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狠狠一怔，眉心皱的更紧：“什么叫已经离开了？她去哪儿了？”霍暖暖语气复杂：“她……去找回她自己了。”周牧野冷着脸走出化妆室，拿出手机拨通了符黛的号码。然而刚拨通，听筒里就传出一个冷漠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周牧野狠狠一怔，眉心皱的更紧：“什么叫已经离开了？她去哪儿了？”
霍暖暖语气复杂：“她……去找回她自己了。”
周牧野冷着脸走出化妆室，拿出手机拨通了符黛的号码。
然而刚拨通，听筒里就传出一个冷漠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安渐浓，周牧野快步走出婚礼现场，开车便往符黛的家赶去。
他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跑上了楼。
深红的防盗门紧闭着。
周牧野看着门上的密码锁，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闪过曾经的场景。
那时，符黛笑的腼腆：“小叔，以后我家的密码一定要设置成你生日，这样我就可以牢牢记住，每年都为你庆祝。”
回过神，周牧野深吸了口气，隐隐发颤的手按下了那串数字。
下一秒，“滴”的一声，门开了。
屋内却早已——人去楼空！
第十一章 忘记
不知从哪儿来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周牧野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
符黛……是真的离开了！
她换掉手机号码，是下定决心要和他断绝所有联系。
周牧野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上。
他慢慢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半晌，周牧野拿出手机，打开和符黛的微信框。
他颤着手，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然而，消息前面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周牧野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看了很久，攥着手机的手才缓缓垂落。
三年后。
美国，纽约。
符黛坐在公寓的地板上。
手机里的视频通话中，霍暖暖声音激动：“浅浅，你终于要回来了？！”
符黛点了点头：“嗯，进修的课程都结束了。”
“太好了！”霍暖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连眉梢都染上喜色，“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符黛点点头，轻笑起来：“好。”
“当初你说要去三年，总觉得太久，现在却又觉得过得好快啊。”霍暖暖感慨道。
闻言，符黛怔了怔。
又是一个三年，一千多天，她和周牧野毫无联系。
这三年来，霍暖暖每次给自己打电话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关于周牧野的只言片语。
一开始想起周牧野的时候，符黛的心还是会疼。
她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是哭着醒来的。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符黛心里的伤疤似乎慢慢结痂。
她想起周牧野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
挂断电话，耳边重新归于寂静。
符黛看向面前连一半都没装满的行李箱，倏地有些怅然若失。
三年前，她孑然一身来到纽约，离开的时候竟也没有太多东西要带走。
静坐了片刻，符黛摁上了行李箱的锁扣。
这次回国，就真的是新的开始了。
翌日下午六点，符黛落地上海。
站在出机口处的霍暖暖刚看见她，就抬步冲了过去，将她一把抱住。
“浅浅，欢迎回家！”
符黛伸手搂紧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了三年，朋友和家人都不在身边，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
那种孤独的感觉，到底是不好受的。
符黛想过放弃，但终究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现在，算是苦尽甘来。
回国这件事符黛暂时还没告诉父母，只有霍暖暖一个人知道。
她不想还没调整好时差，就被黎母拉去大办一场家宴。
坐上车，霍暖暖系好安全带，却见符黛一动不动。
她笑着调侃：“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系安全带？”
话落，霍暖暖倾身过来，拉出符黛身侧的安全带扣好。
符黛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脑海里却浮现出周牧野的面容。
这样的场景，曾经也发生过。
见她愣神，霍暖暖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
“浅浅，怎么了？”
符黛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就是很久没有系过安全带，忘记了。”
这三年她不是泡在图书馆画图，就是上课，外出都很少，更别说坐车。
霍暖暖笑了笑，启动车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房子我帮你找好了，不过现在我要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符黛疑惑：“去哪儿？”
