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年五月:月儿,娘不日启程来锦州,你弟弟五岁了,嚷着要见你,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她握着信笺的手紧了紧,随即又从中抽出一封。“宣帝年六月:你爹含冤入狱,玉家难逃罪责,你务必尽快嫁给陆大人,保全自己……”王婉莹攥紧手里的信,指尖泛白,眼眶泛红。三年前家逢突变,玉家满门抄斩,她还未赶回永州便是天人永隔。这时,门外传来丫鬟小梅行礼的声音:“大人。”
好半晌,他才抬眸看向王婉莹,目光寒寂。
“又在闹什么?”
王婉莹指尖微颤,柔弱的声音带着坚决。
“妾身一无所出,二患恶疾,三善妒,七出之条犯了三条,知不配为陆家妇,自请下堂。”
每艰难道出一句话,都好似钝刀划过她心头。
“老夫人已择了几位谢婉的小姐,准备给您纳妾,没了我,大人足以匹配更优秀的女子。”
陆锋闻言,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恼意:“就因为我不陪你回乡祭拜,你就三番四次闹,连这些莫须的罪名都编出来,是不是一定要我陪你回去才能消停!”
“不用了。”王婉莹已不愿再多言。
陆锋看着她一副不服软的样子,顿觉恼火。
“好!本官如你所愿。”
潦草签下名字,便甩给了她。
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孤零得好似随风而逝。
王婉莹弯腰捡起,默默收好。
临走前,王婉莹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祝大人往后前程似景,娶到自己心仪之人,儿孙满堂。”
这时,小梅的声音从外传来:“夫人,行囊已经收拾好了。”
陆锋微怔,骤然转恼怒。
这个女人竟连行囊都收拾好了!
“王婉莹,我没功夫陪你胡闹!”他怒斥道。
但门外的王婉莹,再也没有回头。
……
陆锋一坐到天明,换上朝服,独自去见陆老夫人。
“纳妾一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锋想起昨日之事,心中一阵烦闷:“王婉莹已自请下堂。”
陆夫人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下来,布满皱褶的脸上满是欣慰。
“算她有自知之明,连你的人和心都拴不住,怎为人妻……正好,纳妾一事便由母亲替你操办,你要早日为陆家延续香火……”
陆锋不耐烦听这些,借口要去上朝便起身离开。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妹妹陆倩的声音:“哥哥,你真的把嫂嫂休了吗?”

陆锋冷着脸,没有说话。
见状,陆倩也知道劝不动,只叹了一口气:“嫂嫂是个好女人,希望哥哥不会后悔。”
陆锋没料到自家妹妹会替那个女人说话,脱口道:“她不会后悔才好!”
万籁俱寂,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王婉莹站在山坡边望着陆锋,耳畔还回旋着刚才听到的话。
她再也呆不住,狼狈得只想逃离。
陆锋见她转身要走,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谢怒道:“王婉莹,你做戏还要做多久?”
王婉莹脚步一顿,抓着篓子的手更紧,勒得手掌生疼。
时至此刻,他竟还认为自己在做戏。
陆锋见她依旧沉默,彻底怒了:“我此次前来不是寻你回去,你要再闹下去,无人替你收场!”
闻言,王婉莹只觉心底凄凉无比。
“民女告景。”
她没有回头,朝着下山的路一步步走去。
许是背后的视线太过灼人,她加快了步伐,一刻也不愿多留。
陆锋见状,眼中跳动着怒火,冷哼着朝王婉莹截然相反的方向驾马离去。
独留夏莹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好像知道,为何这么多的差事,陆大人独独选了永州。
……
王婉莹回到了玉宅,独自依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一脸伤神。
她想起自己曾经嫁给陆锋的时候,因玉家出事,只能仓促准备婚事,但自己依旧很用心。
只因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曾幻想过,总有一日能焐热他的心。
可那一切,都在新婚之夜破碎了。
她还记得,那时的她满心欢喜的坐在婚床上期待着夫君的到来,期待着洞房花烛。
可盖头掀开,她只等到了陆锋的冷言冷语:“我娶你,只是为了报恩,再无其他。”
“小姐,外头冷,我们进去吧。”小梅把披风给王婉莹披上,一脸心疼。
“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梅转身去开门,没想到是夏莹。
她一愣,转身向亭子里的王婉莹望去。
“小姐……”
王婉莹抬头望去,和夏莹四目相对。
“小梅,去泡茶。”
她轻咳一声,抬手用帕子捂住嘴唇。
夏莹看见她从披风里伸出来的那只手,病态白,青色脉络清晰可见。
她愣了一瞬,却也没有在意。
“听闻你已被陆大人休掉,我想我该称呼你一声玉小姐才是。”
“可。”王婉莹点头,声音却透着一股空灵。
她看着眼前洒脱的女子,双眼灵动充满生机,是自己所没有的美好。
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陆锋。
夏莹和王婉莹保持着距离,对眼前这个病弱的女子略带不屑。
“方才我向陆大人表明心意却被你打断,着实扫兴……但我不妨直白告诉你,大人已经答应这次办完差回去便娶我。”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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