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依脑中当即有了一个想法,虽说有破绽,但是里头那一胖一瘦看起来也并不聪慧,应当可以蒙混过去。想到这里,姜亦依刻意发出一丝动静,成功吸引到二人的注意。瘦子比胖子动作轻盈,飞快拔出手中的剑,朝姜亦依袭来。姜亦依佯装躲避,最终瘦子的剑还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姜亦依收敛心神,双手抱拳行礼:“苏大人。”
“嗯。”夙沧墨淡淡的应了一声,眸光锐利的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潭州刺史,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
这还是姜亦依第一次见夙沧墨如此生气。
她忍不住思绪飘散,也不知道当年他下旨通缉姜贵妃的时候,可否有如今这般生气?
“是,是。”潭州刺史颤颤巍巍的站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擦,“大人,江先生,昨夜的五具尸体,乃是恶意抛尸,但是……但是。”
刺史期期艾艾许久,也未曾说出个所以然。
姜亦依的视线落在刺史身上,见他腿都在打颤,也并不打算为他开口讲话,毕竟本就是他失职。
若非先前她执意要求城内百姓居家不出,否则单单只说昨夜那五具尸体,一旦让百姓们看见那般场景,此时潭州定然百姓恐慌,人心涣散。
不过姜亦依心中也有了盘算,这受刑的男人恐怕并非是罪魁祸首,幕后之人藏的够深。
不然夙沧墨也不会大发雷霆。
“滚下去。”夙沧墨掀起眼帘,一股无形的气场压迫着在场众人。
李公公忙不迭的给身旁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侍卫便动作迅速的将浑身颤抖的潭州刺史拖了出去。
这潭州刺史恐怕在这位子上坐不了多久了。
“将他弄醒。”夙沧墨右手搭在扶手上,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方才发怒的人并非是他。
狱卒提起脚边的水桶,径直朝那人泼去。
里头大抵是盐水,浇在伤口处可谓是令人抓心挠肺。
那人身子反射般的抽搐几下,随即嘴里发出一阵低吼,很快便醒了过来。
不等李公公开口,那人便虚弱的开口:“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不要再折磨我了。”
姜亦依这才抬眸看向那人,身形瘦弱,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这种面相的人,平日最多只能做些偷奸耍滑的事,类似连环杀人是决计不敢做的。
此人名唤张麻子,是李家村的外来人,平日里就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惹得李家村的百姓们个个都不待见他,人缘极差。
“他们见不得我就算了,还要平白赶我出村。”张麻子喘着气,为自己鸣不平,“都是一群小肚鸡肠之人,偷了他们两只鸡,就带人来家里打我。”
姜亦依面上波澜不惊,她这些年见过的奇葩不少,这种都算是还好的。
“前日他们联手将我赶出了村,城里又进不去,我只能在树林中将就一晚,打算趁着他们都入睡了再回家。”张麻子的神情逐渐怪异,“但我刚到村口,就有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将我拦下。”
姜亦依撩起眼皮,专注听着接下来的事。
张麻子似是想到了可怕的事情,他面色惊恐,“那个人……那个人竟然扔给了我五具尸体,我一看,正是白日里将我赶出来的那五个人。”
“我……我没想他们会死,我当时想跑,但是那个人的刀就在我脖子上架着。”张麻子浑身颤抖,连带着锁住他的铁链都开始作响,“他给了我一锭金子,让我将这五具尸体扔到城外,若是我不答应,便要杀我。”
姜亦依眉头微蹙,她大概可以猜到幕后之人的想法,应当是想要引起百姓恐慌。
可惜的是,百姓们个个待在家里,鲜少有人出门,这计划失败的彻底。
“那个人有何特征?”姜亦依迈步走向张麻子,视线紧紧的盯着他,“亦或是,他来自何处,又去往何处?”
张麻子脸色狰狞,闻言,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他将尸体扔给我,便进了村旁的树林,那树林可以通往多个地方,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但是说话口音不像潭州本地人。”
师爷将张麻子所言记成口供,画押后交于夙沧墨。
夙沧墨只看一眼,就让他收起,随即起身向外走。
姜亦依见状,赶忙跟上。
李公公被留在大牢中处理张麻子的事。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大牢,夙沧墨才启唇问询:“江先生如何看?”
姜亦依本还沉浸在张麻子方才所言中,此时被打断思路,便顺着他的话道:“幕后之人能够精准的将那五具尸体带给张麻子,显然对李家村的事了如指掌。”
“那人讲话不带潭州口音,定然不是李家村的人,所以他只能在李家村的附近,而李家村三面环山,极其适合躲避。”姜亦依一五一十的分析,“若是他想要继续接下来的事,那就定然不会离开,我们只需搜查那三个山头便好。”
“江先生同苏某想法无二。”夙沧墨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颇为赞赏的点头:“苏某果真没看错,江先生实乃能人。”
这还是姜亦依第一次听到夙沧墨夸赞旁人。
不过这人夸人就夸人,怎的还要连带着将自己也夸上。
“能得到苏大人的夸奖,实在是在下之幸。”姜亦依面上虚心接受,顺势询问,“不知大人接下来可是要派人围剿山头?”
夙沧墨脚步不停,却是缓缓摇头,“为防打草惊蛇,现在还是派人暗中查探较为合适。”
“大人所言极是。”姜亦依闻言点头,倒是她考虑不周了,不过既然夙沧墨已经有了盘算,她也没必要再问询,“既是如此,那在下便不叨扰大人。”
回到刺史府,姜亦依同夙沧墨分离,她只觉心中似乎不太得劲,仿佛是忘了什么事情。
百般思索之下,她才恍然意识到方才误了什么事。
鼠疫之事,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离不开李家庄,李家庄仿佛是一个枢纽,将所有的事情都贯穿起来。
姜亦依脚步一转,匆匆向外走去。
她得去李家庄看看!
