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瑾年却躲过她的手:“我跟部队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假期结束前,我会一直在这儿。”颜知夏怔住。认识陆瑾年这么多年前,她从没见他请过假,哪怕是半天,现在居然请了半个月。“别,我那桌子是让人吃饭的,不是你的床。”
听见陆瑾年的话,颜知夏才回过神。
她皱起眉:“你早点回部队吧,这些事我来做就行。”
说着,就要上前接过菜刀。
然而陆瑾年却躲过她的手:“我跟部队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假期结束前,我会一直在这儿。”
颜知夏怔住。
认识陆瑾年这么多年前,她从没见他请过假,哪怕是半天,现在居然请了半个月。
“别,我那桌子是让人吃饭的,不是你的床。”
驱逐之意,显而易见。
然而陆瑾年面不改色道:“你要我走,那还得问问安安答不答应。”
颜知夏一噎,顿时又气又无奈。
他当初对陆安安那么冷淡,现在反而把他当成自己撑腰的对象了。
没等颜知夏反驳,陆安安就跑了进来,抱住陆瑾年的腿:“阿爸,一会儿带安安去玩好不好?”
陆瑾年放下刀,俯身将豆子似的陆安安抱起:“今天不行,等过两天你阿妈不忙了,我们一起去。”
陆安安眸光一亮:“真的吗?”
在他的记忆里,阿爸阿妈从没一起带他出去玩过。
陆瑾年点点头:“不信,你问你阿妈?”
颜知夏立刻瞪向他。
可面前一大一小的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特别是陆安安那写满渴望的目光,瞬间浇灭了她胸口的怒火。
她捏紧了手,扯出个生硬的笑容:“对,等阿妈不忙了,咱们一起去。”
第24章
得到颜知夏肯定的回答,陆安安开心地拍着小手:“安安还要阿爸送安安去幼儿园,安安要给其他小朋友看阿爸,安安不是没有阿爸的孩子!”
稚嫩的话语像根刺扎在颜知夏和陆瑾年心上,疼痛来的猝不及防。
颜知夏垂下有些发涩的眼,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自己能给陆安安双份的爱,却还是弥补不了父爱的缺失。
陆瑾年抚过陆安安额头的伤疤,看向沉默不语的颜知夏,眼底浮起心疼和愧疚。
对他们母子,自己的确关心太少了……
颜知夏很快缓过来,匆匆吃完早饭就忙起来。
虽然因为身边多了个陆瑾年感觉很别扭,但他也帮了不少忙,让自己没那么累。
上午客少,并不是很忙。
直到中午吃饭,何建涛拎着一小罐糖过来。
坐在角落画画的陆安安见他来了,乖巧地叫声:“叔叔!”
何建涛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把糖递给他:“叔叔给你买了猪油糖,喜欢吗?”
“喜欢!谢谢叔叔!”
何建涛视线瞟向厨房,心底嘀咕着那兵痞不会还没走吧?
正这么想着,便见陆瑾年拿着抹布,提着桶水出来。
两个男人视线一对上,顿时电光火石。
陆安安捧着猪油糖,朝陆瑾年跑过去:“阿爸,叔叔给安安买了糖,阿爸吃。”
然而陆瑾年却将糖拿走放在桌上:“安安,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
听到这话,何建涛脸色一下就青了。
颜知夏挎着菜篮出来,想把洗干净的葱蒜放外头晾干,见何建涛来了,步伐一滞。
想起昨晚当着他面被陆瑾年扛出去,有些难为情:“何老师,有什么事吗?”
何建涛这才把目光放在颜知夏身上:“知夏,你不是要租店吗?咱们出去聊吧。”
没等颜知夏回答,陆瑾年冷下脸:“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用得着出去聊?”
尖锐的话刺的何建涛一噎。
颜知夏皱眉:“你说话客气点。”
她脾气不仅长了,还想帮着外人说话?
陆安安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仰着脑袋看看陆瑾年,又看看何建涛。
最后还是亲昵地抱紧陆瑾年的腿。
虽然何叔叔对他很好,但还是阿爸好看。
颜知夏将菜篮放下:“何老师,一会儿我还要做饭,咱们就在这儿说吧。”
见她都这么说了,何建涛也只能妥协。
陆瑾年把水倒了,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陆安安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颜知夏擦了擦手,坐下:“我昨天算了笔账,饭馆一个月的净盈利大概是三百块左右,如果租下来,我每个交一百块,我知道这有点少,但等以后生意做大,我会自己提高租金的。”
并非她舍不得给钱,而是生活实在开销大。
陆安安不在机关幼儿园上学,学费是比开销,而阿嬷每一月要花几十块去医院看病买药,自己还得存钱应对老人突发疾病……
她有些紧张地握着手,忐忑于何建涛的回应。
然而何建涛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厨房,刻意压低声音说了句:“知夏,你还是尽快让你前夫走吧。”

第25章
颜知夏愣住,俨然没想到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不是在商量租饭馆的事吗?
