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血泪糊了一脸的女儿,看着惨死的儿子,无边的悲痛和恨怒将他笼罩,这位为了大周鞠躬尽瘁的大将军是真的怒了。卿月听到卿雷山的话,身躯一僵,唇瓣呐呐的张合,可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说什么呢?说她才是真正的卿月?
卿雷山紧紧握着卿湛的手,好像想把所有的温度都传给他,只要他能醒过来……
一个高大威武的父亲,这一刻突的就佝偻了身子,整个人都苍老了。
无人不被这一幕动容,多少人红了眼眶。
卿月根本不敢去看父亲的身影,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灵魂,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爹爹,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二哥。
都是我的错。
悲痛的压抑的呜咽声似在卿雷山的喉咙中滚动。
“煜王爷,煜王妃,老臣的儿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遭此横祸,惨死荒野,请您告知老臣,老臣的儿子他犯了什么错?”
卿雷山抬起眼,双眼血红一片,满是质问。
他看着血泪糊了一脸的女儿,看着惨死的儿子,无边的悲痛和恨怒将他笼罩,这位为了大周鞠躬尽瘁的大将军是真的怒了。
卿月听到卿雷山的话,身躯一僵,唇瓣呐呐的张合,可终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她才是真正的卿月?
没用的。
没人信的。
“卿将军,卿二少之死跟本王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卿雷山的话,凤翎脸上一片冷沉,当即出声道。
卿雷山的动作一顿,接着怒声问,“跟煜王爷没有关系,那就是跟煜王妃有关系了是吗?煜王妃,我们卿家跟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伤我卿家儿子,毁我卿家女儿?”
第170章
卿雷山厉声质问,那双眼如刀子一般,带着深深的恨意落在秦晚的身上。
秦晚整个人都是一抖,很冷,像是被寒冰包围了一般。
她完全受不了自己的父亲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嗓子沙哑的厉害,几次费力的蠕动唇瓣,才发出一点儿声音,“不是我……”
可是那辩解的声音实在是太小,才刚出声,就被卿云瑶的哀嚎声打断,“爹,爹爹,我的俩好痛,好痛……”
卿雷山猛地回头,他的儿子死了,他的女儿还在,入目那张血流半边的脸,若是不赶紧治疗,怕是要毁了。
他的女儿最爱漂流,万万受不了脸上出现瑕疵的。
卿雷山将悲怒死死忍下,只听他咬牙道,“老臣定要将今日之事上达皇上,求一个公道!”
那样愤怒的眼神冰冷的略过凤翎和卿月。
卿月只觉得一颗心痛到麻木,哭都流不出眼泪。
“王爷,我们走,月丫头的脸……向回去找御医。”
他含泪咬牙。
凤翎亦是一脸冷沉,他胸前的伤口也崩裂了,本身就刚解了毒,胸口的伤口还未愈合又崩裂,这会儿血迹已经溢了出来,若在僵持下去,只要也是个两败俱伤,而月儿耽误不得。
“走。”
他沉声令下!
卿雷山含泪就要背起卿湛,卿月双目含泪看向自己的爹爹,却忽的,目光骤然而紧,只见她之前扎在二哥身上的囟门穴的银针似是颤了几下,接着入了三分,只剩下一个尾端,在看天中死穴的银针似也入了三分。
那是……
卿月心口炸裂,呼吸顿时卡主,死寂的眼当即焕发出一些生机!
眼看着爹爹已经将手放在二哥的身上,要将他背起,秦晚一声厉呵,接着直接冲了过去,挡在了卿湛的面前,“住手!别动!”
“什么?”
卿雷山动作一顿,惊了一跳,下意识反问。
他看向面前的秦晚,脸色苍白,双眼红肿,身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看起来狼狈不已。
可此时她挡在他的面前,阻止他背起自己的儿子。
“你这是干什么?”
紧接着就是大怒!
