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依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是无甚表情,她微微抿唇,唇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缓声道:“陛下说笑了,哪里有面具会有这种功效,在下用的乃是防水的易容药水,皮自然不会皱。”“难怪……”夙沧墨目光幽幽的看着姜亦依,平白惹得姜亦依眼皮一跳。
暗卫领命进入盥室,不多时,里头便传来水声。
姜亦依将视线从夙沧墨身上收回,抬手动了动衣襟,寻了个借口:“陛下,在下需得回屋寻一套衣裳,您先在这儿坐一坐吧。”
她抬手指了指树下的石桌,现在的这个天儿,在外头比在屋里舒服多了。
夙沧墨垂眸睨向姜亦依,眸光凝在姜亦依的脸上,并未回复她的话,反倒是眉梢微挑,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被夙沧墨的视线紧随着,姜亦依扯了扯唇角,稍稍挪动脚步,抬眸询问:“陛下这是在看什么?在下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先生的脸上难道没有东西吗?”夙沧墨反问一句,轻啧一声,“你这面具倒是挺厉害,在湖中泡了那么久,竟然连皮都没皱。”
姜亦依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是无甚表情,她微微抿唇,唇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缓声道:“陛下说笑了,哪里有面具会有这种功效,在下用的乃是防水的易容药水,皮自然不会皱。”
“难怪……”夙沧墨目光幽幽的看着姜亦依,平白惹得姜亦依眼皮一跳。
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姜亦依一时间有些后悔,刚刚还不如就随意应两声,好端端的说什么易容药水。
第538章
好在夙沧墨并未多想,眸光在姜亦依的身上顿了片刻,便放她离开。
回到屋内,姜亦依将房门关上,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屋内的东西并没有变动,只是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表面上蒙了一层灰尘。
姜亦依从箱子中取出一套衣裳,脚下丝毫不停,匆匆地从屋内出来。
院外已经没有夙沧墨的身影,姜亦依有些懵,她进入屋内并没有多久,这人去哪儿了?
她一手拿着衣裳,朝着盥室走去,里头传来不小的动静,姜亦依心中猜测,莫不是夙沧墨忍不住打算先洗个澡?
想及此,姜亦依的脚步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将盥室的门推开。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房门从里头拉开,提着木桶的暗卫反应极快,微微弯身与姜亦依行了一礼,继而说道:“江先生,陛下吩咐属下转告您一声,宫中有要事,陛下先行离开,至于太子殿下与江小公子,待会儿会让人送来这里。”
“这么突然?”姜亦依面上稍显惊诧。
暗卫侧过身子,给姜亦依留下进屋的路,翁声应道:“是。”
姜亦依并不打算多加询问,见暗卫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她笑着点头:“麻烦你了,我这儿没什么事,待会儿太子殿下与小渊回来之后,你让他们先在院子中等一会儿,我很快便出来。”
“是。”暗卫一板一眼的应声,等到姜亦依进入盥室,他才后退一步,将房门关上。
姜亦依将干净的衣裳搭在屏风上,身体浸入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身子,姜亦依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阖上双眸,细细地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她下意识略过了夙沧墨那番不清不楚的话,将思绪定格在“真正洞房的人”上面。
如果不是夙沧墨忽然间说出这话,她险些忘记真正的姜亦薇还被夙沧墨关在天牢之中。
也不知道左相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姜亦薇,这么久以来,竟然没有一点动作,就任由姜亦薇被关着。
她本以为夙沧墨留下姜亦薇的命是为了掣肘左相,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况且,难道他不担心姜亦薇会将事情告诉左相吗?
