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没有开，小蝴蝶不敢保证季淮是什么态度，她擦擦眼睛，说：“爸爸，小蝴蝶只有一个妈妈。我知道爸爸去看妈妈不合适，琳琅老师也会不高兴，那么，爸爸可以让姑妈，或者阿姨，来接小蝴蝶去看妈妈么。”季淮这会儿的心情极度复杂，小蝴蝶怕生，宋英芝跟叶晨曦即便是亲戚，但是在不熟的情况下，孩子是谁也不肯靠近的。这会儿提出来，显然是已经焦急了。他起了身，无声的穿上衣服，然后蹲下身子把小蝴蝶的眼泪小心翼翼的擦干净，
房间的灯没有开，小蝴蝶不敢保证季淮是什么态度，她擦擦眼睛，说：“爸爸，小蝴蝶只有一个妈妈。我知道爸爸去看妈妈不合适，琳琅老师也会不高兴，那么，爸爸可以让姑妈，或者阿姨，来接小蝴蝶去看妈妈么。”
季淮这会儿的心情极度复杂，小蝴蝶怕生，宋英芝跟叶晨曦即便是亲戚，但是在不熟的情况下，孩子是谁也不肯靠近的。这会儿提出来，显然是已经焦急了。
他起了身，无声的穿上衣服，然后蹲下身子把小蝴蝶的眼泪小心翼翼的擦干净，他低声说：“爸爸带你去。”
“谢谢爸爸。”她忙不迭的道谢，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小蝴蝶在被季淮套上厚厚的外套之后，就被季淮带出门了。
一路上她眼皮都耷拉着，困到极点，就是不睡。
季淮太心酸了，很早很早之前，大概是上大学那会儿，他也是这种状态，在狭小的地下室出租屋里，等宋书瑶回来。
那个时候，他被赶出季家，跟宋书瑶过着苦日子。她上学，他工地上回来，困死了，但还是固执得想等她回来。
小蝴蝶像他，又像宋书瑶。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估了宋书瑶对小蝴蝶的影响，一个张口闭口就是坏妈妈的小女孩，怎么能这么快就转变了对宋书瑶的态度呢？
季淮想不明白，也思绪万千。
他到病房时，却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最后他推开门，让小蝴蝶自己往里走。而小蝴蝶想也没想，就自己一溜烟进去了，平常怕鬼怕黑，这时候一点不怕了。
宋书瑶是在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被惊醒的。她问了句：“谁？”
紧接着，就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妈，你开个灯好不好？”
宋书瑶一愣，几乎是立刻翻身开灯，在看到站在门那个位置，那个小小的小姑娘之后，她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弯了起来，鞋也没穿，就走过去把她给抱了起来：“小蝴蝶怎么过来了？”
小蝴蝶一看到宋书瑶，眼泪就跟珍珠那样大颗，哭声也没有在季淮那那么矜持，她抱着宋书瑶的脖子，哭的非常伤心：“妈妈，你跟小蝴蝶说说，你哪里不舒服呢，小蝴蝶给你摸摸。”
宋书瑶眼睛酸涩，她笑：“担心妈妈？”
“嗯。”她用力的点头，瘪起嘴，又缩到宋书瑶怀里哭了。
小蝴蝶不爱哭的，但在宋书瑶面前，那叫一个爱哭，“妈妈，你有没有事呢，小蝴蝶可以照顾你。”
季淮站在门外，神情晦涩不明。
289
病房里，宋书瑶把小蝴蝶套着的巨大外套给脱了，衣服是男款，显然是季淮的。
宋书瑶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小蝴蝶趴在她肩头，依赖的把头埋在她怀里，没过多久，宋书瑶就感觉衣服湿了一大片。
宋书瑶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安慰说：“妈妈真的没事，只是太累了。”
“可是小蝴蝶心疼。”小蝴蝶紧紧的抱住她，眼睛湿漉漉的。
宋书瑶的眼睛红了，她声音低了几度：“妈妈对你没那么好，都没能陪在小蝴蝶身边，一直缺席了小蝴蝶的成长。妈妈……不太称职。”
