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央被扔在原地呆望着他走远，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收紧。许久后，她重新走进了办公室。方院长也是她的师父，刚才的怒火让他满脸疲惫。“小央，知衍离职，你……不会也走吧？”季央一愣，随即明白了老人的担忧。和裴知衍认识七年，她人生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是在复刻裴知衍。
接下来的几天，季央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想起裴知衍。
可越不想的事情，老天爷就偏偏不会如她意。
季央看着裴知衍的朋友圈，呼吸急促到全身发抖。
他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余生，请多指教。”
下面的九宫格照片，是他和黎露青涩的学生时期。
每一张照片，裴知衍眼中的爱意都掩藏不住。
紧接着，手机通知铃声叮咚作响。
聊天界面上无数的小红点不断累积，每一个人发来的都是同样的一句。
“央央，你和知衍是怎么回事？”
像是翻滚来的浪潮，不由分说的把季央卷进深海，也像套在脖子上越收越紧的麻绳，勒得她喘不过气！
季央狼狈的按灭了手机，伏在桌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唯恐逃避不及的噩梦，却是裴知衍迫不及待炫耀的幸福。
“季央，你没事吧？”
身旁，同事突然的关切让季央身子一抖。
她狼狈的收敛起所有脆弱，假装平静：“没事，有点低血糖。”
然后起身，匆匆离去。
别墅漆黑一片。
夜风吹进来，刮得窗帘乱飞，带落了床头柜上的相框，发出一声响。
季央木然的伸手捡起，只见照片上，男人低头伸手摸着女孩的头顶，目光是难得的宠溺。
那是刚在一起时，她拉着裴知衍拍的。
明明那时候两人那么好，好到自己几乎能看到未来，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季央眼眶发涩，心里憋闷到不行，最后只能将相框扣下，不再去看。
可那股憋闷却没有消失的迹象，她只能去到酒柜，拿出瓶酒打开灌了一口。
涩苦的酒精麻痹了心里的痛意，季央一口接一口喝着……
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
翌日，季央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一看，是裴母的电话：“央央，好久没见了，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被……迫？”
季央下意识的重复着那个最刺耳的词汇，寻求否认。
然而，裴知衍沉默的对视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在理智崩溃的前一秒，季央提前转身。
她拼命的往前走，一直走，直到在裴知衍看不到的角落，才蹲下身，嚎啕大哭。
季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家。
桌上，手机静静的摆在那儿，偶尔亮起，露出她和裴知衍的合照。
季央呆呆看了半晌，伸手拿起。
照片上，两个人都笑的那么真心真意。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能到白头……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
季央咽了咽喉咙将情绪压下，接起了电话。
就听见一道女声响起：“请问是季央小姐吗？我这里是“唯爱”婚纱店，您之前预定的婚纱到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取一下？”
婚纱……
是啊，她和裴知衍本来都打算结婚了。
季央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霎时涌上，嗓音哽咽：“我……用不到了。”
这话一出，电话两端都是沉默。
片刻后，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才开口：“那您……是要退掉吗？如果要退的话，需要您来店里办一下手续。”
“好……我现在过去。”季央哑声应着，挂断了电话。
洗手间。
冰凉的水扑上脸，冻得脸色发白，也越发衬得眼眶通红。
季央拿出粉扑一点点将脆弱遮盖好，才出了门。
唯爱婚纱店。
到店之后，季央没敢去看那件自己精挑细选的婚纱，只站在前台，在退订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小写到大的名字，在这一刻却歪歪扭扭。
季央握着笔的手不住收紧。
这时，婚纱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知衍，你说婚纱我到底要选什么样的啊？好难选啊！”
曾经喊过无数次的名字在这一刻响起，陌生又遥远。
季央僵硬抬头，就看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的裴知衍和黎露！
几乎是瞬间，她连忙转身背对。
直到他们的说话渐远渐小，季央才转回头看着裴知衍和黎露的背影，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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