他那双眼瞪的好大,通红一片,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满眼的怒和不解。
卿月张了张嘴,二哥身上的银针还没有拔下来,那是她最后的倔强,她用了神医幻典中的神灵三十六针,喂他灌下了救命的药,师傅曾说,有的人死了,但在一个时辰之内都会保留一口活脉,只要用神灵三十六针法封住所有死穴,刺激这一口活脉,将它逼向心脉,也许还能将人救过来。
但也只是活死人。
其实也没有多少意义,甚至属于逆天之行。
这是当年师傅跟她讲的故事,说是老祖宗曾用此法子救过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但也只是挽回一丝心脉,却半生都是沉睡,没有醒过来过。
她当时只是作为故事去听,却又为老祖宗的精神所感动,曾有一段时间痴迷于研究神灵三十六针法。
所以在看到二哥死去的那一刻,她疯了般的扎针,整个人几乎崩溃,可她扎的便是神灵针法,不是毫无章程的。
二哥虽是浑身冰凉,心脉呼吸全无,可是他的身体并无僵硬,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辰不超过两个时辰的,否则早就硬尸了,所以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儿希望和救赎,可是银针扎了,丹药喂下去了,二哥还是毫无反应,她只当已经没有希望了,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变化……
第171章
银针颤动,入体三分,说明体内有了活气。
若是人死了,就是扎再多的针,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所以在看到二哥身上银针颤动的一瞬,她才会震动。
有救,一定有救。
即便只是活死人,只要能留住二哥,所以她必须阻止爹爹带走二哥。
“卿……将军,你不能带走他……”
卿月僵硬的开口。
而听到这句话的卿雷山则是彻底的大怒,他双眼怒睁,看着面前的秦晚,“本将不能带走他?本将为什么不能带走他?这是本将的儿子!本将为什么不能带走他?”
吼声几乎穿透了半个山头,可见卿雷山是怒道了何种程度?

这是他的儿子,被人害死在这里,他要将自己的儿子带走,凭什么这个秦晚不让?
“秦晚,你害死了二哥,却不让父亲将二哥带走,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毁尸灭迹?阿宴哥哥,你一定要为二哥做主,为卿家做主,秦晚她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和过分,她凭的什么啊?凭的什么啊?”
就在这时,卿云瑶大声喊道。
语气悲怆到了极致,声泪俱下。
那一句毁尸灭迹刺痛了在场多少人的心。
刷的一声,卿雷山猛地冲出腰间长剑,直抵在卿月的心口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秦晚小儿,你凭什么不让本将带走自己的儿子?凭什么?”
卿雷山面对自己的儿子之死,面对女儿的重创,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那手颤抖着只恨不得手中的剑直接刺穿了面前这个秦晚的心口。
卿云瑶咬牙看着这一幕,无人看到她垂下的长睫下是那样的狠毒,刺下去吧,就这样杀了秦晚才好,她不知道秦晚为什么阻止父亲带走二哥,但她有预感,不能将二哥的尸体留给她。
毕竟秦晚师承无双老人,说明她医术极其厉害,否则不会当年重伤成那般模样,坠落山崖还大难不死,更不会当初在巷子里刺杀她,被墨雨刺穿了肩头,却在她和阿宴哥哥怀疑查看的时候看不到伤口……
如果将二哥的尸体留下,说不定她会找出什么证据。
绝不可以。
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卿月钉死,让她百口莫辩,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卿云瑶的悲痛和指控更是让这里的每一个信她爱她的人怒到了极致。
包括平阳!
“秦晚,你又要发什么疯?你为什么不让卿将军带走自己的儿子?”
平阳大声吼道!
她真的觉得秦晚疯了,而且是又疯又怪!之前疯癫,如今更是疯癫,她有什么资格阻止卿将军带走卿二?
看着对准自己心口的爹爹的剑,她眼中已经升不起悲痛的情绪,原本因为二哥的死,她的心已经死寂,可因为银针的颤动,她又活过来了,只是她最后的希望,即便二哥有可能会是个活死人,她也认了。
看到二哥身上的那些银针了吗?现在不能拔下来,要一直刺激他的全身死穴,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率粥可是这话不能说啊,因为说了没用,也没法解释。
“秦家小女,你到底想干什么,毁我卿家女儿的脸,如今口出狂言不允许本将带走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太过于嚣张跋扈了些?”
卿将军恨怒冲天的眼神看向秦晚,对这位身世不太好的秦家小女,他曾误会过,也生出过愧疚之心,但他对这个娃子从未不喜,尽管知道她跟自己的女儿似有些不愉快,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是厌恶了这个孩子。
第172章
她的不幸是秦家造成的,可她为何要对他的女率粥儿不利?
一个女孩子家怎会那般狠毒的会毁了别人的脸?
看到自己爹爹厌恶的眼神,还有指责的话,秦晚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因为说了也没用,没人会信她是卿月的话,只会当她是疯子。
而在场只有一个人会帮她,卿月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般的看向凤翎,与他寒凉深幽的目光对上。
凤翎凤眸轻轻一动,他虽不知卿月为何要留下卿二的尸身,但按照过往他对她的了解,这个女人不会做无用功。
“卿湛的尸身留下,卿将军你不能带走!”
