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小说在线阅读-热文(星际航母叫小玩意?)陈轩小说全文阅读

刘长宇的家跟那时候印象里老旧的设施不一样了。这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是温馨,到处都透露着家的感觉。刘长宇从柜子里翻出两瓶老白干,弄了两个小菜下酒。“对不住啊伯沉,家里老婆管得严,只有这个,你别嫌弃。”陈轩将手里的骨灰盒放在旁边的位置,淡淡道:“挺好的,你已经结婚了。”
刘长宇的家跟那时候印象里老旧的设施不一样了。
这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是温馨,到处都透露着家的感觉。
刘长宇从柜子里翻出两瓶老白干,弄了两个小菜下酒。
“对不住啊伯沉,家里老婆管得严,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陈轩将手里的骨灰盒放在旁边的位置,淡淡道:“挺好的,你已经结婚了。”
刘长宇倒了两杯酒到跟前:“像咱们这个年纪的人,结婚不是正常的吗?你呢?这些年你怎么样?我看你现在好像是大老板了。”
提到结婚两个字,陈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卫昭瑶。
如果当年他们结婚了,那么现在他们应该连孩子都有了。
也许就像现在的刘长宇一样,过着非常平淡的日子,有一个温馨的家,一切都美好的那么不真实。
刘长宇咂了一口酒,看了一眼身边的骨灰盒:“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没了,是生病了吗?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陈轩的眼神便黯淡了下来:“我害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可怕,却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沉重。
刘长宇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又笑着故作轻松道:“陈轩,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过她,可是我知道她从来只喜欢你,后来你们俩谈恋爱了,我以为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陈轩的喉咙哽得慌,他闷了一口酒,语气分毫未变:“我们没能有个孩子,我们也没有结婚。”
他说,我们。
刘长宇就苦笑了一声:“你有真的喜欢过她吗?”
陈轩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抵是喜欢的吧,可是,人都没了,现在说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他倒了杯酒,举杯:“不说这个,来喝酒。”
两人再没有多说什么,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前的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再提起从前的事情,也绝口不提卫昭瑶这个名字。
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她就在那里,无论怎样回避,她都挥之不去。
这个人就默默地存在于他们的回忆里,不声不响的无声缠绵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巷里的人家不约而同地亮起了一盏盏灯。
这个城市难得的静谧无声,却又那么热闹。
喝了一场酒,陈轩半醉着离开刘长宇的家。
他手里抱着一只骨灰盒,他看了看远处的万家灯火,再低头,他看上的骨灰盒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
也许这是命运使然,在他发现他的生命里已经少不了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经消失不见,永远不见。
他一步一步爬上从前住的,那栋陈旧的房子,卫昭瑶的家门口贴着刺目的封条。
就像陈轩关于卫昭瑶的感情一样,被贴上了封条谁也不能触碰,谁也不能看见,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脱。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终于缓缓上了楼,楼上这一户便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
这里也留下了不少他们之间的回忆。
陈轩翻出那把老旧的钥匙,打开门,屋子里有一股荒废已久的味道。
里面的家具还是很久以前的老旧的模样,屋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很是荒凉。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卫昭瑶在的时候,她总会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怕是那样老旧的地顾,也总能被她打理出一个家的样子,温馨浪漫。
“许一宁,还记得这里吗?我们回来了。”不过,陈轩猜,她大致也不是很想来到这里。
可是他突然很怀恋过去,他将屋子里的门窗都打开通风,掀开家具上的防尘罩,动手将自己从前睡的房间打扫了一下。
勉强还能住,只是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没有了从前那种熟悉的感觉。
他躺在这里,脑海中总能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陈轩想,大致小时候,他对卫昭瑶也是还不错的。
可后来……是怎么变的呢?
他不记得了。

