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珂开车都开得分神,片刻后又主动开口问:“还疼吗?”她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还在轻轻的喘着气。听见他的声音时,眉头还微微蹙起。裴珂就识趣的没有再打扰她,就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了。这个举动让她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眼。裴珂也没有点破,只说:“筱之姐,你睡吧,等到了我喊你。”
裴珂开车都开得分神,片刻后又主动开口问:“还疼吗?”
她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还在轻轻的喘着气。听见他的声音时,眉头还微微蹙起。
裴珂就识趣的没有再打扰她,就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了。
这个举动让她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眼。
裴珂也没有点破,只说:“筱之姐,你睡吧,等到了我喊你。”
尤筱之还真睡着了,裴珂喊了她两声,都没有醒。他想着她回去也不可能处理膝盖上的淤青,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先把伤口给处理了,再把她给送回去。
这会儿的时间不过是晚上十点,正是热闹之际,裴珂把尤筱之从车上抱下来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问:“怎么这个点回来?我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是范起。
裴珂把盖在尤筱之身上的衣服往上提了提,挡住了她的脸和上半身,敷衍的说:“接人去了。”
尤筱之听见范起的声音也醒了,浑身僵硬,只透过衣服的缝隙,看见裴珂这会儿正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没有多余的表情,一个心虚的更加明显了。
范起看着他怀里还抱着人,顿了片刻。
裴珂怀里的女人,被挡着,他看不见谁,被他抱着显得有几分小鸟依人。
范起想起裴珂那女朋友,真的没想到过她居然会有这么娇弱的时候。
“女朋友喝多了?”他好奇问了一句。
“嗯。”裴珂继续敷衍道,“你先坐着,我把人抱回房间。”
裴珂把尤筱之放下时想开口,却被她打断了:“你先去应付范起。”
他看了她一会儿,顺了她的意,出去时,范起就开口道:“我怎么听你助理说,你把项目定给尤小姐了?”
“是有这么回事。”裴珂道,“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明天,我打算约了叶小姐谈的,你爸的意思,是许了给她的。你私自做决定,不太好处理。”范起委婉的说。
就差没说他不按照上级命令办事了。
裴珂刚刚才和尤筱之浪费了精力,又开了挺久的车,这会儿也有些疲倦,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爸那边,我会去解释。你不要担心问责,他会接受我的理由。”
“既然你有合理的解释,我就不打扰你了。”范起自然不能打扰人家跟女朋友独处。更何况裴珂聊天的时候都有些分神,一直惦记着房间里的情况。
裴珂却还不能休息,在范起走后出去买了药膏,回来时正好碰上尤筱之一瘸一拐的要离开,他忍不住说:“都瘸了,就不能安分点吗?”
尤筱之冷淡说:“这也是多亏了你。”
裴珂无言以对,走过去重新把她抱回到了床上。拆了药膏包装给她上药。她膝盖上果然红了一片。
“我记得我是让你送我回去,没说要来你这里。”
“你回去了,大晚上你会有那个心思上药么?你根本就不爱惜你的身体,我一个始作俑者,不得管管你。”裴珂说。
“现在管好了,可以送我回去了?”尤筱之反问。
裴珂迟疑不决,“要不你今晚留在这边休息吧,我也有点累了,这边我刚买没多久,没有人会知道你住我这。”
“我没想打扰你,我自己走。”
裴珂最烦的,就是尤筱之柴米油盐不进,他有点上火的说:“行啊,那你就自己走吧。”
尤筱之直接起来就往外走。
他先是站在房间里没动,等听到尤筱之开门了,走出去了,熬了两分钟,到底还是追了出去。
她走的不快,他没两步就追上了。将她打横抱起的时候,不耐烦的说:“我真的神烦你的臭脾气,跟谁都温温柔柔的,一对着我就倔得要死。就我好欺负是吧?”
“我叫了车,不用你送。”尤筱之说。
“我今天就偏要送你。”裴珂坚持道。
尤筱之不跟他争了。
路上,气氛又是安静。裴珂妥协了,摊牌了:“你厉害,我真是一次都斗不过你,我在你面前真的就没一次有出息的。筱之姐,我求你说两句话行不行?我今天都道歉了,你别再把我当空气了。”
“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回去记得上药。”片刻后,他不仅妥协了,还放弃了。
裴珂这辈子哪怕谈的恋爱不多,也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尤筱之还要难以拿捏的女人了。
他在心底叹口气,疲倦的揉了揉眼睛,也就是因为这个动作,一下子没注意前面开过来的车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打方向盘,但是已经来不及不好把控了,最后车子朝大树开了过去,他想也没想,就往副驾驶过去,把尤筱之护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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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撞得不算特别严重,但是翻了,人动弹不得。
尤筱之感觉自己肩膀有点疼。
“你没事吧?”裴珂问。
他的声音,有点颤,中气不足的模样。
“你受伤了?”尤筱之敏锐的说。
“没有。”裴珂说,“我没什么事。你呢,身上有没有磕到?你这身体,磕一磕就完了。”
她没有说话,裴珂就一直一直问,她最后到底是开口说了句没事。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怎么样。尤筱之轻轻叫了他一声,他也没理。
“裴珂?”
