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言在看到许言欢的时候,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紧张和期许。这让蒋文媛冷冷的瞪了许言欢一眼。许言欢安安静静的站在岑母身侧。岑森跟徐斯言走过来喊了句妈,然后又喊了声阿姨。后边的人也都喊着阿姨。“阿沉,斯言,你们自己好好玩,要是遇上喜欢的合眼的,就主动些。不需要管我们,我们一会儿就走,言欢陪着我就行了。”岑森看了一眼许言欢,然后问岑母:“您安排了什么活动?”
徐斯言在看到许言欢的时候,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紧张和期许。
这让蒋文媛冷冷的瞪了许言欢一眼。
许言欢安安静静的站在岑母身侧。
岑森跟徐斯言走过来喊了句妈,然后又喊了声阿姨。后边的人也都喊着阿姨。
“阿沉,斯言,你们自己好好玩,要是遇上喜欢的合眼的,就主动些。不需要管我们,我们一会儿就走,言欢陪着我就行了。”
岑森看了一眼许言欢,然后问岑母:“您安排了什么活动?”
岑母道:“你问我这个,我不清楚,这事是言欢一手安排的。”
岑森又把视线看向许言欢,这下是光明正大的看了,他笑问:“言欢姐?”
许言欢道:“先是一场拍卖,之后的时间给大家自由匹配,自行安排就是了。给男士一人准备了一只玫瑰花,要是有喜欢的,可以送给对方。”
岑森道:“那女生比不比谁收到的花多?”
许言欢说:“收到的多,便代表男人缘好,自己受欢迎,女生当然也高兴。”
岑森道:“你的花要送谁?”
许言欢解释道:“我并不参与其中。我只是组织这场活动而已。而且只是算是个接头暗号,总有人开口说话会紧张,有的人嘴笨可能没说清楚意思错过了,送一朵花就明白了。”
换句话说,本意并不是看那个女生或者男生有魅力。
有句话叫,宁缺毋滥。
“懂了。我的意思是,言欢姐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要是有想送的,不应该因为你是组织着,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我不需要。”许言欢温和道。
“这样。”岑森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去,而是跟着身边的人往里头走去。
拍卖会开始没一会儿,岑母跟陆文媛就走了,后者还跟一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盯紧许言欢之类。
而许言欢上场组织着一件又一件物品的拍卖,岑森每一件物品都会出价,给一个差不多的价钱,并且每个人的价钱都差不多,谁也没有得罪。
徐斯言跟他是差不多的套路。
而那些有喜欢的,基本上是看人下菜,给喜欢的人拼命加价,恨不得让对方立刻知道自己的心意。
拍卖会结束,岑森只拍了两件,徐斯言三件。
他们俩都太不动声色了,不显山不露水,很难判断出来他们有没有对哪个女生青眼。
之后就有女人按捺不住了,派男士上来帮问,他们有没有想送花的对象。
徐斯言直接说没有,而岑森笑着说:“有。花我今天肯定得送出去。”
他说着话,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都是人,根本判断不出来,他看的是谁。
徐斯言看了他两眼,没有说话。
许言欢在工作人员做完统计之后,上台公布今天的结果:“今天一共拍了三千万,这笔钱之后会用来帮助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很感谢各位今天做出的善举。”
台下掌声雷动。
许言欢之后便撤下场了,她听见两个女生说:“你猜岑森今天的花,会给谁啊?他有看对眼的,刚刚看的方向,好像是吴茹啊。”
“吴茹今天收了特别多花了,我可真羡慕她,为什么长得普普通通,男人缘却那么好。”女人有些酸涩的说。
小姑娘总是在意这些,等年纪大了,就知道追求者多,也未必能遇上好的。
许言欢去了后台清点东西,把拍卖掉的物品按照拍卖下来的人员放好,到时候结束统一给大家。等她弄完出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现场的躁动。
片刻后,她就知道了原因。
岑森手上已经没有玫瑰花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把玫瑰花给了谁。
并且岑森把花不在了之后,就站着跟几个朋友开始谈生意的事了,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现场气氛因为他已经不对劲了。
许言欢站在他背后看了他片刻,就有女生大胆的问:“岑森,你的花真的送出去了吗?”
岑森道:“对,送出去了。”
“你送给了谁?”
岑森笑道:“你猜猜看。”
“你把花送出去了,我还可以给你送花么?”女人问。
许言欢看向徐斯言,他手里的那束花,却还是紧紧握着。

岑森笑道:“你还是别送给我了,先留着,指不定还能撞上喜欢的。”
女人害羞的笑了笑,说:“那我再看看,我就是好奇你把花送给谁了,是吴茹吗?”
岑森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就说了一句:“吴茹很漂亮。”
女人却像是一副明白了的模样,跑开了,没过多久,现场就开始传,岑森把花送给吴茹了。而吴茹背后的花多得数不胜数,根本就难以判断,岑森的花在不在其中。
吴茹尽管不喜欢岑森,还是脸红了。
被很多人喜欢的男人喜欢,还是一件挺让人自豪的事。
许言欢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她自己。
岑森路过她的时候,她随意问了一句:“真给吴茹了?”
“她的确很漂亮。”岑森反问道,“你说是不是?”
许言欢说:“是漂亮。”
岑森笑了一下,然后就避嫌走开了。
他被拉着一块去玩游戏,许言欢充当NPC的角色。之后岑森输了,被抽到惩罚,在现场抽取一个人同吃一根巧克力棒,比谁咬进去的部分多。
也不知道是谁起哄说了一句:“跟npc来吧。”
徐斯言的脸色不太好看。
岑森却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跟npc的关系,不太合适。别为难她了。”
最后岑森抽了顾越,后者绝望的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跟一个男人玩这种事。”
岑森嗤笑道:“得了吧,你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你再帅,我也不弯啊。”顾越道,“你就不能抽个女人,有人愿意的,是不是?”
岑森拉着他速战速决。
顾越惊吓道:“我靠,岑森哥,你刚刚都碰到我嘴皮了。”
“有什么问题?”
“没……”
许言欢站在一旁浅浅笑着。
她偏头时,看着吴茹手里拿着玫瑰花站在一旁,看着岑森,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想也送他一支玫瑰花,也许是想把他的花还他。
许言欢有那么一眼跟她对视上,她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吴茹最后到底是默默走开了,自从说岑森的花给了她之后,便没有什么人再给她送花,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跟岑森争。
许言欢其实觉得岑森不会把花送给吴茹,岑母对吴茹并不是很喜欢,岑森肯定不会去考虑吴茹。毕竟他现在并没有喜欢谁自然就会按照长辈的意愿来。
岑森即便要送,肯定也是岑母喜欢的那几个。只是几个里面不好随便透露,哪家都不得罪,就没有透露。
许言欢站了没一会儿看着场上气氛渐渐热烈,也不需要她把控了,就道别说:“我先走了。”
今天气氛确实很好,起码成了两对。更何况还有些没发觉的。
等许言欢一走,徐斯言就问岑森:“看上谁了?”
