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时有另外两个女宾进府,身边带着膀大腰圆的婆子。姜心柔心中便来了主意——她跑的极快,扑过去直接撞上了那个健硕的婆子,被反弹地转了个圈,低柔地哀叫一声,朝着云子墨的方向扑过去。云子墨只觉面前香风一阵,有人跌过来了,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把人扶住,“姑娘小心。”
云子墨抿紧了唇,只得翻身下马。
站在不远处本来无地自容的姜心柔,此时却是满眼欢喜,提着裙摆便冲上前去。
可冲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不是傅柔,而是姜心柔,硬生生地便止住了脚步,脑中快速思忖如何搭上话。
恰逢此时有另外两个女宾进府,身边带着膀大腰圆的婆子。
姜心柔心中便来了主意——
她跑的极快,扑过去直接撞上了那个健硕的婆子,被反弹地转了个圈,低柔地哀叫一声,朝着云子墨的方向扑过去。
云子墨只觉面前香风一阵,有人跌过来了,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把人扶住,“姑娘小心。”
“多、多谢。”姜心柔半依靠在云子墨的怀中,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楚锦鸾看在眼里,不得不对这个姜心柔的演技点个赞。
真是会给自己加戏啊。
姜心柔娇柔地看了楚锦鸾一眼,那眼底,藏着得意和挑衅。
看吧,你的哥哥,不喜欢你咒骂你,看到你跑的比什么都快,但我却可以随意拿捏。
楚锦鸾才懒得理她,迈步便进了府门。
等楚锦鸾走了,云子墨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才有空查看扶住的女子,“你没——你——”
当他看清楚姜心柔那张脸时,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将人丢了出去。
姜心柔跌在地上惨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子墨。
云子墨比她更加不可置信,甚至连退了两步。
那引客嬷嬷心里骂了一声“晦气”,赶紧到云子墨身边去扶他:“四公子没被撞到吧?快进府吧,公主等您很久了,这里老奴来处理。”
142、殿下会帮她揉
云子墨现在可怕了傅柔那张脸了,看也不看一眼,头都没回地进了府宅,独留姜心柔一个人跌在当地,接受所有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姜心柔此时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因为丢人心里怨恨直冲脑门,连上前来扶她的婢女都一把甩到一旁,狠狠地瞪了一眼。
婢女不敢多话,委屈地上前继续扶她,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有辆马车停在战王府门前不远处的大树下,车内的窦氏把刚才发生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窦氏贴身的蔡嬷嬷冷声说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还妄想着巴上战王府!”
姜心柔这个把月来奔走于各个上流贵族之家,吏部尚书府也是探过脑袋的。
但是窦氏厌烦熏香,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窦氏想着姜心柔方才看楚锦鸾时那双怨恨的眼,忽然说:“你去查一查这个姜心柔,是不是和战王府有什么牵扯,还是过节。”
……
因为北部雪灾的事情,安平公主的宴会也变得简单朴素了许多,并表示,宾客们送的礼物全部折换现银,运往北部受灾的地方赈灾。
这一行为自然又引得满堂喝彩。
宴会期间,安平公主一直拉着楚锦鸾的手陪她坐着,可算是把她对楚锦鸾的喜欢表达的十足十。
她也帮楚锦鸾引荐了几位身份贵重的长辈。
楚锦鸾都客气周到的见了礼。
徐广仙绞着帕子坐在角落里,恨恨地说道:“这哪儿是安平公主的寿辰,我看是给这个楚锦鸾办的宴会!”
瞧瞧那众星捧月的样子。
身旁一女子咯咯娇笑,“怎么了,人家公主乐意给锦鸾姐姐办宴会,你管得着吗你?”
徐广仙立即一眼瞪过去。
白笛叉腰,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比谁眼睛大吗?你觉得你有我的眼睛大?”
“在门口闹出那么丢人的事情还好意思进来,你这脸皮几年了还是这样厚,约莫比那宫城的墙还要厚?”
“你——”徐广仙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
白笛抬起下颌:“我怎样?也想跳起来抢我一个婚约不成?来啊,我会怕你!”
