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禁足,便是半个多月。在此期间,郁卿卿遣散了宫人,只留下一个老姑姑给她送一日三餐。这日,郁卿卿一如往常在坐在廊下,静看雪落。她怔望着宫门方向,那日后沈南弦再没来过,她仿佛被遗弃的飘萍,在暗潮汹涌的海面沉浮。
这一禁足,便是半个多月。
在此期间,郁卿卿遣散了宫人,只留下一个老姑姑给她送一日三餐。
这日,郁卿卿一如往常在坐在廊下,静看雪落。
她怔望着宫门方向,那日后沈南弦再没来过,她仿佛被遗弃的飘萍,在暗潮汹涌的海面沉浮。
郁卿卿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她放下手炉,抬手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不禁感慨,这孩子将命去何处,而她又命归哪里?
出神之际,庭院中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此时还在赏雪,郁妃娘娘真是好兴致。”
郁卿卿闻声,就见沈荷面带笑意的站在长宁宫的小门前。
她怔然:“你怎么进来的?”
沈荷揣着手炉,在她面前站定:“自然是南弦哥哥带我来的,只不过他要先去面见圣上,我就先来见见郁妃娘娘。”
听着她语气里藏不住的快意,郁卿卿心底生出一丝羡煞。
她做梦也想如沈荷般在沈南弦面前,肆意做自己。
想到那日她为自己挡掉那碗藏红花,郁卿卿好心提醒:“九千岁位高权重,你在宫中应当小心行事,别给旁人落了话柄才是。”
话落,沈荷却轻笑了两声。
郁卿卿心沉一瞬,不知为何,她竟从这笑中听出些许讥讽的意味。
不等她细想,沈荷话锋一转:“郁妃娘娘,您为何这般在意九千岁?”
郁卿卿怔愣,一时无言。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被人一眼看穿。
转念一想,沈南弦得对沈荷多偏爱,才能将她养得如此不谙世事。
郁卿卿敛了思绪,避开了沈荷灼灼的视线。
她转眸看向庭院中被积雪压弯的树枝,缓缓开口:“因为九千岁,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她十岁被人牙子卖进宫中,发了场高烧,痊愈后忘了许多事。
永巷里的姑姑都说她是没人要的野种,无亲无故。
是沈南弦将她救出,为她取名,给她退路……
彼时的她就像此刻在寒风中摇晃的树枝,没有沈南弦,她早已“折断”。
沈荷上前一步,来到她跟前:“可我听人说,九千岁挟天子夺政权,脾气喜怒无常,对忤逆他的人手段更是残暴……”
郁卿卿的心陡然一震,她调转视线,正对上沈荷莫名变冷的面色。
她下意识开口为沈南弦辩驳:“坊中传言不足为真,九千岁面冷心热,是个好人……”
她的话音未落,沈荷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郁卿卿,没想到你真做了仇人的走狗!还爱上了他!”
仇人?
脸被打歪的郁卿卿懵然转头,忍下喉中翻涌的腥锈味,看向沈荷:“你在说什么……”
她的话还未完,沈南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沈荷。”

沈荷闻言回头,眼里闪过惊愕:“南弦哥哥,你何时来的?!”
郁卿卿循声望去,眼看着沈南弦拎着一只绛红色食盒走到沈荷身前。
他无视郁卿卿带血的破皮嘴角,执起沈荷的手,握在掌心轻揉:“疼不疼?”
郁卿卿揪着的心,如坠深渊。
沈荷看着她,娇柔回应:“南弦哥哥,荷儿不疼……”
沈南弦停住向她手心哈气的动作:“不疼就好。”
话落,他轻拢沈荷鬓边碎发:“你先回马车等我。”
沈荷怔了瞬,很快脸上浮现乖巧的笑:“好,荷儿去车上等你,南弦哥哥你莫让荷儿等太久。”
语毕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郁卿卿一眼,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长宁宫中,只剩郁卿卿和沈南弦二人。
郁卿卿垂下头,抬手悄悄擦去嘴角血迹,就听得沈南弦声音落下:“进去说。”
语罢,他径自往寝殿内走去。
郁卿卿闻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寝殿内。
沈南弦将手中食盒放到了茶几上,随即落座。
郁卿卿垂首走到他身前,还未站定,忽地手腕一紧——
她整个人,都被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当中。
沈南弦将她抱到腿上坐下,抬手轻抚着她的小腹:“半月不见,你倒是消瘦了不少。”
闻言,郁卿卿心头微颤。
她攥紧了手中帕子:“劳九千岁挂念。”
“你跟我多年……”沈南弦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语气森森,“如今又有了身孕,我自当多来看看你。”
他说着,转手打开了茶桌上的食盒。
盒子打开,药香扑鼻而来。
郁卿卿还未回神,一碗褐色的汤药就送到了她面前。
沈南弦的声音,近在耳畔:“喝了。”
霎时间,郁卿卿脑中一片空白。
看来,沈南弦还是不准她留下这个孩子。
她想挣扎,可宿命到底难逃……
郁卿卿颤手从沈南弦手中接过药碗,送至唇边。
她正欲喝下,沈南弦却阻住她壹扌合家獨γ的动作:“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郁卿卿动作滞住,端着药碗的手骨节发白:“不论什么,只要是九千岁赏的,卿卿都会喝。”
她的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
沈南弦闻言,冰冷的脸上竟浮现笑意:“卿卿当真令我放心,也不枉让我准备这碗保胎药。”
保胎药?!
三个字,犹如惊雷从郁卿卿心头滚过。
她怔然抬头,看着面带笑意的沈南弦:“九千岁……这是何意?”
男人嘴角噙笑,抬手抚摸她红肿的右脸:“我准你,留下这个孩子。”
郁卿卿抓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她颤声提醒:“可他是……”皇上的血脉。
五年来,她在后宫如履薄冰,不就是为了让皇室无后?
沈南弦怎会突然改主意,准她生下这个孩子?!
沈南弦收回落在她小腹上的手,眸色一沉:“是谁的种不重要,他诞生之日,就是徐元慎的死期。”
郁卿卿听得后背冷汗涔涔,僵坐在沈南弦怀中。
她不敢动弹,就觉男人温热气息落在耳畔:“不仅如此,我还要扶你为皇后,让你做这大闳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话落,殿门口传来一声怦然巨响,殿门大开。
阵阵冷风袭入,郁卿卿慌张看去,就见身着龙袍的徐元慎站在门口。
他脸色阴沉如墨,眸中风云翻涌:“九千岁,真是好大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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