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弦身形修长,人间尘光在他身上交织,衬得他愈发芝兰玉树,眉眼如月桂清冷。倘若这样人,不是杀她父母的才仇人便好了。郁卿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缓步走到了沈南弦面前。她心底似有一团火在烧,望着沈南弦不可抑制的问:“九千岁,你可认得,京州从前有一家人姓郁?”
郁卿卿怔在了原地,本还带着几分暖意的春风没了温度。
她望着屋檐下那块济世医馆的牌匾,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九千岁这是何意?”
沈南弦笑眼盈盈,淡然答道:“这医馆里有个名医,我带你来瞧瞧。”
听他这般说,郁卿卿默默咬牙。
她知道沈南弦不会那般轻易相信她失忆的事情,但也没想到会来得这般快。
看来,他的防备之心一直没有放下。
郁卿卿收回视线,落在了沈南弦身上:“多谢九千岁,但不必了,陛下已经找人替我看过……”
“再看看,也不碍事。”
她的话,被沈南弦堪堪打断。
男人笑得像是一只千年老狐狸,却又莫名带着几分真诚:“还是郁大人,有事相瞒?”
话落,郁卿卿的心头猛然一颤。
她还没想出个应对之策,沈南弦便侧过身子,躬身抬手往医馆门一伸:“请。”
郁卿卿咬了咬唇,想着反正早有对策,便强做淡定地往里走去:“那我便让九千岁安个心。”
医馆内,药香沉沉。
郁卿卿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到了后院女医看病处。
而沈南弦,只陪她走到房门前。
他在院中站定,朝着郁卿卿说道:“女子看病多有不便,我便在此地等候。”
闻言,郁卿卿脚步踉跄了下。
看来三年的时间,当真能改变一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只用瞒住女医就行,省的她在沈南弦面前还要强撑。
郁卿卿道过一声好,就自个儿进了药房。
药房内的药味更加浓郁,看诊台后,坐着个肤如凝脂的温婉女子。
她瞧见郁卿卿,就站起了身:“可是郁大人?”
郁卿卿颔首,坐到台前伸出了手:“劳烦大夫快些,我还有些事要办。”
话落,女医并未出手。
她狐疑地看了郁卿卿一眼,声音轻柔:“郁大人受的是外伤,无需把脉,将衣衫脱了便是。”
“外伤?”
郁卿卿困惑抬头,恰好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这一瞬,她全然明白了。
原来沈南弦要给她看的,是前两日被刺杀的伤。
这次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郁卿卿不由得哑然了瞬。
而女医站在她面前,娓娓道:“其实刀剑伤都是一个疗法,我已取了药给九千岁,只是不知九千岁为何格外不放心,让我今日再给您瞧瞧……”
“不必说了。”
女医的话还未落,就被郁卿卿冷声打断。
这样迟来的恩情,有什么用?
她心里烦闷得厉害,只朝着女医说道:“将药拿给我便是,不必看了。”
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将女医吓得一怔。
但女医到底也没说什么,只取了早就准备好的药包,递到了她手里。
郁卿卿拎着,大步往门边走去。
她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那个立在庭院当中的人。
沈南弦身形修长,人间尘光在他身上交织,衬得他愈发芝兰玉树,眉眼如月桂清冷。
倘若这样人,不是杀她父母的才仇人便好了。
郁卿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缓步走到了沈南弦面前。
她心底似有一团火在烧,望着沈南弦不可抑制的问:“九千岁,你可认得,京州从前有一家人姓郁?”

第二十六章
自打三年前那一场劫难过后,她最讨厌的,便是药味。
而此刻,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郁卿卿直直盯着沈南弦,想从他脸上找出些别的神情。
可沈南弦依旧是那幅从容的模样,淡然开口:“是有一户,你的家人?”
这样不慌不忙的回答,听得郁卿卿更加焦躁。
她竭力压制着怒意,压低了声音问:“也许吧,九千岁可知他们去哪儿了?”
话落之后,郁卿卿竟在沈南弦脸上看到了一丝惋惜。
男人叹了口气,答道:“有人构陷他们谋反,被皇上屠了满门。”
苦药味在晚风中翻涌,熏得郁卿卿有些恶心。
她垂在身侧的手开始轻颤,极力隐忍着:“当真是皇上吩咐?”
沈南弦轻轻一笑,落在郁卿卿耳中,却成了讥讽。
她只听见沈南弦那掩饰的解释:“没有圣旨,在这大闳王朝,谁敢轻举妄动屠杀臣子?。”
好一个没有圣旨。
在这大闳王朝,谁人不知在位君主手中并无实权!
郁卿卿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口血腥味才将怒火平息下去。
三年的隐忍,她不能毁在这一刻。
她哑着声,同沈南弦说道:“我年幼与家人失散,听人说我从前是闳国人,好不容易才得此线索,却……”
话至此,她适时地没有说下去。
自然,也是因为说不下去。
而沈南弦也很审时度势地送上了安慰:“若我早知,也许还能帮一帮你。”
“是么?”
郁卿卿心底泛起恶心,匆忙结束了这个话题:“看来我这一生,到底是与家人无缘了。”
望着她这副模样,沈南弦心底闪过一道暗芒。
他也没有继续再跟郁卿卿说下去,只道:“庙会要开始了,不妨先去看看。”
郁卿卿并未拒绝,应了声好,与沈南弦并肩往外走去。
庙会当中。
长街上人头窜动,熙熙攘攘。
那些表演杂技的摊子一个解着一个,喷火吞刀无所不能,但郁卿卿已然没了兴致。
她心不在焉地四处闲逛,什么都没看进去。
反倒是身边的沈南弦,他兴致好似很好,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笑意。
正当郁卿卿出神之际,耳边忽然有些发痒。
她猛地回过神来,就见沈南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手拿一支玉兰花玉簪,替她轻拢着鬓发。
郁卿卿怔了瞬,往后退了步,慌忙开口:“九千岁这是做什么?”
沈南弦不慌不忙,将手中玉簪插进她的发髻,声音在吵闹的人群中格外清晰:“见你发髻散乱,特买来送你。”
这回,郁卿卿心头疑虑再不可挡。
此番回来,沈南弦在她面前,可谓性情大变。
她攥紧手中帕子,抬眸看向沈南弦:“九千岁待所有女子,都是这般体贴么?”
沈南弦摇头:“只有你。”
他低声回应,落在郁卿卿耳中却如惊雷。
她极力保持着平静,又问了句:“为何只对我?”
这次,沈南弦并未着急回答。
他垂手站在郁卿卿面前,眸光幽深而绵长:“因为我……”
话未必,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