没等颜知夏开口,何建涛趁热打铁似的继续劝:“你既然都决定分开了,就不要再待一起了,有道是剪不断理还乱,你是在为自己找麻烦啊。”
颜知夏皱眉:“何老师……”
何建涛似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么多的,但我是出于好心,不想你继续受委屈,你这么好,完全可以再找个全心全意对你的人。”
颜知夏越听越不对味,但碍于情面,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我知道的,何老师,咱们还是聊聊租金的事儿吧。”
何建涛敛去眼底的不甘:“好。”
厨房里,陆安安玩着根菜叶,小心看着脸黑的几乎跟锅底一个颜色的陆瑾年。
怎么回事,感觉阿爸突然好可怕……
最后,何建涛同意以每个月一百块的租金,把饭馆租给颜知夏。
午饭一过,来下馆子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住在何建涛家不远的会计李香梅带着几个妯娌来吃饭,顺道想问问颜知夏做饭的技巧。
颜知夏将一盘鱼香肉丝端上桌,笑容亲切:“大家慢慢吃。”
李香梅突然叫住她:“知夏,你不是跟你男人离婚了吗?要不要重新找个?你看何老师人咋样?”
颜知夏一怔,刚想回答,她几个妯娌七嘴八舌说起来。
“何老师老婆死好几年了,他学历高,又是吃公粮的,对你儿子又好!”
“对啊,而且你俩看起来还真般配,要是能走到一块儿,也算是桩美事!”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颜知夏脑袋疼又插不上话。
怎么今天大家都喜欢乱点鸳鸯谱啊?
“李姐,我跟何老师不……”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一盘清炒土豆丝被重重放在桌上。
众人抬起头,被陆瑾年那张阎王似的黑脸吓得倒吸口凉气。
“再不吃就凉了。”
他语气淡淡,可每个字都让人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李香梅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陆瑾年也没多说,拉着颜知夏????就进了后屋,直接关上屋门。
见人走了,她们立刻互相捅着胳膊串话。
“哎哎哎!那当兵的是谁?怎么跟颜知夏还拉手啊?”
“听说颜知夏之前的男人就是当兵的,会不会就是他啊?”
“何老师不是说她跟她男人离了,才让我们过来‘做媒’,可你看他俩,哪像离了的样子。”
屋里头,颜知夏回过神,顿觉脸颊烧得慌。
“陆瑾年,你又干什么?”
大白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男人拉进里屋,他脸皮厚,她倒臊得慌。
好在阿嬷带陆安安出去玩了,要不然还要在他们面前丢脸。
陆瑾年攥紧那挣扎的手:“我要是再晚几天来,你是不是就成人家媳妇了?”
闻言,颜知夏一脸莫名:“你胡说什么啊?”
陆瑾年目光下落,停在她高卷衣袖的手臂上,光洁白皙。
想起昨天看见何建涛几次朝她伸出手,甚至最后还抓住她的手不放,眼神猛然一沉。
颜知夏还疑惑陆瑾年怎么了,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摁在床上。
左手被扼在头顶,右小臂骤然传来一股湿热的啃咬感!
颜知夏瞳孔一紧。
陆瑾年……在咬她!?
第26章
细碎的啃咬很快消失,却又落在右小臂另一个地方。
颜知夏只觉血液都冲上了大脑,涨的连耳尖都红成了辣子。
“你放开我……”
她蹬着腿挣扎,却很快被压制,整个人像兔子似的被困在他身下。
陆瑾年一言不发,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痕迹后,在犹豫了一秒,狠狠封住那将要叱骂的嘴。
淡而熟悉的馨香钻进鼻子,骤起的冲动搅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颜知夏只觉周遭的空气都是陆瑾年的气息,原本还算清醒的大脑随着他的深入而慢慢混乱。
迷蒙中,胸前的衣扣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那炙热的湿润感也顺着唇角下移。
“唔……”
颜知夏不受控的低吟一声,软绵又娇弱的声音让陆瑾年下身一紧,也不由咬重了些。
刺痛感顷刻唤醒了颜知夏的意识。
她回过神,才发现胸前衣服敞开,陆瑾年伏在那片雪白中,种下了一朵朵红梅。
“陆瑾年!”
颜知夏气恼不已,压低声音吼了句。
陆瑾年似是也找回了理智,抬起头看着她噙着怒意的双眼:“咬疼了?”
