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太阳着实灿烂得有些过了头,阳气仿佛也格外重。 岁宁坐在院子里,有些百无聊赖。 因为答应了谢长舟不要离开这院子里,她也只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就是不知道现在前厅到底是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谢长舟和谢长吟到底能不能斗过那剖心的恶人。 可这阵法之中,无人能进的来,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嘭——”忽然,前厅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岁宁一惊,从椅子上坐起来,凝神再去听动静。 可是周遭又安静得可怕,一点响动都
今日的太阳着实灿烂得有些过了头,阳气仿佛也格外重。
岁宁坐在院子里,有些百无聊赖。
因为答应了谢长舟不要离开这院子里,她也只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就是不知道现在前厅到底是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谢长舟和谢长吟到底能不能斗过那剖心的恶人。
可这阵法之中,无人能进的来,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嘭——”忽然,前厅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岁宁一惊,从椅子上坐起来,凝神再去听动静。
可是周遭又安静得可怕,一点响动都没有,更别说听见个人声了。
“仙师?长吟道长?”岁宁忍不住叫了两声。

可是半晌也没有人回应她,她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这个林婉可是专门靠剖吃男人心肝来维持美貌的,该不会谢长舟他们被林婉害了,然后被害了吧?
这般想着,岁宁心中便更是着急。
出去看看?可是她又答应了谢长舟不能踏出这院子一步的。
她只得再沉住气,又等了许久。
可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妖云蔽日。
虽说岁宁妖术所剩无几,可常识还是记得的。
妖云蔽日乃是大凶之兆,说明城中妖人作乱,祸乱众生。
她豁然起身,再也呆不住了。
她踏出院中,远远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岁宁心下一惊,拔腿就往前厅跑,之间前厅血迹斑斑,屋顶都穿了一个大洞,却不见一个人。
“啊——”一声凄厉惨叫响彻云霄。
岁宁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却见头顶一片结界,结界之中,三人打作一团。
两个白衣身影,却正是谢长舟和谢长吟,而另外还有一红衣女子,便是昨日她才见过的林婉。
三人纠打在一起,可谢长吟和谢长舟并不占上风。
忽然,局势一变,谢长吟一时不备,被林婉偷袭一掌,打伤在地。
林婉趁势要取谢长吟性命,岁宁大惊,便看见谢长舟上前用身体挡在谢长吟跟前。
这一章直袭谢长舟天灵盖,这一掌下去,谢长舟必死无疑!
见到这一幕,岁宁都未及多想,身子已经飞身出去不管不顾地想要替谢长舟挡下这一掌。
只是下一瞬,她还未冲上前,就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一股强大的妖力将她狠狠弹开。
“岁宁,别上当,是幻术!”耳边,传来谢长舟的声音。
岁宁狠狠摔在地上,下一瞬便看见林婉出现在眼前。
而方才谢长吟受伤那一幕已然不复存在。
岁宁心道不好,原来方才一切都是林婉为了将她骗出来的幻术。
“岁宁,你终于出来了,这一次,一定让你死在我手上!”林婉嘴角勾出一抹妖魅笑意。
她反手为爪,飞身直接向岁宁心口抓去。
岁宁方才被打落,此刻已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朝自己袭来。
她认命地闭上眼,可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这才缓缓睁眼,便看见谢长舟的身影挡在她跟前,林婉的妖爪已经刺进谢长舟胸膛。
虽然不深,可鲜血已经将他白袍染红。
林婉眼眸血红:“谢长舟,你乃修道之人,她是狐妖,你不杀她,竟还以命相护!”
谢长舟反手一剑向林婉劈过去:“你害人无数,竟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林婉躲开那一剑,却是指着岁宁厉声道:“我变成如今模样还不都是拜这狐妖所赐?若非她抢婚,你我早是夫妻!若非她抢我妖丹,我如何会变老!又如何需要食人心来维持美貌!”
岁宁听着一愣,这些又关她何事?