霍暖暖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好不容易回来，当然是去放松一下！”
第十二章 头晕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
车钥匙给了侍应生之后，霍暖暖带着符黛上楼。
这才知道，高中班级搞了个同学聚会，一大群人吃了饭之后浩浩荡荡地又定了个包厢。
霍暖暖要接符黛，就没有去饭局。
一路上，两人擦肩而过几波人，酒味和烟味交杂在一起。
霍暖暖推开包厢门，里面彩灯流转，碎光斑驳。
人三两成群，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很快有人注意到门被推开，接连看过来。
“霍暖暖，符黛，终于来了啊！”
有人问：“符黛不是出国进修去了吗，刚回来？”
符黛看过去，认出是班长，淡笑回答：“是。”
霍暖暖见他们还有要八卦的意思，笑着挽住符黛往吧台那边走，拦住话头：“开了一路车有点渴，我们先去喝一杯。”
这些高中同学里有几个也是大院的，而周牧野更是高中里的风云人物，几乎都认识他。
半路霍暖暖压低声音凑近符黛：“喝几杯我们就回去，明晟在家看孩子，不知道这事呢。”
符黛笑：“你说你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爱玩。”
霍暖暖要了杯威士忌：“你可不知道，我家那小家伙闹得很，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明晟是霍暖暖的丈夫，一年前，两人生了个六斤六两的大胖小子。
符黛在视频中看过宝宝，很可爱。
她和霍暖暖同岁，如今霍暖暖结婚生子，而她……
想到这，符黛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而下，惹得胃部一阵痉挛。
有人喊霍暖暖过去唱首歌，她推脱不下，看向符黛。
符黛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去吧。”
霍暖暖便起身过去，点了首歌。
包厢里人群分散，各自聊得火热。
这样热闹的场面，符黛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了。
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也不觉得孤单。
在霍暖暖的歌声中，符黛又喝了两杯，起身推门走出去找卫生间。
其实刚到美国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喝酒，在想起周牧野的时候。
慢慢的，酒量就锻炼出来了。
但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那迷乱的灯光，符黛竟觉得有些晕。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往前走，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说笑声。
“你们看看，我把谁给请来了！”
“哎哟，这不是霍总吗！霍总能来，真是荣幸啊！”
符黛脚下步子一顿，浑身都僵硬起来。
霍总？
在上海，姓霍的不止周牧野一个，总不会那么巧吧。
符黛攥紧手不想回头，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转过去看。
只见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皮肤很白，轮廓流畅，光照下高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薄唇微挑，垂着的指间夹着根烟。
像是察觉到这一道目光，男人抬眼看来。
符黛没躲开，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半空中碰撞。
看见她，男人嘴角的笑敛了半分。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符黛面前。
符黛直视着他，喊出了那个三年不曾喊过的称呼。
“小叔，好久不见。”
第十三章 大冒险
周牧野最近很忙，一连做了几笔生意。
邀请他来的那人正是合作伙伴之一，他才来应约。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符黛。
三年过去，她的模样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周牧野总感觉她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着符黛，内心涌上复杂的情绪。
沉默半晌，周牧野先开了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符黛语气平淡：“今天刚回来。”
“刚回国就出来玩？”周牧野微皱起眉。
“高中同学聚会，正好赶上。”符黛淡淡一笑。
周牧野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霍暖暖走出来：“浅浅？”
她唱完歌没看到符黛，便出来找。
符黛应声：“暖暖，我在这。”
霍暖暖走近：“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出来……”
尾音在看到周牧野时戛然而止。
即使已经结婚生子，霍暖暖在周牧野面前还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叔。”她悻悻地问，“你怎么在这？”
周牧野眉心一紧：“你接她回来的？”
霍暖暖点头。