“可是你是妈妈呀，你再不好，小蝴蝶心里也还是会心疼你的。”小蝴蝶认真的说，“我很久见不到你，就一遍遍，在心里想你。妈妈不在，小蝴蝶自己吃饭，就当妈妈在喂我，摔倒了自己爬起来，我也当做是妈妈扶的。你一直活在小蝴蝶身边呀，我每天都会想你的。所以我们很久不见，我还是能第一眼，就认出妈妈。”
她说：“小蝴蝶说妈妈坏话，也是因为小蝴蝶特别特别想你。有的时候有一点点委屈，但是谁都没有妈妈好的。”
宋书瑶笑着，眼泪却往下掉。
“妈妈，不要哭。”小蝴蝶的小手给她轻轻擦去眼泪。
“妈妈这是高兴，妈妈这辈子运气真好，所以才有了我们小蝴蝶。”宋书瑶说。
“对哦，妈妈不要怕小蝴蝶不见，小蝴蝶有翅膀的，随时随地可以咻的一下，飞到妈妈身边保护妈妈的。”她揽住宋书瑶，做了一个充满保护欲的动作。
宋书瑶忍俊不禁。
她把空调调到适合的温度，然后把小蝴蝶抱上了病床。
“今天是爸爸送我过来的。”小蝴蝶说，“爸爸可以进来吗？”
宋书瑶说可以，小蝴蝶便冲着门外喊了几声爸爸。
季淮在门口犹豫了有那么一会儿，到底是没有推开宋书瑶病房的门。
小蝴蝶半夜来看宋书瑶合适，而他不适合大晚上出现在她的病房。
片刻后，季淮走开了。转身去给屈琳琅打电话说一下自己在哪。季淮跟宋书瑶身上有遗憾，所以他在这一段失败的感情当中学到了经验，任何时候都得报备行程。
而小蝴蝶始终没有看见推门进来的季淮，有些失落。
她其实是想看爸爸妈妈关系好一点的。
宋书瑶看出了她情绪变化，耐心的说，“小蝴蝶，爸爸妈妈关系再怎么一般，都不会影响对你的感情。”
“那妈妈爱小蝴蝶吗？”她紧张的看着她。
宋书瑶莞尔：“当然，没有人比小蝴蝶更加重要。”
“那以后，妈妈要是有其他宝宝了呢。”小蝴蝶想起这个，有点难受，但还是理解的说，“小蝴蝶还是希望妈妈身边有另外一个宝宝代替小蝴蝶陪着你。小蝴蝶很快就又要出国了，妈妈可能，不能经常见到小蝴蝶。”
她有点想哭，但是忍住了，红着眼睛跟宋书瑶说：“妈妈，你可以爱另一个小宝宝多一点，但是千万不能把小蝴蝶给忘记了。小蝴蝶会很想妈妈，妈妈要是把小蝴蝶忘了，小蝴蝶会难过的。”
“妈妈不要其他宝宝。”宋书瑶心疼极了。
“不能不要，不然妈妈以后的老公，会不高兴。老公的妈妈，也会欺负你。”小蝴蝶又改口说，“小蝴蝶也不会那么难过，小蝴蝶胡说的。妈妈一定要爱自己，比爱小蝴蝶多一点。”
290
宋书瑶没有想过，小蝴蝶能这么替她着想。
她又感动又难受，她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小蝴蝶单薄的后背：“妈妈很高兴，只不过妈妈的价值，不靠生孩子来实现。妈妈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小蝴蝶孩子，不会有人来分走小蝴蝶的爱。”
“真的吗？妈妈真的只会有小蝴蝶吗？”小蝴蝶有些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她是骗她的。
宋书瑶愧疚了，小蝴蝶平时太没有体会过母爱了，所以她的一点好，原本就是她应得的爱，她也像是占了便宜似的。
“当然，我们小蝴蝶这样好，妈妈有一个小蝴蝶就够了。”宋书瑶喃喃道。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感动坏了，用脑袋蹭蹭宋书瑶的脸，说，“妈妈，小蝴蝶特别爱你。哪怕爸爸到时候跟琳琅老师结婚了，小蝴蝶也绝对不会喊她妈妈的，小蝴蝶的妈妈也只有一个。”
宋书瑶艰难的抬起嘴角，笑得难看。
季淮跟屈琳琅报备了之后就回到了病房门口，他手里的一支烟已经抽完，最后烟头燃尽，烟灰烫手，他才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宋书瑶跟小蝴蝶，双双趴在床上，两人很有默契的勾着屈着腿，脑袋凑在一起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后，又双双抬头看她。
一大一小，何其相似。
季淮突然觉得有点讽刺，宋书瑶既然当初能那么无情，现在为什么又摆出一副很疼孩子的模样。
要是真有那么爱，他当时放弃尊严给她下跪为什么都没用？
宋书瑶在看见季淮之后，便起身把衣服收拾妥帖，而小蝴蝶一脸警惕。
“我们该回去了。”片刻后季淮说。
