一字一句无一不触及薄贤昊的痛点。
“本侯说了,纪安然不会死!”
一声怒斥,薄贤昊夺过云知画手中的牌位,狠狠摔在了地上。
“嘭”一声,纪安然的牌位便断成了两半。
云知画看着地上断成两半的牌位,眼里露出嘲意嗤笑一声:“侯爷何必呢?你不是早就望着家妹下堂吗?如今人死了不正好随你的愿?”
她痴痴地笑着,悲愤无比。
薄贤昊冷冷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怒气冲冲的甩袖便离开了大厅。
云知画抱起牌位,望着院子里的高墙,落下几行清泪。
“轻轻,别怕……姐姐再也不会让这上京城困住你了。”

大步行至书房。
薄贤昊唤来了夜七。
“你不是传信回来在江南找不到纪安然吗?云知画怎么会带着她的牌位来?”薄贤昊怒声质问。
闻言,夜七重重跪在了地上,低下了头:“侯爷,请节哀。”
这声节哀让薄贤昊心一空,沉默半响后,他嗤笑出声:“所以,你也要骗本侯说她死了?”
整整三个月时间,他最后盼来的消息是纪安然的死讯。
简直是既荒唐又可笑
夜七摇了摇头,回道:“属下花八日时间快马赶到江南,到云家时看到的已经是夫人的坟墓了……”
薄贤昊放在书案上的手渐渐紧握成了拳,黑目似寒潭一般冰冷:“本侯最后问你一遍,纪安然现在到底在哪?”
夜七对上薄贤昊骇人的目光,最后把头磕在了地上,道出了真相。
“为夫人就诊的大夫说,夫人是死于脑疾,且患病三年……”
薄贤昊身形一僵,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
纪安然患病三年?他竟丝毫不知。
沉默半响后,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夜七见状,急声问:“侯爷,您这是去哪?”
薄贤昊遥望着远方,失神回道:“本侯去江南接她回府。”
第十二章 平乱
夜七一愣,急忙出声阻拦:“侯爷此事不可!若是让朝中那些对家知道了定是要大做文章的。”
“本侯心意已决,你现在马上下去打点好回江南的事宜。”薄贤昊神情坚定,强硬的语气让人不容拒绝。
夜七知道多说无用,只闷声回了句:“是,属下这就去办。”
话落,便匆匆走了出去。
……
夜七刚走一会儿,张良突然匆匆走了进来。
“侯爷,祁夫人站在门外非要见你。”
薄贤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吐出两字:“不见。”
张良点了点头,正要去回话,抬头就看到云知画已经走了进来。
“祁夫人……你”他作势走上前想要拦下她,却听到薄贤昊开口。
“你先下去。”
张良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走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两人。
薄贤昊不紧不慢的起身,抬眸看向云知画语气冰冷:“倘若祁夫人还来要休书便不用再多说,本侯心意已决此生都不会和离。”
他这一生做过的决策无数,唯有此次最为坚决。
听到这话,云知画嘴角扬起一抹冷嘲:“卫侯何必假情假意,倘若你当真对家妹上过心又怎会不知她活的有多痛苦。”
薄贤昊墨眸一沉,苦涩在心间蔓延开来。
说来的确讽刺,纪安然患病三年他却毫不知情。
见他无言,云知画眼里的悲愤愈加:“事到如今,我只求侯爷亲写休书一封,让家妹在黄泉下过的好一些,她这辈子已经太苦了。”
薄贤昊片刻的失神,想到日复一日所做的那个噩梦,他便莫名的心慌。
纪安然的名字好像永远都刻在了他的心头,成为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失神半响后,他才回过神看向云知画:“没有亲眼所见,本侯是不会信的。”
话音落下。薄贤昊便走到门口,云知画急忙上前拦正要出声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细嗓音。
“圣旨到,卫侯接旨!”
薄贤昊站在门中央微微俯身,声音不卑不亢:“微臣接旨。”
“陛下旨意,现江南突发叛变,派卫侯即刻启程平乱,钦此!”
宣旨之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张元。
薄贤昊神情微变,接过了圣旨。
而跪在他身后的云知画眼底划过一丝慌乱,紧张的攥紧了手。
宫里的人走后,薄贤昊拿着圣旨,心被揪了起来。
江南发生叛乱,那纪安然安全吗?
就在他出神之际,云知画走了上前来:“此番江南有变,我担心家眷,请侯爷带上臣妇一起。”
话刚说完,薄贤昊就冷声拒绝:“不可,你在这里待着,本侯会保护祁府的安危。”
云知画神情复杂的抿紧了唇,刚想说话,却见薄贤昊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云知画心乱成一团,急忙往住的小院走去。
翌日一早。
薄贤昊穿着一袭银白色铠甲,高坐在汗血宝马之上,而夜七陪在一旁。
行至城门口时,已经有一大批兵马等在了原地。
“启程!”
随着薄贤昊一声令下,全部的兵马浩浩荡荡便离开了上京城。
八日后。
江南扬州知府。
“侯爷,这次叛乱的主导是南岳山一群土匪,此山易守难攻所以才一直僵持不下。”知府徐长青站在一旁说着原委。
薄贤昊坐在主位上,目色沉稳,半响后开口:“给你一个时辰,把南岳山的地形让人画成图呈上来。”
徐长青一惊,双眼都瞪大了:“一个时辰?侯爷这时间还早何必这么赶?”
“午时本侯就要发兵,如此你觉得还剩多少时间给你?”薄贤昊冷声反问,幽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徐长青。
一时间,徐长青被强大的气场压的不敢大声喘气,忙回:“是是是,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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