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稚笑起来:“你抱得动我吗?”高桥荀立马附身过来。顾桑稚连退两步,也收敛了几分笑容,对他道:“好好,我们都不要闹了。这样吧,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如何?”高桥荀点点头。原本附近就有个小客房,专供客人们如厕更衣,有佣人在旁边服侍的,洗手洗脸都有热水。可高桥荀心念一转,居然往旁边岔路上走。
顾桑稚笑起来:“你抱得动我吗?”
高桥荀立马附身过来。
顾桑稚连退两步,也收敛了几分笑容,对他道:“好好,我们都不要闹了。这样吧,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如何?”
高桥荀点点头。
原本附近就有个小客房,专供客人们如厕更衣,有佣人在旁边服侍的,洗手洗脸都有热水。
可高桥荀心念一转,居然往旁边岔路上走。
顾桑稚在他后面。
他放慢了脚步,声音也嗡嗡的,像是郁闷极了:“其实你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有点虚伪。”
顾桑稚就当这孩子的中国话没学好,只当不知道他这是骂她。
“……而且呢,就算你嫁过人,将来也可以再结婚。”高桥荀又道,“那些稍微差一点的男人,是不会嫌弃你的。”
顾桑稚理应生个气。
对着高桥荀,她总能看到颜一源的影子。
这点虚无的不切实际的感觉,顾桑稚很珍惜,她真的很想念岳城的亲人们。
对待高桥荀,她就多了几分善意,也多了几分耐心。
“好,我知道了。”顾桑稚笑道,“我会鼓起勇气,再寻找一个男人嫁了。”
高桥荀似乎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转念一想,这不对啊!
这根本不是他说这席话的初衷。
她随便寻个人嫁了,还不如不嫁呢。为什么非要找个人嫁了?
再说了,这世上优秀的男人很多啊,比如高桥荀就觉得自己不错。
他的呼吸再次一紧。
他更加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就乱走路,往更加僻静的小路走去。
顾桑稚不动声色跟在他身后。
小径似乎越发窄了,有树枝藤蔓低垂。顾桑稚突然喊住了高桥荀:“别动。”
高桥荀一惊。
“怎么了?”他回过头,就发现自己脖子处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后颈。
顾桑稚看了眼他,问:“高桥先生,你怕蛇吗?”
高桥荀顿时就明白了,他一瞬间寒毛耸立,浑身的血液都在逆行,唇色苍白:“我……我……快,快去叫人……”
“没事,绿色的蛇,应该没毒。”顾桑稚往前走了几步,“我来抓。”
“不要啊。”高桥荀声音全变了腔调,又尖又细,不停说日语。
回神间,他又改了中国话,“叫……叫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蛇吐信子,同时那凉软动了下。
他快要尿裤子了,面无人色:“救我,快去叫人来救我……”
顾桑稚道:“我来试试。”
“不不,你会吓到它……别害我……”高桥荀眼泪都下来了,“你别害我。”
顾桑稚上前,一下子就将他脖子上的蛇抓住。
高桥荀连退数步,跑到了前面更宽阔的地上,使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已经没有蛇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喜极而泣,就听到了顾桑稚的笑声。
转身,见顾桑稚手里拿着一根折下来的藤蔓,缓缓走了出来,满面的笑容。
高桥荀这才明白过来。
“你……”他恼羞成怒,“你太坏了,你居然……”
顾桑稚笑道:“明明是你太胆小了。你故意把我往后院带,不知什么用心,又胆小,我才能吓唬到你。”
高桥荀又窘又怯,道:“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说归说,他这下子再也不敢带顾桑稚乱跑了。
他甚至很难堪。
他是男人,却被顾桑稚捉弄,露出那样的怯态,实在太尴尬了。
他躲开了。
他快步跑了出去。
顾桑稚这会儿,确定自己的脚趾没有断,因为疼痛感比刚才轻多了,而且走路顺畅。
她也准备往回走。
康家庭院深深,五月的草木繁盛,处处蛩吟。
琼华沐浴着葱郁树木,到处都是影子,略有阴森之感。
顾桑稚看到不远处有东西微动。
