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宋焰也是爱她的。他欢喜地将她用八抬大轿迎进门,将所有的喜爱都给了她。总说着要将她宠着爱着,让她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可不论曾经有过怎样的美好,现在也都成了过眼云烟,逐渐地淡了。虞锦栀将那碗凉透的药灌了下去,紧握着自己的小唐雕在凉亭中呆坐着,无人知她心中所想。三更过半,宋焰才回府。
是不是不去勾引他,你就浑身难受!”
男人身量颀长,一靠近,整个身影将宋婉完全笼罩住,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句话,他讲得特别轻,那声音就似从鼻腔中逸出来一般,然而,听起来却是嘲弄味十足。
跟这轻飘飘的语气不同的是,宋衍的双眸带着嗜血般的冷戾。
宋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她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说“宋衍,我家都成了这样子,你究竟还想怎样?你看,大过年的,家不成家,如你所愿了。”
“呵—”又是一声轻嗤。
“我想要的可远不止于此,宋婉,这才刚刚开始而已。”这话,如深冬的风刀一般,冰冷到直刺入人心。
宋衍说完,往前进了两步。
这次,宋婉并未后退,她仰着头,带着倔强的怒气就这样跟男人对视着。
两人的距离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这是成年后,宋婉为数不多离这么近的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不禁紧拧了起来,眼眸里已经有晶莹剔透的东西在滚动着。
面前的男人早已褪去了少年时候的青涩,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然后这份好看,却早已面目全非。
宋婉的心顷刻间不受控制的,又疼了起来。
看见宋婉因为见他有些发了呆的样子,宋衍脸上的嘲弄之色更加浓了。
“你说,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就在男人准备开口之际,那一直看着他的女人突然喃喃的开了口,她说完,垂下脸,泪水瞬间滴落在地。
宋衍见状,脸上有两秒的顿住,他的双手,轻握成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狭长如墨的深眸中那冷戾之色退却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一小会。
“收起你勾引顾洺的那一套。”
宋婉闻言,蓦然一笑,她伸出手,重重的将脸上的泪水抹去,而后,抬起头,道:“我勾引谁都是我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能勾引上,也是我的本事,怎么,你着急了吗?还是你想要出轨,反过来勾引我,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早就不配了,因为脏,早就肮脏不已。”
宋衍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去勾引顾洺的事情,而且还将他形容得如此的不堪。
果然,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

今晚,要不是方影口口声声在那里说着这件事,他还真的想不出这女人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令他更加想不到的是,顾洺居然也上钩了。
顾洺会扯近他们的关系中来,是宋衍所预料不到的。
“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你以为顾家会看得上你。”宋衍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你都能入得了方家人的眼了,我怎么就入不了顾家人的眼。”宋婉是真的很生气,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何来的立场说她了。
上次是在公共场所,她不敢惹怒他。
这次不一样,在自己的家门口,她就不相信,他还敢动手不成,哪怕他是真的想动手了,她也一点都不畏惧。
宋婉的这个态度,彻底将宋衍仅存的那一丁点的耐心消磨殆尽。他猛然伸出手,犹如闪电一般,直直的扣在了宋婉的脖颈上。
“我倒想想想,如果你跟我有个什么实质的男女关系,顾洺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你。”
“顾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没玩过,就你这样的,不过是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作以消遣的玩意儿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宋婉能感觉得到,他手上的力度并不重,所以也放弃了挣扎。
杏吓得不行,连忙去请神医谢容止。
他是虞锦栀的师兄,药王谷大师兄。
谢容止匆忙随银杏走进院子,给虞锦栀把脉之后,他却脸色大变。
他竟不知道,虞锦栀已经毒入五脏!
谢容止不可置信:“你何时中的毒?”
虞锦栀不说话,银杏却含着泪道:“谢神医,王妃是替王爷挡了毒箭,府医明明说毒素已经祛除,怎么会……”
谢容止又一探脉,一时心神大骇,他发现自己竟解不了这毒。
再一看虞锦栀面容,竟已形容消瘦至此。
他颤抖着收回了手:“师妹,为了宋焰,真的值得么?”
虞锦栀身体一僵,一时回答不出值得二字。
只叹:“师兄,你别管我了……”
谢容止却是不肯:“我带你回药王谷,长老们一定能治好你!”
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谢容止红了眼眶,虞锦栀突然鼻头一酸。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她是王妃,进了皇家,哪还能由得她任性。
“你真是……真是叫师兄太失望了!”
谢容止深深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虞锦栀闭眼躺倒在床上,只有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沾湿了枕头。
第二日,她好似无事一般起床。
府里已经挂上红绸,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喜气洋洋。
只有她,和这个王府格格不入。
她看了一眼窗外,突然想起了宋焰娶她那日的话。
“小七,这一生我只会有你一个,若违此誓,便叫我不得好死。”
虞锦栀自嘲一笑。
不得好死这四个字看来是要应在自己身上了。
变心的人再也挽不回,这誓言就叫她来违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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