岑森反问道:“你觉得是谁?你呢,一个都看不上?”
徐斯言分外平静道:“我看上了哪位,你又不是不清楚。”
岑森耸耸肩,没有言语。只是跟旁边的人玩得火热。
没过多久,顾越口袋里就出现了一枝玫瑰,他看着岑森说:“你不会是把花送给我了吧?”
岑森笑了:“不可以?”
吴茹顿了顿,很快就明白岑森的意思了:他谁都不好得罪,干脆就把花送给了同性。而岑母的心思,他是半点没透露。岑母是绝对有自己看上的几个的,肯定也事先跟岑森支过声。
她有些庆幸,自己还好没把花给出去。原本她也生出几分动心,跟岑森聊一聊认识认识的。
顾越道:“岑森哥,就没有见过你这样坑兄弟的。”
顾越也不是白白就这样受委屈,他很快就进行了反击,开始给岑森灌醉。之后更是划拳,让输了的女人跟他喝交杯酒。
异性之间那点暧昧游戏,总是让人百玩不厌。
岑森却一直拒绝,反而往旁边移了一步,跟顾越道:“怎么你又开始欺负人家小姑娘了?人家可不愿意跟我喝交杯酒。”
……分明是他自己不愿意。
不过倒是给了对方台阶下,场面不至于难看。
岑森最后真的喝多了,但时时刻刻注意没有往女人那边倒,最后是他的助理扛着他出去的。
而岑森的车子上,还坐着许言欢,他一上去,就把头靠在许言欢身上了。
许言欢说,“怎么后面听说你那朵花是给顾越了?”
岑森嘲道:“谁给他啊?”
许言欢说:“那给谁了?”
岑森笑了笑,说:“言欢姐,你摸摸我的口袋。”
许言欢便伸手过去,结果就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一束花柄折了的玫瑰花。已经七零八落,狼狈不堪了。
“还想看我送人,他们就是在做梦,我早就有主了,我安分守己的很。”岑森闭着眼睛靠在她肩膀上,一只手扶着她另一侧肩膀,说,“谁我都不会送的,我就只想送给你。”
许言欢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道:“你似乎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
“我可没让别人占我半点便宜,我跟所有女人都离得远远的。”岑森喝多了,挺傲娇,这语气还蛮自豪。
许言欢说:“你喝多了。”
“你要是有玫瑰花,你会偷偷送给我吗?”岑森忽然问了一句。
这却把许言欢给问倒了。
她要是有花,会送给岑森吗?
应该不会,她不会把花给送出去。
她轻轻理着岑森的刘海,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花留着吗?因为我只要转念一想,要是你有花,并且把花偷偷留给我,我应该会很开愉悦。所以我就把花留着了,你总不至于,一点开心都感觉不到吧?”岑森认真的反问道。
202
从许言欢的角度看去,他五官分明,眼睛闭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像是睡着了。
她没有说话。
岑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再往她凑了些,鼻尖正好顶着她耳垂。他在她耳边,声音很轻,再次开口问:“言欢姐,我留着玫瑰,你有没有一点高兴?”
他声音沙哑了一点,像是恳求,穷追不舍道:“有一点点就行。”
许言欢妥协了,认真的说:“有,有一些高兴的。我没有想到你会留着。”
岑森说:“吴茹好看,但是我不喜欢。”
许言欢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五官立体,脸上没什么肉,不过皮肤倒是光滑。的的确确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言欢姐,我还是喜欢你。”岑森道,“你跳楼,我也差点活不下去了。我求你不要跳,但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你一点都没有想过,你跳了,我会怎么样,你都一点不顾我。”
他声音委委屈屈的。
助理没见过这样子的岑森,跟他平时太不相符,但是莫名觉得正常。
“我那个时候,就在楼下,我站在人群里,看见你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血一直蜿蜒到消防员腿边。医生护士把你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你的手都是垂着的。我那个时候腿软了,都站不起来。”
许言欢放在岑森脸颊上的手湿了,全是泪。
“我太恨你了,真的恨你。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跳楼是不是就是想逼死我。”岑森声音哽咽,把头埋进她怀里,“我想跟温湉在一起,她跟你完全不一样。我觉得找跟你不一样的,我就不会再记起你跳楼的事情了。但是你示点好,我就还是特别想跟你结婚。”
许言欢想,岑文与说岑森恐高,大半年不敢去阳台,不敢拉窗帘,大概就是有了阴影。
而她那个时候,确实带着折磨岑森的念头。她想让岑国山因为岑森痛苦,感受感受自己失去父亲的痛苦。
“有多想?”许言欢随口问道。
“想到人都变得自私了,温湉写了一篇说你是小三的文章,我都没有追究。我那个时候特别担心,要是没有舆论压力,你会不嫁给我。所以我放纵她了。”
许言欢顿住了,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言欢姐?”
“所以你唯独瞒着我温湉写那篇文章的事,是怕我猜到你的意图不嫁给你?”
“你都撮合我和她了,你要知道肯定就不嫁了。”岑森很是了解她的脾气。
许言欢道:“你这会儿像是个话痨。”叨叨叨叨个不停。
他醉醺醺的,很多话都没有逻辑,瞎说一通,一路言欢姐言欢姐的喊着。最后闭着眼睛在她怀里睡着了。
助理觉得今天的许言欢,格外的温柔,也很有耐心,格外用心的哄着喝醉了的岑森。
她似乎格外的包容,任由岑森粘着。
当然岑森这套黏人的功夫也是了得,谁又能想到,他在许言欢面前是这副模样呢。往常去哪不是一副疏远样。
应了那句话,大事男人可以撑着,什么事都替女人挡着,但私下还是喜欢老婆哄。爱撒娇的男人,十个里面就有一半。一点小事明明自己并不放在眼里,就喜欢往老婆面前凑,找存在感呢。
助理觉得岑森车祸受伤就是这一种,许言欢不在时,一点事都没有,开会时甩文件甩的比谁都响。许言欢在时,到现在还有偶尔喊几句不舒服。
岑森小时候可是骨折都不喊一句的人,就爱打架,有时候打得狠了什么伤没受过,也就在许言欢面前这儿疼那儿也疼。
到酒店之后,助理帮忙把岑森扛回了房间。许言欢则是给他换睡衣。
岑森突然把她抱住反压在沙发上,他眼神没聚焦,不知道这会儿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问话,他不甘心的说:“言欢姐,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喜欢的。”许言欢在安静了片刻后还是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在一起?你怎么就一口笃定,我们没有以后?”岑森难以理解的问。
许言欢这次是真没有开口了。
而岑森最后倒在她身上睡着了,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许言欢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脸。
岑森啊岑森,你知道爱到正浓时而失去伴侣有多痛苦吗?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是个无底洞,也许,我会死去。
许言欢想,她做不到,给岑森不确定的希望。
岑森不会知道,许言欢这一晚,一直盯着那一支早已经七零八落的玫瑰花,弯了好几次嘴角。
她在垃圾桶旁边站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把花丢进了垃圾桶。
……
岑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
他翻身起来,洗完漱从洗手间出来时,无意中一眼,看见垃圾桶里已经枯萎的花瓣。
岑森面无表情的看了片刻,许言欢从厨房走出来说:“来吃早饭。”
“垃圾桶里是我昨天带回来的那支玫瑰花?”他开口问道。
许言欢说:“对,枯萎了,我就丢了。”
“是枯萎的原因,还是你本身就觉得这支花是垃圾?”他一边剥着鸡蛋,一边开口问。
许言欢看了看他,最后把自己剥好的鸡蛋递给了他,“我给你剥。”
岑森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冷冽了,“你就算不喜欢,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不能当着我的面就丢了吧?”
