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沈斯行这里住了下来。 用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我说我父母刚刚离异,在家闹得厉害,我从此无家可归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向我爸妈道歉,为了他们女儿的幸福,就先假装离婚一下吧。 这真的是漏洞百出的一个理由。 沈斯行却没追问,反而改问了我的名。 「顾明希,你的明天会更好的明,和我在一起就有希望的希。」 暖心教育,我时时刻刻在行动。 沈斯行若有所思: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叔叔阿姨肯定对你满怀期待。」
5.
我在沈斯行这里住了下来。
用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我说我父母刚刚离异,在家闹得厉害,我从此无家可归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向我爸妈道歉,为了他们女儿的幸福,就先假装离婚一下吧。
这真的是漏洞百出的一个理由。
沈斯行却没追问,反而改问了我的名。
「顾明希,你的明天会更好的明,和我在一起就有希望的希。」
暖心教育,我时时刻刻在行动。

沈斯行若有所思: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叔叔阿姨肯定对你满怀期待。」
「我爸说,我的名字是他照着医院新生儿名字取的。他说那位叫『斯行』的,一看就是备受家里宠爱还不差钱的。他希望我以后也能这样,能过得好。」
说到这里,沈斯行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爸书读得不多,他觉得那就是最好的祝愿了。」
「我爸死后我妈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她自己生着病,也没让我辍学,只叫我好好读书。后来她在饭店当服务员的时候,认识了沈今白的爸爸。」
「我妈长得很漂亮,后来就和他结了婚。我的姓也改掉了。」
「我小时候过得还不错的。」他停顿片刻,又道,「没有人亏欠我。」
好像在为他的人生做注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怨。
「可以怨的。」
我一边说一边回忆着。
「你知道吗?我读书的时候,早八起不来我怨,小组作业有人划水我也怨,食堂阿姨给我打菜打少了我还怨。我工作以后,同事甩锅给我我怨,我跟不上项目进度我也怨,我加薪加不到预期数目我还怨。」
我和沈斯行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我是个非常容易暴躁的人,一点不顺心就可以让我发疯。
而沈斯行是那种永远能保持住平衡,有条不紊的家伙。
我一度很嫉妒他。
我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我是说,没必要成为大家期待的那种人。做自己就很好了。」
「你一点都不怨,我为你美好的品格鼓掌。你埋怨,我也因你的真诚坦率而欢喜。」
我并不清楚,沈斯行是真的不怨,还是说服自己不怨。
不过没关系,我接受任何一个样子的他。
或许我来到的目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拯救。
而是,我想告诉他,他也是被爱的。
在那个未知的将来里,有个确定的我,一定会来到他的生命里。
沈斯行握拳抵住唇,语气含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他眼中有点戏谑的味道。
「你都无家可归了,还这么担心我。」
啊?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这也信啊。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早点休息吧。」
「为了抵房租,我包你的三餐,我很会做饭的。」
沈斯行看了我一眼,突然道:「那你得先去买点换洗衣服。」
我忘了,这不是我和沈斯行之后会拥有的那个家。
这里一点我的东西都没有。
