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月阁一路到书房,季沫身上落满了白雪,但却不觉一丝寒冷。她紧紧地握着手中战靴,忐忑叩门。“进来!”殿内传来男人冷冽的声音。季沫将门推开,就看书房中裴席一身玄色长袍,坐在案桌前,剑眉朗目。她一时呆在原地,久久不曾收回视线。
娶将军夫人?
季沫一瞬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原本拿在手上的战靴也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裴席离去的背影,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自己跟在裴席身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媒人来给他说亲,但他每次都是草草打发了事。
从未表露出这方面的意向,也从未听说他有喜欢之人。
为何会在这时突然要娶亲,是早有打算,还是临时起意?
如若是临时起意,不知谁能进入他法眼。
如若是早有打算,那为何……
为何又要了自己?
季沫失魂落魄的从书房走出,她看着外面满目喜意,只觉眼底酸涩。
恍恍惚惚回到冷月阁,她独坐窗台,望着红幔白雪。
一坐就是一下午。
……
夜色来临。
房门被人推开。
裴席一身玄衣走进,看着周围的黑暗和沉浸在黑暗中的季沫,不耐烦。
“为何不点灯?”
季沫听见声音,转过身看着裴席,忙起身点灯。
“将军怎么来了?”
烛火点燃,裴席看着烛光中面色消瘦的女人,沉默了片刻,方道:“明日你搬出府去。”
季沫剪着灯芯的手一顿,烛火差点便灭了。
她重新用火折子点好,而后才看向裴席,“为何?将军不是曾言我永远不必离开将军府吗?再说……”
‘我怀孕了’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裴席冷淡打断了她的话:“将军府要迎女主人,你住在这不合适。”
季沫只觉喉咙一涩,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曾经带自己回将军府的是他,如今要自己离开的也是他。
是不是随着时间消逝,所有人都会忘了曾经许诺?
季沫低下头,不想裴席看到自己酸楚的神色。
“那我该去哪儿?”
季沫听见此话,心不由下沉。
外面的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沫握着手中长剑,手心都是细汗。
她自己倒不怕外面的人,只是腹中孩子不能有事!
想罢,季沫只得去到后门,先离开。
出去后,她躲在不远处角落,看着自己院子方向不敢走远。
万一,裴席过来,她怕他找不到自己。
此时,已经是早春,外面飘着细雨。
季沫淋着雨,小心护着肚子,蹲在墙角。
一晚过去,天光将亮。
季沫浑身湿透,起身想回,然而这时眼前却忽然一黑。
她昏倒之际就看到男人穿着黑色毡靴朝着自己走来……
再次醒来。
季沫发现自己正躺在卧榻之上,扭头见一白衣男子坐在身旁,俊朗不凡。
“感觉如何?”男人温声道。
“多谢公子相救。”季沫回过神,忙起身道谢。
男子扶住她:“你可是镇国将军裴席身边人?”
季沫点头,她虽不识此人,但自己这十多年时常跟在裴席身边,被人识出并不奇怪。
苏谨行见此,没有追问她为何会在外昏倒。
“大夫说你身怀有孕,昨夜感染风寒,需多加休息。如不嫌弃,可先在此住下,我派人通知裴席将军。”
季沫听闻此话,想到腹中孩子,点头答应:“那就劳烦了。”
……
转眼一月过去,季沫得知当天救自己的人竟是羌国摄政王的世子苏谨行。

另外,苏谨行派人去将军府,发现裴席已经去往羌国接亲。
羌国距离大昭国千里之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这日,侍女端来风寒药后退下,季沫坐着没有起身,就这么看着汤药逐渐变凉。
喉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苏谨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她咳的脸色苍白,略带担忧:“为何不喝药?”
季沫等气息稳定后,才开口,“我如今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是药三分毒,若因喝药,孩子出了事,我无颜面对将军。”
苏谨行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痴傻之人。
他没忍心告诉季沫,楚珝前日已经接回羌国公主,如今正在大肆筹办婚礼。
这时,门外小厮匆匆来报:“启禀世子,昭国大将军裴席在外求见。”
季沫一怔,好半晌回过神来,看向苏谨行。
苏谨行温柔一笑,“你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了,你可要现在出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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