许言欢没有说话,他等了半天,最后不耐烦的说:“下次注意一点,哪有这么糟蹋别人心意的。”
许言欢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岑森觉得早晚有一天会被许言欢给气死,也淡着张脸不说话。
一直到离开准备去上班了,她才说了一句:“下次注意。”
岑森真的烦,但烦归烦,她一开口,他心里就没气了。
就是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总是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
但是除开这一点,许言欢在其他方面做的很好,尤其在照顾他这方面,格外细致。岑森倒不是喜欢她照顾人这件事,他喜欢的是她那份心思。
抛开岑森时不时的出差,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
外头都在猜测岑氏看上了谁,岑森又有什么打算,而实际上,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跟许言欢在一起。
时间一过,就是三个月。
203
这三个月里,岑森也时不时帮衬着许言欢和岑氏往来,岑国山警告过一次又一次,他也还是在很多项目上内定许言欢。
频率高到让人起疑。
岑国山心神不宁,最后还是找了岑森谈话。
岑森给出的借口也特别合理:“跟言欢姐合作过这么多回了,有哪一回出什么意外?而且跟她合作对岑氏来说,其实划算。我这都是实打实的从实际出发来做这些事。而且每一个项目,我自己都跟着。”
何况,岑森也很有分寸,给的也还都是些边缘项目。
许言欢跟岑氏的合作不算少,问题倒是确实没出过,岑国山比起最开始的警惕,现在已经放松了不少,只不过还是叮嘱了岑森还是要有分寸。
而岑森,跟许言欢的合作里,也还是出过不少问题的,他都会一一跟许言欢说不对在哪。
然后有一天,许言欢自己拿着一份合作保密文件出现在他面前,指出了里面的错误:“这种账务,要是这样出问题了,是不是得出事?”
岑森把文件扫了一遍,除了她指出来的,其他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他道:“大点的项目,不仅要担责任,还是一笔巨额损失。所有我都会自己亲自过目,跟你的还没有来得及看。你会检查了以后我就轻松了。”
“我查了你难道就不看了?”
“还是得看。”岑森道,“我不是防着你,我是怕你出错。”
至于其他人,岑森就是不信任。骨子里他疑心病很重,基本上合作伙伴谁都不相信。谁都只是为了利益。
许言欢有种感觉,岑森似乎很热切的希望她多赚钱,有点恨不得把钱送到她手里,似乎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想起,岑森提及孩子的事。
许言欢的眉毛拧起,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随即冷静下来,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他也不会知道孩子在哪。
之后许言欢手里有个项目被截胡,对方跟许言欢有些过节,因为这件事有些得意忘形,屡次在她面前挑衅。
在一年一度的交流会上,也故意当众说起她之前跟岑森结婚,岑森出轨的事,又点评说:“小岑总如今偶尔接济你,怕是当时也觉得对不住你吧?”
旁边的人说:“许小姐自己也挺会谈的,也挺有本事。”
“她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在岑家人面前卖惨,人家都觉得对不住她,才施舍她的。靠着那么点惨,作威作福,四处抢夺人家的资源。”那人之前好几单生意,都输给许言欢了,心里不平衡。
许言欢并不打算理会,也不觉得面前这人挑衅有什么意义,要非说有什么影响,无非就是给自己拉了仇恨。
她正要走,就看见不远处岑森和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岑森对他极为客气,她就从来没有见过岑森对人这么客气的时候。
许言欢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脸色忍不住发白,她恍惚极了,看到那张脸,就有作呕的冲动。
偏偏岑森还走到她面前,跟她引荐道:“言欢姐,这个是萧总。”
萧总是寻常人所说的和蔼长相,慈眉善目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许言欢,笑道:“这是不是言欢,我之前根跟你父亲是朋友,你父亲当年走了,我还难过许久,失去了一位挚友,着实让人心痛惋惜。”
许言欢的脸色特别白,白到让人不注意都难。
萧总目光直接的锁在她身上,深究意味明显。
“萧叔叔,我很久没有听人说起我父亲了,今天突然听到,又想起他了。”许言欢笑了笑,说,“以前听一会回哭一回,这一年好多了,没掉过眼泪。我记得您,您小时候抱过我。”
她很是尊敬的说道。
204
萧总道:“你小时候我确实抱过你,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有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果然长大出落得美。你在生活上有没有许多困难的地方?要是有,尽管跟叔叔说,叔叔能帮肯定帮。”
“我现在的生活还好。”许言欢温和问道,“萧叔叔,你之前身体就不好,我看今天服务员来回送的都是香槟,我去给你泡杯茶怎么样?”
萧总摆摆手道:“不麻烦你们小辈了,叔叔让助理去做就行。”
“萧叔叔,还是我去吧,咱们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我做小辈的,该为长辈做点什么的。”许言欢恭敬的说着。
萧总笑道:“这男女还是有区别,阿沉这小子,就从来没有这么细心。”
岑森也笑:“叔,我这从小给您泡过的茶,也不少吧?”