暧昧的话让颜知夏险些被脸上的温度灼伤。
看着面前明明曾经那么讨厌自己的男人,她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被人换了芯。
眼见挣扎不开,她索性头一歪,移开了眼:“你要是想发泄,就快点吧。”
这话像巴掌打在陆瑾年脸上,他情动的神色骤然褪去,有种难言的不忿:“颜知夏,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说不出的委屈慢慢涌上心,颜知夏压着鼻尖的酸涩:“当年你喝醉把我按在床上时,不就是说过要发泄吗?”
闻言,陆瑾年顿觉被盆冷水迎头淋下,所有火都被熄灭了。
他放开颜知夏,带着茧的手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对不起。”
颜知夏微微一怔。
陆瑾年嘴里的‘对不起’这三个字不亚于‘爱’,她从不敢想象他会这样说。
颜知夏挥开他的手,飞快起身扣好扣子,又把衣袖拉下,遮住那些吻痕:“明天吃完早饭你就走吧。”
说着,也不管别人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拉开门就进厨房继续忙。
陆瑾年坐在床上,懊恼又急切。
他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好不容易才留下,又把人给惹恼了。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怎么突然就没用了……
厨房里,颜知夏努力平复心情。
没一会儿,陆瑾年也过来帮忙,但她却视而不见,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直到晚上打烊,趁着阿嬷在给陆安安洗澡。她直接抽出张五十块递过去:“路口有家宾馆,你住那儿去吧。”
陆瑾年看了眼钱,没有接:“那你怎么跟安安解释?”
颜知夏失神了瞬,但还是装作不在意:“这个你不用管,反正你几个月没见他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听了这话,陆瑾年皱起眉,却没反驳。
他时常接到紧急任务,几个月不回家是常事。
纵然颜知夏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陆瑾年还是没有接。
颜知夏捏紧了拳:“你都说我们没有感情,婚姻也没存在的必要,还坚持什么?”
陆瑾年看着她,眸光幽深:“那如果,我爱你呢?”
第27章
似曾相识的话让颜知夏整个人僵在原地:“你……”
陆瑾年第一次大方承认:“颜知夏,我并不讨厌你,甚至很爱你。”
他站的笔直,表情正经严肃地不像表白,反而像在做汇报。
“我一开始的确不喜欢这段被强迫的婚姻,还有不了解的你,在这段婚姻里,我也让你受了很多委屈,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骂我不会还口,打我不会还手。”
说着,陆瑾年像个老干部似的拧起了眉:“你可以记我一次大过,但不能直接开除我。”
听着这些话,颜知夏险些被气笑。
和着她到现在自己连离婚的权利都没有了?
颜知夏硬下心,正想狠点把人赶出去,洗完澡的陆安安突然跑到陆瑾年面前,伸手求抱:“阿爸,今天安安要跟阿爸睡!”
陆瑾年俯身将陆安安抱起。
孩子又立刻叫着:“阿爸,明天送安安去幼儿园!”
听到这话,颜知夏僵住。
她差点忘了,陆安安还等着明天陆瑾年送他去幼儿园呢。
陆瑾年揉了揉陆安安的头:“要阿爸送你去幼儿园,就乖乖听你阿妈的话,睡里面去。”
颜知夏将钱揣回口袋,把孩子抱了回来往里屋走:“听话,不要打扰阿爸休息。”
阿嬷正给陆安安铺着床,见她把孩子抱进来了,还是忍不住问:“瑾年还睡外头?”
颜知夏把孩子放在床上:“我让他住宾馆去,他不肯。”
阿嬷叹了口气,他们年轻人的事儿,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等哄睡陆安安,颜知夏才出去。
然而外头已经空无一人。
朝角落看去,那军绿色的包已经不见了。
陆瑾年走了?
颜知夏下意识地跑出去,四处张望。
街上只有几个陌生行人,不见陆瑾年的影子。
她缓缓垂下眼,不觉握紧了手。
陆瑾年走了,自己该松口气才对,心里怎么反而有些空呢?
转念一想,颜知夏也释怀了,毕竟那事自己两辈子都抱有期待的男人,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忘记的。
颜知夏转身回到店里,关上了店门。
天亮没一会儿,颜知夏叫醒陆安安:“安安,醒醒,该上学了。”
陆安安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阿妈……阿爸呢?”
颜知夏顿了瞬,只当没听见地把他抱起来去洗漱。
等打开店门,却见外头站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安安眼睛一亮,直接跑了过去:“阿爸!”
颜知夏呆看着昨天突然消失,今早又突然出现在店门口的陆瑾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走了吗?”
陆瑾年神色从容:“你不是让我住前面的宾馆吗?”
“我们一起送安安去幼儿园吧。”他又说。
颜知夏抿抿唇:“你去吧,我还要忙店里的事。”
“我不认识路。”
陆瑾年给出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颜知夏无奈,只能跟阿嬷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人朝幼儿园走。
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吹到尖头小皮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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