一时间,姜亦依猜不透夙沧墨究竟在想什么,她身子朝着水下缩了缩,任由热水冲刷着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亦依睁开双眸,正打算穿衣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小识和小渊的声音,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便加快速度,囫囵的擦干身上的水珠。
院子中只有夙遥识和姜小渊的身影,姜亦依拉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姜小渊皮的爬上了院中的桃树,而夙遥识则站在地面,仰着头看去,怀中还抱着两个青里透黄的桃子。
“小识,接好。”姜小渊龇着一口大白牙,顺手将手中还未泛红的桃子扔给夙遥识。

第539章
姜亦依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查将夙遥识砸出个好歹,她顾不得还在滴水的头发,三步并两步上前,将夙遥识朝后面拉开,抬眸看向呆愣住的姜小渊,眉眼压低:“小渊,下来!”
姜小渊原本看到姜亦依的时候格外的兴奋,喜意都快溢出来了,如今一听姜亦依的语气,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三下两除二的从树上爬下来。
“爹爹。”姜小渊蔫儿巴巴地站在姜亦依的面前,就像是在罚站一般,垮着肩膀。
姜亦依轻叹一口气,无奈的扶额:“你说说你,与小识相处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小识的身子弱吗?万一你没个准头,砸到小识该怎么办?”
立在一旁的夙遥识愣了愣,脸颊缓缓漫上了一抹红晕,他心中有些欢喜,江先生这是在关心他。
姜小渊偷偷抬眸看了姜亦依一眼,眉宇间染上几分懊恼,神情恹恹:“爹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江先生,你别怪小渊,这件事情我也有错。”夙遥识抬手拽了拽姜亦依的衣袖,一本正经道,“是我主动提起在下面接着的,不能怨小渊。”
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的,倒是给了姜亦依一个错觉,仿佛她是一个恶人一般。
不过两个孩子相处得好,对姜亦依来说喜闻乐见,她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将眸光落在了夙遥识单手抱着的三个桃子上。
“这桃子还泛着青,现在摘下来岂不是浪费?”姜亦依将其中一颗绿油油的桃子拿在手中,眉梢微挑,“日后万万不可如此,若是实在想玩儿想吃,等到桃子熟透了,我上去帮你们摘。”
这话中之意便是不再怪罪他们了。
姜小渊和夙遥识顿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将手中的桃子放在桌子上,一左一右的靠近姜亦依的身旁。
“爹爹,你以后还要走吗?”姜小渊牵住姜亦依的手,仰头询问,眸中藏着几分忐忑。
姜亦依抬手捏了捏姜小渊肉乎乎的脸颊,抿唇轻笑一声:“应当不走了。”
事情马上结束,他们也该离开京城了。
“那便好!”姜小渊顿时眸光发亮,眼珠滴溜直转,眉开眼笑的提议,“爹爹,那我们今日要吃大餐,庆祝您成功脱身!”
“这有什么可庆祝的。”姜亦依心中好笑,但是在触及到姜小渊的神色时,她话音一转,“不过,我们好像有好久没有吃过火锅了。”
闻言,夙遥识也小心翼翼的将手送进姜亦依的手中,唇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姜亦依诧异的看向夙遥识,没想到他还数着日子,脸上的笑意更是藏不住,“那我们今日就煮火锅,不过还得等一会儿,等我将脸上的东西洗掉。”
说是洗掉,只有姜亦依和姜小渊知道,她是要再去涂一层药水,将原本的容貌遮掩住。
约莫半个时辰,姜亦依再次变成了脸色黑如锅底的江一一,愉悦的带着姜小渊和夙遥识出门采买食材。
街道上的氛围有些许的怪异,百姓们似乎比之往日拘谨了许多,似是发生了大事。
第540章
姜小渊凑到姜亦依身旁,低声询问:“爹爹,今日京城难道发生了大事吗?”
说着,姜小渊自顾自的嘀咕一句:“好似除了世子大婚一事之外,便没有别的事情了。”
夙遥识的视线在百姓们的脸上大致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显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难不成京中又发生大案了?”