小蝴蝶抱住宋书瑶的手，跟季淮恳求说：“爸爸，我今天可以不回去吗？我想跟妈妈一起睡。”
季淮站着没动，无声拒绝。
小蝴蝶心凉一大半，她失望的垂下头，乖巧的打算翻身下床朝季淮走去。但刚打算下地，宋书瑶就把她给抱了回来。她看着季淮说：“今晚小蝴蝶留在我这儿。”
宋书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温和却强势。
小蝴蝶看向宋书瑶，又看看季淮。父母之间的剑拔弩张，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还是舍不得让宋书瑶为难，她说：“妈妈，没事哦，小蝴蝶改天再来看你。小蝴蝶改天给你带糖果，今天就先跟爸爸回去了。妈妈要记得早点睡觉。”
宋书瑶看着季淮重复道：“她今天留在我这儿，明天我送她回去。”
季淮没有再拒绝，淡说：“我们谈谈。”
宋书瑶点点头，跟小蝴蝶说：“宝宝乖乖坐在这里好不好？等爸爸妈妈五分钟。”
“好。”小蝴蝶跟季淮说，“爸爸你不要，不要欺负我妈妈。”
季淮扯起嘴角，毫无含义的笑了笑，转身抬脚走了出去。宋书瑶紧随其后。
两个人走出好远，季淮就略带攻击性的冷冰冰的说：“想把孩子抢回去？”
宋书瑶语气如常：“季淮，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干。小蝴蝶想跟我过一晚，我满足她的愿望而已。”
“你懂照顾孩子么，知道小蝴蝶吃什么过敏不能喝什么么，知道她喜欢什么吗，又知不知道她每天都要吃药。你什么都不了解，把她留在身边出意外了怎么办？”
季淮冷嘲道：“你以为做一个好母亲，是那么容易的事？宋书瑶，你什么也不懂，不要一时兴起，就母爱泛滥，兴头过了，又把孩子丢在一边不管不顾。”
“我不会。”宋书瑶道。
季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道：“小蝴蝶好不容易习惯了身边没有妈妈的日子。她已经可以对妈妈这个人无动于衷了，可是你对她好，她再次爱你依赖你。到时候，你兴头一过再次走人，你要孩子怎么办？”
“季淮，我说了，我不会。”宋书瑶再次保证道。
“小蝴蝶，再次被抛弃，会很痛苦的。”他似乎有些痛苦的蹙着眉，仿佛对痛苦这一种感觉，感同身受。
宋书瑶喉咙发紧，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吐口而出：“季淮，我知道这两年，你一个人照顾孩子很辛苦也很艰难。我知道你的日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过。我也知道你一个人肯定很无助。”
季淮顿住，目光闪烁，他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垂着头，似乎有些沮丧。也仿佛陷入某种沉思当中，带着后怕和心有余悸，呼吸重了不少。
“季淮，辛苦你了。”
宋书瑶说。
她知道季淮不容易，不然按照他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王励肆面前说出，生活挺苦这种话。
这一句话，让季淮回过神。他看着她，情绪难辨。
季淮艰难的说，“小蝴蝶，是我的全部了。没有她，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季氏没有了，我妈也没有了，我一个人就挺无所谓的，很多时候我情绪起伏很大。但是有孩子我就能控制住自己，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书瑶……”
他戛然而止，骤然醒悟。
宋书瑶眼睛一瞬不移的看着他。
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是否是“书瑶姐”三字？
是吧。
宋书瑶想。
从前的季淮啊，事情再难他都能扛，处理起来也有那个破例。但人后就是喜欢在她面前诉苦倾诉，永远都是书瑶姐，我好难。书瑶姐，我该怎么办。这个书瑶姐，那个也是书瑶姐。
黏人精一个。太黏人了，一度黏得宋书瑶烦。她说这些找我有什么用呢，季淮却说，我想要你心疼我一点。你心疼我，我就不怕吃苦了。
