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蓁蓁循着柔妃的话说了上去,却见柔妃摆了摆手,静静的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只见朱公子的人都离开了,她静静地看着在街道上摆摊的小贩,缓缓地言道:“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的呢?重要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所有人看见,陛下纵然心中仍有疑惑,可也不得不处理,这事儿不体面。
因为很多人瞧着了,还有些议论,陛下勃然大怒,可终究顾忌着公主的颜面,对静贵妃也真有几分喜欢,所以也只是斥夺了那位静贵妃的封号,将她降为美人罢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齐蓁蓁心中更是有些疑惑,这种事情她知道。
只是如此隐蔽之事是如何被人发现的,而陛下手下留情,是否也因为其中另有疑因呢?
种种念头在齐蓁蓁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静贵妃身居高位的时候,很是盛气凌人,对后妃也多有鄙弃之言,只是她恃宠生娇,又身在高位,其他妃嫔纵然是心有怨言,也奈何她不得。
可是那一日的宴席上,静贵妃宫中的大太监身上突然落了一方绣帕,上面还写了柔妃亲手写的小诗。
那诗句原是静贵妃私下里写给皇上的,旁人又怎么知晓?又怎么在那宫中太监的身上。
陛下在公然之下丢了面子,纵然再宠幸静贵妃,便也只能降位了。”
“或许是有人故意把帕子放在那太监的身上呢?静贵妃又怎会如此不谨慎,把这么要紧的东西让那大太监贴身放着。”
齐蓁蓁循着柔妃的话说了上去,却见柔妃摆了摆手,静静的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只见朱公子的人都离开了,她静静地看着在街道上摆摊的小贩,缓缓地言道:
“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的呢?重要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所有人看见,陛下纵然心中仍有疑惑,可也不得不处理,这事儿不体面。
我跟你说这个只是为了教导你如何去学会防备人心,不要去轻易相信陌生人,你之前也是知道的。
正如你今日处置那朱公子一样,若他只是招惹我们,旁人未必会秉公执言,而衙役们也不过是糊弄了事,毕竟现下我们无权无势的,不比朱公子的身上有靠山。
可你把丑态毕露的朱公子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因着他之前在镇上做的一系列事,引得大家厌烦,终于引得众怒,在舆论的压力之下,朱公子像小丑一样地离开了这儿。
其实这原是一样的道理,静贵妃身居高位本就引人注目,可她又一贯与妃嫔起冲突,甚至下令惩罚对方,谁的心中又真的愿意为她所压制呢。
只是她们并不得陛下的宠爱,纵然去要求了,也不过是被敷衍打发了罢了。
所以宫中不知谁动的手,那帕子如此显眼,静贵妃百口莫辩,而其他后妃们推波助澜,使得静贵妃失宠。
她降了之后,陛下将两个公主分托给别的妃嫔,却再也没有踏足过静贵妃所在的宫殿,从此她便失宠了。”
“柔姨是想说为人,做事不要太过苛责对方,也不要因为自己的位分太高傲?”齐蓁蓁斟酌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听着柔妃的意思。
却见到柔妃闻言后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对她说道:
“蓁蓁我并不是一定要让你藏拙,可你要记得一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有一句话叫莫欺少年穷,记住在得势之时不要太过得意,也不要凭羞辱对方取得一时之快。
任何的情绪都不要浮在表面上,被他人轻易得知,你知道在后宫之中大家都姐姐妹妹的称呼着,看似很亲近,可是今日你夺了她的宠,明日她踩着你上位,人心之叵测防不胜防。”
“蓁蓁明白了。”
齐蓁蓁对着柔妃点点头,她这些日子听到柔妃说了很多故事,柔妃的语调温柔如涓涓泉水,可说出的话却让齐蓁蓁深思。
一时,齐蓁蓁有些沉默地低下头,而柔妃则看着它似乎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皇宫当中,柔妃或许没想到她用说这个计谋正被用在新帝和齐敏儿的身上,这还是刘将军特意让刘皇后的教养嬷嬷传进来的。
只见刘皇后斜斜地倚靠在榻上,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绣花裙,裙摆处的牡丹花绣的格外华丽。
之前为了讨得新帝的欢喜,刘皇后处处都学着齐敏儿如何去装扮,只是不管她打扮得再怎么像,都得不到的片刻驻足,再加上上次因为齐敏儿的事情,新帝迁怒了她,刘皇后也有些生气,便吩咐宫女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
只见刘皇后斜斜梳了个发髻,面容有些慵懒,倒是固定发髻的珍珠发簪光华流转,一看就极奢华,刘皇后看了看自己的教养嬷嬷,又说道:
“你是说父亲他说陛下之所以对齐敏儿如此执着,这背后还有我们的原因,这是怎么讲的?”