第十九章 幻梦

夜风微微,吹动着窗框,撩动窗纱,发出很轻微的响声。
陈轩抱着那只骨灰盒,侧卧在床上,微闭着眼。
“卫昭瑶,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了,让我梦到你一回吧。”
自从卫昭瑶离去之后,他似乎连梦都没有梦到过她了。
他翻过手机,才发现手机里一张带有她正脸的照片都没有存下来。
他怕,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把这个人彻底忘了。
忘了她的模样,忘了她的笑,这样,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怕他找不到她,认不出她了。
可是这天晚上他辗转反侧却一刻都没有睡着,他没有做梦。
陈轩感觉他脑海中那张熟悉的面孔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忽然,他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看见眼前一片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孤独的滋味大致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因为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也有人陪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那个陪着他的人彻底消失了,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那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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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轩的眼角掉下一滴两滴好像是泪水,他不愿意承认,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眼前是一片黑暗,暗到,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可是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看见了卫昭瑶,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
她没有哭,更没有笑,就那样一脸淡漠的看着他。
“卫昭瑶,你回来了是不是?”他轻轻低唤着,可是没有人应他。
就像那天,庭审完出来,他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走了,只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
那个背影,将成为他一生的罪孽。
就像一块碑,立在陈轩面前,让他永永远远地都记得,他欠下了什么又背负了什么。
“过来,让我最后好好再看你一眼。”陈轩的语气带了些恳切。
可是恍恍惚惚中那个影子没有上前。
他想,卫昭瑶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想要再见到他了,不然怎么连幻觉都这么毫不留情?
陈轩的意识在黑暗中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清醒。
他才发现,原来眼前,没有人谁都没有来过,她也不会回来。
忽然极度的悲伤席卷而来,他终于控制不住压低了声音呜咽着哭。
怎么会,怎么会就突然走到这一步呢?为什么她会死呢?
陈轩的哭声是压抑的沉重的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可是他也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一切已经晚了,眼泪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以前最苦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一次,可现在他哭了。
不受控制的,哭了。
直到,外面的窗子洒进来一缕阳光。
陈轩才清楚地感觉到天亮了,他该走了,该举办属于她的葬礼。
葬礼,这真是世界上最难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他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看上去还算是体面。
抱着那只骨灰盒,他一步一步走出这条小巷。
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忽然回望了一眼,如同当初的卫昭瑶一样。
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回忆的地顾,然后又沉默着转身,带着这些回忆远离。
卫昭瑶的葬礼很简单来参加的人也不多,因为本身她便没有几个朋友。
更何况她是被法庭判了罪,然后死掉的人。
整个葬礼上哭得最伤心的,只有宋振庭,他是因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更多的,恐怕是歉疚。
然而整个葬礼上所有人好歹都做做样子,摆出一副很悲痛的样子。
只有陈轩,他始终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着葬礼所有的流程。
就好像这个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好像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是个淡泊无情到骨子里的人。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痛是没有办法用眼泪来表达的。
所有人送了花,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沉重的吊唁的话,却恐怕没有几个带着十足十的真心。
后来,那只骨灰盒便下葬了。
下葬之前陈轩特地给她换了一只好一点的骨灰盒,好让她在下面能够舒舒服服地睡着。
骨灰盒被埋在了一个很小的墓园,旁边的墓地,是卫昭瑶母亲葬着的地顾。
陈轩想,这应该就是她最后想要落叶归根的地顾。