许是又忘记了吧,她竟一点也不记得有这等事。
只是她心口有些发闷。
谢长舟将岁宁扶起身,怒视林婉:“那妖丹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林婉忽而大笑,像是疯了一般:“对,那妖丹不是我的,可那妖丹是如何来的,难道你谢长舟忘了吗?可不是我逼着她自取妖丹的!”
提起此事,谢长舟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提剑上前,又同林婉打了起来。
方才谢长舟为了救她已经受了伤,打起来明显处于下风。
岁宁虽是心急,可她法力低微又帮不上忙。
“岁宁!”忽然,身后谢长吟叫了她一声。
岁宁转头,这才看见,谢长吟伤重倒地,脸色煞白。
她忙跑上前将谢长吟扶起来:“长吟道长,你无事吧?”
“岁宁,快用你的血去对付她,她乃半妖,师兄说半妖最怕纯妖之血,方才我们的妖血用完了,你万年狐妖血,定能克住她!”谢长吟一把拉住她。
岁宁有些半信半疑:“我的血能治她,为何你们都不早说?”
谢长吟急道:“师兄如何肯让你伤了一根指头!”
岁宁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可此时也容不得她多想,拿了谢长吟的剑就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鲜血缓缓流出,谢长吟借她鲜血,凝出一个掌印,而后向林婉袭去。
果然,林婉沾上九尾狐的万年狐妖血顿时便落了下风。
见状不妙,林婉只一挥手,慌忙闪身逃走。
第二十四章 寒意
府中一场恶战,四处狼狈不堪。
下人们清理庭院,谢长舟正仔细为岁宁包扎手上伤口。
而谢长吟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站在一旁,看谢长舟冷着脸又不敢说话。
谢长吟没办法,只能拼命向岁宁使眼色。
岁宁冲他点点头,又笑着看向谢长舟道:“仙师,我这个伤口不碍事的。”
谢长舟一边替她上药,一边开口:“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
岁宁连连摇头:“不是,这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划的。”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谢长吟就忙解释:“哎呀,师兄,不过就这么一点点伤口吗?岁宁姑娘是妖,这点伤很快就能好的!”
岁宁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可是听完这话,谢长舟的脸色就变得更是难看了。
他忽然转头,看着谢长吟训眼中隐忍着怒意:“一点点伤口就不疼了吗?流了多少血你看不到吗?我说了不许打她的主意,若再有下次,我绝不客气!”
看着在暴怒边缘的谢长舟,平时急躁的谢长吟便有些怂了。
他低着头,只敢小声抱怨一句:“至于心疼成这样吗?我受这么重伤都没见你心疼来着。”
言罢,他就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他抬头一看,果然,谢长舟那眼神就像是要冻死他一样。
谢长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乖乖把嘴闭上了。
岁宁见状,轻轻拉了拉谢长舟的衣袖:“仙师,方才那个林婉说的那些话……是在说我吗?”
闻言,谢长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才答她:“莫要胡思乱想。”
实则,谢长舟心中明白,他是问心有愧,不敢告诉她。
有时候他想着,过去的事情,就此过去也好。
记不起路南星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他知道,她还是爱他的,便已然心满意足。
自林婉逃窜后,谢长舟便已然下令让城中通缉林婉,她乃是剖心案元凶。
可是那之后,林婉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寻遍整个太华城都没有踪迹。
谢长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更令人忧心的是,城中还是有人接连被害。
思忖再三,谢长舟还是决意去一趟涂山,找一找上次岁宁说的那本术法书,林婉此人必须要及早根除,不然便会有更多百姓被害。
“涂山离这里很近,我御剑过去,很快就会回来,长吟你务必照顾好岁宁,莫让林婉有机可乘!”谢长舟临走还不忘嘱托。
谢长吟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就快去吧!”
