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宜一身白衣,乌黑柔顺的长发绾成一个高贵的发髻,是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的一抹流光溢彩。她半低着头,倾听着每一个人的症状,尽力了解每一个病人,一个接一个。一幕幕落在旁侧男人的眼里,她整个人仿若充满了坚韧柔美的气质。无名将水壶递给她,心底苦涩万分。无名终究不配有任何的名字。他也终究只能以无名的身份,陪在她的身边。不过片刻,沈幼宜的脖颈已经有些酸涩,她揉了揉。暗道,有些只是简单的小病,服下几服药便能好。
沈幼宜一身白衣,乌黑柔顺的长发绾成一个高贵的发髻,是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的一抹流光溢彩。
她半低着头,倾听着每一个人的症状,尽力了解每一个病人,一个接一个。
一幕幕落在旁侧男人的眼里,她整个人仿若充满了坚韧柔美的气质。
无名将水壶递给她,心底苦涩万分。
无名终究不配有任何的名字。
他也终究只能以无名的身份,陪在她的身边。
不过片刻,沈幼宜的脖颈已经有些酸涩,她揉了揉。
暗道,有些只是简单的小病,服下几服药便能好。
不幸的是有些人得的是便是疟疾,疟疾分为正疟、温疟、寒疟、癔疟。
分别需要不同的草药来治,但今日她只熬制了几种配方。
沈幼宜用了一整天时间,把源城所有的百姓症状都记了下来。
最后一个是个孩子,她便蹲着跟他说话。
孩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她:“姐姐,你是仙女吗?”
沈幼宜温柔的回应孩子:“是呀,仙女姐姐是来救你的,不用再害怕了。”
此时的她已经很疲惫了,她一站起来,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昏黑,就要晕倒了。
她本以为会感受到痛,却感受到的是男人有力的臂弯和温暖的怀抱。
无名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但他隐藏的很好,没有被沈幼宜发现。
又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累了,抬头与他对视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幼宜轻轻地说了声谢谢,有些抗拒地推开无名。
无名搀着她的手臂,柔声道:“我扶你吧,你今天太累了。”
是啊,他今天看着她独当一面,一个人为全城百姓诊治,她分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却因为……想到这,他竟开始有些心疼她,还有些愧疚……
沈幼宜对无名的举动有些疑惑,但也顾不上多想,她还得去采药。
于是她便往城往外走去,无名突然递给她一块纸包着的糕点。
他说道:“你今天还没吃东西,把这个吃了。”
说完便别开眼不看她。
沈幼宜好奇的打开小方块,居然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白糖糕。
她往嘴里放了一块,香甜的糕点让她劳累了一天的疲惫尽散。
乌云遮盖的半束夕阳下,男人的眼眸漆黑深邃。
沈幼宜敛去心中的思绪,半玩笑道:“无名先生真是神算,竟知道我喜欢的吃食。”
男人微楞,手指不经意地点着木桌。
熟不知这一切都看在了沈幼宜的眼里,像,像极了谢锦安。
感受到沈幼宜眼里的探究,无名背过身,解释道:“来的路上顺便买了。”
沈幼宜点头,顺便?真有如此巧合之事?还是有意为之?
她对于无名身份的怀疑,在心底越来越深。
他到底是谁?为何知道她所喜欢的东西?