他显然跟他特别熟,好似亲叔侄一般。
许言欢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无声的退下了。等到她走到茶水间,脸上的笑意便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她想喝杯水冷静冷静,只是端起杯子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终于见上面了。
许言欢想,终于见上了。
只是她想起岑森跟那人亲近的模样,心情很是复杂。她最恨的人,却是岑森十分尊重的长辈。
许言欢在茶水间调整了五分钟,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她端着茶走过去,温和笑道:“萧叔叔,您喝喝看这茶。”
男人小酌一口,满意道:“言欢这煮茶手艺倒是不错。”
之后许言欢便一直陪在他旁边,等到萧总上台去做演讲了,之前跟她不对付的那个女人才上来道:“许小姐也不必觉得自己跟萧总有多熟,毕竟他老人家,对任何一个晚辈都不错,你并不是真得了他青眼。”
许言欢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对方之前无论说什么,也没有见她有任何不对劲的时候,这会儿眼神里却带着压迫感,让她不由得有些心虚,但还是虚张声势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许言欢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是岑森的,他说:【不用搭理这个疯子。】
她回头去看岑森这会儿坐的位置,他看上去在很认真的听演讲,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神来注意她这边的事情的。
许言欢便没有理会女人,她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结束之后,萧饭局上萧总也热情的让许言欢坐在自己旁边,他有些感慨的说:“言欢,看到你,我就想起你父亲。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遇上车祸这种意外。上天这不公平。”
许言欢心里痛得发抖,恨不得撕掉他虚伪的面具,眼泪也不受控制的直往外流。
她心里冷的厉害,仇人就在眼前,她用力的握着西餐的刀子,如果她这一刀下去,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了他。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很难得才能这样亲近他一回。
但下一刻,她就松开了手,手从握着餐具变成摸索几下,这个动作反而像是在找纸巾。
她还没有找到,萧总就把纸巾递给了她:“裸言欢,前边还说不哭,这会儿怎么又哭了?不是还说自己缓过来了?”
许言欢不好意思的笑道:“您刚刚那番话,触动到了我。您和他之前关系肯定好,那番话他听了也会动容吧。”
萧总叹口气,道:“叔叔不提了好不好?言欢你好好吃饭。”
许言欢道:“是我打扰到您的雅兴了。”
“叔叔本来想让阿沉哄哄你,但转念一想,你们离婚了。婚礼那时候,叔叔忙,没能来参加,也是遗憾。”萧总那双慈祥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惋惜,又道,“不过你们还能像如今这样当朋友,也很让人欣慰。”
许言欢浅笑着,不再言语。
这顿饭结束,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送他离开。他还不忘跟许言欢道别,俨然一个心疼小辈的长辈:“言欢,要是有困难,你一定要跟叔叔说,好不好?”
许言欢笑道:“那就先麻烦叔叔了。”
一堆人簇拥着他离开,他确实是所有人眼中德高望重的长辈。
许言欢说了马上得回公司,才没有跟上去。
等到她一个人时,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早已经一身冷汗。
许言欢有些脱力的坐在了地上,然后抱着膝盖,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凭什么,坏人活得这样好,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好人。
许言欢即便站出来指责,挥下去那一刀,所有人不会怀疑他,只会觉得自己有病。
岑森转身回来结账时,却正好看到许言欢蹲在地上的场景,他连忙朝她走了过去,刚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就被她给抱住了。
“怎么了?”岑森赶紧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说,“言欢姐,你怎么了?”
许言欢默默流泪,没有言语。
岑森便直抱着她,最后把她放在桌子上,正好站在她双腿之间,抽纸给她擦眼泪,她的头正好可以贴在他胸膛上。双手抬起来,也正好环住他的腰。
岑森就这么抱着她。
不一会儿,外头进来一个服务员,看到他们搂抱的画面,手上的东西愣愣的砸在了地上。
即便被撞见了,岑森也只是瞥去一眼,没松手。
205
岑森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抽纸耐心的站在许言欢面前给她擦眼泪。
“言欢姐,你别哭。”岑森轻声安抚道,“你缓一缓,跟我说说,你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好不好?”
许言欢只是双手环住他的腰不放,也并没有开口。
服务员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岑森只是看见许言欢哭了,上来安慰安慰人家。不然但凡要有点什么,之前为什么要离婚?
而且岑森后来也谈过恋爱,也不排斥跟女生的相亲,根本不可能像是还惦记许言欢的模样。许言欢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说适合娶回家,却很难让一个男人跟她风花雪月。
只不过下一刻,服务员瞪大了眼睛。
岑森在哄了许言欢一会儿之后,没有得到她的回复,最终怜爱的低头下去亲她的额头,顺着眼睛一点点往下,路过鼻子,而后亲上了许言欢的嘴唇。
一个带着安抚味道的吻。
除此之外,服务员还感觉出了一种情意绵绵的意味。
片刻后,岑森再次低声问她:“要不我先带你回去?”
她终于“嗯”了一声。
只是在岑森伸手抱她时,她避了避,道:“我自己走。”
“可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岑森好脾气道。
许言欢率先往外走,而岑森在她离开之后,脸色就变得异常不悦,服务员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额头上渐渐起了冷汗。
岑森不冷不热道:“有的话该说,有的话不该说,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的事要是往外透露了半个字,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只不过等到他走出去回到许言欢车上后,冷意又消失了。
许言欢这会儿的情绪已经缓和下去,岑森把她抱到腿上,她也没有阻止。
“萧叔叔真的算是一个好人吧?”
岑森抚摸着她的头发,道:“萧叔叔赞助过的人就有无数了,但凡是认识他的,就没有说过他一句坏话的,也从来不会跟人家争抢什么,他是一个极其正派的人。你在生意上要是遇到困难,你去找他开口,他必然会帮你。”
许言欢恍惚道:“你说他这一辈子,有没有干过坏事?有没有可能只是装的好?”
岑森神色间全是不赞同的神色,但跟她说话的语气倒是和气,他道:“一个坏人,又怎么可能一辈子都装成好人。言欢姐,萧叔叔也是你的长辈,你跟他多处处,就知道他有多好了。当年我父亲公司出现危机,也是他鼎力相助,不然也没有我的今天。”
许言欢道:“如果他要是真做过什么呢,你会不会跟他一刀两断?”
岑森略为停顿,然后颇为严肃和现实的开口道:“不管怎么样,他对我们岑家而言,都是恩人。”
他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岑氏显然和萧氏,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彼此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岑森是不可能背叛这份关系的。他背后的资本更加不允许。
许言欢什么都没有再说。
因为她和岑森之间走得越来越近,他教给她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他自己也忙,很多时候回到酒店了,也得处理工作上的事宜。
许言欢没有他忙,看他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没有,便开口问道:“要不你手上那些项目,我替你过一遍?”
岑森面色微闪,道:“这个我自己处理就行。”
“你不相信我?”许言欢淡淡说:“也是,你的确应该防着我点。”
她说完话,就转身走到一旁去了。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出神想着什么,那样子,有些疏远,岑森扫了一眼之后,后续的工作就开始分神了。
过了片刻,他还是认命的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挡住了电视,道:“言欢姐,也不是防着你,就是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让任何外人看的。你要是想帮我检查,那就来吧。”
许言欢很认真的看了他片刻,似乎在询问:这是真的?
