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出餐馆,在餐馆外面找到了信号。意识有些模糊,但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董简?才过去几天,你打电话回来干嘛?长途电话费贵得很啊!」我哽咽了一会:「妈,这里,这里有问题!我要走!」
我呼吸越来越急促,跑到那女人的房间,轻而易举打开了她的门。
这房间同样物品很少,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我跪在地上,搜那女人的抽屉。
她的抽屉里全是账单和空白的纸张,我的手机被压在抽屉最底下。
在我要关上抽屉地那一刻,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奇怪的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文字排版很诡异。
【不是人。(此处被东西刺破)交易达成,交易时长(此处模糊看不清)年。】
纸张的边缘还有一点血渍的痕迹。
这个餐馆和谁做了交易?
我马上把纸条塞回去,攥着手机找到我妈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内……」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内……」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内……」
没信号,餐馆没信号。
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第一次觉得这条走廊那么长……
我跑出餐馆,在餐馆外面找到了信号。
意识有些模糊,但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
「董简?才过去几天,你打电话回来干嘛?长途电话费贵得很啊!」
我哽咽了一会:
「妈,这里,这里有问题!我要走!」
对面沉默了一会:
「人家那就是正常餐馆,有什么问题?你这么没用的人,人家收你就不错了,工资还开得那么高!发工资了一分钱都别动,全给你弟打回来,知道没?」
我攥着手机,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死丫头,一点都不懂事,高工资你还不要,真的是傻到家了,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啊,真的是丢脸死了!」
我咬住嘴唇,默不作声。
「是姐吗?姐,妈说你给我赚钱去了!我周末找你玩去啊!」
「一边去,玩什么玩!跟你姐这种人有什么好玩的!」
我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下来。
「好,弟弟,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血腥味弥漫在嘴巴里,有浓浓的铁锈味道。
跟之前无数次咬破嘴唇尝到的血腥味是一样的。
我再次走进死亡餐馆。
8.
这次进去,恐惧感削弱了几分。
心中的恐惧被另一种情绪替换。
我通过长长的走廊,无意中看见走廊边上摆放的镜子。
里面照出来的是脸色憔悴苍白的我。
镜子表面覆上一层灰尘,镜面是淡淡的土黄色,里面照出来的人像呈现十分扭曲。
短短几天,我的面色已经改变了很多。
嘴唇苍白,面无血色,眼睛空洞无神。
「董简。」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陌生的女声。
「嗯?」

下意识回了之后,我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因为那个女人只会叫我代号。
【2.不管白天还是夜晚,不管谁叫你真实名字,不要回答。】
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感觉四周变得异常阴凉。
然后,我听见了对话。
清晰的、真切的、不可置疑的。
「活该!笨手笨脚,做个事情都不会!」
接着响起一下又一下扇耳光的声音。
「你哭什么?你到底哭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要假装抑郁,你想死就赶紧去死,我是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的。
「你明天就给我验血去,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真后悔生了你个白眼狼。
「你看你弟弟,多争气,再看看你!
「姐姐,你烂透了,你什么都不会,你好烂,你好烂,你太烂了!」
一声巨响,几声尖叫。
……
一句一句话在我脑海中回荡着,像一把刀一次次捅进我的胸膛。
每一句都是我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面目狰狞,眼睛出现了很多红血丝。
没错,我不该回去。
我不回去了。
还有什么比我妈更让人恐惧呢?
周末,妈妈最爱的弟弟就会来餐馆。
我看着镜子,嘴角咧起一丝弧度,露出一个阴郁的笑容。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推着我前进。
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我后面,煞白的脸出现在镜中。
我手中攥着的手机一下子滑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镜中,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尖尖的手指甲轻轻划过我的后颈皮肤,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想不想报仇?」
她整天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终于勾起弧度。
我顿在原地,脚半步都移动不了。
「等他来了,让他上顶层。
「他会帮你。」
我盯着镜子中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乖孩子,他会受到惩罚的。」
9.
接下来的几日,再也没有客人来过。
电梯在半夜的时候,也经常会像以前一样上下反复启动。
缓缓上楼,缓缓下楼。
我照常在餐馆看守着,日复一日,像个僵硬的木偶,再也升不起什么情绪。
脑海中全是愤怒和仇恨。
吃饭的时候,米饭还是一如既往地硬。
每天的员工餐都是不一样的菜式,今天是红烧狮子头、红烧卤肉。
每天都是各种肉,并且这肉的味道总是不对劲。
刚入口就勾起想吐的生理感觉。
正当我麻木地把菜一点一点消灭的时候,菜中突然出现了一根像手指一样的东西。
上面仿佛还带着血丝。
「这……这是什么啊!」
我的筷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那女人刚好路过,表现十分淡定。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鸡爪。
等时间再晚一点,终于来了客人。
那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长得很漂亮。
我刚打算上去和她搭话,发现她的手上绑了红绳。
她站着,冷冷地看着我,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双马尾。
我与她面对面站着对视,我们都没有说话。
她嘴巴微张,像是要跟我说什么。
可是,绑了红绳,不能理会。
直到我转身要跑,她扔下了一个纸条,然后慢慢走出了餐馆。
直到她完全走出去,我才把那张纸条捡起来。
这次的字迹……
和上次在抽屉发现的纸条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上面依旧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表达很奇怪。
【去顶层,嗯,十二点半。(此处有血滴)】
那字迹乱得几乎要难以辨别。
为什么要叫我去顶层?
