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太阳依旧毒辣,没一会姜意南额尖就溢出了汗珠。她看着眼前的顾砚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人的感情很复杂,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这些感情,但乍然听见顾砚钦的挽回,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毕竟这么多年,之前那么难都爱过来了,谁能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我会考虑,但是现在麻烦请你离开。”姜意南语气冷淡,所有的情绪都被按下,说出的话模棱两可。可顾砚钦却挑了挑眉尖,眸中有一瞬间的惊喜划过。“那你考虑,我先走了,别
秋天的太阳依旧毒辣,没一会姜意南额尖就溢出了汗珠。
她看着眼前的顾砚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人的感情很复杂,她以为自己可以放下这些感情,但乍然听见顾砚钦的挽回,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
毕竟这么多年,之前那么难都爱过来了,谁能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会考虑,但是现在麻烦请你离开。”姜意南语气冷淡,所有的情绪都被按下,说出的话模棱两可。
可顾砚钦却挑了挑眉尖,眸中有一瞬间的惊喜划过。
“那你考虑,我先走了,别忘了明天回公司销假。”
说着,顾砚钦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就离开这里。
姜意南关上门,走进院子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外婆的话在耳边回响,你想要什么。
姜意南也想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和睦的婚姻?还是其他的什么?
前两样都是她在梦里苦求却没有的得到的,难道现在要和以前一样吗?
或者有没有另一种活法,离开这里,到别的城市去。
这样既可以避开顾砚钦,也能避开顾家。
姜意南做下决定,进屋去陪伴外婆。

……
翌日,她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上司看见她,脸上的欣喜都快要溢了出来:“小姜啊,身体怎么样了?”
“很好。”姜意南言简意赅:“我想辞职。”
闻言,上司立即放下手里的茶杯:“什么?上头刚决定让你升任四杠机长。”
“怎么会?”姜意南震惊不已,她的里程数和飞行时长虽然早就到了,但这次的晋升不是只有一个名额吗?
在梦里,升职的是顾砚钦。
“这事儿一早就定下来了,本来你出了事,这个晋升是要给砚钦那小子的,但他拒绝了。”
上司的话再耳边轰炸开,她想起在梦里时,顾砚钦跪在墓边说的话。
那句“自尊心作祟,没办法看你一步步比我还耀眼”原来是这个意思。
所有的事情瞬间就串了起来,梦里的顾砚钦早就知道她要升职的事情,他强烈的自尊心早就无法忍受,孩子的事情恰好是个导火索。
给了一把可以让顾砚钦名正言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扎进姜意南心里的刀。
真相居然如此荒诞。
怪不得在梦里,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孩子没了明明可以再有,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无休止
的争吵。
上司见她脸色几经变换,轻咳一声:“你再考虑考虑,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在给你放个假。”
姜意南回过神来,拒绝的话哽在喉间:“我……”
“去吧。”上司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姜意南愣愣的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里时,外婆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囡囡,你怎么了?”
姜意南终于从以前的思绪里跳出来,她抓住外婆的手,轻声呼唤:“外婆……我不想继续在这工作了。”
外婆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那要不要去散散心呢?”
“外婆一起去吗?”