岑森道:“来吧,不防着你,我防任何人,也不应该防着你。你陪我一起工作,我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许言欢无声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抱住他,不仅抱住他,还亲昵的吻了一下他的喉结,“他们说,这是男人的敏感点,一般女人都不能触碰。“
岑森的脸色有些许红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忙去吧。”
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的处理着问题,许言欢把岑森手下的项目全部都看了一遍,说:“都没问题。”
岑森道:“你放着吧,先去休息。”
即便那些许言欢已经检查过了,他还是怕出错,重新又检查了一遍。
确实没什么问题,许言欢检查得很细致。
等他回到床上的时候,她还醒着,岑森便开口打趣道:“看来以后都可以交由你检查了。”
他这话也不是说说,之后一些事情也确实交给她看了,一连几次,都没有出问题。
岑森便对许言欢彻底放心下来,身边有人可以帮忙,自然是好的。
许言欢跟萧总之后见面的次数就频繁了不少,时不时带许言欢去见什么前辈。
他对许言欢似乎也是喜欢至极,有一回酒精上来,拉着她的手对她道,“叔叔跟你有缘,言欢以后就喊我一声干爹吧,这干爹似乎有些生疏,言欢要不就直接喊我父亲,如何?”
萧总这么些年来,扶持过不少贫困大学生,但认女儿,还是头一回,旁人眼里都充满了艳羡。
只有许言欢,心底只打哆嗦,脸上的客套几乎要维持不住。
要喊自己的杀父仇人爸爸,她说什么也做不到。勉强想开口应付过去,就有一种反胃的感觉涌来。恶心到她想将眼前的人撕碎。
她勉强的带着笑容站在原地,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而萧总眼神锐利,和蔼笑道:“言欢这是不肯?”
许言欢头皮发麻,只感觉他像是洞悉了一切。
她别无他法,正打算屈辱喊人,就听见许横山开口道:“老萧,你认了言欢,不认其他人,你这偏心,别害她到时候被人记恨。”
206
许横山的话一说出口,萧葛便把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含笑道:“也是,这些个孩子,我都一样喜欢。不过言欢从小没了父亲,我更加怜惜她些罢了。”
许言欢在他们谈话间,默默的退开了。
很快她就接了个电话,就开始跟长辈们告别,道:“姑姑身体不舒服,我回去陪她。”
岑森见他走了,没一会儿便也找了个借口遛了。
他给许言欢打电话的时候冷静的开口道:“你姑父是怕你攀上萧氏这条关系,才急急出声打断。”
许言欢笑着道:“我也是这么认为。”
“今天姑姑怎么了?”岑森因为许言欢对许英芝的态度,也对她客气了许多。
“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我就不去你那边了。”
岑森应了声,而是转身联系了私家侦探。
对方是在昨天告诉他,有事要找他的。
岑森跟对方见面时,后者耐心的给出了一叠照片:“许小姐汇款的那个账户,只是一家普通的孤儿院。每年许小姐的转账,在五百万左右。”
侦探道:“不过,孤儿院里面的一个工作人员,是许小姐当年的医生。这医生,未婚,却有一个小孩。”
岑森脸色微变。
……
许横山是在饭局结尾,准备离开的。
但还没有走,就被萧葛给喊住了,“这就要走了?”
许横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叶晨曦就拽着他的胳膊道:“许总,咱们赶紧走吧,我真的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许横山一脸无奈。
“让这丫头先去外头等着。”萧总开口道,“我还有事得跟你谈。”
许横山只得留下来,而叶晨曦满脸不高兴的走了出去。
“我认那丫头,你怎么突然横插一句嘴?”萧葛问道。
许横山道:“她机灵着,谁敢保证有一天她不会借你的力,夺走许氏?哪怕不夺走,我也不愿养虎为患。”
萧葛笑道:“养虎为患,这词倒是在理。你说她是那人的女儿,她在一天,我始终不安心哪。你看看能有什么办法,消除我的心头大患?”
许横山道:“之前的事,她不可能知晓,你大可以放心。”
萧葛却道:“有句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应该最懂这个道理,她的眼神,总让我心静不下来。横山,我年纪大了,一心神不宁,就容易发脾气。这名声呀,败坏不得。”
“你的意思是……”许横山不动声色问道。
“夺妻之仇,他的女儿,你也忍了够了,人生中到处都充满意外,是不是这个道理?”
许横山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
“你自己要是不愿意做,我便找别人。”他笑道,“认识这么多年了,总不好为难你。”
“这件事,恐怕还是我来的好。”许横山沉声道。
……
许英芝在家里看了会儿电视,就听见有人回来的声音,然后就看见许言欢从外头走了进来,纳闷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姑姑,明天要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您今晚不舒服。”
许英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言欢便回了房间,她拿出记事本,记事本上赫然写着“温湉——结婚——离婚——公司——证据”的顺序,记录的日期是一年半之前。
许言欢拿起笔,在最后两步之间,写了些字。
她放下笔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许横山回来。后他正在脱西装外套,余光瞥了她一眼。
许横山的脸色并不轻松,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沉重。
许言欢走到他旁边时,听见他开口道:“他怀疑你了。”
许言欢平静道:“他永远不可能放心我。”
“你的计划,恐怕得加快了。”许横山转过头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她冷淡道。
许横山顿一顿,有些局促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你的生日快要到了,以前都没有用心给你准备过,今年我也,给了准备了个礼物,我……”
“是吗?”她温和而疏离道,“不过即便是你给我,我也会丢了。你没必要做这些。”
她说完话,就转身走了。
许横山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来,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样悠长和心酸。
满腹心事,全部刻在了他几条皱纹里。
……
许言欢回到房间之后,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时,又是许横山。
许言欢疏远道:“你还有事?”
许横山借着聊叶晨曦的事,跟她多说了几句,他说着说着,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笑意:“她跟你一点不像,但是她却跟你留着一半相同的血,这孩子,讨喜的很。”
许言欢沉默良久,道:“你得用心教她。”
“我一直在用心教她。”许横山道,“你吩咐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即便,我不在了,你也不能算计她。”
许横山脸上的笑意这才浅了些,又是一副复杂模样,很久后,他语气难辨说:“你还这么年轻,一辈子还有那么多时间要活,又怎么会不在。”
许言欢跟他对视良久,谁都没有说话。
207
许横山很快再次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你有什么愿望?”许言欢突然开口问道。
她和许横山的生日,又十分巧合的在同一天。
“我想吃一碗你亲手煮的寿面。”他在良久之后,小心翼翼的说。
许言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许横山也没有再等到她答复,便飞速抬脚回了房间。
她倚在门边,盯着他的房门,看了半天。
往后几天,她照例替岑森看看合同,偶尔也会陪同去跟萧总吃几次饭,往常萧葛来这边的次数不多,最近倒是常来。
每次来,都必须叫许言欢陪着。
这一回萧葛故意造谣许言欢父亲出轨的事,笑道:“言欢,你爸爸年轻时候也是个风流才子。”
许言欢听着这些造谣,一忍再忍,依旧脸色有点苍白。
而萧葛只是直直的看着她,最后浅浅含笑收回视线。
许言欢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之下,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即便有很好的演技,很多时候情绪在细节,都会所有暴露。
每次和萧葛见面后,她都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
许言欢在回酒店的路上,忍不住四肢发寒,一个人等待岑森的时候,时间也变得一场难熬,她很希望在这个时候,他能出现,跟往日一样,可以伸手抱抱她。
但这一天,岑森回来的很晚,情绪也很淡,一进房间,整个卧室的气压都在瞬间冷却了下去。
“怎么了?”许言欢蹙眉问道,“碰上事了?”
