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慕，你妻子到底……怎么死的？」我忽然问了他一句。他垂了垂眸，没回答我的问题，弯腰抱起我放到了车上。上车后，他开始亲我，热烈又汹涌，我怎么都推不开，哪怕是我把他唇咬破了，他也没松口。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混着浓烈的酒精，让人恶心。就在我感觉要被他吻得窒息而死时，他突然放开了我。
「网上的事你别太在意，我会处理好。」沈君慕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在小酒吧喝酒，看到消息，我没回，关掉手机又要了一杯酒。
不知道喝了几杯，感觉到有些微醺，我才拿起手机付了钱往外走。
刚走出门，碰到了匆匆赶来的沈君慕。
他走过来扶住我，蹙眉问：「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啊，所以不小心就喝多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他低头问道，「我以为你不开心也不想理我了。」
「怎么会。」我歪脸看着他，「大家都说我和你死去的妻子好像，简直就是一个人，我其实挺高兴的。」
「高兴？」
「是啊，说明你是个专情的人，要是有一天我也死了，你是不是也会对我念念不忘？」
「别说这种傻话。」他敲了敲我的额头，动作很轻，带着几分责备。
因为他这熟悉的动作，我的酒立马醒了一大半。
记得有一次他生病发烧了，我心急如焚，从不进厨房的我，去厨房给他煮粥，结果把手烫了个大泡，他又心疼又生气，勾着我的食指敲了好几次我的脑门，警告道：「下次不许再进厨房，听到没。」
「下次不许一个人喝酒了。」此时，他用当初那种语气，轻声警告，「也不许不接我电话。」
一瞬间，恍如隔世。
「沈君慕，你妻子到底……怎么死的？」我忽然问了他一句。
他垂了垂眸，没回答我的问题，弯腰抱起我放到了车上。
上车后，他开始亲我，热烈又汹涌，我怎么都推不开，哪怕是我把他唇咬破了，他也没松口。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混着浓烈的酒精，让人恶心。
就在我感觉要被他吻得窒息而死时，他突然放开了我。
「对不起……」他紧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脖颈，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原谅我……」
我感觉他这三个字，不是因为强吻我说的。
但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20
宿醉醒来，头有点疼，起床后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厨房还有温热的青菜瘦肉粥。
「难受的话把床头的蜂蜜水喝了，厨房还有熬好的粥，起来喝一点。我有事，就不送你去公司了。你在家休息一天，等我下班回来。」
等他下班回来？
呵呵，沈君慕你真以为我换了个身份，会跟你好好生活了？
我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又把他泡好的蜂蜜水和粥倒掉。
做好这一切后，我洗漱换衣，出门去公司。
网上的事情，沈君慕已经解决好了，他发公告说自己妻子已经去世，希望大家尊重逝者。
他让人撤了热搜，删了部分网友的评论。
但他没替我父母解释半句。
我父母为人正直善良，从未做过害人之事。是他，让我父母蒙受冤屈，死不瞑目，他当然没法解释。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过去了。
我和沈君慕的关系，不温不火，他像个牛皮糖，甩不掉，推不开。
因为内心膈应得慌，我也一直不给他准信，不接受也不拒绝。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随便一句话，一场英雄救美的戏份就能骗到的傻白甜了。
不过，除了他每天黏在我身边，让人心烦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格外顺利。
为了复仇，为了将沈君慕公司架空，我和宋姨四年间成立了十几家公司，就是为了把沈君慕的公司套进去。
沈君慕挺配合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我想我应该给沈君慕一点甜头尝尝了。
就当我准备约他晚上见面时，顾昕悦找来了。
她给我打电话，约我谈谈，在电话那头，她说已经找到了我是傅辞的证据，说如果我不赴约，就把证据公布于众，让沈君慕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哦，是吗？」
「那你说个地点吧，我去找你。」
顾昕悦报了个地址。
以她的卑鄙手段来说，她很有可能再演一出被我杀死的戏码。
故伎重施……
她应该没这么蠢吧？
或者说，按照一些言情小说的套路，她可能会找人绑架我……
嗯，这个的确很有可能。