第二十章 夜色沉沉

后来所有人都走了,天色又一点点变暗。
难得的是,今天是个有太阳的日子,到了黄昏傍晚天边有烧红了的晚霞。
落日余晖最后照耀着,淡淡洒在陈轩的肩头,平白的多出了几分惨淡的意味。
他站在原地很久,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一点点曲膝跪了下去。
他说:“这是我欠你的,我知道这一跪也补偿不了你什么,可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陈轩分不清楚这一跪,是跪了他内心的歉疚,还是在忏悔自丽嘉己的灵魂。
总之,这大致能够让他最后再找回一丝丝的安宁。
“卫昭瑶,你别忘了我,你不能忘了我,下辈子我是要把这一切通通都还给你的,你千万别忘了。”
其实这些话他在心里已经默默说了无数遍。
可是他怕呀,怕有个万一,她要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该怎么办?
虽说那恐怕已经是下辈子的事情了,可是他就是接受不了,他会被她忘记。
“卫昭瑶……卫昭瑶……”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念叨着她的名字。
陈轩烦极了这样的自己,无能懦弱又不知所谓。
可是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过得好受那么一点点。
……
葬礼结束了,一切好似都尘埃落定。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陈轩好像又重新做回了陈轩。
他跟以往一样正常的上班,下班,应酬。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可是好像又没有那么轻易。
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卫昭瑶的身影,他才感觉生活无比的空洞。
在所有人看来,好像他还是从前那个他,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如今的他更像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陈轩俯瞰着高楼之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们渺小如蝼蚁,可是他知道,他们所有人一定在某一个人心里占据着不可磨灭的位置。
正如卫昭瑶在他心里的位置。
“顾总,贺小姐的经济案,有人在上诉!”助理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下打断了陈轩的思绪。
陈轩猛地回过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昭瑶的案子,怎么可能会有人上诉?她人都不在了!
“查出来了没有?是谁?”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助理连连点头:“是杜禹泽杜总!”
一瞬间,陈轩恢复如常,整个人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来,卫昭瑶的葬礼,杜禹泽没有去参加。
而当初杜禹泽跟宋家的案子,顶多让他拘留七天,按他们俩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不来参加卫昭瑶的葬礼呢?
忽然,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问题冒出了头,一个大胆精心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成型。
当初所有人都说死的那个人是一位贺小姐,可是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人叫卫昭瑶。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很多经济犯,他们可以都姓贺,他们也可以都是女人。
当时他是太过悲痛,所以忽略了这一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先入为主,认为姓贺的经济犯就是卫昭瑶。
再加上当时的工作人员说那位贺小姐是个孤儿,他便以为……所以也没有让人仔细去查过。
“快去查,杜禹泽帮忙上诉的当事人是不是卫昭瑶!”
陈轩的心一下子被紧张填满,却又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样的想法让他几乎可以确定,卫昭瑶没有死,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第二十一章 迫切

江城难得的晴朗天气。
陈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街道来往的人PanPan群。
阳光撒在办公室里从他的左肩到右肩,拉伸出时光慢慢走出来的痕迹。
他像一种古老而沉默的雕像,静静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在助理进来的时候,他眼神微动将椅子转了个身。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陈轩开口,喉头有点生涩。
助理连忙走上前:“查到了,确实是贺小姐。”
陈轩眼中不受控制的亮起一丝光芒。
一时间,他的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好像所有的大悲大喜,都在这一刻压抑成了空白。
明明他才为她举办了一场葬礼,他带着那样大的决心,与她告别。
可原来她居然还活着。
下一刻,陈轩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匆匆往外跑,他从未如此迫切过。
他急需要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一刻也不能等。
……
监狱门口。
好不容易来到门口,陈轩望着这一扇紧闭的大门。
忽然又重新地生出一瞬胆怯,说实在的,他实在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卫昭瑶。
如果是以前,他想他是不会来看卫昭瑶的,或许他单纯只会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这个人。
可是男人啊,愧疚里面掺杂了,爱就变得不清不楚了。
甚至连他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分清楚,究竟是爱占了上风,还是愧疚更胜一筹,才让他心里饱受折磨。
终于他还是进去了,但他清清楚楚看到卫昭瑶的名字,心里有一块石头才像是落了地。
“抱歉,顾先生,371号犯人拒绝了你的探视。”狱警出来,很机械性的告知他结果。
371,如今卫昭瑶这个名字只剩了这样一个代号。
陈轩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通往监狱的路。
这条路很长又好像很短,但生生隔开了两个人,从此变成两个世界。
“你有跟她说,是我吗?”
狱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了,陈轩先生嘛,可是她拒绝了。”
原来卫昭瑶是真的再也不想见自己了。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卫昭瑶走出庭审大厅,那个绝然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开口却变得哑然。
“我知道了,谢谢。”
陈轩转身,开门出去。
却正好在门口看见了正要进门的杜禹泽。
两人相对而视,都有一瞬间的惊讶,写在眼中,不动声色。
杜禹泽看着他,冷笑一声:“顾总怎么纡尊降贵到这里来了?”
陈轩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可却头一次无法反驳。
他没有说话,径直从杜禹泽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杜禹泽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谁做错的事情谁来承担,我不会让她蒙受不白之冤。”
陈轩的脚步顿了一下,听见杜禹泽开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轩不由自主地上前,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小小的缝隙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卫昭瑶。
许久不见她了,她好像瘦了不少,脸色有些暗沉,从前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
说起话来的时候,她也不会笑了。
但好歹,她还能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对他而言,这就已经够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的转身离开。