旁边不少人掩嘴轻笑,徐广仙脸色一阵白一阵绿。
今日贵人云集,哪里有她作妖的份,只得把仇怨记下,龟缩了起来。
宴会进行了一阵子,安平公主有些疲惫,邀了几个闺中密友去暖阁说话,楚锦鸾也抽了身。
楚锦鸾走在回廊上,白嬷嬷照例陪在一侧。
白笛本来撒丫子要往别处去,但被白嬷嬷拽了回来,这会儿只能乖乖地陪在楚锦鸾另外一侧。
“说实话,这种宴会参加起来真的劳心劳神。”楚锦鸾略有些无奈地叹气,还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白嬷嬷温柔道:“等会儿回去帮姑娘揉揉。”
“锦鸾姐姐才不要你帮她揉。”白笛低声嘀咕:“殿下会帮她的。”
白嬷嬷呵斥:“闭嘴!”
“好嘛。”白笛偷瞪了她一眼,鼓着个腮帮子不说话了。
楚锦鸾讪讪笑着,心里也犯嘀咕,因为她刚才还真想,若是晚上见到了北尘御,赖着他说自己的脸笑僵了,叫他帮自己舒缓下筋骨。
也不知道那厮会是个什么表情?
会不会还是很笨拙?
楚锦鸾唇角微弯,忽然很是期待。
“咦,子墨哥哥啊!”白笛唤了一声,笑嘻嘻地问:“你怎么在这儿?等我们吗?”
楚锦鸾一怔,抬眸便见云子墨双手环抱立在靠在廊柱那儿。
见她看过来,云子墨略有些拘谨地站好,朝着白嬷嬷点了点头,视线转来转去,总算落到了楚锦鸾的身上。
却没去看楚锦鸾的眼睛。
“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云子墨迟疑地说出一句话。
方才进来之后,管事的嬷嬷便将姜心柔和傅柔的事情告知了云子墨。
安平公主还抽空拎了云子墨过去一番教训,要他搞清楚,别被姜心柔那副娇娇柔柔的样子给骗了。
云子墨是性子简单,但却不是蠢。
回到京城这么久,把江州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好多遍,也明白自己当初是被傅柔给哄骗了。
娇柔可怜从来都是那个女子的面具。
那个女子,骨子里自私自利,最擅长利用自己楚楚可怜的外表来达成目的。
他不会再被她骗,不会再犯错。
虽然和楚锦鸾现在关系尴尬,但他却也不希望楚锦鸾误会他和傅柔有什么。
大哥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犯了错改就是了,畏畏缩缩地躲着算怎么回事?
所以他揣着复杂的心情来此处等着楚锦鸾,与楚锦鸾说出一句不是解释的解释。
云子墨又说:“我也不知道她来京城。”
楚锦鸾沉默了会儿,“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认云家其他三个哥哥,是因为他们真心对她,她也回报同样的好。
但云子墨——
血缘的纠葛不代表情分,他与她而言还是陌生人。
他做什么,她也丝毫不在意。
云子墨僵了僵,想说点别的,但看着楚锦鸾这张过分平静的脸,张嘴好几次,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楚锦鸾朝他客气地点点头,仿佛是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然后从他身边过去了。
白笛快走两步,凑在楚锦鸾耳边说:“他得罪你了吗?”
“没啊。”
楚锦鸾笑了笑,不甚在意,“唔,参加宴会真累,我要回去休息了。”
白笛站在原地,看着楚锦鸾走远的背影,忽然慨叹道:“杀人不见血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视。”
你在她眼中毫无分量,连憎恶讨厌,这样的感情都不配。
好狠。
……
楚锦鸾回到家中的时候,北尘御已经在锦鸾阁中等她了。
“宴会热闹吗?”北尘御一边给楚锦鸾捂手一边询问。
“还好。”楚锦鸾用手指扰着他的衣袖把玩,笑眯眯地说:“就是笑得我脸有点僵。”
说完,她眼神滴溜溜地看着北尘御。
北尘御眉微皱:“你如果不高兴,以后可以不去这种宴会,不必和那些人赔笑。”
楚锦鸾:……

143、殿下知不知道什么是情趣
她默默地看着北尘御:“殿下就想到这个?”
