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玥送的信封非常漂亮。”“他说我和他谈朋友,并不会耽误学习,还能互帮互助,一起进步,”沉泽垂着眼眸,签子戳着鱼丸,等了片刻,温沫不吱声,她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男人神色淡漠,俊美的五官在冬日冷阳中,更添几分不近人情。“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
书房气氛怪异。
温沫指尖敲打键盘,面色如常,似乎不觉得跟十七岁的女孩同吃一个苹果有什么不对,即使只是小小地咬了一口。
沉泽心不在焉地顺着温沫写的步骤推演,或者说他隐藏得太好,沉泽无法从他的表情察觉出异样。
想要挥动感情刀伤到温沫,需要足够的耐心,沉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感情之淡薄,有目共睹,沉泽并不觉得现在的她有多重要,但到目前为止,她显然组成了温沫日常生活的一小部分。
譬如他的眼镜、腕表、衣架、速溶咖啡,她就是这样看似不可或缺但又随时会被放置和更换的一部分。
傍晚,沉泽收拾了书本,她到玄关处换鞋,突然想起什么,望着在冰箱前拿可乐的温沫。
“小哥哥……”她困惑地蹙了蹙眉,犹豫会儿,“我有件事情不知道如何决定。”
食指指尖勾着易拉罐,“啪嗒”一下,汽水味儿飘散开,温沫转身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昨天圣诞节,我收到了份情书,男生各方面都很优秀,高一开学时我们还是同桌,他性格温柔体贴,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吗?”
温沫敛下眼,汽水气泡一个个爆开,溅到皮肤上,他漫不经心问:“你喜欢他?”
沉泽想了想,诚实地说:“不知道……但是他对我很好。”
“没有谁会对喜欢的人不好,”还未喝一口的汽水被放在一旁,温沫注视着她,准确猜到:“是昨天下午帮你拎东西的那位?”
沉泽惊讶了一瞬,她有些不好意思,羞怯道:“小哥哥觉得他怎么样呢?”
于情于理,温沫没有为沉泽决定要不要接受另一个人示好的权利,他以大人口吻,公正严明地告诉她,“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应当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沉泽弯了弯唇,“谢谢小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十二月之后的一段时间,沉泽和温沫各自忙着学业以及其它杂事,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沉泽每天不间断地跟温沫保持联系,哪怕不小心忘记,深夜都睡得迷糊了,也要从被窝里爬起来,摸出手机,强撑困意,给他发一个晚安。
温沫也会回消息,内容都很简短,两人每天一来一回就像打卡一样。
春节前,温沫终于腾出时间,可以带沉泽去白鸽音乐喷泉玩。
他能预料到节后的公共娱乐场所十分拥挤,他对所谓的白鸽音乐喷泉不感兴趣,沉泽想去,他就陪她去。
【音乐喷泉?我和文玥去过啦,的确很无聊。】
温沫看着这几个字,眼眸深沉,面色冷了许多。
很快,对话题弹出新消息:【不过小哥哥好不容易有时间,我们去哪儿玩都可以吖,只要能和小哥哥待在一起就行,好久没见面了,想你~(●'?'●)】
他的指尖敲了“W”键,又敲了个“Y”键,最终悬在“S”键,静默片刻,将内容全部删除,心中无比烦闷。
【小哥哥,我在琵琶巷这边,你要过来不?】
琵琶巷以小吃和历史建筑闻名,实际娱乐价值不大,从巷头走到巷尾,看看木制建筑外形,吃点小吃,这一趟就结束了。
温沫抵达琵琶巷西侧入口,沉泽正独自坐在路边座椅,低着头玩植物大战僵尸。
她披着一件价格不菲的男士外套,宽大的外套衬得她整个人十分小巧,余光瞄见温沫的身影,她俏皮地眨眨眼,心情愉悦。
“稍等啊,小哥哥,我马上结束战斗。”沉泽认真收集太阳花,种豌豆射手,然而僵尸一把火烧得她措手不及。
游戏结束,【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沉泽郁闷地叹口气,她收了手机,站起来,穿好衣服。
“谁给你的外套?”
温沫的语调没什么起伏,视线淡淡地落在外套上,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徐文玥的,就是上次向我表白的男生,”沉泽拉上拉链,她抬了抬手臂,低声抱怨,“好沉的衣服,刚才应该叫他穿走的。”
进入琵琶巷,沉泽买了杯关东煮,冬季的室外温度极低,手里的关东煮却有些烫手,她呼呼吹了个半凉,才将虾滑放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吐热气。
沉泽吃着香喷喷的关东煮,顺便跟温沫解释一下她和徐文玥的事情。
“以前我哥哥给我看过一张精致的情书信封,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某一天,哪位男生也给我送一张和我心意的情书信封,无论信的内容是什么,他在我心里都拿到了入场券。”
“徐文玥送的信封非常漂亮。”
“他说我和他谈朋友,并不会耽误学习,还能互帮互助,一起进步,”沉泽垂着眼眸,签子戳着鱼丸,等了片刻,温沫不吱声,她歪着脑袋看了看他。
男人神色淡漠,俊美的五官在冬日冷阳中,更添几分不近人情。
“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

第48章 撩拨
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沉泽撇了撇嘴角,总有一天温沫会知道该对喜欢的人说什么,似是而非可不行,本仙女不吃这套。
她捧着关东煮,动作格外小心,避免弄脏身上这件外套。
还得物归原主。
半小时后。
外套挂回衣柜,沈季舟靠在门边,狐疑地盯着她:“因为帅气?”