卿湛的尸体留下,卿将军你不能带走。”凤翎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一片愤恨的几乎要将卿月粉身碎骨的目光中,冰冷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唰一下,卿月抬起眼,她死寂般的眸光带着一丝颤抖,接着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吹散了这一刻的死寂,是震动,是感谢,更有一丝脆弱,他看到了她的求助,且毫不犹豫帮了忙。
这一刻的卿月内心是无比感激凤翎的。
卿月那样脆弱和感动脆弱的眼神,重重的砸进凤翎的心口之上。
因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更是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绝望。
这屋里都是些什么人呢?
她风尘仆仆而来,见到的是她死去的二哥。
平阳,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亦是觉得她是个疯子,对她怒骂交加。
楚宴,那是她的未婚夫,最爱的男子,如今拥着害她惨死的表妹,逼她坠落深渊,想娶她性命。
最重要的是……卿将军。
这是她的父亲啊,如今利剑指着她的心口,只需再有一寸,便可要了她的性命。
曾以为他所经历了便已是人间惨事,可看卿月,却觉得这是一场人间悲剧,无人能承受的人间悲剧。
他从未这般心疼过一个人。
这一刻,他想拥她入怀,却又不敢妄动……
“煜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老臣的儿子被人害死,老臣想将他带走却都不行吗?”
卿雷山怒到极致,持剑的手都在颤抖,可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煜王爷,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却阻止他带走自己的儿子,他为臣,该怎么办?
“凤翎,你莫要欺人太甚!”
此时,楚宴冷冽出声,他一直深深压抑着,若不是他本就重伤,又要护着受伤的月儿,他今日势必要跟凤翎拼个你死我活,楚宴冷冽刺骨的目光划过秦晚的时候带着深深的厌恶和杀意。
“呵……”
此时就听凤翎一声冷笑。
过去他觉得自己这位皇兄矜贵多智,如今再看不过愚蠢至极。
皇权至上的位置对他就那般重要?重要到放弃自己所爱,却放一个心狠毒辣冒牌货在身边。
“若论欺人太甚,本王比的上皇兄你?”
凤翎冷嗤道。
之前他跟凤翎只是立场不和,如今得知事情真相,想到他做出的这些事,凤翎只觉得厌恶至极。
四目相对,暗潮涌动,冷冷对峙。
眼见双方气氛愈加紧绷,最终卿雷山还是受不了,他悲痛万分,双眼红到极致,持剑的手终是颤抖着放下,只是不解而又愤怒的望向凤翎,“煜王爷,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老臣的儿子已经被害死了,您当真让老臣连个全尸都不能带回去吗?”
凤翎脸上一片厉色,面对这位朝廷重臣,想到他不知事情真相被埋在骨里,终是心中升过一丝不忍,终是出声道,
第173章
“卿将军,本王带人来的时候,卿二已经死亡,如今却被幽王妃诬陷是杀了卿湛的凶手,这件事总要查清楚的,卿二死的蹊跷,他的尸身是便是最重要的线索,本王不会对卿湛的身体做什么,但会将其交给大理寺,请仵作验尸,查出其真正的死因,还望卿将军理解。”
听到凤翎的话,卿雷天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从他看到儿子尸体的时候,听到毁容的女儿怒声呵斥是煜王爷杀了湛儿,他便当了真,如今听到煜王这番话,他在悲痛沉怒中也终是冷静了几分。
“卿湛的死是不是跟六弟你有关,尚且再论,但人我们必须带走,没有给你们的道理。”
下一刻却听楚宴冷声道。
“楚宴,人今天你肯定带不走,否则我们就一直耗下去,就看幽王妃的那张脸熬不熬得住了。”
凤翎冷嗤道。
凤翎的话精准的击中楚宴的内心。
卿云瑶咬着牙,她能感觉到右脸颊已经疼到麻木,她连开口说话都有些木木的。
“老臣要进宫见皇上!煜王爷,你的所作所为老臣一定要如实告知皇上!”
卿雷山咬牙咽下血泪,怒声道,即便是送湛儿去大理寺,那也是他这个当爹的送,凭什么煜王爷拦着不让?
可他又不能耗下去,他可以在这一刻为了抢夺二儿子跟煜王爷拼了,但是他不能不顾女儿。
“可。”
凤翎冷漠的有些无动于衷,只落了这一个字。
卿雷山怒到手指都在发颤。
“走。”
终于是落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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