初初听到这话时,刘皇后只当是嬷嬷传错了话,却不料对方语气却很是肯定。
“是,这也是将军听着夫人说的,娘娘您知道夫人一向不善于争斗,可是夫人的堂姐是顺宁伯府的管家大夫人却颇为懂得这个道理。顺宁伯一贯好色,可是你的姨母却一贯稳坐钓鱼台?”
说到这话时,教养嬷嬷略停了一下语气,然后又说道:
“前些时候顺宁伯也带回了一个爱妾,听说是自小就侍奉他的丫鬟,因着当初顺宁伯新婚时要把身边的亲亲丫鬟都赶出去,那妾室也是,只是她出府之后并未嫁给其他人,一直等着顺宁伯。
这事情被顺宁伯知晓了,他甚是动容,特意把那女子抬了进来,又因为对方如今已不是奴婢,还特意给她一个良妾的位分表达看重的意思。”
“这种青梅竹马之类的感情最深厚了,就像齐敏儿以她如今的地位和身份,如何能入宫?陛下还想给她封那么高位,不就是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呢。”
刘皇后一听到这话心中就有些生气了,嬷嬷也随即应承道:
“可不是,听说那位良妾之后总有些体己话要顺宁伯说,只是这些事情连您姨母并不知晓。”
堂堂一个正妻,竟然时时被排斥在夫君与妾室的交谈之外,顺宁伯夫人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了。
“姨母竟然也能忍?要不传出我的意思去,把那妾室招进宫中来看看,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竟然如此不堪,真的是可恶。”
刘皇后闻言很是生气,遂即命令那教养嬷嬷,却见到教养嬷嬷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娘娘有所不知,那妾室月前已然被发卖了,听说是依着奴婢的身份贩卖的。
她是侍奉过人的妾室,又被当家主母厌恶,能买到什么好地方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顺宁伯很宠爱她吗?怎么又如此轻易的放开手?”
刘皇后闻言甚是诧异,却看到那教养嬷嬷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听见她说道:
“听到顺宁伯的夫人说,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强行是融不进去,而让这种感情破裂的方法只有一个,并不是强加干预,硬生生的分离,越这样越能引起人们的逆反心理。
更难的事可能还会更加深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这实在是算不上一个良策。
像这样的感情,只有让他们两个之间出现了嫌隙才能彻底的分开,这便是您姨母用的计谋,而且也成功了。
第三十三章 敏儿之情
“两个人自然是青梅竹马的情谊,那又如何能生得了嫌隙呢?”刘皇后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听着顺宁伯被那女子自幼就服侍,两人关系之亲密甚至远在姨母之上,这样的深情厚谊又怎么能轻易被离间呢?
“顺宁伯偶然瞧见那女子偷偷与一男子私会,两人暗地里有搂抱之举,故而顺宁伯大怒,虽然那女子一直呼喊着说是那名男子强行轻薄自己可,可是顺宁伯亲眼所见,心中早有芥蒂。
再加上顺宁伯夫人在旁边推波助澜,故而顺宁伯奋而之下直接将那女子给发卖了。”
“那女子莫不是个傻子?好不容易进了伯爵府,得了伯爷的厚爱,从此可以过得尊荣些,不必像以往那样侍候人,可缺还出去和别人拉拉扯扯,哪有如此傻的人?”
刘皇后口中嗤笑了一声,却看见教养嬷嬷有些意味深长的笑道:
“到底是强行轻薄还是暗地相会真的很重要吗?重要的事顺宁伯看到了,同时他心中很介意这件事情。
如此曾经所谓青梅竹马的深厚情谊,所谓的等待都成了谎言,顺宁伯羞恼之下,自然也顾不得了。”
说罢,教养嬷嬷又行了一礼,方才朝着刘皇后眼神坚定的说道:“此计很是巧妙,正适合用在齐敏儿的身上,娘娘以为如何?”
刘皇后闻言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效仿姨母的计谋,让陛下和齐敏儿心生嫌隙,然后才可离间他们?”