可她不知道，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以，当她被捆绑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她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傅辞，你想做什么？」她怒瞪着双眼质问。
我拿着刀朝她一步步走近：「首先，我不叫傅辞，其次……你有没有想过，你手里的证据，会是我故意发给你的？」
我用小号给她发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在医美中心做单眼皮手术的过程。
「你真觉得这几张照片就能说明一切了吗？」我拿着刀放到她脸上，「你的双眼皮也是做的吧，其实单眼皮挺好的……」
「不……不要……」顾昕悦吓得大喊大叫。
「四年前你就想死了不是吗？要不我还是干脆点成全你吧。」
四年前，她用一把弹簧刀，伪装成我杀了她把她推下了大河。
「不要……傅辞，不不，陈莉……陈莉你放过我，别杀我。」顾昕悦没多少胆子，真的要她死的时候，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我双手抱肘看着她。
「知道什么？」她故意装傻，「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装傻是吗？」我直接在她脸上划了一刀。
她疼得哇哇大叫：「我说，我说——」
21
如我所想，沈君慕以为我父母是害死他父母的人，所以才处心积虑接近我，用了十几年时间来做复仇计划。
当年，沈君慕父母去世后，沈君慕就去了孤儿院，顾昕悦父母因为愧疚，一直资助那个孤儿院。
后来沈君慕学习好，到了市里的重点中学，顾昕悦父母干脆单独资助他上学。
并且还会把沈君慕带回家里来吃饭，还以辅导顾昕悦成绩为由，让他住在家里。
经过多次有意无意，故意趁着沈君慕能听到的时候，「偷偷」谈论他父母的事情，甚至还暗地里做了一些假的资料，最终让沈君慕相信，他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我父母所为。
顾家夫妇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让沈君慕找我家「复仇」。
四年前傅家一倒台，沈君慕就把傅家作为礼物送给了顾家。这一点我倒是无比清楚。
爸妈死后，顾昕悦不甘心，为了让我也无翻身之地，最终和父母联手，上演假死的戏码，想让沈君慕亲手把我送到牢房。
「为什么这么做？我家对你家还不够好吗？」我红着眼眶质问。
「对我家好，呵，傅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傅家高我家一截，处处压制我家，而你，又处处压制我。只要你是傅家小姐一天，我在你身边永远是绿叶。」
「沈君慕原本是喜欢我的，但就因为你像个牛皮糖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最后他喜欢上了你！」
「当年你父母出事，你知道沈君慕说什么吗？他说，他为父母报了仇，以后会用一辈子赎罪。他说会好好照顾你，让父母的恩怨就此过去，你们扯平了！」
「去他妈的扯平！」我控制不住，狠狠踢了顾昕悦一脚。
「我爸妈从未害过人！他父母之所以出事，是你父母……你父母贪得无厌，把工地上好的材料换成了最差的材料，这才导致工地坍塌！你父母才是罪人！」
当年我爸爸就因为这件事，和顾家老死不相往来的。
原本，我爸是打算把顾昕悦爸爸送进去的，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还是心软了，出钱替他摆平了事，和他家划清了界线。
现在想来，我爸妈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包庇了顾氏夫妇这一对罪犯！
「那又怎样，你爸妈还不是死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狠狠扇了顾昕悦一巴掌。
她却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两声后，她又警告道：「傅辞，我劝你把我放了，不然我爸妈不会放过你，君慕也不会放过你。」
「你爸妈……呵呵……就是不知道你和你爸妈，谁活得更久一点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她的话，把刀往地上一扔，对身边的人说：「先饿她个三天三夜吧。」
「是！」
22
两天后，顾氏非法经营，逃税漏税的证据被曝了出来，顾董事长当场被警察带走查证。
我以最快的速度，疯狂打压顾氏。
一天后，顾氏直接宣布破产，几十亿的现金和不动产被扣押拍卖。
我拿着战果去找顾昕悦，她已经饿疯了，不能正常说话了。
「傅辞，去死！」
我的人比沈君慕的人善良，虽然我说过饿她三天，但还是偷偷给了她饼干充饥。
不过代价可能是……
成年人那点事，该懂的都懂。
我也没责怪他们，该给的报酬照样给。
毕竟我可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活着可比死，痛苦多了。