看谢长舟远去的身影,岁宁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以她的嗅觉,应该闻出林婉的妖气应该很容易,可是城中的人不断遇害,她却找不出踪迹,不免有些奇怪。
“岁宁姑娘,我师兄才走,你就开始想他了?”谢长吟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岁宁回过神来,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只沉重道:“再这样下去,那林婉的妖力与日俱增,想要除掉她便更难了。”
提起此事,谢长吟的神色也是一下严肃起来:“你说的那本术法书,真的有记载如何对付妖人吗?”
岁宁肯定地点点头:“那是自然,只是我记不起来了,那法子有些难学,可能还要花些功夫。”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好像有很多人在门外喧闹。
两人正奇怪,就看见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来。
“长吟道长,外面聚集了很多百姓,说让城主交出岁宁姑娘,他们要处死狐妖,不能让剖心之事再发生了!”
两人一愣,齐齐对视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分明害人之人是林婉,如今谢长舟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这么多百姓前来要求处死岁宁。
这不正是冲着她来的吗?
谢长吟眸色一紧:“让护城军来,拦住那些百姓,不能让他们闯进来!”
可那小厮苦着脸道:“护城军只有城主能够调动,我等没有兵符啊!”
谢长吟这下便犯了难,听见外面百姓已经在砸门了,估摸着府中侍卫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岁宁法力微弱根本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他倒是有法力。
可是他乃修道之人,也不该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动手啊!
“嘭——”一声巨响,大门应声倒地。
一群百姓拿着刀棍就闯了进来。
进门看见一头银发的岁宁,大叫道:“妖女在此,快杀了她!她便是几年前那涂山上的万年狐妖!是她回来复仇了!”
第二十五章 火海重现
全城大半百姓纷涌进城主府,府中侍卫也不敢伤人,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城主府被人团团围住,岁宁已然不好脱身。
众人见她一头银发,妖艳非常,心中更是胆战。
“那剖心之事乃林家小姐林婉所为,与我何干?”岁宁看着众人,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便看到一黑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人摘下帽子,岁宁才看清,那不是林婉又是谁!
林婉阴沉一笑,指着岁宁怒道:“这狐妖蛊惑城主,嫁祸于我,大家不要相信!她几年前本就要死了,如今靠挖人心肝苟活于世,只要除掉她太华城便可太平无忧!”
她话音刚落,百姓们便将她围了起来。
看到林婉的第一眼,岁宁忽然就明白了,这都是林婉计划好的。
林家在太华城这么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她潜藏城中,暗地里煽动百姓,等谢长舟离开,她便趁机发难。
而且林婉深知百姓们都惧怕妖怪,肯定对岁宁存有偏见,如此一来,林婉只要说两句,百姓定然多信她一些。
“你这妖人,信口雌黄,看我今日不杀了你,以正视听!”谢长吟大吼一声,拔剑便向林婉刺去。
可林婉并不还手,只假装害怕,躲开那一剑。
“连道长都被这狐妖迷住了,大家不能放过他们!”林婉大喊一声。
百姓们见此情景也忙冲上前,一拨人抓住了岁宁,另一拨人向谢长吟围去。
谢长吟不好伤到无辜百姓,根本无力还手。
百姓在城中已经架好了桃木火台,将岁宁绑了上去。
木架之上还贴上很多符篆,岁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烧死她!烧死她!”百姓们异口同声,高举火把。
岁宁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脑海中有些恍然。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到过相似的画面。
她抬头看着天空,凄风枯云,天日惨淡,白日无星。
岁宁眼中凄然:“南星,我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自知时日无多,唯一心愿便是能再见他一眼,她虽不记得他的模样了,但她还记得他的眼神,只要见到那样的眼神,她便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轰—”火把丢进浸了松油的桃木之上,木架一瞬燃起,火舌窜天而起。
灼热的气浪铺面而来,隔着一层火帘,岁宁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影子。
似乎很久之前,火海中亦有一个人影出现,以命救她。
她想起来了,是南星,可火海中,她看不清南星的样貌。
明明记忆就在脑海中,可偏就是想不出来了。
浓烟窜起,岁宁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见人群中林婉笑得格外得意。
岁宁心中不甘,只觉这张脸格外可恨,却又熟悉。
奈何她早不是当年的岁宁了,如此要是这样死了,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南星了?
