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大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我心头一紧。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沙发上。「我我我!是我!」男人三十岁上下,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睛,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薛兆,我在少管所的心理医生。
「啧啧啧,不应该,不应该。」
看我放下匕首,翟博士围着我仔细端详。
「我明明早就切除了你的前额叶,为什么你还会对愚蠢的人类产生同理心?少管所的那伙废物,还能让你长出新的脑组织不成?」
「你把赵雨怎么样了?」
「嘘,不要激动,我不会动手杀她。当年推你出去顶罪,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我要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翟博士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我终于明白了他先前的眼神,那是在看失而复得的所有物。
10.
「明天一早,来后山,如果你还是想和我做个了断,那就凭本事杀了我,就能救她离开;若是想要活下去,那就亲手杀了她,回到我身边,我会治好你。」
我转身离开,背后响起一声枪响。
剧痛席卷我的神经。
我低下头,看到子弹穿过我的肩膀,留下一个血窟窿。
翟博士在身后优雅吹枪:「一点儿小惩罚,作为你今天对我不敬的代价。」
他有枪。
他在告诉我,他是不可被挑战的存在。
我跌跌撞撞回到李诚家里,想要找块纱布包扎一下。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
我心头一紧。
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沙发上。
「我我我!是我!」
男人三十岁上下,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睛,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薛兆,我在少管所的心理医生。
我紧张地观察周围,随时准备跑路。
薛兆边整理发皱的西装,边说:「别看了,就我一个。」
我放松下来,坐回沙发上。
真好啊,最后的最后,我还能见他一面。
薛兆从公文包里拿出纱布,细心给我包扎。
「既然已经猜到我在这里,为什么不报警?」
薛兆下手一重:「想劝你回去自首。我看到你的检查报告单了,先把病治好,其余的都能慢慢解决。」
我摇头苦笑,闭上了眼睛:「不停化疗,吃药,头发掉光,然后骨瘦如柴地死去吗?我会下地狱的,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因为这实在是太不优雅了。」
经过薛兆的心理矫正,我曾经真的幻想过好好改造,刑满后可以重新开始,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薛兆在我肩上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随后被我一掌劈晕。
我跟他靠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虽然我知道他听不见的。
第二天清晨我用薛兆的手机报了警。
他这样美好的人,就该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而不是和我亡命之徒搅和在一起。
11.
我独自一人来到约定的地方。
翟博士早已等在那里。
赵雨蜷缩在不远处的树下,似乎被某种药物迷晕了。
她的大红毛衣在草地上格外显眼。
翟博士看着我,眼中充满不舍。
我知道,他又在演戏了。
表演型人格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像他扮成李诚,来戏耍我一样。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是做回我的刀,还是想要与我为敌?」
我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半晌,终于开口:「我想活下去……」
翟博士顿时眉开眼笑,递过来一把匕首。
「来吧,拿出你的忠诚,证明给我看。」
我接过匕首,一步步走向赵雨。
明明只有十几步,我却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我对准赵雨的后脑,高高举起匕首。
「对,刺下去,刺下去你就能活,我早就给她打过麻醉,不会很痛苦的。」
下一瞬,匕首扔向翟博士。
我抓起赵雨的胳膊,想要扛她离开。
发力的那刻。
冷汗瞬间浸透我的全身。
这个重量?是假的!
我拉起了一个穿着赵雨衣服的假体模特。
假体模特用它空洞的双眼与我对视,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愚蠢。
我转过身,看到翟博士满脸遗憾,抬手拉断了一根引线。
热浪将我包裹吞噬。
翟博士在这片地底埋了炸药。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令我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刻,我依稀感受到有人将我护在身下。
12.
我从一间废弃工厂醒来。
爆炸产生的后遗症,让我的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纵然我对疼痛有着不错的忍耐力,还是倒吸了两口凉气。
我被绑在椅子上。
和另一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
面前的石墨坩埚里装满沸腾的铁水。
翟博士站在旁边,悠闲地搅动着它。
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看起来诡异极了。
真正的赵雨手脚被绑,嘴里塞着白布,被扔在墙角。

我不仅不够正义,在翟博士面前甚至不够强大,我救不了赵雨了。
如果再坚持坚持,也许真正的警察姐姐能救她吧。
「醒了?」
翟博士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了些回音。
听起来实在让我头皮发麻。
「我本想给你一个痛快,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翟博士拎起一块猪肉,扔进锅里。
猪肉接触到铁水的一瞬间,迅速失去水分,发干,发硬,失去生机。
「你想把我丢进铁水里吗?」
「只猜对了一半哦,不妨先来猜猜,你背后的人是谁?」
能在那种情况下出来救我的,除了薛兆,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他当初明明是昏着的,怎么会知道我和翟博士约定的地点?
除非他从我上山时就在跟着我。
「饶他一命,算我求你,他没有得罪过你。」
翟博士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的傻孩子,你已经失去最后的机会了,现在就算你想要尽忠,我也不会要你了。」
「但有一点,我要纠正你,这个姓薛的鼓动了你,他让我最得意的作品毁于一旦,所以他当然得罪过我。」
「至于你嘛,报废的作品自该接受销毁。这桶铁水,就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说完,翟博士拉动了控制杠杆。
机械臂抓起石墨坩埚,最终停在我们头顶。
只要翟博士一松手,这锅滚烫的铁水就会浇到我们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我挣脱绳索,扑着薛兆向一旁倒去。
铁水飞溅到我的肩上,背上,腿上。
伴随着剧痛,皮肤的水分瞬间蒸发。
我想,我就像那块猪肉一样。
可我顾不得这些了,因为我听到手枪保险栓的声音。
翟博士想要直接击毙我。
人在高压之下,肌肉往往在大脑之前做出反应。
在翟博士开枪的一刻,我掀起半张废弃的桌子。
将桌子扔向翟博士。
打出的两枚子弹卡在桌板里。
我和翟博士扭打在一起,趁乱踢走了他的枪。
我手中没有锐器,只能紧紧掐住翟博士的脖子。
翟博士的拳脚不停招呼在我身上。
我不敢松手,一旦松手我们三个就都活不成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
我的后脑突然受到重击。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无力地瘫在地上。
看到赵雨拿着铁棍站在身后。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对不起。
我想问问她为什么,可大量鲜血涌入气管,让我发不出声。
翟博士癫狂地笑起来:
「好奇为什么对不对?因为她有恨,她的父母逼她辍学卖肉养弟弟,只有我才能帮她,很快,她就是我的零零八了。她会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松碾死忤逆她的人。」
翟博士拾起手枪,一步步走向我。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却反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满脸青紫,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他怨毒地瞪着我,两只眼球像要掉出来一样。
终于起效了。
我被骗到老屋时,在翟博士的实验台上顺走了一包氰化钾。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