其实一连几天,岑森的情绪都不对。
岑森想起回来之前,萧葛朝他问,他是不是和许言欢走得近,即便他否认了,可还是觉得有些意味深长。
再加上她对他并不坦诚。她在他心里,始终蒙着一层雾。
岑森其实一直知道,许言欢接近他,怕是利用他的成分居多。
“没什么。”他敷衍的笑了笑。
许言欢原本正伸手上去,想抚摸他的脸,他却躲开了。这让她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言欢姐,听说你一直在自助国外一家孤儿院?”
她收回手,“嗯”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岑森回过头来看着她。
许言欢在他的注视下,平静的说:“因为那些孩子很可怜,你可能不知道,早年失去父母的孩子,这一辈子会过得有多艰难。我只是不希望他们,跟我一样。”
岑森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原因了?”
许言欢看了他好一会儿,偏开视线道:“岑森,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岑森没有再说话,只是进浴室洗了澡。
许言欢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心里扑腾扑腾的跳着,她的情绪有一瞬间特别崩溃,但她又慢慢把心里那堵保护自己的围墙一点点筑起来。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脑子里却不断播放着萧葛那张充满笑意的脸。那样笑里藏刀,让她心惊肉跳。
很快岑森就出来了,他身上只穿着一条浴巾,他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
许言欢朝他走过去,想做一点事情,能够暂时把脑子里的人驱逐出去,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企图亲他,他却再次躲开了。
“累了,今天真的很累。”他说。
许言欢双眼聚焦在他脸上,他脸上有疲倦,但很多时候,再疲倦,他也从来不会拒绝她这件事。
“岑森。”许言欢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很难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脸上还有没有保持着笑意,她只是斩钉截铁道,“我想。”
岑森却道:“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不是吗?言欢姐,你对我有几分真心呢?但凡你对我有一点在意,你就该跟我说孩子的事情。”
208
岑森的声音不小,尽管忍耐,但还是能够听出几分怒意,他直直的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疏远。
许言欢感觉他的声音似乎都在房间里回荡了一遍,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说,为什么不告诉他孩子的事情。
她愣住了,随后平静问道:“什么孩子?”
岑森脾气终于忍不住了,冷笑道:“还能是哪个孩子?什么孩子,你会不清楚?许言欢,你真会装傻。你也不必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没必要的,你要是不想说,就说一句不想说就成。”
他的眼神很冷,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冷漠疏远过了。
许言欢声音越发淡了:“我没有什么孩子。你又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
她抬眸看着他,认真反问道:“还是你觉得,我故意藏一个孩子,是为了伤害你让你难过?”
就算有孩子,许言欢不知道他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信任她。她把孩子藏得很好,不让任何人知道,为什么就不能认为这是一种保护?
以后岑氏萧氏都没有好结局的。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谁又能猜到你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有猜透过你。我从来就想不明白,你到底爱不爱我,也想不明白,我差在哪里。让你这么嫌弃。”
岑森失望透顶,他从床上起来了,沉着张脸把衣服换好,就在他准备打开卧室门的时候,许言欢终于问道:“你要去哪?”
“我出去冷静冷静。”他说。
许言欢无言许久,最后只道:“多穿件衣服出去吧,这时候晚上还是冷。你也得注意身体。”
岑森也很沉默,他道:“孩子我没有找到,不知道你把孩子藏去哪儿了。但是你之前医生带着的那个孩子我肯定是你的。你给那边汇钱,无非是为了孩子。帮助其他孩子?你许言欢当时连自己也顾不好,又怎么可能去顾别人。”
许言欢再次安静下来,她勉强笑道:“岑森,既然已经这么晚了,你别走,好不好?我一个人待着总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在考虑很久之后,到底是恳求道。
岑森在身边,她总是要睡得安心许多。脑子里不会闪过那些不好的画面。
“孩子你愿不愿意交出来?”他再次问道。
“没有孩子。”许言欢抿唇说,“希望你也不要在外面提起这件事。”
“你放心,谁还能想到你有孩子?你计划得那么周密,在他们眼前流的产,谁还会怀疑什么?也就是我天天跟你睡一张床上,才有所察觉。”他讽刺道。
只要她不承认,他确实也没有办法。岑森只是心里确定孩子是自己的,那是一种直觉,也是他对许言欢仅有的了解,但证据,他没有。
所以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知道,许言欢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许言欢无言以对,他起疑的起点,应该是顾泽元无意中提起过这件事。再后来,也许自己确实没有怎么提防他,说起过一些让他怀疑的话语。
“你早点睡。”片刻后,他到底是拒绝了她的要求。
许言欢听见门被关上的那一声清脆又冷漠的咔哒声,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作。
就像只有脚下一片干净的地方,走一步,都荆棘遍地。
这一晚,她没有睡觉,岑森也没有回来。
许言欢在第二天早上,终于忍不了困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岑森昨天丢在的衣服已经被放进了衣服篓里,显然他回来过,但是并没有打扰到她。
她按了按太阳穴。
按照许言欢的经验,岑森至少得气好几天,但是她她没法说。她一旦说了,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她也相信,岑森不会在外面瞎提这件事情。
不过许言欢当天晚上也没有等到岑森回来,她便也没有再回酒店。
再次见面,还是他在跟萧葛在谈什么事情,她就在远远看着,等看到她后,两人就闭口不言,显然是在提防她。
许言欢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确定自己有很多事情,确实不能告诉岑森。萧葛和岑国山,都是陪伴在他身边很久的人,他又怎么可能随便怀疑呢。
她收回思绪,只是客气礼貌的喊了一句:“萧叔叔。”然后就识趣的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找了一个角落坐着。
岑森的注意力一直没有放在她身上,各处跟人聊天,等到许言欢再次看到他时,他喝得有点多,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然后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许言欢跟出去的时候,发现岑森正好站在外头抽烟。他不太抽,她也是隔了很久才又撞见一回。
岑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许言欢在外头为了避嫌,几乎很少主动开口,但今天她主动了一回,她走到他身边,喊了一句:“岑森。”
原本倚在天台栏杆上的他,再次回头看她。
“今天等会儿回去吧。”她走到他面前,扬起一个求和的笑意,主动开口道。
209
岑森身上有酒味,她本来以为他喝多了,但是他看上去却相当清醒,半点醉意都没有。
许言欢有片刻的停顿,很少在岑森清醒的时候,用这么哄着他的语气说话。
“今天回去吧。”许言欢站在他身边,抬眸看着他。
“我不想回去。”岑森很快冷淡的偏开头。
许言欢想上去握住他的手,却被他给避开了,岑森继续疏离道:“你知道跟一个看不懂的女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言欢姐,我看不懂你,我害怕你,孩子的的事情你瞒着我,那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呢?”