可若是转世也好,这样,她便不用等得如此辛苦了,南星应该也在找她吧?
她这样想着,眼前视线渐渐变得越发模糊。
可恍惚中,岁宁看见一个白袍身影御风而来,那样熟悉却又陌生。
“南星……是你吗……”
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相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遥远的梦
就像做了一个遥远的梦,梦中的路南星还在身边。
岁宁能看到那人的脸,渐渐与谢长舟的脸重合在一起,只是眼神略有不同。
路南星对着她笑,一如既往,他的眼睛依旧像星星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又像月光般温柔。
可那张熟悉的面孔又变成现在的谢长舟,一样的脸庞,谢长舟的眼睛却冷若寒霜。
两人就这样站在岁宁跟前,她一时呆愣在原地。
而后路南星冲她挥手,渐渐走远,岁宁想要追上前,却又被人拉住了手。
她转头,对上了谢长舟的眼睛,可那双眼又变得极度哀伤。
画面一闪,岁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下一瞬,她便看见谢长舟提剑向她刺来。
剑身没过心口,她即便在梦中都感受到了彻骨之痛。
岁宁大惊,一下从梦中惊醒。
只是她再醒过来,却发现她并没有死,而是回到了涂山。
“岁宁,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谢长舟关切的声音。
岁宁一怔,看见谢长舟守在她身边,她愕然想起方才的梦。
明明是梦,却真实得如此可怕,她不由抚上了心口位置,那里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她愣愣看向谢长舟,半晌才从床上坐起来:“仙师,你从前是我何人?又为何会认识南星?”
岁宁有些恍然,眼前之人为何会和梦里的南星长的一样,莫非是日有所见,夜有所梦?
时间过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她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南星的模样了。
一旁的谢长舟愣了一瞬,将床边的药端给了她才道:“我说过,我是谢长舟,亦是路南星。”
在他的脸上,岁宁找不到一丝多余的表情,只脑海中回荡着他的话。
他是谢长舟,亦是路南星?
这怎么可能呢,南星是那样温柔的人,而谢长舟是那样绝情之人。
不管是谢长舟还是路南星,都跟眼前这个男人差距太大。
眼前这个人,虽温柔,却没有南星身上的坦率清明。亦没有记忆中谢ᵂᵂᶻᴸ长舟对她的冷漠。
岁宁不敢深想,只勉强一笑:“仙师,你救了我吗?那林婉如何了?”
许是明白她在故意转移话题,谢长舟并没有追问她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事。
“你说的那本术法书我找到了,林婉上次被我打伤,如今应该躲起来了,你放心,我再不会让她伤害到你了。”他眼神分明闪过一丝伤感。
岁宁只点点头,可更多的却是沉默。
她有些不敢信,为何路南星会和谢长舟是同一人。
一连好几日,岁宁都鲜少看到谢长舟与谢长吟两人,估计是在练她那对付妖人的法术。
何况上回她虽然保住了一条命,身上还是有轻微的烧伤,需得养一阵子。
她趴在榻上,想着谢长舟这段时间对她说的话,一时间愣了神。
“嘶—”背上的伤被蹭了一下,疼得岁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给她上药的赤珠忙替她吹了吹:“阿主,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岁宁回头看了一眼赤珠,却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赤珠很早之前是靠着她身上的灵气化成的分身,所以若她受伤,那赤珠也会受牵连。
“赤珠,你是不是也有哪里不舒服?”
赤珠一副忧心不安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是我方才想到了其它事情,一时走神。”
岁宁坐起身,敛好自己的衣裳,拉过赤珠的手温声道:“近日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愿同我说说?”
赤珠闻言,先是犹豫地看了一眼她,而后忽然便在她跟前跪了下来:“阿主,我们还是离开这里,离昆仑山的人远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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