第29章
沈幼宜退后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看着她有意无意的动作,无名的脊背微僵,面具下乌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晦暗。
沈幼宜的眼睛扫过他,打量他。
她发现自己眼前这个从镖局当中雇的人其实身材是极好的。
暗紫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泛出点点粼光,将男人的眼眸衬得如星光般璀璨。
半晌,她长叹一气,掰开糕点,将剩下两块递给了他。
无名一愣,还是接下了糕点,放进嘴里。
桂花白糖糕,淡淡的香,淡淡的甜,回味却萦绕在味蕾。
就像一个陪伴在身边多年的人一样,却还是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
入夜,
沈幼宜又在厨房之中熬药,忙碌个不停。
她想现在就去给大家发药,天快黑了,病人们夜晚更难捱了。
想着,她加快了动作。
直到深夜里给街边的人们分发汤药,看着大家都喝了药,她的心中才安心许多。
几日来,源城百姓疟疾的症状开始变轻。
有了翊王的保护,也没有人再闹事。
沈幼宜和他们一行人接下来几天都在进行着:上山采药——熬药——发药的过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百姓们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源城又重新恢复了活力与生机。
大家都称沈幼宜为神医,甚至很多人拿着水涝后新生的蔬果向她表示感谢。
眼看着源城在一步步恢复,沈幼宜也终于松下一口气。
至此,源城之行即将告一段落。
……
翌日,沈幼宜收拾好包袱,打算回盛京城。
还是与来时一样,骑马而来,骑马而归。
翊王叫住她,说道:“四小姐,我派人为你备了轿子,如今水涝退去,你无需骑马。”
闻言,她突然发现面前的确有一架很华贵的轿子,她其实不太想坐……
有点招摇了,她不喜招摇。
此时百姓们突然涌过来,“神医,神医,你就坐吧,你累着了这些日子,你坐轿子回吧!”
看大家都生龙活虎,沈幼宜打心底里高兴,也不好拒绝百姓们。
她朝大家笑了笑,便抬脚进了轿子里。
还不忘掀开帘子和百姓们告别。
大家一路送他们离开,走出城外很远都舍不得回去。
翊王骑马走在队伍前面,无名骑马走在轿子侧边,护卫着她。
一路顺利,很快便到了盛京城外。
……
盛京城依旧十分热闹,今日人群都在城门处等待着什么。
人群中有一人喊道:“是翊王!翊王回来了!”
沈幼宜闻声掀开帘子看向那边,是自己的故乡,心中安定不少。
不知自己离家这么多天,爹爹和姐姐们是否安好。
走进城内,人们都等候多时,想要一睹翊王的风姿。
此时她突然发现一旁的无名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何时离开的,也不打声招呼。
翊王段云霆的人马是要进宫觐见的,翊王告诉她,皇上得知沈幼宜独自去了源城救灾,点名要她回城后进宫面圣。
随他们一同进了宫,沈幼宜先去了皇后宫里梳洗打扮。
第30章
她的大姐先是责备她怎么可以自己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边又感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姐妹俩开心的畅谈,姐姐在深宫里,还贵为皇后,见一面并不容易。
沈幼宜并没有告诉姐姐被人围困的事情,怕姐姐担心,反正现在已经过去了。
梳妆完毕后,沈幼宜和皇后二人一同去了正殿。
她看到翊王还在殿内,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她走到翊王旁边,向皇上皇后行礼。随后皇上问她;“此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沈幼宜看了看翊王,应该是她向皇上汇报了她被人围困的事情。
于是沈幼宜便告知了那件事,差点让她丧命。
皇上下令彻查此事,称:“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究竟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对皇后和朕的妹妹加害!”
皇上龙颜大怒,命翊王处理这件事,可见皇上沈幼宜的重视,亦是对皇后和宰相府的重视。
沈幼宜和翊王应道;“是!”
随后他们退下了。
走出殿内,沈幼宜问翊王为何呈报此事。
翊王回她:“此事非同小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必须找出凶手,得到皇上的口谕,我调查起来更顺手些。”沈幼宜瞧他也是真的担心她,便没再多问。
翊王突然又问她:“你可认识什么姓曹的人?那坏人当时回答了一句曹……便一命呜呼了。但这也是个线索。”
沈幼宜想了想,道:“有一人,翊王或许可以查查,便是已经被逐出盛京城的曹婉儿。”
翊王也对她的事有所耳闻,首要怀疑的人就是那位曹婉儿。
沈幼宜突然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凝眸望去,爹爹黛宏便在宫门处等着她。
她礼貌朝着翊王行了礼,道:“翊王殿下,臣女先行一步。”
说罢,她朝自家爹爹走去,丝毫不看翊王段云霆。
看着沈幼宜的倩影,段云霆锋利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宰相府
府里今天热闹非凡,迎接四小姐回府。
下人们都忙得不可开交,管家正安排人做小姐最爱吃的桂花白糖糕呢。
只听门外的仆人喊道:“宰相和小姐回来了!”