她没有多想,准备走过来的。可走近了,顾桑稚发现那一团团的,怎么都像个活物。
她犹豫了下,决定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她转身走,那人却打了个喷嚏。
顾桑稚正好走在旁边。
那团黑影要跑时,顾桑稚下意识拽住了黑影的衣领。
拽出来一瞧,是个孩子。
女孩子,约莫十来岁,非常的消瘦,头发也是稀疏枯黄。这个时节,大家都换了单薄衣裳,她的粉红色锦缎上衫却是加棉的。
她很怕冷。
“你是谁啊?”顾桑稚问。
对方也察觉顾桑稚是个年轻纤瘦的女人,对她的攻击性不大,没有使劲挣扎。
她期期艾艾:“我迷路了……”
“你要回宴席大厅吗?”顾桑稚道。
女孩子摇摇头。
“那你是康家的人?”顾桑稚又问。
她点点头。
“你在自家迷路了?”顾桑稚再次问。
小姑娘怯生生点头:“嗯,我不常过来。”
康家是个很大的家庭,康暖是二房的姑娘,此处也是二房的院落。
“你叫什么?”顾桑稚问,同时放开了她的衣领,握住了她的手。
小姑娘的手腕非常细,全是骨头,没有半点肉,而且冰凉。
“晗晗。”小姑娘道。
康晗,依靠取名的习惯,她应该是康昱、康暖同一个辈分的。
很多人家会把孩子的辈分,化为偏旁部首放在名字里。
这个习俗,不止是北边有,就是南边也有,顾桑稚曾经住过的顾公馆,那些孩子们都是“丝”字辈,故而他们用绞丝旁取名;而颜洛水家的孩子们,都是“水”字辈分。
“你是哪一房的姑娘?”顾桑稚问。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人声。
顾桑稚还没听清,小姑娘却吓了个激灵,挣脱了顾桑稚的手,使劲往黑暗处跑。
第765章 谁下的毒手
“晗晗,晗晗……”
顾桑稚这时候听清楚了,是个焦虑的女声,喊着小姑娘的名字。
小姑娘身体不好,跑起来比较慢。
顾桑稚就应了声:“喂,这边,晗晗在这边。”
那边略微一静,然后高跟鞋滴滴答答就朝顾桑稚这边跑了过来。
“谁在那里啊?”女声问道,“晗晗呢?”
晗晗跑了几步,就头晕眼花,一下子被树藤扳倒了。
顾桑稚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同时出声,让女人循声找过来。
“晗晗!”女人看到了康晗,继而是喜极,“你吓死我了,怎么乱跑呢?”
她用力抱紧了康晗。
同时,她也看到了顾桑稚。
后院的路灯稀薄,光线清淡,在月华的陪衬之下,勉强可以看清楚人脸。
“您是叶三小姐的老师吧?”对方一下子认出了她。
“对,我是的。”顾桑稚道。
同时,顾桑稚也发现,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比顾桑稚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件粉红色锦缎旗袍,漂亮又娴雅。
她也想起来,她之前见过这女人,这是康家的三太太,康暖的婶母。
“三太太是续弦,才娶进门的。”顾桑稚记得叶妩这样跟她说过。
果然,顾桑稚也不觉得三太太这般年纪,能生的出康晗这么大的女儿来。
“三太太,您好。”顾桑稚客套道。
三太太笑了笑:“您好,平野小姐,真是太失礼了,您怎么跟晗晗到了这里?”
康晗想要挣脱继母的手。
顾桑稚看着这孩子,康三太太很想照顾好孩子,而孩子很抵触她。
清官难断家务事,顾桑稚也不好插手。
只是,康晗瞧着非常不健康。
顾桑稚想要说点什么,康晗挣扎得更加用力。
然而,康三太太死不松开。
于是,康晗在她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让康三太太吃痛惊呼。
她身不由己松开了康晗。
顾桑稚眼疾手快,一把将康晗拉住了,声音微高:“不许动!”
康晗吓了一跳。
可能是家里的长辈很疼爱她,她还没有被人呵斥过,当即吓懵了,怔怔站着不敢动。
“咬人是不对的,你先道歉。”顾桑稚板起脸。
康晗一愣一愣的,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情况,傻乎乎的顺着顾桑稚的话,对她继母道:“对不起,是我不对……”
她声音细细的,软软的,有气无力。
康三太太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
康晗又看顾桑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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