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见陆由夏睁开了眼,愣了愣。医生道:“通知家属来一趟吧。”听到“家属”二字,陆由夏下意识地张开嘴。
陆由夏喘着粗气,额上也布满了细细的汗。
一个翻身居然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在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后,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见陆由夏睁开了眼,愣了愣。
医生道:“通知家属来一趟吧。”
听到“家属”二字,陆由夏下意识地张开嘴。
她唯一的家属就在医院,甚至还不知道她出事了。
但她更怕万一阮母醒了,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肯定很难过。
一旁的中年女人突然开了口:“先生前两天出国了,还得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陆由夏眸色微怔。
她不认识身边的这个女人,更不知道她口中的“先生”又是谁。
等医生和护士走了,那女人去打了盆热水,拧干了毛巾给陆由夏擦脸擦手。
陆由夏皱着眉,竭力控制着喉咙:“你……”
女人愣了愣,随即解释道:“小姐,我叫吴芳,是薄先生请来的护工。”
闻言,陆由夏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是周斯宇吗?
转念一想,在青宇门口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由夏面色发白,刚刚的动作以及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只能任由吴芳帮着擦身子。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她眼眶忽地一湿。
她想阮母慢点醒,好让自己能健健康康地站在她面前。
第十四章 报复的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多月,周斯宇都守在医院里。
陆由夏从刚开始的冷淡到慢慢接受他的照顾,后来更是依赖着他,一刻也离不开。
陈书逸几次提醒周斯宇该回公司看看,然而周斯宇总是冷道:“什么都要我出面,我还要他们干什么?”
听了这话,陈书逸也不敢再说什么。
直到陆由夏开始做复健,她才柔声劝道:“你回公司吧,等你忙完了再来看就好。”
周斯宇却摇头拒绝:“我陪着你。”
眼前的陆由夏就像当年他们刚认识那样温柔善解人意,甚至让他忘了半年前发生的事。
闻言,陆由夏立刻拉下了脸,故作生气地扭过头:“你要不回去我就不做复健,我可不想被人议论纷纷,说你一个总裁放着正事儿不干,天天憋在病房陪一个女人。”
娇嗔的语气让周斯宇心一软:“对我来说陪着你就是正事。”
他每一个字说的都极尽温柔,然而心底的愧意却还是告诉他不仅是对陆由夏的爱意,还有愧疚。
“油嘴滑舌。”陆由夏哼了一声,又催促道,“我认真的,只要你空闲了来看我就好。”
经不住她的再三恳求,周斯宇终于答应回公司看看。弋㦊
“我晚上过来看你。”他摸了摸眼前人红润的脸,温声道。
陆由夏笑了笑:“嗯,快去吧。”
恋恋不舍像是最后离别似的收回了手,周斯宇转身离开了病房。
随着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陆由夏弯如月牙的眉眼一冷,眼里的情意在瞬间消散。
她抽过一张纸,擦了擦还残留余温的脸后扔进了垃圾桶。
陆由夏望向飘着雨的窗外,大片的乌云好像都积攒在她的心头,压得烦闷又迷茫。
她发现戴着面具和人相处真的很累,有好几次她都想和周斯宇撕破脸。
但是这段时间周斯宇对裴琳娜还有她母亲的事一字不提,甚至说她是他未婚妻的话……
陆由夏恍然觉得,周斯宇的面具就从来没有摘下过。
她紧揪着被角,眼里的愤恨始终是像沸腾的水一样溢了出来。
周斯宇既然想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另一边,回到公司后的周斯宇才近办公室,陈书逸就将厚厚的一叠合同文件放在了桌上。
“总裁,这几天裴琳娜一直都在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
闻言,周斯宇皱起了眉:“不见。”
因为半年的事,裴琳娜已经被公司雪藏,之前三个人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然而薄母对待裴琳娜却依旧是像女儿一样,根本不去管她之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医院,复健室。
护士抬起双臂,虚虚揽着陆由夏。
陆由夏额前和面颊旁的碎发已经被汗浸湿,她的脸因为竭力而涨得通红。
颤抖的双臂撑着双杠,瘫软的腿艰难地挪着步子。
哪怕用尽了所有力气,她才走了半步。
看陆由夏几次都差点摔倒,护士忍不住劝道:“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复健不能急。”
然而陆由夏却摇了摇头,喘息道:“我还可以。”
她必须要快点站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或者说她已经开始厌恶被周斯宇照顾。
被那样虚伪的人以爱的名义欺骗着。
汗珠一滴滴砸落在地,陆由夏奋力再次抬起腿,紧咬着牙向前迈了一步。
第十五章 订婚戒指
夜幕降临。
一辆红色凯迪拉克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戴着口罩的裴琳娜下了车。