“嗯?”北尘御怔了下。
他半眯着眼想了片刻,沉声道:“是有人让你在宴会上不愉快了?是谁?”
楚锦鸾的确是从不吃亏的性子,现如今身份也高了,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搞不清楚状况跑出来惹人嫌。
这他早都能想到。
他的人,当然不能让人随意欺负了去。
哪怕是让她心情有些微郁闷都不行!
“……”楚锦鸾再次沉默。
北尘御现在那表情,仿佛只要楚锦鸾说出个人名来,他便立即要那个人好看。
楚锦鸾有些无语。
她不知道是该为他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脑回路郁闷。
还是该因为他如此惦记和护卫自己感到欣慰。
北尘御追问:“让你不愉快的人很多?”
楚锦鸾轻轻地舒了口气,缓缓说:“是很多,还身份很高呢。”
“丽阳公主还是晨阳公主?”北尘御拧眉。
放眼京城,敢当面给楚锦鸾派头吃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
自己的皇姑母是个什么德行,他太清楚。
北尘御又问:“还是定王的母妃宋太妃?”
楚锦鸾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这可把北尘御急坏了,以为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楚锦鸾,忽然朝外吩咐:“冷骁,去把白——”
楚锦鸾的手在这个时候轻轻捂上了北尘御的唇。
北尘御眼带疑问地看着她。
怎么她现在又想说了吗?可他还是想找白嬷嬷来问个一清二楚。
“我受了委屈,你就不会先抱抱我,安慰安慰我吗?”楚锦鸾幽幽地说:“等把我哄好了,安慰好了,再询问事情始末,然后去帮我报仇?”
北尘御顿了下,慢半拍地将她揽在怀中,“到底是谁?!”
“唉……”楚锦鸾轻叹口气:“你觉得我是那种随意被人欺负,受了欺负还得回来找你哭诉,让你帮我报仇的人吗?”
“所以——”北尘御仔细地分辨着她话中的意思:“没人让你不愉快?”
“嗯。”
楚锦鸾点头,手指抚着他衣襟上的刺绣腾龙,“他们恨不得每个人都来巴结我。”
“就算有那些羡慕嫉妒恨的,面上也不敢对我露出一点点不愉快来。”
“我还纳闷呢,这些贵女们怎么如此态度一致。”
“回来的路上白嬷嬷才告诉我一点小道消息——那日百善堂开张,某些不长眼的在茶楼里面编排我的闲言碎语,被元昊教训的非常凄惨。”
楚锦鸾用额头蹭了蹭北尘御的下巴:“我现在除了战王府这个靠山,还有元昊,白嬷嬷还跟在我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也向着我,谁敢让我不愉快?”
北尘御松了口气,才又问:“那你是怎么了?”
楚锦鸾抬头看他:“殿下,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情趣?”
“情趣?”北尘御的眉心微微一笼,“怎么了?”
楚锦鸾心中一叹,果然,这人是不懂得情趣这个东西的。
她索性把他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脸上,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北尘御说:“我说我脸有点僵,你就不会说要帮我揉揉吗?”
“……”北尘御呆住,然后颇有些恍然大悟,带着厚茧的手指抚上了楚锦鸾的脸颊,“这里僵?”
楚锦鸾瞧着他那呆愣愣的表情,只觉得可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继而想到自己方才还为这么点事情逗了他好一阵子,楚锦鸾歪在北尘御肩头,笑容禁不住越来越大。
明知道他就是个木头嘛,竟然还跟他玩情趣。
还好早走习惯他没情趣。
习惯了他的笨拙,不然得自己郁闷死。
北尘御有些讪讪,“为什么不直说?你明知我不会说话,与你一起时还有些……”
蠢笨。
是的,蠢笨。
与旁人在一起,他只凭肢体动作和眼神都能洞悉旁人心中所想,但对楚锦鸾,是真迟钝蠢笨。
是不是关心则乱?