第二十二章 纠葛

半个月眨眼便过去。
陈轩看着手里的文件,暗暗有些出神。
“顾总,蒋小姐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助理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陈轩这才回过神来,合上手上的文件。
他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靠坐在椅子上:“不会,当初的帐本来就是她做的,至于漏掉的税款交上去也就没事了,第一次还有挽回的余地。”
助理这才放下心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顾总,这次咱们还有宋家,杜总一起保释贺小姐,看来这回是没事了。”
陈轩不由有些出神,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就不会怨恨自己了吗?
他心里䧇璍一时五味杂陈,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
做下了,对卫昭瑶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她什么时候出来?”
助理想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那位贺小姐:“应该是明天,明天一大早就会出来了。”
陈轩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对于卫昭瑶的态度,他现在已经十分清楚了。
她并不想见他,而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纠结,这都有点不像他了。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
助理便很识趣地退下了。
看着远处的阳光一点点暗沉下来,陈轩心里忽然翻涌着,像是迷了路找不到出路。
良久,他收好自己的东西回了家。
这天晚上房间的灯亮了一晚没有熄灭,床上躺着的人也一刻没有睡。
第二天,天气也还算不错。
太阳在微微露出半个头的时候,陈轩便起了床。
他找出了衣柜里一套西装——这是卫昭瑶曾经送给他的。
在现在看来,其实这套西装有些廉价,配不上他的身份,可他觉得穿着安心。
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他便出了门,等在了监狱门口。
那一扇厚重的,冰冷的大门紧闭着。
陈轩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等待那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当太阳快要升到头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了,快要中午了。
“嘎吱——”
抬手间,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卫昭瑶似乎还是从前的模样,她身上还穿着那天从他家离开的那件衣服。
她的神情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站在门口好像有些茫然。
陈轩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心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他不知道这是胆怯还是激动。
大概她也看到了,停在监狱门口这辆醒目的车。
应该也猜到了,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所以,她只是飞快地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卫昭瑶双手插进口袋,一步一步网跟车子相反的顾向走。
陈轩打开车门三两步追了上去。
“卫昭瑶。”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比在所有无人时候叫的都要深沉。
可是,卫昭瑶连停都没有停下来。
陈轩大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她跟前:“你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卫昭瑶这才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跟前的人。
如此熟悉而又陌生,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人。
半晌,她冷冷一笑:“真遗憾,顾总,您的盘算落空了,是不是很失望?”
陈轩身子僵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吧,跟我回家。”
卫昭瑶笑了笑,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难道他以为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她还能对他言听计从吗?
她没有动作,很平静地告诉他:“顾总,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们散了。”
过去二十年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头,没有再纠葛的必要了。
人的心都是会冷的,她也是。
陈轩心里好像被刺痛了一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跟我回家吧,这一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卫昭瑶怔了一下,记忆中的陈轩是不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的。
如果换作是从前的话,她一定不管不顾地就跟他走了。
可惜现在不是从前,从前她想要的,在经历这样的大起大落以后都变淡了。
她爱上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她怎么能够奢求这样一个人能为她改变什么呢?
也或许,她是被算计怕了。
怕他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在等着她。
“晚了,顾总,我跟在你身边二十年,难道还不够吗?我再也不会那样天真地相信你了。”卫昭瑶眼中沉寂,像一潭没有生气的死水。