我刚要答应下来,点开手机看了下账户余额,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在这里,我是没办法找工作的,我的身份信息全部失效了。
目前只能坐吃山空,活一天算一天。
让我眼睁睁看着沈斯行挨饿,我是做不到的。但我也不能不穿衣服。
想了想,我硬着头皮喊了声沈斯行。
他立刻向我投来困惑的目光。
「那个——我穿你的衣服行不行?」
几乎是瞬间,沈斯行的两只耳朵染上淡淡的粉。
他惊慌地看了我一眼,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瞬间有了色彩,写满无措。
我也不想,可是算算几套衣服买下来,按照这个世界的比例,我估摸着要出大几百万。
我能待在这里多久目前仍是个未知数,但沈斯行绝对不能不吃饭。
「内衣我当然会买,你随便给我几件不穿的 T 恤、花裤衩什么的。」
我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着沈斯行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样子,我一时之间生出了逗弄他的念头。
「对了,你有花裤衩吗?」
想来是没有的,熟男版沈斯行穿得规规矩矩,现在这个青涩版沈斯行衬衫也是扣到最上头一颗。
太乖了。
沈斯行慌慌张张地冲我摆手,他的脸上泛红:
「别这样。」
哟。
难怪该死的沈斯行白天一套晚上一套。
每次都把我逗得面红耳赤,连连求饶才勉强放过我。
原来这么好玩。
「那你也不用管我了,我呢,自小就穿不了新衣服。」
「一穿就过敏。」
我胡说八道的本领很高,只是说多了有点良心痛。
沈斯行嘟哝一句:「我不管你了。」
转身飞快地溜进了他的房间,只是关门前,还探出个脑袋看了眼我。
我轻叹口气,心里还在想着账户里的钱该怎么花才是最优解。
好一番精打细算后,我得出结论,约莫几个月后,我就得跟着沈斯行过上三天饿两顿的生活。
好烦。
我拨开散乱的头发,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想起,白天时警方要我过去做笔录,我说要先送沈斯行去医院。
明天再说。
现在有个问题是,我没有身份证啊。
这个笔录,我不能去做。
不然等到登记身份信息的时候,一查,嚯,我直接把我自己送进去了。
我烦得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还是觉得郁闷。
干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仰天长啸:「啊啊啊啊。」
原本关着的门后长出个头,沈斯行很是为难的样子。
「你别这样,我不是真的不管你了。」
「给你,你别喊了。」
他从门外丢出来一袋什么东西,正正好掉到我跟前。
我立刻爬起来坐好,伸手去捡。
一打开,里面是他的衬衫和被剪短的校服裤。
门后的那个脑袋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声音越来越低:
「我之前的衣服,有点小了。给你穿。」
「我洗过了,是干净的。」
我一下子笑出声:「你躲门后干吗?害羞吗?」
门后忽地一静。
好半晌后,沈斯行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
他的语气并不高兴,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
我想了想,笑道:「都是你教得好啊。」
「这都是之后的你教我的,所以我呢,一点都不害羞了。」
他没有回答,我也不在乎,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不想去做笔录,沈斯行你说要怎么办啊?」
他答得很快:
「别怕,我去就行了。」
我坐在沙发上,晃起脚。
满脑子都是决定结婚前,我缩在沈斯行怀里说我害怕。
沈斯行拍着我的背,不断地安抚我:「别怕,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去也行。」
「反正大家都知道新娘是你。」
他的玩笑话,瞬间缓解了我的焦虑。
而现在,在离我们第一次相遇还有三年前的今天,他说着类似的话。
门后窸窸窣窣好一阵,沈斯行突然把门推开,郑重其事地道:「早点休息。」
我晃荡着的动作一顿,而后又笑弯了眼。
这是在回应我那句「躲门后」吗?
6.