宋书瑶想，他大概回过神来，他们如今的关系，已和当初，天差地别。
“我不会从你身边带走小蝴蝶的。”宋书瑶温和的说，“我跟你保证。季淮，你过得不好，我也不好受。我希望你跟小蝴蝶都能快快乐乐安稳过一生。”
季淮嘴角微动，到最后耷拉下眼皮，他说：“书瑶姐，那你要答应我，小蝴蝶留在你这，你一定要对她百分之百上心。她跟我一样，要么不爱，要么就要全部的爱，少一点都不行。”
她恍惚不已。
他居然还是喊出了这一句“书瑶姐”，仿佛当初的季淮，又回来了。
291
季淮这一句熟悉又陌生的“书瑶姐”，差一点就要把宋书瑶拉进回忆里了。可看见他那张沉稳却没有半点依赖的脸，终究是猛的回过神。
不，他这样叫，也不过是客气。
她有些难堪的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蝴蝶的。”
季淮依旧显得有些为难，犹豫片刻说：“那我明天一早来接孩子。”
宋书瑶说好，回到病房时，小蝴蝶一脸紧张的看着她，不安问道：“妈妈，小蝴蝶是不是要跟爸爸回去了？”
“小蝴蝶今天可以留下来跟妈妈一起住。”宋书瑶捏了捏她的脸。
小蝴蝶心里下意识的想避开这个动作，但又没有。她不太喜欢别人捏她的脸呢，不过妈妈可以，妈妈干什么都行。
“真的吗？”小蝴蝶眼前一亮，“爸爸答应啦？”
“对呀，爸爸明天早上来接你。”宋书瑶说。
小蝴蝶太高兴啦，她终于可以跟妈妈一起睡觉了，她喜欢贴着宋书瑶，也兴奋的睡不着，一直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宋书瑶也没有打算让她按时睡觉，小蝴蝶明显想跟她玩一会儿，宋书瑶满足她。
小蝴蝶说：“妈妈你眼角有颗痣。”
“妈妈你真好看。”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白呀，跟小蝴蝶一样。小蝴蝶像妈妈多一点，是不是就能跟妈妈一样好看了。”
小家伙黏人的紧，什么事都能问很久。宋书瑶起来上个厕所，也要翻身下床啪嗒啪嗒在她屁股后跟着，到卫生间门口倒是不进去了，才十几秒呢，就在外面催促了：“妈妈，你好了吗？”
宋书瑶有些啼笑皆非，说没有。小蝴蝶就嗷一声，十几秒后又催她：“妈妈，现在呢，你好了吗？”
小蝴蝶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宋书瑶出去后给她削水果，小蝴蝶嘴巴也甜，宋书瑶给她什么，都要加一句：“妈妈削的水果好甜，我全部都要吃光光。”
宋书瑶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个小闺女，还是个小马屁精，平常见她，也都随了她爸，高冷的要命。
想到季淮，宋书瑶的笑容浅了些，季淮只是对陌生人高冷，在人后，对亲近的人，比小蝴蝶也不遑多让。他特别能给人安全感，从来都能把“偏爱”表现得淋漓尽致。
“妈妈，你能跟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生下小蝴蝶的吗？”小蝴蝶突然问她。
这倒让宋书瑶顿了顿，而后笑了，她认真的说：“那个时候，妈妈还觉得自己也是个孩子，然后突然就有小蝴蝶了，一时间妈妈也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妈妈就是，舍不得小蝴蝶。医生说，妈妈最好不要生小蝴蝶，可是，妈妈那一次没了小蝴蝶，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小蝴蝶了。所以妈妈非要留着我们乖巧可爱的小蝴蝶。”
“生小蝴蝶的那一天，妈妈打算，要是妈妈没有活下来，就把你送回去给爸爸。可是妈妈也很勇敢的，妈妈几天之后就醒过来了，然后就看见了我们可爱的小蝴蝶。”宋书瑶温柔笑着，眼底却湿润，“好小一个，在氧气箱里，妈妈一直觉得对不起小蝴蝶，如果不是妈妈身体不好，小蝴蝶不会一出生就受这么多苦。”
小蝴蝶用力摇着头，带着哭腔说：“妈妈，小蝴蝶不觉得苦哦，妈妈生小蝴蝶才比较苦。以后小蝴蝶，不会觉得妈妈不爱小蝴蝶了，妈妈这么努力留下小蝴蝶，怎么可能不爱小蝴蝶，是不是？”