知道家里出事，顾昕悦像疯狗一样哇哇大叫，我听着实在是头疼，直接对旁边的人说：「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吧。」
为了她，我特地考察过一个条件「不错」的精神病院，里面一大堆因为干了坏事疯掉的人。
像她这样有点姿色的女人，在那应该会很「受欢迎」。
又过了几天，顾昕悦的弟弟顾燃来找我。
「我姐姐失踪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他直接质问。
「真有意思啊，找你姐姐找到我这来，我这是什么难民收容所吗？」我抬头看着顾燃，那个原本青涩的少年，仿佛瞬间褪去青涩变得成熟。
Enmmmm……好吧，大概率是家里出事，然后一夜间白了少年头吧。
「对不起……我父母的确是做了错事，我代他们道歉，但是我姐姐她……我现在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原来他知道啊。
我一直以为，他单纯如白纸，不知道他父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知道他父母栽赃陷害我父母，导致我家破人亡之事。
原来他都知道啊。
「原来你都知道啊……」既然他知道一切，为什么当年还掐着我的脖子怒吼，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不替我父母辩解，我只求你放过我姐姐。你要出气可以冲我来。」
「这么想赎罪的话，去我父母墓前跪一天一夜，让我看看诚意。」
见他低垂着头不说话也不应声，我沉声道：「做不到就滚！」
「好，我跪。」
他真的去我父母墓前跪了一天一夜，比我想象得有魄力。
不知道天空什么时候下起了雪，一片一片的绒毛飘下来，漂亮极了。
看着远处背脊挺拔的少年，心里说不上来的感慨。
在沈君慕的车开过来，停在我身边之前，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姨的电话，对她说：「天凉了，沈氏也该破产了。」
23
「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沈君慕撑着伞，一步步走到我身边，又让助理拿了件厚衣服披在我肩膀上。
几天没见，沈君慕显得越发清瘦，整个人瘦得仿佛只剩下骨架，没多少肉，但好像又不是那种风一吹就能倒的瘦弱。
「你来干什么？」我抬眸问他。
「来问问你要怎么样才能解气。」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比以往更加沙哑，那通红的双眸中，血丝异常明显。
这几天，我和宋姨，十几家公司联手打压，他为了应对我们给的压力，应该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沈君慕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倒下啊。
我笑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向墓园里跪着的少年，对他说：「像他一样跪一天一夜，我再考虑考虑。」
沈君慕不是顾燃，他没有牵挂，没有家人，自然不会为了谁双膝下跪。
然而下一秒，我被打脸了。
他把手中的伞放到我手心，转身大步走到顾燃的身边，在我爸妈的墓碑旁边跪了下来。
他的助理和我的助理，都惊呆了。
我也惊呆了。
「总裁，我替您跪……」沈君慕助理可真是尽职尽责的好助理，竟然还来问我，他替他们总裁跪行不行。
我直接回他一句：「等他死的那天，你下去问问阎王爷，你替他死行不行，要是阎王爷能同意，那我就同意。」
他默默闭上了嘴。
两个人都跪了一天一夜，顾燃来找我问顾昕悦的地址，我笑着回他：「我只说你跪完了我考虑考虑，可没说给你啊。」
「傅辞你……」顾燃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一副要打我的架势。
还不等他动手，沈君慕直接冲过来把他给打了。
「是你在帮她对不对，沈君慕你个畜生，忘记我爸妈是怎么对你的了，这么多年，我父母把你当亲儿子……」
「顾燃你他妈别跟我说这些，越说越让我觉得恶心！我爸妈怎么死的，别说你不知道！」
顾燃不说话了，任由沈君慕揍得他鼻青脸肿。
狗咬狗的戏码，真有趣。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拍得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
沈君慕跟了上来，拉住我的手哀求：「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你能让我爸妈活过来吗？」我忍着泪问他。
他以沉默代替。
「既然不能……那你找他们求原谅去，只要他们原谅你，我二话不说。」
「阿辞……」
「别叫我，听着恶心。」
「我真的错了……是我误会了，我不该轻易相信他们一家，我不该……」