“正是这个意思,那齐敏儿出身卑微,从前的我明远侯府或可成为她的依傍,可如今已被抄家流放为罪臣,而且是陛下亲下的命令,对于齐敏儿的身份来说是极大的耻辱,纵使陛下再喜欢她,总也不至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况且明远侯府的身份并不一般,还是先皇后的母家,太子的舅家,如今陛下刚刚坐稳了位置,自是不会任由就势力蔓延,而只有明远侯府的败落,之前的那一些拥护的势力也可逐一击破。
所以这齐敏儿罪臣之女身份并不会被除去,这般的身份,若是再没了陛下的宠爱,那便如蝼蚁一般任凭娘娘如何处置了吗?到时候娘娘自可不再把她放在心上。
而且她若惹了陛下的厌恶,她又没什么高贵的身份,陛下自然不会再为她撑腰,也不至于因为这样一个罪臣之女,让陛下和娘娘有了龃龉。”
刘皇后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定下了决心,父亲此举颇为精妙,自己之前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对付齐敏儿,反而在陛下心中落了一个不贤惠的印象。
齐敏儿如今身份尚还是罪臣之女,她要除去对方要简单一些,一旦陛下真的赐了她封号和位分,到时候她便是有位有份的宫嫔了,再想如此行事便很不方便了。
“那嬷嬷父亲可是有什么章程?我如今久在深宫当中,纵使是心有余,可手到底不便伸得那么长,更何况现在的陛下也对我有了些忌惮,这事我实在不便多插手。”
刘皇后低声对着自己的教养嬷嬷说道,却看见教养嬷嬷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吧,将军已经一切安排好了,不过是想着来知会娘娘一句,让娘娘也早点有了应对之策。
陛下如今很是宠爱齐敏儿,两人只见又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陡然知道她背叛,想必心中对她肯定很有些芥蒂,这时候是娘娘获得陛下恩宠最佳的时机。”
“本宫自然知道,如果陛下处置了齐敏儿,记得和本宫说一声。”
刘皇后实在因为齐敏儿受了太多的气,如今只等的此计将她从行宫中人人奉承的位置上拉下去,没了陛下的看重,她自是可以好好的收拾对方。
教养嬷嬷闻言点头应是,然后慢慢退了下去,此时在行宫当中……
自从那次和刘皇后发生争执之后,新帝突然出现将刘皇后给赶了回去,可齐敏儿和他还是相顾两无言。
曾经齐敏儿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眼前的男人,却没想到他背地里暗藏着的野心,而她因为他被抄家流放。
可即便就是如此,齐敏儿依然很难对新帝起什么怨恨的心思,当初祖父其实并不愿意让她嫁给对方,掺合进皇家的储位争夺中。
明远侯府本就是太子的舅家,自然是天然属于太子的势力,可若是自家的嫡孙女又嫁给了别的皇子,外人会怎么看?齐老爷自是不愿。
可是齐敏儿却是苦苦哀求,只说两人两情相悦,只求去藩地做一对夫妻,祖父被她的恳切给打动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原本一直这样期盼着,直到那一日入宫,原本是想陪伴皇后娘娘,可却被新帝叫去见太子,太子一贯宽厚,同齐敏儿和新帝的关系都很好。
那段日子里因为太子操劳,新帝总是会让自己的小厨房备些汤水,然后借着齐敏儿的手送过去,这原本是体谅兄长的心意,齐敏儿也未曾生疑,她自然也希望未来的夫君和太子关系和睦,以后两人在藩地也能自在些。
齐敏儿照样端给了太子,而太子对齐家人一贯不设防,却没想到这一碗汤水下去,太子却成了谋反的废太子,皇后娘娘因太子之故自缢,而明远侯府暗地相助太子被抄家流放。
她因为是罪臣之女本应没为官奴,却被陛下带到这行宫当中,还给了嫔妃的待遇,只是有名无实,不过新帝却常常来看望她,眉目一如往日般温柔。
齐敏儿原本是想质问对方的,可看着一贯阴郁的新帝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齐敏儿终究还是不忍心,她只能慢慢的依附对方,她或许对新帝有一点埋怨,可她心中更多的是怨自己。
同时齐敏儿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想着或许某一天新帝会瞧在她的面子上,允准明远侯府的人回京。