宋书瑶笑着哄了她一会儿，小蝴蝶才止住哭声了，关灯后小蝴蝶躺在她怀里，心满意足的说：“妈妈，跟你一起睡，好有安全感哦。”
“跟琳琅老师一起睡没有吗？”
“琳琅老师，不喜欢跟小蝴蝶一起睡的。她说小宝宝独立，都是从小开始学的。小蝴蝶只能努力做一个乖宝宝，但是其实小蝴蝶喜欢被抱着睡觉。”
宋书瑶抚摸着小蝴蝶的后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屈琳琅的事情。她是真的想培养小蝴蝶独立，还是真的有私心，还有待考量。
如果屈琳琅对小蝴蝶好只是为了上位，宋书瑶就不得不让她再也接近不了季淮。哪怕她的手段，会让季淮更加厌恶她。
小蝴蝶又叽叽喳喳跟宋书瑶聊了很久，到快要早上了，才跟宋书瑶说了一句困了，哪怕睡着了，小手也拽着宋书瑶的衣摆。
她睡得太香了，都流就口水了，宋书瑶忍俊不禁，给她拍了几张照。
宋英芝第二天早上来医院时，看着宋书瑶的被窝，总觉得不太对劲，她多看了好几遍，刚要开口问，宋书瑶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可是还是晚了，宋英芝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她说：“书瑶，我怎么瞧着你今天的被窝有点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就看见宋书瑶的被窝里扭动了几下，然后就有一个顶着一头乱发的小脑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她完全没睡醒，用一双小手揉了揉眼睛。
“姑婆好。”小蝴蝶在宋英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甜甜叫道。
又看向宋书瑶，探起身子去亲亲她的嘴，说：“妈妈早安。”
“小蝴蝶早。”
宋英芝前一秒还在震惊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是谁，后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她们家书瑶的那个小闺女。
“书瑶，小蝴蝶怎么在这？”宋英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晚上，小蝴蝶来医院看妈妈的哦，然后就留下来跟妈妈一起睡了。”小蝴蝶往宋英芝的保温饭盒瞅了一眼，乖巧的问，“姑婆，你带了什么给我吃呀。”
宋英芝还有些不适应小孩的热情，她也没有想过，季淮养大的孩子，对自己这么自来熟，但她喜欢小蝴蝶，宋书瑶的闺女，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宋英芝怜爱的说：“小蝴蝶喜欢吃什么，姑婆去给你买。”
小蝴蝶也不客气，说：“姑婆，小蝴蝶想吃饺子，要玉米馅的。”
“好，姑婆去买。”宋英芝转身要走了，一边自然问道，“书瑶，季淮愿意把孩子给你照顾，恐怕是愿意跟你和好的意思吧？”
在她看来，只有这一个原因。
毕竟季淮在昨晚之前，都算是提防着宋书瑶，宋英芝能看出来，他没想让孩子亲近宋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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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季淮和宋书瑶和好，宋英芝是乐见其成的。
倒也不是说她觉得宋书瑶跟季淮有多合适，只是两人和好，对于孩子来说，不用再偷偷想妈妈，是好事。
没妈妈在身边的孩子，有多可怜，宋英芝再清楚不过。小时候的宋书瑶就是没有妈妈过来的，如今她的女儿小蝴蝶也要重蹈覆辙，宋英芝着实不忍心。
何况她如今看见，小蝴蝶这样喜欢宋书瑶，那种从喜欢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再想到这几年，宋书瑶都不在孩子身边，宋英芝不敢想孩子这两年有多想妈妈。