虽然是白天,但是李家庄静的像无人居住一般,村里只时不时地传来一声犬吠,便再无声响。
姜亦依心中警惕,她的右手按在放着银针的布包上,以防万一。
刚刚进村便有一户人家,院门大开,外头并无打斗的痕迹。

姜亦依微眯眸,观察一番走了进去,正想询问是否有人,却见院内菜地旁躺着一个女子,应当是这户的女主人。
待姜亦依靠近,便发现这女子俨然同先前那五具尸体一般,腹中有活物在动,脸上和脖子上皆有极深的血痕。
姜亦依在尸体旁蹲下,意外发现尸体竟还温热,这意味着这女子是刚刚死去,定然在一炷香之内。
从这处院子出来,姜亦依便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查看。
无一例外,村子里所有人都被塞了活老鼠,生生折磨致死。
这是何等残忍之事!
姜亦依微微抿唇,却对此无可奈何,她虽医术高强,却无法使人起死回生。
她能做的,便是让他们不枉死。
正当姜亦依准备同夙沧墨禀报李家庄的事情时,不远处的厨房内传出男人的声音。
那口音听着很别扭,就像是……外国人在讲中文一般。
想到张麻子口中的头戴斗笠之人,姜亦依眉心微动,她收回脚步,小心翼翼的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此时一片狼藉,一胖子正在翻箱倒柜,瘦子则吊儿郎当的坐在灶台上看着。
“这个村儿里的人怎么这么穷。”胖子将最后一个柜子踢翻,开口怒骂,“老子午饭都没吃便出来办事,办完事却连一口热乎儿的汤都喝不上。”
眼看着柜子砸了过来,瘦子赶忙跳下灶台,侧身躲过,紧紧皱着眉头:“要撒气别朝我撒,有本事去和大人撒去。”
一提到“大人”,胖子整个人都蔫儿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愁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大人给咱俩的任务,未免太难了,咱俩连那江仵作的面儿都见不上,又何谈活捉呢!”
“但是大人的吩咐不得不听从。”瘦子哀叹一声,“潭州城门紧闭,根本进不去,那江仵作又不出来,本想着那五具尸体可以一石二鸟,最后潭州无事发生,也没有把江仵作逼出来,我还差点暴露行踪,真是得不偿失。”
两人一声又一声的叹息,接下来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
姜亦依将二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此时她才彻底明白,原来瘦子是打了这种主意。
不过……
姜亦依也不知她有什么价值,值得那个“大人”派人活捉。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假意被活捉,是否就能距离真相更进一步?
这身子内力浑厚,她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信心,再加上她身上带了不少毒药,即便被困住,她拼死一搏还是可以逃出来的。
姜亦依脑中当即有了一个想法,虽说有破绽,但是里头那一胖一瘦看起来也并不聪慧,应当可以蒙混过去。
想到这里,姜亦依刻意发出一丝动静,成功吸引到二人的注意。
瘦子比胖子动作轻盈,飞快拔出手中的剑,朝姜亦依袭来。
姜亦依佯装躲避,最终瘦子的剑还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瘦子双眼眯起,手中的剑压在了姜亦依的皮肤上。
姜亦依:“……”
这二人未免太不专业,难道那个“大人”派他们活捉江仵作前,都没有让他们看画像吗?
此时胖子也跟了出来,他的视线落在姜亦依的脸上,眼神中一片狐疑。
只见他从怀中摸索出了一张画像,姜亦依不用猜也知晓是江仵作的。
胖子拿着画像来回比对多次,最后将画像一甩,猛的拍了拍瘦子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兴奋:“这就是那个江仵作,真是老天眷顾啊!”
胖子的力气不小,瘦子被猛地一拍,手上的剑都偏了分毫。
姜亦依只觉得脖子被利器划过,细密的疼痛传来,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死胖子,能不能有点脑子。”瘦子瞥了一眼姜亦依的脖子,丝毫不在意那道伤口,骂骂咧咧道,“万一我失手把他杀了,你能承担得起大人的怒火吗!”
胖子讪讪地收回了手,自知理亏,却忍不住狡辩:“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听着两人没有丝毫营养的对话,姜亦依真是为他二人着急,若非她是故意想让他们抓住,恐怕这辈子他们都交不了差。
姜亦依心中想着找到二人的老巢,便不想同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暗中催促:“你们最好放我离开,官兵可是很快便要来了,到了那时,你二人定无法逃脱。”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胖子明显有些慌乱,他连忙催促:“快回去和大人交差,否则被北云国的人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瘦子也不敢耽搁,将腰间的绳子取下,把姜亦依绑的严严实实。
姜亦依被瘦子扔到了马上,三人快马加鞭的进了树林。
林中的路并不好走,姜亦依的腹部压在马鞍上,被硌的极其不舒服。
不过这对姜亦依来讲并不算什么,她此时想的反倒是胖子方才所言。
被北云国的人抓到……
能说出这话的人,定然不是北云国的人,却也无法确定究竟是哪国的人。
北云国近年来在夙沧墨的带领下,常年征战,周边的国家没有几个不想让北云国国破的。
正当姜亦依打算捋一捋周边国家的关系时,马儿被勒令停了下来,瘦子将她从马上拽下。
果然,这群人的老巢就在山上。
胖子看着很兴奋,他率先迈步朝着山上走去,还不忘为自己寻个借口:“瘦子,江仵作便由你带上去吧,我一身肥肉就顶你俩了,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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