「可是你已经做了，沈君慕，做人别这么虚伪，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原谅！」我冷笑一声，然后又道，「当然你也没那么大度，不然你怎么会不出手帮一帮顾氏，他们可把你当亲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呢。」
一句话，让沈君慕无言以对。
他现在最不想听的，应该就是我后面这句话了。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被害死父母的仇人利用呢？
「可是我爱你，阿辞……以前我的确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的确是害了你父母，可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我甚至想……和你一辈子。」
「呸！」我直接朝他吐口水，「逼我在顾昕悦墓地面前，跪一天一夜，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欺辱我，甚至三天三夜不给我饭吃，害我和孩子差点一尸两命……这就是你要我过的一辈子？」
「那时我以为……」
「以为顾昕悦被我杀死了？」我接上了他的话，随后大笑两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君慕，你真他妈让我恶心！」
「对不起……」
24
沈氏破产了。
我以为还得再有两个月，没想到这么容易，短短几天内，沈氏就宣布破产了。
当然有一半的功劳是沈君慕自愿把沈氏送给我，他把他名下所有股份，全部转到我的手上。
宣布破产后，他主动去警察局承认了当年我父母的事情，是他栽赃陷害的。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我疲惫不堪的心，终于得到了安宁。
沈君慕宣判那天，我去了现场。
审判结果比我想象得要重，毕竟关系到我父母两条人命。
沈君慕被判 15 年有期徒刑。
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了。
法官刚宣判结束，沈君慕忽然晕倒在现场。
「快，送医院。」
在一片慌乱中，沈君慕被送去了医院，经过医院一系列的检查得出结论：胃癌晚期。
他助理说，他为了工作经常不按时吃饭，这四年更甚，有时候忙起来一天不吃东西。
「哪怕是在外面喝酒，沈总他也光喝酒不吃东西，好几次喝到胃出血进医院，傅小姐……沈总说他欠你，他说每次吃饭，都觉得罪恶深重……最近您回来，沈总明显开心了许多，也会正常吃饭了，但您不知道，每次跟你吃完饭，回来他都吐得厉害，经常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让他去医院检查他也不肯。」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助理说这些，直到他说完，才丢给他一句：「天道有轮回，老天有眼。」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对吧？」我问他助理。
「刚开始沈总不太确定，但有一天在他在包里发现了你的过敏药……总之后面才确定的。」
怪不得他后来做的一些事，不太一样，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了。」
原本我打算出点钱让他在里面也不好过，倒是他这个癌症，让他躲过这一劫。
算了……
到此为止吧。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回顾这些年，被仇恨填满的日子，我甚至从未好好感受过生活，也从未好好睡过一觉。现在大仇报完，忽然好像整个身体都放松了。
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天空，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我曾经爱过沈君慕，很爱很爱，后来恨过他，恨之入骨。
不过现在，我忽然不恨了，也不爱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真的想回到假装被他爱着的那些时光，因为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因为父母还在身边。
可惜，永远回不去了。
「妈妈——」走到医院停车场，我听到熟悉的呼唤声。
宋姨牵着儿子，一步步朝我走来。
「豆豆。」我飞奔过去把他抱住。
「妈妈，我好想你啊。」他抱着我的脖子，小小的脑袋靠在我肩上，奶声奶气地撒娇。
温柔的阳光洒下来，和他的爱一起，笼罩着我。
「我也想你，好想好想。」
唯一的幸运和收获，就是我的豆豆。
我很庆幸四年前没有真的把他打掉，而是选择生了下来。
未来的一生，我可能需要他，慢慢治愈我……治愈这一切。
「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好，回家，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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