只是这些日子新帝每一次前来,她旁敲侧击地问,却总是被对方给避开,久而久之齐敏儿也不再开口了,只是心中终究还是记挂着这件事。
如今新帝初登位,行宫当中之前的太妃们都被移了出去,如今这行宫当中,主子只有齐敏儿一个,被新帝拨了人伺候。
她虽然算不上什么正经的主子,可宫人们都瞧得出来,依照新帝对她上心的程度,以后一个昭仪的位置一定是跑不了,而齐敏儿肯定会回宫。
所以时常有宫人往齐敏儿的身边来巴结,这也是人之常情,这行宫的活计虽然清闲,可是在这里得不到主子的赏赐,还时常受那些管事嬷嬷和太监们的欺辱,甚至还经常被克扣自己的月例。
所以宫人们都想讨好齐敏儿,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走出这行宫当中去,哪怕是进了宫中做个洒扫的宫女,也比在这里自在些。
而且进宫后可努力进入尚宫局,成为尚宫局的女官,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总比在行宫里呆着强,她们都是有野心的,自然不甘在行宫的现状。
而齐敏儿也有意接触她们,因为新帝派给她的人虽然伺候的还算是用心的,可她们平常却总是监视着齐敏儿,她有些自己的私事总不好被新帝给知道,所以齐敏儿观察了这些上前讨好的宫人们一段时间,特地选了两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宫女,一个叫翠枝,一个叫小萍。
齐敏儿偷偷避开了新帝的耳目,给之前那些和明远侯府交好的人家特地写了信,让两人趁着不当值的时候送出去,她想听一听如今明远侯府的人都如何了?
等到翠枝和小萍换班,两人都特地出去了一趟,翠枝先回了行宫中,她偷偷见了齐敏儿,可面上却很是失落的说道:
“奴婢奉着您的命令去了工部侍郎府、安顺伯府、宋国公府,可旁人一听我是为姑娘送信,都把我给打发了出来,所以奴婢并未求见他们的面儿。”
闻言,齐敏儿心中很是失落,这些人家有她的手帕交,也有祖父和父亲一贯交好的人家,却没想到他们如此冷漠,一点旧情都不念。
齐敏儿有些郁郁,等看到翠枝有些惶恐的面庞,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罢了,这原也怪不到你,人心之凉薄又如何能是我们能揣测的呢?你辛苦了,暂且下去吧,等我再传你。”
翠枝知道此行没让齐敏儿满意,忙讨好地回了几句话,却见齐敏儿也没怎么回应,便小步离开了,只是往回走的时候,翠枝却遇到了颇有些得意的小萍。
翠枝的心中正烦闷,此次没有搭上齐敏儿,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外面的人不知道如今行宫里的情形,对着齐敏儿躲避不及,可她们这种贴身伺候的人却最知道了,陛下对着这位齐家的姑娘可上心了,纵然对方如今这么低微的身份可还是宠幸有加,时常出宫来看望齐敏儿,怕是不日就会迎回宫中为妃了。
只是如此好的机会能从这行宫走出去,却被她给错过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小萍两个为了获得齐敏儿的青眼,暗地里的争斗并不少,看到对方这幅得意的样子,她不屑地讥讽道:
“瞧你这张狂的样子,难道姑娘的事情你给办好了?进去有你的挂落吃。”
“呵,我可不像某些人,长了副聪明的样子,骗了姑娘的信任,可暗地里却是个愚钝的,你呀,好好在这儿呆着吧,还想要和我争?快别痴心妄想了。”小萍望着翠枝,语气轻蔑地说道。
第三十四章 两人写信
眼看着翠枝气愤地离开,小萍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略微整了整衣袖,然后才急急朝着齐敏儿那儿走去,脸上的表情也适当的从方才的趾高气扬变得柔和起来:
“齐姑娘,奴婢刚刚从外面回来了?您嘱咐去的那几家中,前面几家我并没有进去,倒是吴世子的府上接见了奴婢,还特意嘱咐奴婢送一封信来给您。”
原本齐敏儿只以为小萍也会无功而返,毕竟当初她特意接触这两个人当中,小萍的性子要活泼些,远不如翠枝那般的沉稳,不成想小萍竟然成了。
“吴世子,他倒是个难得的,不成想他倒念这些过往的情谊,原本那还是祖父安排的,只是当初拒了他,却不料他倒是大度的。”
齐敏儿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时,一瞬间心中闪过一丝恍惚,其实当初她和吴世子也是相看过的,齐二爷对他也还算满意,只是她当初却是心有所属。