几位婢女来轿子旁扶着沈幼宜下轿,她看着家门,心中感慨万千。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还在门口,二姐便飞快上前拉住了沈幼宜的手。
沈幼宜的眼眶也湿润了,来自家人的温暖比世界上任何一剂良药都更能治愈心灵。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她的家,一直都是她的家。
随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说是吃饭,黛宏到是一直说个没完,不像是吃饭。
团聚的幸福令人短暂的忘却痛苦。
饭后还说了好一会,终于大家方准沈幼宜休息。
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想着近日发生的事。
她已然去镖局问过,而镖局却说他们给她派去的人那日并没有去成。
而是被人打晕在了城墙之下,已经回了镖局。
所以无名到底是谁?那个指使人来害他的又是谁?
或许只得一趟裴府,有一种直觉告诉她无名便是谢锦安。
不想惊动家人,沈幼宜决定偷偷去调查。
到了夜里,她借着守卫换班的机会,偷溜出了宰相府。
第31章
裴府,月光晕沉。
借着月色,沈幼宜摸索到了谢锦安的寝室。
看着熟悉的陈列和装饰,心中复杂万分。
她翻找着,却发现院里独自坐着发愣的谢锦安。
月光拢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落寞。
沈幼宜楞了楞,失笑。
或许都是她多想了,无名怎么可能是谢锦安。
正欲离开,忽然感到背后有人拽住她的手臂。
她回头看去,入目的是谢锦安熟悉的侧脸。
夜色下,他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
他按捺了所有没去找她,她却主动摸到了裴府来。
谢锦安紧抿着薄唇,看着她有些抵触的模样。
“你不该再来这的。”
沈幼宜用尽力气推开他的桎梏,直言问:“谢锦安,你是无名吗?”
谢锦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问出口。
沈幼宜又道:“我也不想再来你这裴府,但是我总觉得你就是陪我去源城的那个护卫。”
她走进,看进他的眼里:“回答我,是与不是?”
从竹林、到县令府、再到山上采药,一桩桩一件件,行事风格都像极了他。
谢锦安看着她,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半晌,他终于开口:“是。”
得到答案的沈幼宜没有太多的开心,只有悲凉。
她上前一步,又问:“为何要这样?”
给予休书的人是他,如今隐姓埋名也要护着她的人,也是他。
月光昏昏沉沉,她几乎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谢锦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与她并肩站在一起,没有再开口。
他想说因为在乎、因为心中的亏欠和爱意。
但这些话,统统都没有说出口。
对于谢锦安这副一会说,一会不说的样子,沈幼宜早已习以为常。
眼看守卫就要来了,她也不想与谢锦安多说,快速从侧门溜了出去。
谢锦安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回忆起曾经那个痴心对他的姑娘。
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们回不去了,是他太蠢不懂得珍惜。
他留不住她,就像她过去怎么也得不到他的心一样。
……
沈幼宜走在漆黑的盛京城街道,月光被乌云遮蔽,漆黑朦胧。
正在这时,她看到前面客栈灯笼后面似乎有个人影,心中一下警惕。
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但怎也抵不过那人的步步逼近。
正当一个转弯处,那人竟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沈幼宜握紧了出门时特意带的防身匕首,转身刺了过去。
下一秒,那人却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
借着客栈那点微弱光亮,她看清了面前这人。
是翊王!这时候他怎么会在这?现在这个时辰是来抓宵禁的?
沈幼宜心中暗暗揣测。
翊王锋利的眼眸刮过她蹙眉的模样,道:“宵禁时间黛四小姐在这作甚?”
沈幼宜心中微定,果然!
“翊王殿下英勇神武,不会真要将我抓去牢里吧?我有我大姐赏的令牌,可以随意在宵禁时间走动。”
说罢,她将怀中的令牌拿出。
翊王看过去,脸上神色也不知是被气笑的还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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