“外婆年纪大了。”老人轻声叹气。
姜意南想了想,恰好可以趁着这次出去,看看哪个城市合适定居。
她打开航班,看了又看,避开顾辞的航线,最终选了杭城。
出发的时候,天清气朗。
一直到下机都很平静。
姜意南的心情也跟着平和了不少。
“意南。”
熟悉的男低音在身后响起。
姜意南脚下一顿,犹豫瞬间顾砚钦就大步流星的追了上来。
第20章
命运总是很奇怪,你想找到一个人时,哪怕就在一个城市你也遍寻不得。
而当你特意避开一个人时,却总能精准的遇上。
姜意南避无可避,她只能颔首打招呼:“顾机长。”
顾砚钦以前从没见过她这么冷淡的对自己,心里的落差哽的他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巧。”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纵然是姜意南这种冷场冷惯了的人都感觉到了尴尬。
她索性拉着箱子往外走。
顾砚钦赶紧又跟上。
“我记得顾机长并不是这条线。”
男人听到姜意南主动询问,心里涌上一股欣喜。
他佯装不动声色的回答:“我临时调换了航班,你到杭城来……”
闻言,姜意南了然的点头,不是特地跟来的就好。
至于后半句话,直接被她丢进了风里。
姜意南快出走出机场,进了的士通道,果断将行李放下后上车。
顾砚钦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只剩下汽车尾灯了。
直到捏着行李箱的手发白,他才转身回了酒店。
与此同时,姜意南也放下了行李。
她对顾砚钦的感情太过复杂,七年的感情真的不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可是梦里那些事,每一件回想起来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既然能重来,她当然不会重蹈覆辙,走回以前的老路。
于是避开顾砚钦和顾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她的心情又烦躁起来,于是干脆放下东西出了门。
杭城西湖在华夏久负盛名。
姜意南逛着逛着下意识就去了断桥,其实她之前和顾砚钦来过一次。
彼时两人在桥上,有人拉住他们,想给俊男美女拍张合照。
姜意南都点了头,可惜顾砚钦手机响了。
飞行任务一下,男人匆匆离去,剩下她独自留在桥上。
这些微末的小事,恐怕顾砚钦早就不记得了。
其实自从他们成为飞行员之后,往往都是聚少离多,而且每次她追在顾砚钦身后,顾砚钦却从没想过等等她。
或许就算没有孩子的事情,两人也无法走到最后。
念及此,姜意南心里微痛。
她长长的抒了口气,拿出手机拍照分享给外婆看。
姜意南刚摆出一个耶,镜头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她吓的手一抖,手机滑出手心。
顾砚钦立即扶住姜意南的肩膀,又及时接住了手机。
两人四目相对,顾砚钦眸中含笑,平时抿的笔直的的嘴角此刻也微微勾起。
他没想到,只是随便逛逛也能遇上姜意南。
姜意南的想法和顾砚钦相同,可心情却截然相反。
她拿过手机,别开头看向湖面:“谢谢。”
说完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顾砚钦立即拉住她的手腕:“占用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之前是我不对,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聊聊。”男人眉心微拧,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不爱的火种一旦撒下,转眼就会燎原。或许你该回想一下这一年我们的相处,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每次都是我当方面的在维持这段感情,你好像已经习惯了我的付出,忘了我们曾经是彼此相爱的。”
姜意南说着,心上像烙上红铁一般痛。
可她的脸上却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后她抽出手:“我们该给彼此留些体面。”
顾砚钦心上如同挨了记闷棍,他艰难的咽了咽喉结,最后只说了句:“我还有事,等你回帝都,我们再……”
“不必了,顾先生。”
第21章
烟雨蒙蒙的西湖断桥美不胜收。
可姜意南的心里只有那句:“看到断桥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爱真的什么也战胜不了。
她按下心上酸痛,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听见老人的声音传来,姜意南的情绪才轻松了几分。
她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外婆,这是断桥和雷峰塔,你快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呦风这么大,囡囡冷不冷啊。”
老人的担忧让姜意南冰冷的心上生出一股暖流。
有外婆就好了,有外婆就够了。
祖孙两又多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姜意南又逛了几个其他的景点。
直到华灯初上才回到酒店,百无聊赖的刷朋友圈。
不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顾砚钦的分享。
这男人从来不发朋友圈,今天是被刺激了?
他发了张图,定位在他们买的房子里,配文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在家。
姜意南疑惑的看了看,没有一个点赞,也没有一个评论。
按照顾砚钦的人气来说,不应该是这样……
难道是仅她一人可见?
可这个想法太过自作多情,她立即按了下去。
第二天,杭城下起了大雨,听本地人说,杭城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雨。
姜意南一大早起来就去了杭城的热门景点云林寺。
想要为外婆求一个护身符。
虽然她不信这些,可重来一次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呢。
姜意南咬牙,徒步上了山。
到寺前时,她交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接着虔诚的在佛像前跪下。
“希望外婆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姜意南恭敬的磕了头,俯身叩拜时,耳边经声不绝。
她缓缓起身,来到在一旁敲木鱼的老和尚身边,拿着平安符的手不断收紧。
“那一切真的只是梦吗?”
姜意南话音轻缈,像是在问老和尚,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时,老和尚睁开眼,目光沉沉的看着姜意南:“施主可听过一个故事……庄生晓梦。”
庄生晓梦迷蝴蝶。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梦到庄生的蝴蝶,还是梦到蝴蝶的庄生……
姜意南想到自己心里的疑惑,哑声问:“听过。但您的话,我不明白。”
可对方却避而不答,说起了别的:“施主此来是求什么?”