宋书瑶在听到宋英芝的话之后，平静的解释说：“孩子是孩子，这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不冲突，他并没有那么想。”
“唉，那是我想多了。”宋英芝是没有再打算插手宋书瑶的事情的，走到门口时，小蝴蝶却喊住她，说，“姑婆，我想跟你一起去。”
宋英芝有些许惊讶，但谁又能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呢。宋英芝和蔼笑道：“那你先洗漱，姑婆等你。”
小蝴蝶被宋书瑶领着去洗漱，然后乖巧的走到宋英芝身边，牵起她的手，说：“姑婆，我们走吧。”
小蝴蝶出门的次数不算多，季淮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朵养着，很少带她去人多的地方。宋英芝带她到各种早餐店的时候，她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宋英芝对她心疼得紧，她好奇的看向一样，宋英芝就买一样。不过又怕她不能吃，买是买了，不能现吃，还得回去问问宋书瑶。
小蝴蝶看得口水直流，宋英芝不由得纳闷道：“小蝴蝶没尝过？”
“没有呢。”她可怜兮兮的说，“爸爸还会带小蝴蝶吃一点，琳琅老师比较严格，怕小蝴蝶吃出问题，所以都不让小蝴蝶吃的。”
宋英芝碍着小蝴蝶的面，不好说季淮这新女友不好，她只在心里冷笑，这女人不过是嫌麻烦，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让吃，直接剥夺了小蝴蝶最基本的快乐。
小蝴蝶又失落的说：“其实是也想要有爸爸也有妈妈陪着一起，但是爸爸应该不会选择妈妈了，爸爸很喜欢琳琅老师，他肯定要和琳琅老师结婚的。”
宋英芝哄道：“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你妈妈也会爱你的。”
小蝴蝶懂事的点点头，她亲起人来，那是一点不客气，累了就要抱抱。回到宋书瑶的病房之后，又把第一个饺子喂给宋英芝，说：“姑婆辛苦了，姑婆吃。”
宋英芝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小蝴蝶带出去炫耀。她直接给叶晨曦打了视频，小蝴蝶也是一口一个小姨叫着。
最后还是有事情，宋英芝才不得不走。
其实这会儿吃饭的时间还很早，宋书瑶就已经接到了季淮的电话，他在那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说着重点：“我来接孩子了。”
“这么早？”她问。
“嗯。”季淮的声音有些低沉。
宋书瑶只能说好。放下手机时，她明显看见小蝴蝶的脸色也带着失落，但是却乖巧的说：“爸爸要来了吗？”
“过两天，妈妈再过来接你去玩，好不好？”
“好哦。”小蝴蝶说，“小蝴蝶会等着妈妈来的。”
宋书瑶最后还是趁着季淮过来，带着小蝴蝶去楼下转了转。医院下面有一片草坪晒太阳很舒服，这会儿刚刚升起一点太阳，正好舒服。宋书瑶带着小蝴蝶在草坪坐下。
“妈妈，你也不要怪爸爸哦，爸爸也好可怜的。小蝴蝶差点死掉，爸爸现在离开我一会儿，就会很担心。才会急着把小蝴蝶接走。”
宋书瑶笑：“我不怪他。”
把小蝴蝶给季淮照顾，本来就是她做好的决定。何况季淮把孩子照顾得不差。
“奶奶又离开我们了。奶奶去世的时候，爸爸都没有看见她最后一眼，因为他在医院守着小蝴蝶看病。那天爸爸没有哭，但是抱小蝴蝶抱的特别紧，他跟小蝴蝶说，他只有小蝴蝶了。”
宋书瑶的笑容就淡了些，其实她有在关注季淮，可季母去世那几天，她偏偏没有。
她是后来打听的，季母也是生病了，但没有国外医保，那会儿一个小蝴蝶，就压的季淮喘不过气来。季母或许是不忍心压垮季淮，一直没说，直到病情恶化。
宋书瑶想，如果季氏还在，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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