“小远不管了？”周牧野语气带着点严厉。
“明晟在家看着呢……”霍暖暖声音越来越低。
周牧野伸手在她头顶敲了下：“什么事都交给明晟，让我说你什么好？”
霍暖暖吐了下舌头。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打开。
班长探出头看了一圈，锁定方向：“霍暖暖，符黛，你们去哪儿？该不是刚来就要走吧。”
视线一转，他看到周牧野，顿时眼睛一亮跑近：“霍学长？这么巧你也来玩啊，要不要来我们这坐会儿？”
趁着这功夫，霍暖暖试探着问符黛：“要不要先走？”
符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急。”
周牧野闻言敛眉：“不急？那你们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哎呀小叔。”霍暖暖上前打圆场，“浅浅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想着带她放松一下，我保证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说完，霍暖暖拉着符黛就溜进了包厢。
坐回沙发，她舒出口气：“浅浅，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小叔，你……没事吧？”
“没事。”符黛扯出抹淡笑，“我现在真的已经放下他了。”
“那就好。”霍暖暖见她面色无异，拍了拍胸口。
没一会儿，班长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事，周牧野竟然跟着他身后。
看见周牧野，包厢里顿时一阵热闹。
霍暖暖靠在沙发上：“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我小叔都这么受欢迎。”
符黛没回应，拿起酒杯晃了晃。
白皙纤细的手指和酒杯中烈酒形成鲜明对比。
聊了一会儿，就有人说干喝酒没劲，要玩点游戏。
很俗套的玩法，桌子中间放个酒瓶，转停之后，瓶口对着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要是答不上来或者做不到，就喝三杯。
第一轮，瓶口对准一个男人，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他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谁谁谁，他一点也没含糊，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年少时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到底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了一件可以任人讨论的饭后谈资。
起哄声快把天花板掀开，符黛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周牧野。
他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坐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符黛转开眼。
游戏又进行了好几轮，有男有女，有真心话有大冒险，无聊的游戏也玩的不亦乐乎。
新的一轮，酒瓶在桌上旋转。
几秒后，符黛看着指向自己的瓶口愣了下。
大家起哄：“符黛，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其实大家都挺想让符黛选真心话的。
因为他们都太好奇当初上学时，符黛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然而想了半秒，符黛轻笑着回答：“我选大冒险。”
众人失落，将大冒险的牌递给她。
符黛抽出一张，反转过来。
“亲吻在场一名异性的脸颊。”
第十四章 没有
看清内容，包厢里一阵沸腾。
符黛比几年前长得更漂亮了，男PanPan生们都隐隐露出期待的神情。
这时，有人笑说：“符黛，我看不如你就选霍鸣裕吧！”
其他人附和：“是啊，霍鸣裕到现在都还是单身，符黛也是单身吧？”
霍鸣裕高中时喜欢符黛，在场谁不知道？
坐在一边被起哄的霍鸣裕耳朵都红了。
周牧野从进包厢就没看符黛一眼，直到此刻才掀了下眼皮。
符黛却是笑了笑，直接给自己倒了三杯酒。
不拖泥带水，不含糊，干脆利落地喝完。
见状，众人唏嘘：“符黛你真是不给面子啊。”
符黛捋了下散落的发丝，还是笑着的：“那我再自罚三杯？”
“别别别，本来定好就是三杯，我们可不欺负你。”
这轮就这么过去。
符黛重新坐回沙发，不经意抬眼，正对上周牧野的目光。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中似乎都很平静。
符黛先别开了眼。
刚才喝的有些急，胃被刺激得有些疼，她便靠着霍暖暖缓了会儿。
霍暖暖低声问：“真不用回去？”
“不用。”符黛轻轻摇头。
下一轮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
啤酒瓶滚了一遭又一遭，终于，瓶口对准了周牧野。
男人停下拢火点烟的动作，抬眼。
毕竟是大了几届的学长，这群人不敢闹得太过分。
班长过去问：“霍学长，你挑一个还是喝酒？”
他们都以为周牧野会直接喝酒，但……
“真心话吧。”
在场几个还是单身的女人蠢蠢欲动起来。
商量了半天，她们问：“霍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安静在包厢里蔓延，时间似乎都被拉长。
一会儿后，周牧野淡淡开口。
“没有。”
这答案让有心思的那几个女人眼睛一亮。
霍暖暖却有些怔，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侧的人。