可是规则上说过千万不能去顶层。
「070,你在看什么?」
身后低沉的女声传来,我感觉她就站在我身后。
我马上把那纸条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没什么。」
我给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盯了我几秒,在我面前走过。
规则让我不要去顶层,那女孩让我去顶层,那女人让我把弟弟带去顶层。
我究竟……
应该相信谁?
10.
周六很快就到来了,弟弟放假马上就一个人赶来了这里。
弟弟跳进来之后,被里面的装修吓了一跳。
同样,也被我吓了一跳。
「姐,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手上没有绑红绳,是安全的。
我拉过弟弟的手,将弟弟带到空荡的大厅。
那女人给我们端来两份饭菜。
「慢吃。」
弟弟眼巴巴地看着那饭菜,一放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吃,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满是得意和喜悦。
「姐,要不你还是找个人嫁了吧,正好彩礼可以供我上个大学。
「上次那傻富二代又来家里提亲了,妈说等你回去就让你嫁人。
「嫁了人就不用在这端盘子了,天天在家吃香喝辣多爽啊!
「大学得好几十万呢,那两个老家伙根本供不起我。」
他一边吧唧嘴地吃,一边跟我说教。
我的心跳得极快,愤怒在我胸口燃烧着。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多余的。
「永远都是。」
我死死攥着我的衣服,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卧槽!」
他从红烧排骨底下,翻出了几个指甲盖,刚好十个,一个不少。
他马上趴在一旁开始吐,把刚刚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我的大脑仿佛开始有人在叫嚣着。
「让他去顶层!
「让他去顶层!
「你就彻底解脱了!」
我瞬间站起身:「你坐电梯去顶层洗洗。」
他马上跑进电梯,按下了第三层的按钮。
接着,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一个晚上过去,弟弟却再也没有下来。
11.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那女人把弟弟吃了,嘴巴上全是血。
她卸下弟弟的胳膊,切断弟弟的手指,扔到菜锅里爆炒。
她把我绑在椅子上,双眼猩红地看着我。
弟弟的头颅被放在桌子上,眼珠子被掏得干干净净,那眼睛还正对着我。
他的整个脸都是鲜血。
他仿佛在说。
姐姐,你怎么把我送给她了,我好惨。
那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阴郁的弧度。
「不要紧张,下一个就是,你。」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笑。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嘴角都笑裂开。
那女人的脸慢慢在我眼前放大。
直到眼睛完全变成白色。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我全身。
凌晨两点。
一阵冷风直直从窗子里灌进来。
我听见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细微叫声。
拼拼凑凑,仿佛全都变成了两个字:
「救我。」
12.
又是一夜无法入睡,我缩在床边。
仿佛精神就要在崩溃的边缘。
第二天早晨,那女人正常地在厨房忙碌。
我把头探进去看,发现厨桌上有一大摊血。
「069,我弟弟呢!我要见他!」
她淡淡地抬眼看我,然后假装惊讶:
「什么弟弟?你弟弟去哪里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跑到监控室调出录像。
发现昨晚的录像已经全都被删完了。
我攥紧了拳头。
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指向顶层。
反复的提示,究竟在暗示什么。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抓起旁边的刀狠狠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暗红浓稠的血液缓缓流出。
我这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血液流到桌子上,上面突然显示了字。
【11.不管看见什么,一定要保持冷静。】
【12.电梯出故障时,不要慌张。】
【13.伪装自己,不要让她猜透你的情绪。】
【14.餐馆里不止有女性,注意戴帽子的人。】
【15.听到窗外有警报声,立刻将身边的重物扔出窗外。】
快速看完之后,才发现这些是新的规则。
血液上浮现的字迹马上又消失了,我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慢慢走出了监控室。
像以往一样在大厅站着,安静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今天来了一两桌客人,手上都没有绑红绳。
我正常地给他们点餐,然后送到厨房给那个女人,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女人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忙碌着。
尽管,我总是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事情。
一个客人吃着吃着,一边嚼肉问我:
「你们之前那个男老板哪去了?
「经常戴帽子的那个。」
我愣了一会,因为我根本没有见到过他说的这个人。
我摇了摇头,称自己是新来的员工,还不清楚。
这样一来,新规则上说的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关键。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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