他虽是这般说着,手指却轻轻按压着楚锦鸾的脸颊,还真的认真在帮她舒缓面部的肌肉。
楚锦鸾一把将他的手抓下去,咕哝道:“我的女子啊,有时候就是不愿直说……唔,下次我尽量直说。”
……
安平公主生辰宴会之后,楚锦鸾在这个京城之中声名鹊起,连百善堂都受到了颇多关注目光。
很快就到了年节。
北境雪灾,战王回京的行程果然是耽搁了。
北尘御全力治灾,派禁军押送救灾物品,有玩忽职守之官员,轻则抄家发配,重则斩首示众。
京中大小官员都感觉到,自从江州贪腐案开始,摄政王的手段越发凌厉铁血。
那些平素懒政怠政,敷衍了事的官员们也不由得夹紧尾巴做人。
三十那日,安平公主邀楚锦鸾前去战王府过年,楚锦鸾婉拒了。
她得陪着爷爷呢。
爷爷如今身子好了许多。
家业都由楚锦鸾负责,老人闲散起来。
楚锦鸾想起爷爷前世不得善终,如今得好好伺候着爷爷颐养天年,恰逢京中盛行养红嘴绿毛的缠丝鸟,便给爷爷买了一对儿。
楚老爷子又喜欢上摆花弄草。
楚锦鸾直接吩咐人把空着的客院整理成花房,京中但凡能搜罗到的奇花异草全部搬进来,还寻了经验老道的花匠养在家中。
这可把老人乐坏了,直说楚锦鸾这是把他当小孩子娇惯了,要什么给什么。
楚锦鸾笑盈盈地说:“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子,可不得娇惯着点吗?爷爷前半生都为了我辛苦操劳,剩下的后半生,就让锦鸾为您遮风挡雨。”
“乖孩子。”楚老爷子眼眶有些润。
这么弱质纤纤的身子骨,竟也想帮他挡风雨。
奇异的是,楚锦鸾站在那儿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老爷子竟然就觉得,她肯定可以做得到。
爷孙俩一起守了岁,说了一晚上的体己话。
老人年纪大了,过了二更便有些犯困,楚锦鸾服侍着爷爷睡下后,才离开福寿院,往自己的锦鸾阁去。
走在回廊上,漂亮的灯笼透出暖橘色的光,照的整个院子十分漂亮,明明是冬日里,却也透着一股子温暖气息。
楚锦鸾知道,那是她心里的暖意,无关周遭温度。
重来一次的感觉真好,欣欣向荣,一切都是美好的。
“小姐,您说殿下今晚会来吗?”跟在旁边的彩月忽然说。
144、缠绵且霸道的吻
楚锦鸾微顿,“不知道。”
最近这几日他又忙于治灾的事情,她也没见到他。
今天日子特殊,心里其实颇有些想念。
可今晚是除夕,宫中夜宴,文武百官都在,北尘御身为摄政王,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肯定很难抽身。
而且宫中还有元昊。
楚锦鸾很清楚元昊在北尘御心中的位置,或许,他会陪着元昊一起守岁,今夜甚至不会出宫吧?
楚锦鸾低下头,把想念压在心底。
等明儿,他空了便会来寻自己,或者见了白嬷嬷询问一声,他若不忙,自己过去找他也可。
楚锦鸾继续往前,彩月扶着她的手臂,又与楚锦鸾说起年节给其他人准备礼物的事情。
战王府的几位都准备了,安平公主分量最重,白笛和白嬷嬷,乃至是镖行,百善堂的所有人都未落下。
府上下人红包,双倍月银也毫不含糊。
还有一些别的府上送来的礼物,楚锦鸾也吩咐人记录回礼。
楚锦鸾在这件事情上一向滴水不漏的。
她一边听着彩月禀报,一边忽然想起一个人:“给那位‘高人’准备的端砚和翡翠玉树管狼毫带给三哥了吗?”
“带啦!”彩月笑盈盈地说:“那砚台和毛笔可是如今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的贵重东西,这份礼物送过去,那高人总会愿意见小姐一面吧。”
三世为人,楚锦鸾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但却很喜欢漂亮的字画。
那位“高人”的字极有风骨,她一直很想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让云子辰转告了一次,被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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