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彧出差的第四天,姜城的温度骤降,比新年未到的时候更低了一些。宁初的左手已经拆了纱布,但右手还是不能动。医生说了,她的右手恢复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而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确定。但宁初知道,她这辈子……都无法再拿起琴弓了。她原本就不是天赋型,当初会选这条路,是因为林君曾经是个大提琴手,还因为是哥哥手把手教她拿起了琴弓。所以,她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宋彧出差的第四天,姜城的温度骤降,比新年未到的时候更低了一些。
宁初的左手已经拆了纱布,但右手还是不能动。
医生说了,她的右手恢复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而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确定。
但宁初知道,她这辈子……都无法再拿起琴弓了。
她原本就不是天赋型,当初会选这条路,是因为林君曾经是个大提琴手,还因为是哥哥手把手教她拿起了琴弓。
所以,她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以至于现在让她回想曾经自己喜欢的东西,她的大脑中却只有空白。
她也想不出自己现在不能拉琴了,还能做什么?
外面的天空雾蒙蒙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宁初站在窗前,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底下。
那天林君跟她说的话又响起。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的亲生母亲跟我一样是他见不得人的情妇,在生下你后就跑了,是他拜托我养你的。”
“如果我知道你会这样害死我的虞寒的话,在我接过你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把你给掐死。”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原来,她真的不爱她。
她也没资格要求她爱她。
毕竟,连她的亲生妈妈都不要她。
宁初看着那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突然很想纵身跃下,但很快的,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天后,宋太太也没有再出现过,她甚至没有让人处理掉自己的孩子。
是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怀孕了,也威胁不到宋彧吧?
——他不会跟她结婚的。
废了她,不过单纯的想要出口气罢了。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不知道。
就在那时,一道声音传来,“虞归晚。”
她缓缓睁开眼睛。
戚瑶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微笑,“好久不见了呀。”
……
“我和宋彧已经解除婚约了。”
天台上,戚瑶笑着说道,“虽然还未对外公开,但我们两家已经达成了协议。”
宁初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而我是一个失败者?”
“没有。”
宁初的声音嘶哑。
“是也没关系。”
“毕竟我是真的喜欢过他,幻想过跟他度过一生,所以才会在知道你们的事情后,愤怒的恨不得将你撕碎,在他面前又做出大度的样子,妄想以这样的方式跟他相处。”
“但后来我发现了,我的大度成全不了我们的感情,只会一味的降低我的底线,我不想爱的毫无尊严,所以,我选择放手。”
“只是……我受伤退出,绝对不是为了成全你们两个,所以你跟他的事情,是我捅破的。”戚瑶扬着下巴看她,“包括这次你怀孕的事情,也是我散出去的。”
“现在看着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满意,虞归晚,你活该。”
“哦对了,你也不要以为宋彧跟我解除婚约是因为他选了你,才不是,对他而言,你甚至连个选择都不是,只是一个他的附属品罢了。”
“你知道这几天他在T国干什么吗?”
“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呢,那女人叫楚惜,听说是他上大学时的女朋友,你应该也认识吧?”
“我想,你很快连附属品都不是了。”
宋彧回国的那天,姜城下了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雪。
走出机场的瞬间,迎面凛冽的寒风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助理早已在外面等候,看见他出来后,立即帮他将车门打开。
“宋总,是回宋宅么?”
助理的声音传来。
“先回公寓。”
宋彧头也不抬。
助理在顿了一下后,说道,“宋总,您是要去找虞小姐么?”
他的话让宋彧的眼睛微微眯起,抬头。
“虞小姐人还在医院。”助理硬着头皮将话说完,“太太吩咐不能让您知道,所以……”
“她怎么了?”宋彧直接将他的话打断,眸色已经沉下。
在听助理说完事情时,他的脸色已经趋于毫无表情。
“给你开工资的人是我还是我母亲?”
他平静的说道。
跟着宋彧多年,助理知道这是他发脾气的前兆,正准备回答时,宋彧已经直接说道,“下车!从现在开始你也不必再来上班!”
话说完,他直接看向司机,“马上去医院!”
……
医院天台。
“你是准备跳下去吗?”
听见声音,宁初的身体不由一震,然后慢慢转头。
萧与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没有。”
宁初转开眼睛,有很快想起了什么,“你怎么来了?”
“呵,不欢迎我?”
萧与卿扯了扯嘴角,眼底里却没有丝毫的情绪。
“没有,就是……奇怪。”
她的声音很轻。
萧与卿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说道,“虞归晚,我真的很讨厌你。”
这句话让宁初一愣。
“我已经说服自己,已经过了二十年没心没肺的生活,但是因为你,我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无力和毫无用处的自己。”
“二十年前,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又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了另一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办法做。二十年后,我答应了带你走,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折磨被伤害。”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
萧与卿的话说的很认真,牙齿都紧紧的咬了起来。
宁初看了他一会儿后,回答,“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萧与卿不耐烦的说道,“你又跟我道什么歉?你根本没有做错什么!虞归晚,你是不是个傻子?你应该跟我对质,应该骂我是个废人,而不是跟我道歉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欺软怕硬,你的软弱忍让只会引来更不好的对待!你如果一直这样,谁都救不了你!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懂吗?”
宁初愣愣的没有说话,嘴唇张合好几次后,却只低声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萧与卿没再回答,只定定的看着她。
宁初又转头看向远处,“我好想他啊。”
萧与卿立即拧起眉头,“谁?宋彧?”
宁初摇摇头。
“我哥哥。”
话说完,她的眼泪也直接掉了下来。
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脸庞砸下,萧与卿的心立即绷紧了。
看了很久后,终于抬手帮她擦了擦。
宁初的眼泪却越掉越多了,“我过得很不好,哥哥……你不要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萧与卿没再说什么,只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你没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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