吴世子出身长宁伯府,乃是长宁伯嫡子,那长宁伯府也算得上是老牌勋爵了,只是爵位没有明远侯府那么高,不过长宁伯倒是在工部任正五品的郎中。
当初齐老爷为齐敏儿也算是用心地谋划过,长宁伯府有爵位,长宁伯本身也在朝为官,而且吴世子也算精于诗书,齐老爷还特地让齐二爷考较了对方,觉得对方还算是不错。
最关键是长宁伯府的家风很不错,并无宠妾灭妻的传闻,吴世子的身边也很是干净,并无多余的侍妾和通房之类的,而齐敏儿的身份说来是尊贵,可到底齐二爷不袭爵。
等到分家之后,也不如眼前这般显赫,虽然齐敏儿如今也能嫁到一些比长宁伯府高一点的门第,可到底不如长宁伯府稳妥,更何况吴世子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只是这想法最终还是被齐敏儿给否了,纵然旁人把长宁伯府的吴世子说的千好万好,可她早有心仪之人。
后来长宁伯府也并未和齐家交恶,甚至两个府邸之间的走动还勤快了些,齐敏儿和吴世子也算是见过几面。
当初她原本也只是想着都试一试,却没想到比长宁伯府更亲近的几家没有回信,倒是吴世子应承了下来。
齐敏儿心中有一些感动,她往自己的头发上一摸,摘下了一枚素银镶珍珠发簪,把发簪递给了小萍。
只见她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语气温柔的说道:
“你费心了,这簪子是送你的。”
齐敏儿出身侯府,自然是什么好的首饰都见过,可是小萍呆在这行宫当中,又只是个小宫女,一贯连月例都会被管事的嬷嬷给克扣,更别说见过这么好的珍珠簪了。
她只觉得自己果然是机智,这次攀上了齐姑娘,如今在行宫当中,齐姑娘没有旁的信任的人,她这给对方送过信的,自然也应该会得到信任。
若是有朝一日,齐姑娘真的被召回宫中为妃嫔,那她这个小宫女自然也可以贴身侍奉,如此便可以去宫中了,于是小萍忙乐呵呵的接过那簪子,俯身对着齐敏儿行了一礼道:
“原当不得什么的,齐姑娘客气了,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还请再吩咐奴婢,奴婢就在廊下等着,一定会好好伺候小主的。”
说罢,小萍方才又行了一礼,这才乐呵呵地走了。
而等到小萍一离开,齐敏儿就匆忙拆开了手上的信封,却见对方的字迹很温润,可词语间却可以看到几分关切的意思,可是却并不让人生厌,只觉得他温柔。
在信中吴公子写到当初因为明远侯府被骤然流放,他们并不好公然送行,怕让人来弹劾,毕竟长宁伯府的爵位不如明远侯府的显赫,而吴伯爷的官职也不过是个五品的郎中,可是暗地里他们却是多次打点。
之前因为吴世子钱财打赏的丰厚,驿丞们也曾多次偷偷传消息回来,只是前些时候就再无动静传过来,纵使吴世子多添了些银两,他们也没有给出七老爷的近况。
连那些随从押解的衙役们也没有再回来,只是负责的官员害怕皇上怪罪,就没有再上报,只是匆匆了事了,而当时皇帝也因为夺了明远侯府的爵位,早已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更何况他正忙着和刘将军夺权。
新帝也没多少心思留在早已败落的明远侯府身上,于是这事情便被瞒过去了。
这还是后面吴世子动用了关系特意打听到的,在信中吴世子还特地安慰齐敏儿道:
“如今齐伯父一行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或许齐家在别的地方有了一些准备,毕竟是传承百余年的世家了,一些底蕴还是有的……”
吴世子还让齐敏儿多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再来联络他,吴世子的语气颇为殷切。
齐敏儿看到这儿的时候不由有些感动,她心想着祖父一贯是有打算的,想必明远侯府真的有其它的准备。
齐敏儿只觉得心下稍安,同时她又觉得这封信留在自己的手中终究不安全,今天还是她特意避开了新帝给的耳目,方才能够和小萍与翠枝交谈,如今这信自然也不能留在这儿。
想到这儿的时候,齐敏儿忙吩咐小萍寻蜡烛过来。
小萍本就在廊下候着,只等齐敏儿的传召,她现在心中正期盼呢。
小萍原本心中还畅想着跟随齐敏儿回宫的日子,一想着能摆脱这里去到更繁华的所在,小萍的脸上便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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