第二十三章 失去

在这一刻,陈轩终于发现,他快要失去她了。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恐慌,他猛地把她抱进怀里。
“卫昭瑶,我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别走了好吗?留下来。”
陈轩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但其实他知道,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她留下来。
这世界上最卑劣的事情他都对她做过了,不在乎多一件。
可是现在他心软了,他不再想用逼迫她这种手段来让她就范。
也许还是因为骨子里的高傲,陈轩觉得他还没有流落到要不择手段来得到他的感情。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他不介意这么做一次。
卫昭瑶僵硬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这是第一次他这样拥抱自己。
这一刻,她的情绪翻涌着,心乱如麻。
到底二十多年的感情,就䧇璍算烧成了灰,也还有明明灭灭的灰烬带有一丝余热。
身后忽然有汽车缓缓驶来的声音。
卫昭瑶一下回过神来,从他的怀抱里抽离。
她恢复了冷静的模样:“顾先生,请你自重,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汽车停在路边,杜禹泽打开车门下车,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道:“我还担心今天接不到你呢,看来我来的应该刚好。”
卫昭瑶有些尴尬地转身,她刚要向杜禹泽走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死死钳住。
陈轩眼中晦暗不明:“你要跟他走?”
卫昭瑶挣不开他的手,语气不善:“顾先生,你觉得我是应该跟陷害我的人走,还是跟帮助我的人走?”
陈轩一时哑然无声,就这样一句话,让他退缩,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在他发现自己对卫昭瑶有感情之后,他发现自己变了,变得完全不像从前的自己,尤其是在触碰到关于她的每一件事。
卫昭瑶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小了,她抽出自己的手,向杜禹泽走去:“还要多谢杜总亲自来接我。”
她不知道现在的陈轩是怎样一种心境出现在这里。
实际上,她也管不过来了。
某种程度上,她也有自己的自私,她不想再受到伤害。
人的大脑机制是有自我保护的能力的,它会下意识的,对伤害自己的人或者事物保持警惕。
就如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嘭——”
车门被关上,卫昭瑶坐进车里,听着汽车发动,缓缓走远。
透过后视镜,她还能看见陈轩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子将他们的距离拉得很远,直到彼此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车窗外的风景不停的变换,卫昭瑶侧头看着,不由有些出神。
她没想到,这次出狱,出乎意料的顺利。
她更没料到的是,陈轩忽然而来的转变,她不清楚,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会儿我请你去饭店好好吃一顿,也当为你洗洗晦气。”杜禹泽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卫昭瑶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我不在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禹泽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前阵子,陈轩好像为你办了一场葬礼,那时候我刚从拘留所出来,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葬礼?
卫昭瑶脑子里某一根神经抽痛了一下,想到刚才陈轩说的,他以为她死了。
她脑海里忽然一片混乱。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进拘留所的事情,对不起啊,我以为那个官司一定会赢的。”
杜禹泽还是没心没肺的笑:“这件事哪能怪你呀,相信那个时候你也是自身难保了,陈轩那个人心机深重,吃一堑长一智嘛!”