望着那栋住院楼,她杏眼中顿然升起了怒火。
原本以为陆由夏不会醒了,但是没想到她不仅醒了,还把周斯宇给攥住了。
短短半年,巨大的落差让裴琳娜心生不甘。
凭什么陆由夏那样愚蠢的女人值得周斯宇念念不忘。
她的星途又凭什么因为陆由夏而受阻。
一切的不满都积压在心上,周斯宇又不见她,裴琳娜咽不下这口气,打算直接来找陆由夏,挫挫她的锐气。
趁着吴芳去洗衣服的空挡,陆由夏向过来给她换药水的护士借了手机。
在微博上输入自己的名字后是一片空白。
除了裴琳娜的超话中还残存着对她的辱骂,几乎已经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新闻。
陆由夏眸光一沉。
想必是周斯宇把之前的所有东西都给删除了。
将手机还给护士,看她离开后,陆由夏正想闭眼休息会儿,一阵高跟鞋踩地的脚步声慢慢接近。
她皱起眉转过头,正好看见裴琳娜开门走进来。
曾经那丑恶的嘴脸就像电影在陆由夏眼前回放着,如果不是自己还站不起来和瞒着周斯宇,她绝对会冲上去给裴琳娜几巴掌。
掩去狠戾的目光变得极其平淡,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裴琳娜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陆由夏。”
她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让陆由夏暗自冷笑了一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斯宇说过晚上会来的。
“你是谁?”

陆由夏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和那天问周斯宇的态度如出一辙。
闻言,裴琳娜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冷硬着脸又道:“这里没别人,别跟我玩失忆。”
陆由夏仍旧是一脸懵地望着她。
见她不为所动,裴琳娜忽然急躁起来,声音也尖锐了很多:“你就是靠这招唬住行止的吗?我告诉你,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和他已经订婚了!”
她抬起右手,果然,她的中指戴着一枚钻戒。
璀璨的钻石光芒就像针刺进了陆由夏的眼里。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不觉一紧,微愣的目光久久没从那像是宣告主权似的伸出的手上离开。
订婚……
裴琳娜和周斯宇订婚了?
耳畔好像又回荡起了周斯宇那句“你是我的未婚妻”的话,说的那样温柔缱绻。
陆由夏不禁嘲笑自己,有什么可心痛的,她根本就没把那句话当真了。
她暗暗深吸了口气,皱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好像让裴琳娜觉得难堪,她瞪着眼,跨上前一把抓住陆由夏的手腕:“陆由夏,你装什么装!你不是要和行止一刀两断吗?”
陆由夏被她的无理取闹气得脸一黑,正准备挣开她,却想起周斯宇一会儿要来。
她冷哼一声,借着裴琳娜的力重重地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裴琳娜诧异地看着地上一脸痛苦的陆由夏。
像是商量好似的,病房外稍显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过离开了一个下午,周斯宇便觉离开了好几天一样。
他弯着唇角,像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笑容来面对陆由夏。
可是当看见陆由夏狼狈地躺在冰凉的地上时,他心一紧:“苏苏!”
第十铱驊六章 谁是未婚妻
周斯宇几步就跨了过去,将陆由夏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到病床上。
“没事吧?”
满是关切的声音让陆由夏眸光暗了暗,她摇头,将视线放在了一旁僵住的裴琳娜身上。
而周斯宇的目光也顺着落在她身上。
如墨的眸子顷刻翻腾起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寒凉。
“行止,你听我解释……”裴琳娜手足无措,急于将自己撇的干净,“是她不小心摔下来的,我只是想扶她。”
可陆由夏手腕上还未褪去的红痕却无声地将她的谎言戳穿,周斯宇目光骤冷:“滚出去。”
他不想让裴琳娜在陆由夏面前说之前那些事,生怕让她想起了什么让他们现在的关系再受到波及。
“我……”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裴琳娜被这样冷厉的语气激得打了个寒颤,狠狠瞪了眼依誮神情淡然的陆由夏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周斯宇才收回锋芒,蹙眉望着陆由夏:“摔疼了没有?”
陆由夏没有细听他声音中的爱怜,只问:“她是谁?”
周斯宇道:“公司的一个艺人。”
“你们关系很好吗?”陆由夏又问。
“没有。”周斯宇沉声道,“已经准备解约了。”
闻言,陆由夏哦了一声,心里却仍旧有些不解恨。
解约了又怎么样,只要背后还有人捧,她摇身一变,换个身份仍旧可以在娱乐圈里混。
而周斯宇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青宇总裁。
她和母PanPan亲,一个身败名裂,一个至死都承受着人心的冷漠。
想到阮母,陆由夏红了眼,心中的愧疚就像潮水不断扑来。
见她这样,周斯宇眉又皱了几分:“怎么了?”