他锐利的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指着他的胸膛,说:“有,肯定有。你在利用我,我能感觉到,你待在我身边,是因为我对你而言,有利可图。”
许言欢被他盯着往后退了一步,她勉强笑着,试图把他劝回来,说:“我跟你保证过,我绝对不会害你。”
“那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岑森冷冷问道,“有爱么,还是喜欢?”
“我……”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样子问吧,你现在呢,是不是还是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是不是依旧坚定的认为,我们没有以后?”他沉着声音,现实而又无情的问道。
许言欢简直接连败退。
“所以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也知道你不承认孩子的事目的在哪。到时候一脚踹了我,还没有抢夺孩子的麻烦。”岑森忍不住笑了,却没有半点感情,“我试探过你好几回,没有一回,你跟我承认。你甚至不愿意找借口安抚我,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说,而是只在否认。”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绝望而又像是看清楚了现实,他说:“许言欢,我这么好哄,我明明这么好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找个借口我也认了,可是你让我太失望了。我一点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对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和不甘心,隐藏得再好,她还是听出来了。
许言欢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出现。她松口气,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温和的说:“岑森,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他却摇摇头:“没有这个必要了,许言欢,我这一辈子,真的不是只会爱你的。我已经不奢望了在你身上看到什么,既然没有以后,我又何必再浪费时间跟你不清不楚的。之前是我自己没想通,现在想通了,藕断丝连,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许言欢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藏在衣袖里,轻微的颤着,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开口说:“你已经想明白了么?”
岑森没有说话。
“也好,也好。”她说,“你是对的,岑森,你是对的。这一辈子那么长,你总要找一个好女人。你不用喜欢我,你把爱留给别人,真的很好。”
“可不是。”岑森表情没有变化,他丢了烟头走了,这一切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他快要走进去的时候,突然用力的把打火机砸在了墙上。
打火机在瞬间就四分五裂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210
许言欢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然后在热闹的人群中,进了洗手间。
许言欢垂眸洗着手,洗着洗着,眼眶到底是红了。
她不知道岑森还记不记得清楚,上一次他偷偷带回来玫瑰花那天,那天晚上,他缠着她跟她撒娇,她实在没有办法,跟她许诺过,要是她不出事,能够安然无恙,她会守着他的,一辈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她,更希望岑森幸福。
但她到底是只有一半机会能确保自己相安无事万一没有好的结局呢?所以如果岑森愿意去寻找其他幸福,她也会衷心祝福。
他好就够了,至于能不能理解她,她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也许这样分开了,她不在了,他的情绪反而不会那样深刻。
许言欢在洗手间待了许久许久,最后又避着所有人都的视线,悄然无声的离开。
她的情绪管理一直做的很好,但今天着实不怎么样,就连出租车司机也感觉到了她心情低落,一路上安慰她道:“小姐,这世界上,男人多了去了。你这么好看,男人不珍惜就算了。”
他经验老道,一猜就知道是情伤。
许言欢道:“他没有不喜欢我。”
司机道:“他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坏男人都这样,爱一个,玩一个,反而是女人专一。”
“他也没有出轨。”许言欢莞尔,“只是我们这辈子,少了那么点缘分。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他人生中的女二,这一次感觉又是了。“
司机道:“你喜欢他吧?”
“怎么会不喜欢呢?”她喃喃说。
岑森那天那朵玫瑰,其实还是送到她心里去了。
许言欢这辈子,生命当中的所有浪漫,都是岑森给的。其他人没有像他这样对过他。
岑森不在,许言欢却还是回了酒店。
开门时,旁边有一对路过,看到她时,多看了两眼。然后蹙起眉。
许言欢却已经进去了。
“在看什么?”女人问。
“这间房,是岑森的。刚刚那个女人……”
“你上次跟我说过了,你说岑森在外头也养了一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不是我同行,我没有见过她。”女人道。
“你当然没有见过她,她可不是你同行,这个女人,是岑森前妻啊。”男人脸色难看道,“一个男人,怎么会去碰自己的前妻?那还离什么?岑森怕不是被甩的那方吧?”
“这有什么问题么?”
“这说明的问题就多了。”男人心有余悸,缓缓道,“说明他前妻才掌握主动权,而岑森一直暗地里跟他前妻来往,这肯定是他前妻的意思。而他前妻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有目的的。”
男人纠结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岑国山,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言欢在门里站了片刻,再次打开门时,外头一男一女不见了。
她往走廊望了片刻,而后很快目光平静的收回了视线。
……
两天后,许言欢没有见到岑森,反而见到了岑森的助理。
原本敲门,她以为是岑森,只是最后看到的却不是。
助理有些尴尬的说:“小岑总让我来给他收拾东西。”
许言欢笑着说好。
“小岑总说,所有的东西都要收回去,以后……他就不再过来了。他让你也把东西收走。”助理说这话时候,声音都小了几个度,生怕伤到了许言欢。
211
许言欢眼神未变,配合的说:“好,我等会儿也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助理听完这话,则是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没关系。”许言欢道。
助理道:“其实……也没有走到那一步,小岑总天天看着电话,肯定也是等着你的。情侣之间哪个没有吵架的,许小姐,小岑总在你面前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你去说几句软话,他也就好了。”
助理觉得岑森在外头再怎么样,在许言欢面前,还是不太自信,“小岑总在你身边,总是没有安全感。有的时候生气,也是因为感觉不到你在意他。你去找他几回,他肯定也就软了。”
许言欢笑着说:“不了,我不过去了。收拾完,到时候麻烦你来取一趟钥匙。”
助理就算有再多话要说,这会儿也都咽了回去。
岑森留在这边的东西很多,助理收拾了很久,而反观许言欢,简简单单一个箱子。其实双方哪一个更加用心,一目了然。
岑森显然是希望好好过下去的,所以把这里当成家来对待。其实岑森的态度从跟许言欢结婚时起,就可见一斑了,有许言欢的地方,就是家。
而后者,显然是早就算到了有这么一天,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
两者之间的差距,也让人唏嘘。
原本许言欢还打算之后让助理来取钥匙的,但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差不多同一时间整理完。
她也就拎着箱子走了。
许言欢坐在车上的时候,盯着酒店的楼层看了许久,最后伸手似乎想够着那个房间的位置,但那也是视线错觉,好像她碰到那个窗户了,实际上,相隔了不知道多远。
她伸手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
最后她愣愣的坐着出神,一直到司机跟她说到了。
许言欢这才笑起来,客气道:“谢谢。”
……
助理是目送许言欢走之后,才离开的。
回到公司的时候,岑森正好开完会,看到他的时候,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给您放回了新的住处。”
“她呢?”