沈季舟花了小几万买的大衣,本想穿出去装装逼,结果放衣柜里半天就不见了。
他还以为哪个不要命但是识货的盗贼入室盗窃,忽略他床头的手机和柜子里的现金,专门偷走了他新买的大衣。
沈爷的暴脾气当即就要调监控,发誓打断小贼的腿。
然后小贼就悄悄回来了。
被沈季舟抓个正着。
据小贼供述,她觉得穿这件外套很帅气,所以悄咪咪借去穿两个小时,本来也想悄咪咪还回来,不料被抓了个现行。
沉泽心虚地关好柜门,“我看周书雅穿她哥哥的外套,我也想穿你的出去炫耀一下。”
那的确是周陵两兄妹干得出来的事情。
“炫耀啥,炫耀你有哥哥还是炫耀你哥哥有衣服穿?”
“当然是炫耀哥哥的新外套……”沉泽适时地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很保暖。”
“……”
沈季舟瞥她一眼,便没有多问了。
*
沉泽最后半学期高中生活,就在刷题刷题刷题、复习复习复习中度过。
男人是其次,K大才是必须。
温沫为她整理了许多资料,沉泽翻阅着条理清晰的笔记,第一次觉得温沫之所以能保送k大,也不全靠天赋。
她没时间经常去公寓,温沫就在省南中附近租了个自习室,沉泽骑自行车过去五分钟。
他偶尔会跟沉泽一起呆在自习室,温沫比她这位高考生还忙,一周也见不着一面。
年后温沫换了辆宾利,西装都要穿手工定做的,最近还计划着买房。
可恶,小王八混得比哥哥还好,沉泽替沈季舟眼红几分钟。
四月份,温沫的生日将近。
那天恰好周五,放学后,沉泽去蛋糕店拿蛋糕,拎着六寸的黑森林蛋糕敲响温沫公寓门。
没人应,沉泽自己开门进去。
屋内飘着淡淡的烟味,温沫仰靠着沙发靠背,下颌线和喉结突起的颈部线条精致流畅,俊美的面庞带着一丝倦色。
“小哥哥……”沉泽轻声唤了唤,她站了会儿,放下蛋糕,脚步轻缓走到他身后。
浓密的睫毛翕动,温沫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担忧的神情。
“你不舒服吗?”她问。
“没……”
“是不是头疼,昨晚熬夜啦?”柔软的指腹触碰到他的太阳穴,在他耳畔呢喃般,“我给小哥哥按按。”
估计手艺还不错,温沫眉头舒展,再次阖上眼。
屋内一片寂静,按着按着,沉泽不禁猜测温沫头疼,是不是因为经常洗头发不吹干,年纪轻轻就偏头痛了。
晚餐,温沫煮了两碗阳春面,比沉泽脸还大的一碗,她吃得干干净净,还喝了半碗面汤。
如果以后温沫不幸破产,他可以去开家面馆,沉泽一定赏脸光顾。
沉泽不清楚温沫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买的是自己喜欢的。
她在蛋糕插了三只蜡烛,一一点燃,想叫温沫过来许愿,但又觉得怪怪的。
她看了半晌,总算看出有什么不对劲,默默拔掉两只蜡烛。
小王八没许愿,他说许愿不如靠他自己。
靠温沫肯定要靠的,不过愿望还是要许一个,万一实现了呢。
浪费一次许愿机会太可惜了,沉泽大发慈悲决定帮温沫许一个。
“希望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亲朋好友心想事成,我成功考取K大。”
她吸了口气,正要吹灭蜡烛,发现一旁的温沫目光幽幽地注视她。
沉泽抿唇笑了笑,双手重新合十。
她虔诚地补一句:“小哥哥也心想事成,”顿了顿,她又说:“钱是挣不完的,生命只有一次,注意身体,早睡早起——”
呼的一下,沉泽吹灭蜡烛,开始分蛋糕。
六寸的小蛋糕,两个人勉强可以吃完。
将蛋糕递给温沫时,蛋糕侧翻,奶油沾在温沫的食指指节上。
他蹙了蹙眉,打算抽一张卫生纸擦掉。
忽然,女孩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
她还穿着省南中的夏季校服,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随着动作时不时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发肤间散发着清淡的体香,乌黑的发丝束成一束松散的马尾。
穿着打扮跟这个年纪的大部分女孩一样,心思却要恶劣得多。
她凑得那样近,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手上,红唇贴着他的肌肤。
当指节处传来濡湿滑腻的触感,温沫浑身僵硬,下颌紧绷,心跳都漏掉半拍。
微凉的发丝擦过他的手腕,女孩将碎发拢到耳后,眉眼间盈盈笑意,狡黠地看着他。
仿佛一只贪食的小猫咪,无辜又俏皮。
但沉泽不是猫,她的舌头没有倒刺,柔软得像果冻。
温沫的心依然跳得很快,神情还有些僵硬,手指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举动弄得他心烦气躁,久久不能停歇,始作俑者却自顾自开始吃蛋糕了。
他无意识摩挲着被舔舐过的指节,低声问:“你还在跟他交往么?”
沉泽戳着蛋糕上的草莓吃,闻言愣了愣,她对上温沫漆黑的眼眸,好似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要叫人溺毙在里面。
“在啊,我们感情很好的。”
她微微笑着,温沫看在眼里,觉得无比刺眼,戾气无可抑制地翻滚着,一向平和的内心展露出阴暗的一角。
沉泽。
既然已经和别人在一起,既然感情好,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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