“嗯?”他说,“别说话。”
救援是在十分钟赶到的,有人捞着了裴珂,正要把他给带出去,就听见他说:“先救我老婆。”
消防员说:“你在外头,先拉你。不会有事的。”
裴珂虚弱的说:“不行,得先救我老婆,她身体不好,不能总扭着。”
尤筱之很快就被人给拉了出去,她被扶着的时候,感觉到肩膀更疼了。
只不过当她看到裴珂被拉出来的时候,脸色不由得变了。
他后背插着一块玻璃片,不知道深不深,但肯定疼。
裴珂被抬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大事,似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她也被带上了救护车,去医院做检查时,是跟裴珂分开的。
陪同她的消防员说:“你老公还是挺心疼你的。”
尤筱之勉强笑道:“他是我前夫,我们已经离婚了。他应该是失血过多糊涂了,没反应过来。”
消防员顿住了,有点意外,不过没有再问什么。
尤筱之恳求道:“他喊错人这事,您帮忙说一说,别瞎传,不然尴尬。”
消防员道,“我明白。”
裴珂伤的也不算严重,处理完伤口挂了吊瓶,就清醒过来了。
尤筱之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肩膀那一块淤青了。
她坐在他床边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似乎期待她能说出点什么,但她却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只问了一句:“疼不疼?”
“疼。”裴珂说,“筱之姐,躺着都疼。”
“你这不是趴着么?”
“还是疼。”裴珂声音轻了点,“怎么办,筱之姐,好疼好疼。”
她蹙着眉,只觉得有点棘手,又觉得她有几分刻意成分:“别故意撒娇。”
“没撒娇,就是真疼。”裴珂依旧没什么劲儿的说。
正说着话,裴国山和裴母就赶到了。
裴母在看到尤筱之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
“我们今天晚上商量项目,她想争取个项目,我给她了。”裴珂道,“送她回去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裴母看了看他的伤口,心疼的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开车的时候粗心大意。筱之差点也被你害得一起出事了。”
裴珂哄了她两句。
裴母又回过头来看尤筱之,担忧问道:“筱之,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裴珂严重一点。”她说,“阿姨,抱歉,他要不是送我回去,也不会出车祸。”
“这都是意外,算不准的,你不要自责。”裴母道,“筱之,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裴珂开口道:“妈,要不你送她一程。”
裴母说行。
尤筱之说:“那你也注意着身体。”
裴国山在裴母走后,就开口问道:“这个香项目也不小,怎么就给筱之了?”
“上一辈的事,你跟她父亲关系并不好吧?”裴珂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听萧叔叔说,你们不对付。爸,你跟筱之姐父亲,是不是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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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国山的脸色,有了那么丝细纹的变化,也没有否认:“确实算不上好。你这次项目给她的原因是什么?”
“您也知道,尤横山身边那个,是她学生,人家对筱之姐不太客气,都是熟人,也该帮帮忙。偶尔一两次例外,帮筱之姐撑撑场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裴珂盯着裴国山道,“我知道您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如果是这个原因,裴国山表示理解。他同样也不想看到尤筱之被人欺负的场面。他看着他的伤势问:“伤的不严重?”
“没什么感觉,一点小伤。”裴珂说。
“你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娇生惯养的,你妈担心你。”裴国山道,“一接到电话听到你出车祸了,情况还不知道,眼泪就已经往下掉了。”
裴珂想,一般男人出事,老婆有这么难过的,就不多见了。
也许有,但是尤筱之绝对不会。
…
尤筱之回家之后,尤英芝担心的问她情况,显然她也知道她刚刚出意外了。
尤英芝说:“就连你姑父,刚刚都打了好几个电话进来,我说你还没回来,他还迁怒到我身上,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尤筱之出了会儿神,上楼之后,未接电话里就有尤横山的。她接了。
尤横山开口就道:“你姑姑真是半点心思没放在你身上,她照顾你,就没有合格过。”
尤筱之平静道:“你有什么资格怪她?”
尤横山哑口无言,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挂断电话,在等她这边想说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对她好一点,这么多年,她跟着你,特别苦。”尤筱之只说了这么一句。
尤横山说:“听你的。”
尤筱之挂了电话。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记忆里父亲的形象已经越来越不清晰了。
片刻后,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尤筱之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裴珂的。
裴珂说:“筱之姐,我父母走了。”
尤筱之说:“你好好休息。”
“睡不着,身上疼。翻身都疼。”裴珂说,“我聊会天。”
尤筱之气不打一出来:“那会儿我问你,你还口口声声说没事,这么怕疼,逞什么英雄?”
裴珂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情绪,淡淡的,不明显,也确定不了那究竟是不是委屈,只是在她听来,稍微有些相像,他说:“我怕还不是怕你这副脆弱的身子骨给折腾没了。上次我揍顾泽元,你就挡了一下,结果到头来那么严重。我这次能不多想吗?”
尤筱之没说话,如果那玻璃扎进她后背,肯定更加严重。指不定牵扯到她之前的毛病。
“对了,这事也没必要跟我妈坦白。”裴珂提醒道,“她如果知道我是给你挡,不是什么好事。”
“我欠了你的。”尤筱之说。
“筱之姐,明天我想喝你煮的鸡汤。”裴珂这已经不是暗示,是直接明示了。
她也不好拒绝,第二天如了他的愿。
白天裴珂病房里多的是人,他毕竟也是高层,不少人在得知他住院之后都赶来探望他。
他坐着,脸色也如常,半点不像受伤的模样,跟大伙聊着什么。
尤筱之站在门口没进去,裴珂并不是一个喜欢撒娇的人,在外人面前,他从来不示弱不讨好,裴母都说,裴珂自打记事起,在她面前就很成熟了。
她垂着头,神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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