然而符黛丝毫没有反应，正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是真的对周牧野不在乎了。
霍暖暖松了口气，注意力跟着游戏转移。
符黛捏着酒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回答，在她意料之中。
从前都没有承认过的事情，如今周牧野自然也不会承认。
游戏还在继续，符黛的胃却越来越难受。
她凑近霍暖暖：“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便起身推门出去。
黑暗中，周牧野看着符黛的背影，眸光微动。
正是初春，水落在手上格外地冰。
符黛捧了点水泼在脸上，一片沁凉。
她抬眼看向镜子，自己脸色微红，水珠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
盯了几秒，符黛伸手覆在额头上。
竟一片滚烫。
怎么就发起烧了？
符黛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药店。
紧接着给霍暖暖发了条消息，才往外走。
从会所走出去，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不大，符黛索性淋着雨走去药店。
可还没走几步，头顶的雨就被突然出现的伞隔开，紧接着手被人攥住。
符黛回头望去，就见周牧野站在身后：“你又要去哪儿？”
第十五章 弄丢了
符黛怔了片刻，抽回了手，往后退了些距离。
“有点醉，想去买醒酒药。”
她没说自己发烧的事情，如果让周牧野知道，他一定会拉着自己去医院。
而光是说喝醉，周牧野都已经皱起了眉。
“知道难受了？”
符黛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声音又低又轻：“嗯，下次不会喝这么多了，小叔。”
她乖巧的语气却让周牧野眉心更紧。
以前，符黛为了一遍遍向他强调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总是故意和他对着来。
可现在，她竟然和霍暖暖一样，对他的态度就像对亲小叔一般。
周遭一片寂静。
这时，找不到两人的霍暖暖从会所里跑出来。
刚走近，她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气氛。
霍暖暖连忙打破沉默去拉符黛：“浅浅，我送你回家吧。”
但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周牧野厉声喊住。
“你们俩都喝酒了，还想开车？”
霍暖暖怔了怔，低下头瘪瘪嘴：“我忘了……”
周牧野拿过车钥匙：“我送你们。”
话落，他看向符黛。
他以为她会拒绝。
可符黛乖巧地点了点头：“麻烦小叔了。”
周牧野身形一顿，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正要往外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鸣裕跑过来，停在符黛面前：“你要回去了吗？我没喝酒，可以送你。”
都是成年人，彼此心里在想什么简直一清二楚。
符黛淡淡笑了下：“不麻烦你了，有小叔送我们。”
“啊……好。”霍鸣裕挠了挠后脑勺，低下头，突然变得结巴起来，“那……符黛，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之前在包厢里就让他尴尬了一次，此时符黛也不好再拒绝：“好啊。”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将二维码递到了霍鸣裕面前。
霍鸣裕手忙脚乱地去扫，眼底的笑却都掩盖不住。
符黛当场便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和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霍鸣裕连连点头。
周牧野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
霍暖暖的家和符黛的新公寓是两个方向，周牧野先送了霍暖暖回去，才又折返去送符黛。
车子里只剩下两人时，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一路上，符黛都盯着车窗外。
周牧野时不时看她一眼，但也什么都没有说。
二十分钟后，车在符黛新公寓楼下停住。
周牧野从后备箱里把符黛的行李箱搬了出来。
符黛接过：“谢谢，今天又麻烦小叔了。”
语气礼貌却并不客气疏离。
周牧野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说：“以后少喝点酒。”
符黛扯出点笑：“知道了，小叔。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她转过身便走进了楼里。
而周牧野看着她的背影，心底莫名浮上烦躁的情绪。
新公寓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霍暖暖细心安置的。
符黛看着，觉得很暖心，但新房子的冰冷和陌生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放下行李箱，符黛去洗了澡。
没来得及买药，她想着或许睡一觉就会好。
不想刚躺到床上，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一下。
符黛拿起，只见微信跳出了一条提示——
“周牧野”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第十六章 好巧
看着微信最新出现的消息框，符黛有些失神。
本就醉意的脑袋里只剩下了周牧野三个字。