第二十四章 人老了

吃完饭,杜禹泽送卫昭瑶回家。
因为之前公司的案子上诉成功,蒋璐锒铛入狱,卫昭瑶家里的封条也都被撕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开始的样子,可是细细想来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卫昭瑶进门,将杜禹泽请进来,给他倒了杯茶:“这次的事情还真要谢谢你帮忙,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在监狱里呆上三年,这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杜禹泽喝了口茶,还是很领情:“你跟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你帮我打赢了那么多场官司,我帮你一回也是应该的。”
卫昭瑶笑笑,舒了一口气:“反正,还是要谢谢你的。”
杜禹泽也就认了,放下手里的茶杯:“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他再为难你的话。”
卫昭瑶摇了摇头,没有答案,她很清楚,如果陈轩真的要针对她,那她恐怕真的会没有立身之地。
“要不……你去我们公司当法律顾问吧,工资随便你开。”杜禹泽试探着问了一句。
卫昭瑶犹豫了下,没有应下来。
如果到时候真的无路可走,那么在杜禹泽公司的话,反而是害了他。
“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急。现在财产还回来了,我就算是吃白食,也能吃上好多年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卫昭瑶才起身去开门。
宋振庭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卫昭瑶微微皱了皱眉,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了。
“心心,我……你终于回来了。我是……”宋振庭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于这个亲生女儿,他是十分愧疚的。
卫昭瑶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是想亲手把她推进监狱的始作俑者之一。
她的脸色随即冷了下来:“请问宋先生,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宋先生倒是让宋振庭一时有些窘迫。
“心心,我是你爸,亲爸呀!”
卫昭瑶没有意外,看着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先生,她感受不到一丝亲切。
可是出于礼貌,她往后让了半步:“有事进来说吧。”
杜禹泽见状,很识趣地起身告辞:“既然你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看你。”
卫昭瑶点了点头。
杜禹泽走后,空气静默,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卫昭瑶拿走杜禹泽喝过的茶杯,想去重新倒两杯茶。
宋管家走上前拦住了她:“小姐,这些事情就让我来做吧,老先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说着,所有的闲杂人等都很识趣的退下了,给他们二人留出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卫昭瑶坐在沙发上,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父亲这个名词,在她心里太过陌生也太过遥远。
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才想起要找这个人,可是,没想到,把她逼到那个境地的也有眼前这个人的份。
可能也是因为没有什么感情,所以谈不上什么憎恨与原谅。
只是陌生罢了,并且她想,最好以后都一直保持这样的陌生。
谁都不要来打扰谁平静的生活,这样,才是最好的。
宋振庭看着她,语气很沉重:“心心,爸爸找了你很久,那件事,我也是实在没有想到,我没有想要推脱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别怪爸爸。”
卫昭瑶面无表情地摇头:“宋老先生,我没有必要怪你,在我妈离开你的时候,我们就算不上是一家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她不认为一个二十多年才来找上自己的父亲,能对她有多深的感情。
只不过是因为老了,人的心便会变软,会想起从前做过的那些错事,从而想要弥补。
所以看在那一点血缘关系上,她不会怪这个人,但也不会认这个人。
宋振庭叹了口气:“你的脾气真是像极了你妈妈。”
卫昭瑶不置可否,印象中,她的母亲也确实是一个很骄傲,很坚强的女人。
她突然抬头看向宋振庭:“我想您能够把那条项链还给我吗?那是我妈妈留下唯一的东西了。”
宋振庭有些无奈,却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他从怀里摸出那条项链,放在桌前:“心心,爸爸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所以我不逼你,只要你没事就好。”
卫昭瑶接过那条项链,不由在手里攥紧。

第二十五章 醉酒

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卫昭瑶睡得很不安稳。
她脑海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可是她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所有的人在回忆里乱成一团,有陈轩,有她妈妈,还有那个至今为止只见过一面,并不怎么熟悉的父亲。
在这之前,卫昭瑶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可是现在好像什么都已经在身边,却又像隔着天涯海角。
“叮叮叮……”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响起,将她从睡梦中拉回来。
卫昭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轩。
而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陈轩喃喃不清的声音,她听出来,他喝醉了。
从前,陈轩最反感的就是借着酒劲发疯的人。
“还好,你还肯接我的电话。”陈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颓靡。
卫昭瑶心里莫名变得压抑:“你喝醉了。”
陈轩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卫昭瑶,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我有话想跟你说。”
卫昭瑶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好像隐隐知道他要说什么,却又害怕他真的说出口。
也许是她太过了解这个人了,所以有很多事情她是不敢面对的。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顾先生,你该不会是要说,你发现你自己爱上我了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其实意思不言而喻,但卫昭瑶选择装作若无其事。
见他半晌没有说话,卫昭瑶自嘲一笑:“行了,顾先生,喝醉酒打电话这种行为,你不是一直觉得很幼稚吗?以后就不用再做了,我要睡了,就这样吧。”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声音。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怎么办?”陈轩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没有半分醉意。
卫昭瑶浑身一僵,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印象中,他是一个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可是现在,她居銥誮然听到了。
陈轩的声音拔高了两度:“是,卫昭瑶,我可能是早就爱上你了!”
可惜这个事实,他发现的有点晚了。
卫昭瑶还是沉默,其实这句话,她等了太久了。
可是现在,她很害怕听到这句话,却偏偏心里是期待的。
也许是因为不甘吧,所以才如此矛盾。
“我累了,要睡了。”她没有等电话那头的回答,匆匆挂断了电话。
卫昭瑶翻了个身,眼神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其实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她知道,那院子里种了很多树,一到春天草地上绿油油的,树上会冒出绿芽来,还会开花。
她等了半辈子,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可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是更加悲痛。
眼角,一滴冰凉的眼泪滑过脸颊。
人一旦有了隔阂就真的走不近了,不管陈轩现在是真的爱她,还是错觉。
卫昭瑶都清楚,她的心已经凉透了,她对他的信任也透支到了极致。
哪怕这一刻他们还是相爱的,也会在未来某一天湮灭。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这样,不能一错再错了。
当初都说了告别的话,那么就潇洒一点,就算是流着眼泪,也要毫不停留的往下走。