也不知道沈斯行用了什么办法,做笔录这件事算是顺利过去了。
我的手机里还留着当时被我记录下的视频。
趁着沈斯行回来吃饭时,我打开视频给他看。
「这个你需要吗?」
「我本来想的是,闹大借助舆论来帮帮你的。但是目前的形势,对你来说没有利处。」
更何况,对沈斯行来说,他的养母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沈斯行安安静静地听着我讲,点头道:「你说得对。」
他扒了一大口饭,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
我无奈地敲敲桌面,示意他听我讲话。
「你再吃这么快,我就要生气了。」
我本来想说,再吃这么快,下次就别吃了。
但是想想,这样的惩罚其实很过分。
话到嘴边就变了样。
眼见沈斯行放缓了速度,我这才继续道:
「如果要熬的话,得撑到你高考后。」
沈斯行之所以过得这么凄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今白让他做不成任何兼职。
而沈家那边给的钱,到了沈斯行手上完全不剩什么了。
两百块,沈斯行要过一个月。
这点钱,还不够沈今白一顿饭的十分之一。
所以沈斯行总是格外饿。
他勉强从饭菜里抬起头:
「你说得对。」
我失笑:「你怎么只会这句『你说得对』。」
沈斯行满脸认真:
「因为你说得对。」
我趴在桌上狂笑。
笑够了,我撑着头看他:
「沈斯行,我炒的菜是不是很好吃?」
吃得这么香,敢说不好吃,我就把他做成菜。
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你说得对。」
「那你说,我是不是很好?」
沈斯行看出我的玩心大发,面上有些无奈。
「你说得对。」
我指着我自己:
「那你再看看我,是不是做你女朋友的料?」
沈斯行似乎被呛到,他连连咳嗽。
我连忙站起来,替他拍背。
沈斯行咳得眼里一片雾水,结结巴巴地道:「你不是说,你是我未来老婆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对呀,对呀。」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很是不服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又开始胡说八道:
「我要外貌有外套,要身材有身板,要学历有日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在我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他忽然道:「那你还问什么?」
话说得硬气,耳尖是通红的。
好腼腆啊。
真该死,不能亲。
等我回去,我要亲死沈斯行。
他年少的时候,居然可爱成这个样子。
随便两句话,就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沈斯行努力绷着脸,只是耳尖的颜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
「你要外貌有外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我怕你不满意我。」
我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破例给他多盛了碗饭。
把饭端给他后,我朝他道:
「你之后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知道吗?你之后成为了特别了不起的人。」
「真荒谬啊,你居然会和我谈恋爱。还总和我说害怕我不满意,我好几个朋友都问我是不是给你下了蛊。」
「你别不信啊,我跟你说你真的很了不起。大学就开始创业,学业成绩还遥遥领先。我是你学妹,我入学的时候总从别人嘴里听到你。那些老师也爱拿你举例子,说你创业一开始失败过,但你从来不会留时间伤心,而是迅速复盘总结原因。」
……
我越说越起劲,沈斯行一边吃一边听我讲。
就在停下来歇口气的空当,他倒了杯水给我:
「渴不渴?」
我有些挫败:「你不相信吗?都没有问题要问问我。」
沈斯行看着我,带着些宠溺意味的笑:「嗯,我想知道,我是创业成功了以后才遇见你的吗?」
「那当然是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还不饿吗?」
我扯了下他给我穿的校服裤,哼,有点饿了。
先吃完再找他麻烦。
沈斯行只是笑着,一脸果然如此。
最后我都没能找他的麻烦,因为他吃完饭乖乖洗碗去了。
洗完碗,就开始做题。
我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害怕他问我题,我早忘光了。
7.
在我的照顾下——勉强说是照顾吧,沈斯行的身体飞速好转。
两个来月的时间,他逐渐有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不再惨白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喊饿。
这段时间以来,沈今白也没有再找过他麻烦。
只是他真的太能吃了,如果我不制止,他能吃到吐。
好像永远感受不到饱腹的状态。
我没有钱,没法带他去看医生,只好在手机上查查原因。
有人说,这是因为他长期挨饿所致,害怕下一次吃不到,所以能吃到的时候会拼命地塞。
我只能尽量控制他。
随着账户余额的减少,我心里的惶恐越来越深。
我隐约预感到,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种预感愈演愈烈。
可我还没看到沈今白那伙人接受制裁,还没等到沈斯行过上好日子呢。
预感强烈到我没办法忽视的那天,从不去接沈斯行的我,破天荒地换了衣服去接他。
说来也可怜,我完整的衣服只有那天穿过来时穿的。
这段时间,我穿的还真是沈斯行的校服。
可以说是最青春的情侣装了。
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沈斯行。
我慌忙地往那天待过的小巷子跑,又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场景。
我心跳如鼓。
沈斯行一眼就注意到我了,他朝我安抚性地笑笑。
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浮现出伤痕来。
我正准备故技重施报警的时候,前方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沈今白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你这么救他,该不会是因为我这个弟弟……」