“许小姐她,也搬走了。”助理道,“我已经透露给她了,但是她说算了。”
岑森沉默下来,最后说了一句:“随便她。”
助理也就没有再打扰岑森,只是等到送文件进去时,他看见他面前的文件都没有翻页,效率极低。
“小岑总。”
岑森淡看他,这才翻开文件。
但他依旧没有看进去什么,最后他索性合上了文件,说:“今天通知下去会不开了,这些文件你抱出去先过一遍,我今天看不进去。”
但岑森的不对劲,也就持续了几天,再之后,就是正常状态了,工作效率很高。
没过多久,就是许言欢的生日。
这一次生日,因为萧葛在,就格外热闹,原本能有几个人注意到许言欢的生日呢,但这一回,去的人极多。
岑母去的时候,也顺便询问了下岑森,后者说没有。
“那你去不去?”
岑森道:“我就不去了,您给我带句生日快乐就行。不过你带不带,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也不差我这一句。”
岑母道:“你说的她很嫌弃你一样做什么?”
岑森道:“不然您以为她能有多看重我?”
“礼物真的没什么表示?”
“没有。”
岑母叹气出去,刚走没多远,岑森却跟了上来。他道:“您代替我给她包个一百万吧。”
“这么多?”
岑母不知道的是,岑森这钱,并不是为了给许言欢,而是为了孩子。
212
“不是说不给了,怎么突然又要给一百万?”
“不送也不太好,我人不去,就干脆包个红包。”岑森在岑母异样的眼神下叮嘱道:“您私下给她就行了,不用让别人知道。”
“你跟言欢这关系,究竟算好,还是不好呢?”岑母叹口气道,“有时候又觉得你们挺好,有时候又觉得你们关系不怎么样。”
岑森没有解释,只冷淡道:“她跟我毕竟是前妻,您跟她走的太近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有人说闲话。但凡我以后另外找了一个,你让人家怎么想?”
“你今天说话的语气,怎么这样冲?”岑母纳闷道。
岑森没有再说话,挥挥手道:“您先走吧,别去晚了,到时候还得觉得咱们岑家人不懂礼仪。”
岑母觉得岑森今天说话,是句句带着刺。但话也不是不在理,她也就没有多耽误。
到许家的时候,许家已经非常热闹了。
因为是许言欢和许横山共同的生日,来的人里面年龄跨度不小,但大部分关注的也是许横山,许言欢也只是因为萧葛护着她,很多人才大概给她打了声招呼。
说是共同过生日,但重点还是许横山。
萧葛看见岑母一个人时,倒是主动问了一句:“怎么不见阿沉过来?我看两小辈关系不是不错?”
岑母只能说:“阿沉那边有点事,实在走不开。”
萧葛便没有再多问,只在岑母走开之后,问许言欢道:“你跟阿沉之间出问题了?”
许言欢笑道:“我不知道。”
她没有主动说不好,她开口说,反而让他有怀疑岑森是不是帮她的动机,中立的态度,让他自己判断反而更好。
萧葛道:“你跟他关系弄好,总没有错。”
许言欢说:“那得看他是什么态度。叔叔,我们之前的关系,走的太近也不行。”
“也对,叔叔先去跟你姑父聊上几句,之前你们都不一起过,今年一起过了是好,但我可不能只顾着你一个。”萧葛打趣道,“不然你姑父总怀疑我向着你。”
许言欢道:“您去吧。”
许横山看到萧葛从许言欢那边走过来时,脸色并不算好看。
此刻双方周围都没有什么人,萧葛点评道:“那姑娘,心思藏的深。年纪轻轻,倒是难以捉摸。”
“我可比你知道得早。”许横山冷哼了一声,“我一直怀疑,她在打许氏的主意。”
“早点解决了,不就完事了?”萧葛语气不变,“多一天,确实夜长梦多。让你想法子,想的怎么样了?”
许横山道:“有一个初步主意,她身体不好,前两年跳楼有后遗症,开车其出车祸的概率很大,也不会容易被人发现,就是时机得安排得妥帖些。”
萧葛道:“你给我尽快安排妥当。”
“你以为我不想?”许横山隐隐不耐烦起来,“当年也不是差点留下把柄,好在岑国山后续帮忙处理了一把。九几年监控指纹处理没那么普及,现在只能更加小心,这要出了纰漏,那就得玩完。”
萧葛若有所思道:“让你处理是因为你心细,你要是实在怕麻烦,我找人也行。”
许横山道:“你跟我说话也不必这样小心,无非是当年我参与的少,你还是不放心我。这次还是得我做,得让你信任我。”
“横山,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可都是自己人。”萧葛叹气道,“也罢,那还是交由你处理吧。不过你尽快,这次弄好了,之后该提携的,我就好好带你一把。许氏最近确实也不太景气。”
他再次回到许言欢身边时,许横山也跟了过来,前者一副慈眉善目模样,道:“言欢,你姑父这态度,我替你说他了,一家人没有一家人的样子。他对你不好,你尽管来找我。叔叔给你做主。”
许横山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太热络的敷衍的笑了一下。
但两个人依旧没说上什么话。
许言欢尽管是一个寿星,还是跟着许英芝一同宴请客人。只有最后送客,许横山自己送了,等送完,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点。
女佣在搞卫生。
许横山上了一回楼,下来时手上拿着个礼品盒子,他四周打量一圈,都没有看到许言欢的身影。
几分钟后,他看见许言欢从厨房走了出来。
许横山便把所有人都给叫了下去。
许言欢抬眸看他,“有事?”
许横山在她的眼神之下,有些局促的说:“你生日,我也给你准备了件礼物。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瞧着你属兔子的,就给了做了一只金兔的项链。”
他伸手拿出礼物盒子。
许言欢垂头看着,却并没有伸手。
“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许横山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说,“我也,我也没有好好了解过你,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怪我,怪我从小一直忽视你,还差点……”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无所适从。那张老脸也涨得通红,许横山在外,向来手段狠辣,各种不着调的阴招不知道耍过多少回,也就是这会儿,他一副这种模样。
他双手不安的捧着礼物,都不敢捧到她面前。
许言欢安静的站着,许久才说:“你放在那里吧。”
“欸,好,好的。”许横山把礼物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似乎还打算说两句话,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道,“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会儿。”许言欢却喊住他,道,“厨房里有我煮的长寿面。”
许横山的嘴唇开始轻轻颤抖,那双眼睛却有些发量。
上一次,他说,他想吃她亲手煮的长寿面,没想到她今天就煮了。
“好。“许横山声音沙哑道。
许言欢给他盛了好大一碗,他坐在桌面上大口大口的吃着,想起什么,又把每一根都咬断了。
“这是长寿面。”她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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