“行止。”陆由夏哑声问道,“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
周斯宇一愣:“当然。”
将注意力转移后,陆由夏才悄悄松了口气,又说:“可是刚刚那个女孩说她才是你的未婚妻。”
话中委屈和迷茫就像刀子划着周斯宇的心,他握住陆由夏的手,一字字道:“是你,以前现在以后都是你。”
他说的极其温柔,温柔的不像他。
偏偏这样的不真实让陆由夏心底一颤。
她曾经想过周斯宇说情话会是什么样的,但是人心隔肚皮,她想不到自己曾认定要携手一生的人会一次次的伤害她。
一种无奈和苍凉渐渐在心里弥漫开来,陆由夏没忍住泪水,在周斯宇眼前哭了出来。
周斯宇目带心疼地拂开了她眼角的泪:“怎么哭了?”
陆由夏抿抿唇,强行弯起嘴角:“高兴的。”
见此,周斯宇悬着的心不禁慢慢落下。
他看着眼前人的眉眼,竟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
直到陆由夏出了事,他才觉得自己真的离不开她。
在陆由夏没醒前,他一直担心他对这段感情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亡羊补牢。
但没想到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不由自私的庆幸,即便是隐瞒了过往的种种,只要结果是好的,忘了就忘了吧……
“行止。”陆由夏突然哽声问道,“我还有其他亲人吗?”
周斯宇面色一僵。
面对那双含泪的晶莹眸子,他喉间发涩,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阮母在陆由夏出事不到半个月就去世,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牵扯出其他的事?
“行止?”陆由夏见他发愣,不由叫了声。
周斯宇回过神,正色道:“没有,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第十七章 利用
不过两个月,陆由夏已经可以站立慢慢挪步了。
复健室内,站在墙边的周斯宇朝几步外的陆由夏张开双臂:“慢慢走过来。”
陆由夏看他像是对待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眸色微暗。
她整理好心绪,将注意力放在平衡上。
略显僵硬的步伐带着几分谨慎,从原地到周斯宇那边不过三四米,陆由夏走了五分钟。
等人小心地站到了面前,周斯宇一把拥住了她。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康复了。”
陆由夏喘了几口气:“我在医院也待的够久了。”
她眼睫一垂,想的却是想回家看看爸。
她必须要在爸坟前跪着赎罪,她没能保护好妈妈,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陆由夏强忍下心中的痛苦,抬起头:“最近你应该很忙吧?”
雪藏了裴琳娜,却还有不少新人要热捧,娱乐经纪公司向来都是这样。
周斯宇道:“放心,我是处理完事才来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苏苏,等你好了,我们结婚吧。”
闻言,陆由夏唇角一僵。
结婚。
她的年龄早该结婚了,周斯宇也说过结婚的话。
但现在听来她却觉得很是讽刺。
陆由夏平缓了呼吸,扬起嘴角:“我想在秋天结婚。”
她还记得他们相遇在秋天,相爱在秋天,分手也在秋天。
那年她才二十岁,而周斯宇也才二十一岁。
一棵枫树下,两杯温热的奶茶,越渐靠近的体温,没有任何言语的告白。
青涩的浪漫仿佛发生在昨天。
陆由夏抓着周斯宇衣服的手缓缓收紧,心越发闷得生疼。
直到半个月后,周斯宇把陆由夏结婚了家。
才一进家门,便见薄母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在看到陆由夏那一瞬,表情更是难看至极。
陆由夏倚着周斯宇站着,身子往后缩了缩。
这胆怯懦弱的模样倒让薄母的气势更甚,几天前听裴琳娜说陆由夏失忆了,她还不信,现在看倒像是真的。
周斯宇将陆由夏护在身后,那天的事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看着薄母的眼神也多了丝警惕。
“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薄母眼底藏着刀子似的看着陆由夏。
闻言,周斯宇眉头一蹙。
他转头轻声道:“你先上去休息,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陆由夏看了薄母一眼,点了点头。
她就像个局外人,根本不去管他们母子之间有什么矛盾,只是小心地挪着步子从楼上走去。
冷冽的目光随着她上楼,在听到关门声后,薄母才觉眼前“干净”了些。
“行止,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薄母指责道,“有多少人骂她你不知道?你还跟她纠缠不清,你就不顾及你和公司的脸面了?”
周斯宇面无表情地坐了过去,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抬眸道:“我需要她,公司也需要她。”
刻意强调的“公司”二字让薄母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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