刚到纽约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梦见她和周牧野的初遇，梦见她对他表白，梦见她失声质问，他却无动于衷。
每次醒来，她的脸上都布满了泪痕。
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段爱恋从十岁扎根，十六岁发芽，二十岁长成一棵苗，二十三的时候早已根深蒂固。
想连根拔起，就如同抽筋剥骨一般痛苦。
这一晚，符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做了个梦，梦到了十三岁的那一天。
那天，黎父黎母因为应酬所以没有回家，而保姆请了假。
符黛其实已经会照顾自己，独自待在家里完全没有问题。
可偏偏晚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一声响彻天际的雷声之后，家里瞬间一片漆黑。
符黛什么都不怕，唯独害怕黑。
她抱着自己缩在墙角，窗外雷电不断，明明灭灭。
就在符黛嚎啕大哭的时候，被狂风拍打的窗户突然被敲了两下。
她小心翼翼紧张地探头去看，只见被雨淋湿了全身的周牧野竟然站在外面。
“浅浅，把锁打开。”
看见他，符黛不安害怕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一半。
周牧野刚从窗户跳进来，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叔……”
周牧野本来顾忌自己身上又湿又冷，想推开符黛。
可看见小姑娘哭成那个样子，只能蹲下身揉着她的头安慰：“没事了，小叔这不是来了。”
符黛永远记得，在十三岁黑暗的雨夜里，浑身湿冷的周牧野却给了她最温暖的怀抱。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符黛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失神了很久才渐渐回神。
但刚起身，她的头就传来一阵阵刺痛。
伸手去摸额头，还是滚烫的。
符黛强撑着走到窗边打开窗，雨后空气清冽，但她胸口却闷堵得不行。
这烧没退下去，看来要去趟医院看一看了。
到医院时，大厅里没什么人。
符黛挂了号之后便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等着叫号。
她脑袋发昏，没精打采地倚靠着椅背眯了会儿眼。
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黎母打来的。
符黛接起：“妈。”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都不和家里讲一声？”黎母有些生气。
“落地的时候太晚了，我想着今天回家的。”符黛解释。
黎母的语气这才缓和一点：“我让吴妈做些你喜欢吃的菜，下午就回来听见没有？”
“下午我有事。”符黛揉了揉眉心。
黎母还想再说几句的时候，电子屏上出现了符黛的名字。
“妈我先不说了，晚上一定回去。”她说完挂断电话，起身往看诊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去药房拿药，按时吃就行了。”
紧接着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好，谢谢医生。”
听见这个声音，符黛一怔。
她停在原地，眼看着两道身影并肩从看诊室里走出来。
下一秒，四目相对。
符黛对周牧野和秦音微微一笑。
“好巧，小叔，秦小姐。”
第十七章 合适
对于偶遇周牧野带秦音来看病这件事，符黛的心底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她白着一张脸，却单纯只是因为发烧带来的不舒服。
周牧野盯着她看，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恰逢诊室里的护士又叫了遍号，符黛应了声，就越过两人走了进去。
就那样擦肩而过。
然而等符黛看过医生，开完药出来，抬眼便看见门边的高大身影。
周牧野声音低沉：“发烧了？”
符黛嗯了声：“估计是昨天淋了雨，医生说吃点药就没事了。”
周牧野微蹙起眉：“你……”
话没说完，被符黛打断。
她指了指电梯口等着的秦音：“小叔，别让秦小姐等太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要离开。
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抓住。
“你烧还没有退，等会怎么回去？”周牧野双眸深邃。
符黛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也没挣脱，只是抬头看周牧野。
直到他自己松开。
符黛才笑了笑：“小叔放心，我打车回去。”
话落她再没给周牧野开口的机会，抬步径直走远。
看着符黛的背影，周牧野的眼眸黯了黯。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另一边，符黛拿完药便回了家。
在吃了药之后躺了一下午，傍晚时摸着额头没那么烫，才起身往黎家赶。
到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看到院子里多出的那辆车牌号为1108的车时，符黛怔了怔。
走进客厅，果然看见霍夫人和周牧野。
黎母起身迎过来，埋怨道：“你这孩子，让你早点回来，怎么这么晚？”
与此同时，周牧野也抬眼看来。
符黛不露痕迹地移开视线，含糊道：“不小心睡着了。”
黎母又说了她两句，就招呼着吴妈开饭。
餐桌上，两家人有一阵没一阵地聊起来。
周牧野就坐在符黛对面，偶尔对上视线，她也不躲避。
聊着聊着，霍夫人突然问：“浅浅，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呀？”