他止住,眼神暧昧又恶心。
「他是有多厉害让你这么念念不忘,你看看我们几个怎么样?」
周围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
一直沉默着的沈斯行猛地把他掀翻在地,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几乎成了沈斯行压着沈今白单方面的殴打。
沈斯行发了狠般,周围的人竟没一个敢上前去拦。
「沈今白,你说这种话,是真不怕我告诉你爸吗?」
「我们可是亲戚,过年我还见过你。」
原本狂嚎的沈今白脸色呆滞了一瞬。
我和沈斯行对视一眼,他飞快地起身,狠狠踹了沈今白一脚。
转身拉着我狂奔。
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沈斯行的呼吸声。
「别怕,有我在。」
我被他拉着,心里有个念头犹犹豫豫地破土而出,我不合时宜地道:
「沈斯行,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和他恋爱的时候,我就好希望他为我做出点出格的事情。
倒不是说要多叛道离经,只是我不自信,希望通过这种特殊性去验证他的爱。
但沈斯行这样的人,就该一条大道往下走,不应该因我有任何的差错。
所以我从没表露过。
现在,却也阴差阳错地达成了。
我和青涩版的沈斯行,奔逃在春日的街头。
世界的喧嚣都在身后。
8.
「别说这种话。」
沈斯行呼吸沉重,把气喘吁吁的我往拐角处一推。
「不要私奔,你要和我过好日子的。」
他忽然冲我笑,比春日里开的花还要更盛一分:「你真的是我未来的妻子吗?」
沈斯行总是这样问,我从不迟疑。
「真的,和我的真心一样真。」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回避,他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看起来有些高兴:「那你,说你爱我,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看着他笑,语气坚定:
「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沈斯行真的好高兴,我觉得他的眼睛都在发亮。
他又问:
「我和你,就是在那个不是很近,但并不遥远的未来相遇的吗?」
我点头。
沈斯行上前两步,用力把抱住我,像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里般。
我想要抬头问问他怎么了,却被他按住了头。
我被迫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声。
听着头顶发颤的声线:
「那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我们明希,才不是无家可归的小孩。我们会有一个家的。」
「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他松开我,后退两步。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但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温柔地朝我笑笑:「回家吧,我等你。」
眼前的景象如流沙般颠倒。
世界模糊下去。
世界清晰起来。
我还在家里——我和沈斯行的那个家。
我崩溃得嚎啕大哭。
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把我抱到怀里,小心地抚慰着。
「做噩梦了?」
他揉揉我的头,把我扣在他怀里:「别怕别怕,我在呢。」
我哭了好一阵,哽咽着告诉他:「我回到了你高中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做梦,太真实了。他们都欺负你,他们全部都在欺负你。」
「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沈斯行抱着我的身体明显僵住,他垂着头看我一眼,轻轻地笑起来:
「你想起来了?」
他一只手拍着我的背,一只手抽了纸巾替我擦眼泪。
「没关系的,我有你,你对我好。」
「命运对我还真是眷顾。」
他的神色格外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我那时候想如果有神,就该来救救我了。」
「然后,你就来了。」
混乱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所以,一直抓紧时间创业,是为了我吗?」
我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沈斯行见我不哭了,笑意越发地深。
「对,你说创业成功之后我们才相遇。我很想见你。」
「所以不敢松懈。」
难怪所有传说的版本里,沈斯行都在为了成功不要命般地尝试。
我心疼地抚上他的脸:「我都不知道你还有那样的过去。如果是我,我会怨恨全世界。」
沈斯行深深地看我一眼,喟叹道:「被你那样爱过的我,还怎么怨恨这个世界。」
「我感谢命运的眷顾都来不及。」
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到他的胸肌里。
他笑着揉乱了我的头:「还不睡吗?」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怕你起不来。」
我立刻从他身上跳下来:「睡。」
「明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你快帮我看看,我眼睛哭肿了没?」
「没有,漂亮着呢。」
我哼一声,准备去睡觉时,又想起什么,爬起来狠狠亲了沈斯行一顿。
片刻后,我趴在他的腿上哭。
他好脾气地劝了又劝。
我边哭边控诉他:「你以前明明那么单纯的,你现在怎么这样?」
沈斯行这厮,一点都不害臊,还振振有词地道:
「都是夫人你教得好。」
「我一直铭记于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罢了。」
呜呜呜,我那时候就不该嘴贱调戏他。
可是,好不甘心啊。
我偷偷瞟他,想要找办法欺负回来。
他却笑得温柔:「你今晚是不想睡了吗?」
「谁说的!」
我连忙爬上床,把被子拉高。
哼,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我迟早欺负回来。
番外
1.