第二十六章 伪造

翌日清晨,连着出了好几天太阳的江城,天色又恢复了以往的阴沉。
天上的云是灰蒙蒙的,看着好像随时都有一场雨要下下来。
卫昭瑶恹恹从床上爬起来,昨天晚上,她一夜未眠,脑海里还是翻涌着昨天晚上陈轩说的话。
说到底,这个男人还是能够如此轻易的影响到她的情绪。
“叮叮叮……”
正想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卫昭瑶拿过手机一看,是杜禹泽打过来的。
“喂,禹泽,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急事吗?”卫昭瑶的声音听起来还带有些刚睡醒的闷音。
电话那头的杜禹泽轻笑了一声:“我说姑奶奶,你现在还在睡呢,出事了知不知道?”
听起来杜禹泽的声音也并不紧张,想来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卫昭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把房间的窗帘全部拉开:“出什么事情了?”
“还不是那个蒋璐,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现在拿出了一份什么证据,说这些事情根本就是你做的。”杜禹泽的语气不疾不徐,似乎对这件事情也并不怎么意外。
卫昭瑶所有的睡意一下被赶走:“什么?证据?她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八成是伪造的吧。”
对于公司的税务她从来没有插手过,蒋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证据。
电话那头又响起杜禹泽的声音:“其实我也觉得应该是伪造的,但是,就算是伪造的,只要够逼真,那也是个麻烦不是,除非你能证明那证据是伪造的。”
卫昭瑶皱紧了眉头,她现在连蒋璐伪造的是一份什么样的证据都不知道,上哪里去证明证据的真假。
本来以为出来了之后,这个案子就尘埃落定了,没想到这个蒋璐就像一块膏药,黏在手上甩也甩不脱。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卫昭瑶梳洗了一下,草草下楼,想给自己弄个早餐再去查一查蒋璐的事情。
可是刚走到楼下,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卫昭瑶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八点,怎么有人一大早就找到家门口来了。
她上前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陈轩,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看起来似乎跟从前没有什么两样,但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的,是她看不懂的陌生情绪。
好像,他浑身也没有从前那样冰冷的气场了。
“你怎么来了?”想到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卫昭瑶心里升起一股复杂。
陈轩径直走进门,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先把早餐吃了。”
他说起话来还是从前那样强势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
卫昭瑶微微皱眉:“顾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轩的眼神忽然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沉声道:“吃了,关于蒋璐的事情,有话跟你说。”
认识二十年唯一的好处就是,卫昭瑶能分清楚陈轩什么时候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心里也大致明白了一些,估计是因为刚刚杜禹泽说的,蒋璐手里那份证据的事情。
卫昭瑶没有拒绝,在桌子前坐下,一口一口吃着早餐。
陈轩买了一点清粥,还有一些早点,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这一点让卫昭瑶心里说不出来的感慨。
“我吃好了。”卫昭瑶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转头就已经看见陈轩坐在沙发上,泡好了茶好像在等她。
她默默走上前,在离陈轩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问蒋璐的事情,陈轩却率先开口了。
“蒋璐手上有一份你亲手签字盖章的税务报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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