“长辈平安。”
闻言,住持深深的看了姜意南一眼:“施主心诚,说不定可以得偿所愿。”
而后就闭目诵经,再没看她。
姜意南呆站在佛堂半晌,才敛起所以疑虑,谢过老和尚,转身下山。
就在踏出佛堂的那刻,老和尚又睁开了眼。
他看着姜意南的背影,幽声叹了句:“因果缘法,万物皆空,得失全在一念之间啊。”
另一边。
姜意南捏紧了求来的护身符,心脏恍若被细绳收紧,不安的念头越来越强。
她出了庙门就立即给外婆打了电话。
外婆笑呵呵说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外婆在家等南南。
姜意南心里的不安稍缓,可山里的雨却越下越大。
她好不容易打才到车,下山的道路中央全是坡上落下来的稀泥,车辆总是不停打滑。
雨大的连前挡风玻璃都看不进,司机师傅看着路况,忍不住劝感慨:“这雨连续下一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闻言,姜意南看向窗外,雨势已经让人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只能听见轰隆隆的巨响。
是打雷吗?
姜意南不知道,紧接着,便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刹那间,所有的淤泥倾泻而下,卷着姜意南所乘的车冲下山坡——
第22章
姜意南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被泥土和石块挤压变形的车架刺进了她的右腿。
身体被挤压成一个扭曲的形状被困在车中。
巨大的压力让她无法推开车门,开车的师傅也没有了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姜意南只能感到力气的消失。
梦也好,重活也好……
她才刚刚回到外婆身边就又要离开吗?外婆该怎么办,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得知自己的死讯又要如何接受?
就在这时,近处被砸坏的手机突然亮起,是顾砚钦打来的电话。
屏幕上那个名字不断山洞。
姜意南想要接起,可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通电话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动挂断,然后屏幕熄灭——
那一刻,姜意南被鲜血染红的眼前突然闪过顾砚钦的脸。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说回帝都再聊,是要聊什么?
可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
他们……没机会了。
等待生命消亡的时间里,姜意南脑海里走马灯般划过了这些年的所有。
恍惚间,竟好像听到了顾砚钦的呼喊声跨越时间与空间穿到了耳边……
“顾……砚钦。”
姜意南轻声呢喃着,最后一丝清明也慢慢消散……
此时,帝都。
顾砚钦得知杭城因连续暴导致泥石流这一消息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当时,他正在开帝都飞东京的会议。
他立即打了报告,请求别的机长替班,丢下机组,坐上了最近一趟去航城的航班。
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从没见过顾砚钦这样失态。
大家都知道他是帝都顾家的少爷,修养都刻进了骨子里,发生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
顾砚钦顾不上机组的猜测,他在飞机上罗列了几个救援的计划。
下了飞机直接打电话找熟人安排,自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山体滑坡的现场。
现场一片惨烈,树木和泥土石块垒在一起。
消防救援人员已经对地质情况进行过勘察。
可这种事情本来就极具不确定性,只能边救援边不断对山体进行检测,才能在救援的同时,保证救援人员的安全。
顾砚钦到后,得知姜意南还没有消息,直接换衣服拿上东西开始找人。
男人的双腿淌在泥里,手上拿着探测生命的设备不停寻找,嘴上还一直在大声呼唤:“姜意南!”
这一找就又找了五个小时,所有人都疲惫了,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强。
人被掩埋窒息的话,很快就会失去生命特征。
而他们已经找了将近12个小时,姜意南恐怕……凶多吉少。
连续的救援让顾砚钦的声音更加暗哑,他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些。
只是他真的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久违的绝望涌上心头,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上次姜意南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冰冻了一样痛。
他眼眶通红的看着脚下这片土地,小声祈求:“姜意南,你还没听到我解释……”
泪水顺着雨水砸向地面,男人咬了咬牙,又迈开腿继续去搜寻。
这时,生命探测仪突然发出声音。
顾砚钦精神一震,立即冲人群大喊:“都到这来,我这有反应!”
救援人员互相对视,立即拿起设备冲向男人。
顾砚钦果断将设备递给别人,开始徒手挖面前的泥土。
不知过了过久,他们终于发现了姜意南乘坐的桥车,将被掩埋的两人救了出来。
顾砚钦看着浑身是血的爱人,心如刀割,他握住姜意南的手,哑着嗓子哽咽:“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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