“应当不是。”姜亦依缓缓摇头,心中莫名生出一个想法,造成这种境况的可能是靖王府。
姜亦依将两个孩子揽到自己身边,不让他们随意乱跑,她一边打量着周围百姓的神情,一边朝着不远处的菜摊走去。
卖菜的是个阿婆,乍一看见姜亦依领着两个孩子过来,连忙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笑意:“公子,有几个月没见着你了。”
“之前有点事,不得已离开京城。”姜亦依唇角挂着一丝笑意,顺势应声。
眼前这阿婆似乎是个自来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姜小渊这独特的肤色,给阿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总之姜亦依只在阿婆这儿买过三四次菜,这阿婆便仿佛和她认识了几年一样,什么话都说的来。
姜亦依随意挑了几样菜,掏出一颗碎银子递给阿婆。
“公子,这太多了。”阿婆的目光黏在那碎银子上面,最终还是忍痛移开视线,连连摇头,“这么一点菜,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你这都能把老婆子摊上的菜买个大半了。”
姜亦依将阿婆递过来的菜放在身前,执意将碎银子塞到阿婆手上,温声笑道:“阿婆,你就收起来吧,你若是觉得这钱太多,就捡着一些大事和我说说,我离开京城这么久,都不知道近些时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这也……”阿婆有些为难,一方面觉得用这么多银子买几条消息太过奢侈,另一方面又实在是想要收下这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拢上。
姜亦依眉心微动,干脆伸手将阿婆的手指拢起,微微挑眉:“阿婆,我问谁都是问,不如把这钱给了你,你说是不是?”
阿婆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生出笑意,她不再纠结,将碎银子收起,招呼着姜亦依三人进摊子里面。
三人坐在路边的石块儿上,阿婆则颤颤巍巍的坐在她的那张小板凳上。
“要说京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那可真是太多了。”阿婆挥着她手中的蒲扇,慢吞吞的开口,忽然间话音顿住,她略显浑浊的双眼看向姜亦依,“公子,今日就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不如我先和你说说这个?”
“自然可以。”姜亦依本来还想着将话题引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上,没想到阿婆率先开口,倒是正合她意,她饶有兴趣的回看过去,“阿婆,我发现街上的百姓们似乎不大对劲。”
说着,姜亦依环顾四周,啧啧称奇:“我来到京城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按理说现在的天气正适合逛街,怎么都没有什么人呢?”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事。”阿婆挪动着小板凳,朝着三人的方向靠过去,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今日靖王世子与左相嫡次女大婚的事情,想必公子应当也清楚。”
第541章
姜亦依自然是清楚的,她还是阿婆口中的左相嫡次女。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笑着点头:“权贵们成婚,闹的架势这么大,我怎么能不清楚。”
“那架势是真的大,果然那些大官大臣们就是富有。”阿婆感叹一声,骤然察觉到说偏了,赶忙将话题扯回来,“问题就出在这儿,听闻靖王府里头进了贼人,听说是一男一女,似乎是冒犯了靖王妃。”
如果扒靖王妃的屋顶算得上冒犯的话,那姜亦依还真是无话可说。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靖王府里头的事情会牵扯到外面的百姓。
似乎是听见了姜亦依心中的疑问,阿婆快速地扇了几下蒲扇,撇嘴摇头道:“那些下人也真是猖狂得很,在靖王府里头什么也找不着,就出来祸害百姓,非要说那两个贼人逃到了大街上,个个手持棍棒,那棒子足足有男子的胳膊那么粗。”
阿婆的语气中满是不屑,大抵是看不惯那些下人狗仗人势的样子。
姜亦依眉心微蹙,她确是没有想到,靖王府的那些人竟然会将手伸到府外,联想到街道上怪异的氛围,姜亦依眼皮一跳,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阿婆,那些下人是不是在街上动手了?”姜亦依眉头隆起,抬眸看向阿婆。
阿婆扇动蒲扇的手顿住,轻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你猜的不错,那些人只要见着白衣男子就要动手,虽然没有出人命,但是也搞得街上人心惶惶,都没有多少人出来逛了。”
心中猜想与现实重合,姜亦依的心陡然一沉,夙沧墨今日穿的便是白衣,所以那些下人便一个劲儿的寻身着白衣的男子。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靖王府竟然这么胆大,天子脚下都敢让刁奴随意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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