沈斯行不信神佛。
如果有神佛,那为什么不救救他?
他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沈斯行摸着口袋里的刀具,神色恹恹地盯着沈今白的脖子,只要一刀下去,就都可以结束了。
这烂泥一样的人生,本就不值得他留恋。
他在心里默念着:
如果真有神佛,就来救救他吧。
可睁开眼,周围只有那群人不怀好意地笑。
沈斯行的手深入裤子口袋,摸到刀具。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路的尽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女声。
神明一样天降。
2.
沈斯行本不应该相信任何人的。
但是「天降神明」的这个滤镜,让他乖乖地跟着她走了。
她歪着头朝他笑,告诉他说:「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沈斯行想笑,还是忍住了。
他这样的人,活下去都成问题,哪里来的未来。
只好佯装好奇地问她:「是在多远的未来?」
少女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骗人的惯用手法,谁会相信呢?
他这样想。
3.
可是沈斯行忍不住想,神会偏爱什么样的人呢?
但千想万想,也不是他这样心里只有怨恨的人。
所以他伪装。
把所有的利刺都收敛起来,如同书里写的那样,只感恩不怨恨。
可是她说,你是可以怨的。
那一刻,被很多很多恨包裹的他,突然就不怨了。
什么都没有的他,好想好想留住她。
她是因他而来的,他不松口,她哪里也去不了。
4.
「沈斯行,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带着她狼狈逃跑的时候,她居然还是笑着的。
恰好是春日,街角有些人家养的花已经开了。
他忽然想起,少女歪着头对他笑,眉眼弯弯的样子。
比这些花明媚多了。
他默念着她的名字,明希明希。
一听就是被父母期待着出生的小孩,不是他这样的杂草。
他希望她永远都是明媚的样子,他喜欢看她笑。
「不要私奔,你要和我过好日子的。」
他要放她走,他要在那个不确定的未来,等一个确定的她。
他会一直等,不论她来或不来。
5.
除了他,没有人记得她来过。
她就像一阵路过的风,把他吹过,毫无踪迹。
但是为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里,确定的她,沈斯行愿意竭尽全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展示出了惊人的毅力和极其强悍的天赋。
沈斯行花了不少时间,才得到沈今白那伙人的罪证。
他们背地里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面对的是刑期不等的审判。
沈斯行发狠地努力,哪怕考出了全省第一的高考成绩,依旧是丝毫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地着手创业。
他从不给自己松懈和难过的机会,他只知道,他好想她,好想见她。
而她,在那个他创业成功的未来里。
开学季。
无数的面孔里,沈斯行一眼就看见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没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但是他确定,那是他的妻子。
那一定是。
6.
沈斯行无数次地和妻子感叹,命运真是眷顾他。
但是他不知道,原本他和顾明希的相遇,不是在他大二那年,而是在他毕业后的第二年。
只是爱的力量太强大了,早已冲破了命运的安排。
他靠着自己的努力硬生生把这个时间点推前了四年。
他只以为命运眷顾。
却不知道,命运眷顾的,从来都是生活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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