符黛礼貌地笑着回答：“没有合适的。”
黎母跟着叹了口气：“浅浅啊，你现在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恋爱结婚了。”
“妈，找男朋友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哪能说找就找到。”符黛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霍夫人却看向她，笑着说：“浅浅，我认识几个小辈都还挺优秀的，你要不要先和他们认识接触一下？”
周牧野闻言瞧了符黛一眼，却正好和她的视线撞到一起。
四目相对片刻，符黛先收回目光：“小叔都还没结婚，我不急。”
周牧野一顿。
他放下水杯，语气很淡：“我一个人过习惯了。”
闻言，霍夫人却不高兴了：“什么叫习惯了？你早到该结婚的年纪了，一直拖拖拖的，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话落，她还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拉过符黛问：“浅浅，你说说你小叔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符黛愣了下：“我……”
哪怕只作为小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牧野看着符黛迟疑的模样，鬼事神差问：“说说看，你怎么想？”
符黛看了他一眼，下一秒轻轻一笑。
“小叔和秦小姐情投意合，结婚的话……现在就很合适。”
第十八章 留意
周牧野一双眸子沉稳冷寂。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问符黛：“你真这么觉得？”
但话连喉咙都没上去，就被他咽下。
霍夫人却对符黛的话很认同：“你看，浅浅都觉得你和秦音那孩子合适，这些年，秦音时不时就来看望我，比你回来的次数还多！”
周牧野却沉默下来。
“你们瞧吧。”霍夫人不满，殪崋“但凡说了点什么他不愿意听的事，就给我装哑巴。”
符黛知道周牧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还是问了句：“小叔不喜欢秦小姐？”
“不喜欢。”周牧野没有一丝犹豫。
霍夫人皱起眉，隐约有了怒意：“秦音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周牧野面不改色：“哪里都好，但不是我喜欢的人。”
眼看霍夫人真的要生气，符黛出声安慰她：“奶奶，既然小叔不喜欢秦音小姐，我们可以给他介绍其他人。”
霍夫人这才没当着黎家人的面发火。
她拍了拍符黛的手：“浅浅啊，你和深寒相差不了几岁，关系也不错，你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你给掌掌眼。”
符黛轻笑：“好，我帮小叔物色。”
话音落下时，周牧野身形不易被察觉地顿了一下。
心上，像被扎了根针。
黎母顺势说：“深寒，那你也多帮浅浅留意一些。”
闻言，符黛放在桌子下的手紧了紧。
她看向周牧野，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沉默了片刻，周牧野淡声回：“好。”
“我相信小叔的眼光。”符黛松开手指，嘴角的笑加深了些：“提前谢谢小叔了。”
晚饭后，霍夫人和周牧野离开，符黛直接在家里住下。
黎母在她洗完澡之后走进房间。
母女俩很久没有这样聊天，符黛有些眷恋地窝在黎母的怀里。
黎母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问：“浅浅，你对深寒真的放下了？”
闻言，符黛怔了怔。
放下了吗？
今天在答应霍夫人要帮周牧野找女朋友的时候，她的心里的确还是刺痛了一下。
毕竟那是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
但符黛已经不会觉得难过了，剩下的那点情绪，大概是遗憾吧。
“放下了。”符黛点头。
黎母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她听得不太真切。
半晌，黎母的声音在符黛的头顶响起：“那你可一定要带个男朋友回家。”
符黛将头埋在黎母怀中，声音有些闷：“知道了，妈。”
这天之后，符黛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周牧野。
她忙着重整工作室，在找新的地方。
三年前符黛前往纽约，工作室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助理。
她让助理将婚纱都卖掉，然后停掉工作室。
意外的是，最先卖出去的婚纱，竟然是符黛为自己设计的那一件。
那时符黛刚到纽约一个月，就接到助理的电话，说是一位先生觉得那件婚纱很合眼缘，便买了下来。
婚纱被买走，像是上天再一次告诉符黛，她不该喜欢周牧野。
符黛想，自己七年疯狂而炙热的爱恋，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新的工作室地点很快找好，符黛又招了两个新助理，开始装修工作室。
不知不觉，一天又过去。
符黛锁好门，顺着街道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
她一边等车，一边在手机上看最新的时装杂志。
头顶突然就盖下一片阴影，跟着响起一个声音：“符黛？”
符黛抬头去看，愣了下：“霍鸣裕。”
霍鸣裕看见她就微微笑起来：“你怎么在这？”
符黛指了下不远处：“我工作室在那边，现在回家。”
“工作室？”霍鸣裕在她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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