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闻轻抱起钟美兰的骨灰盒。有了之前沈青川的耳提面命,商应寒这次终于长了脑子。他上前主动接过乔闻轻手里的骨灰盒,低声道,“我来吧。”乔闻轻没有跟他抢,便接过旁人递过来的贺雨柔的遗照捧在了手里。两人乘坐一辆车,一路上乔闻轻一直很安静。商应寒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笑笑急忙上前,“阿轻,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哪里有问题?”
乔闻轻似是被唐笑笑的声音叫回了心神,脸色稍稍缓了缓,低声道,“没事,医生说我最近熬夜太多了,有点急速紊乱,好好休息就没事。”
唐笑笑松了口气,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就好,你昨天真是吓到我了。”
乔闻轻拍了拍唐笑笑的背,看向对面的沈青川和莫明轩。
“沈总,莫律师,明天我母亲在万和路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如果两位有空的话,可以过来送她一程,我母亲朋友不多,我想她走的时候,可以热闹一些。”
沈青川一怔,皱起眉。
“嫂子,明天有点太快了吧,应寒还没回来,你这有点太着急了吧。”
乔闻轻扯了下唇角,嘲弄地看向沈青川,“他不回来,我妈便不能下葬了吗?”
沈青川被噎了一下。
乔闻轻今天讲话,似乎火气有些重。
他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乔闻轻打断他的话,“沈总若是因为商应寒,不想来便罢。”
沈青川……
他也没说什么吧,怎么还生起气来?
最后还是莫明轩解围,“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乔闻轻轻声道,“做完遗体告别,就拉去火化,下午两点下葬。”
“好,我们一定准时来。”
等从医院出来,沈青川才皱眉道,“明轩,你刚刚干嘛一直拉着我,阿寒都没回来,这葬礼举办下来像什么样?别人看到会怎么说?太不像话了。”
莫明轩瞥了他一眼,“你能联系到应寒吗?”
沈青川又被噎了一下,“联系个屁,这家伙也不知道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所有通讯全都关了,林书也是,完全没有消息。”说着又叹了口气,“我看嫂子的样子,怕是气得不轻,他要是葬礼的时候回不来,估计要出事。”
之前乔闻轻即使是跟商应寒吵架的时候,对他们都还算客气,刚刚那样咄咄逼人是从未有过的。
他直觉要出事。
莫明轩道,“再怎么样也不能玩失联这一招,闻轻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我们在旁边替阿寒讲话只会适得其反。”
沈青川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希望这狗东西早点回来吧,不然谁也帮不了他。”
————
贺雨柔遗体告别的前一晚,乔旭升才知道她去世的消息。
还是在老同学群里,被那些同学问起他才知道。
他和贺雨柔是大学同学,这些老同学很多也都是两人共同的朋友。
乔闻轻在朋友圈发了讣告,通过大家转载,很快便被以前的老同学看到,在群里问了起来。
“旭升,雨柔的事情你怎么没先跟我们说啊,这么大的事,我们还是听别的朋友提起才知道,你也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有女同学为贺雨柔打抱不平,“雨柔走了也好,清醒着,她怕是受不了这份委屈。”
“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你这葬礼准备得也太匆忙了吧?人刚没你就着急火化,还选了个那么小的殡仪馆?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乔旭升前几天私生女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群里这些老同学自然也都有了耳闻。
这些同学虽然是他和贺雨柔的共同好友,但贺雨柔和这些人的关系更好,她善于交际,也非常重人情,生活里她可能算不上一个特别好的妻子和母亲,但是对朋友却十分讲情义。
只要他们开口,在贺雨柔能力范围内,她都会帮忙。
比如谁家孩子上学的名额,谁家保险公司的业绩,谁家老父亲住院的医院……
她在商场有些手腕确实遭人记恨,虽然也会计较一些东西,但也帮很多同学解了燃眉之急。
所以她去世的消息出来,朋友们无不惋惜哀悼,话里话外也不免夹杂着一些对乔旭升的不满和嘲讽。
贺雨柔当年在学校也是不少人追的系花,家里条件好,自己又争气,当时院里好几个男生都在追她,结果她却跟了条件最一般的乔旭升。
一辈子扶贫不说,最后来落了这么个下场,想想真是不值。
乔旭升看着群里的消息,是又生气又愤怒。
生气的是,这帮人在群里这么胡说八道诋毁自己,愤怒的是,贺雨柔去世这么大的事,乔闻轻乔闻轻竟然不通知他。
他越想越觉得乔闻轻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在这些老同学面前颜面扫地。
他绷着脸给乔闻轻打电话,结果没打通,乔闻轻好像把他拉黑了,这个消息让乔旭升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转而想到贺雨柔去世,他心里又不免不是滋味起来。
白慧珠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乔旭升绷着脸在生闷气。
“升哥,怎么了?”
乔旭升抿起唇,好久才道,“她死了。”
白慧珠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垂眼道,“这么多年,她罪也受够了,死了比活着轻松。”
乔旭升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乔闻轻发了讣告,追悼会在明天,我要不要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入殓
白慧珠瞥了乔旭升一眼。
贺雨柔怎么说也是他的发妻,还是自由恋爱结的婚,纵使过程再怎么不愉快,至少曾经的相爱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可他现在竟然能问出这种话。
要不要去?
这不是废话吗?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低声道,“你肯定是要去的,乔闻轻还是你女儿,她妈去世商家会来人,商家人来,那江城不少名流就要去,你是乔闻轻她爸,你不去,别人要看乔家的笑话的。”
乔旭升忧心忡忡,“我们闹成这样,万一闻轻在葬礼上闹起来,那就不好收场。”
“她不会。”
贺雨柔淡淡道,“乔闻轻非常尊敬贺雨柔,她绝不会在贺雨柔的葬礼上跟你闹起来,让她母亲走的如此不安。”
乔旭升抿起唇。
白慧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哪儿能不知道他怎么想?
不过是私生女的事情曝光了,怕在现场遭人排遣。
可是这一趟,他非去不可,他不去,她们母女的身份如何才能光明正大起来?
“升哥,你别担心,到时候我陪你去,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我替你顶着。”
乔旭升晃了晃神。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贺雨柔。
每一次公司遇到危机,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她都会在旁边安慰,她说没事,最差不过就是破产,我们能挣回来第一次,就能挣回来第二次,天塌不了,计算塌了,还有她。
“升哥,早些睡吧,明天我们早点过去,送贺雨柔最后一程。”
乔旭升回过神,喉咙梗了梗,低声应了一声。
————
早上八点的飞机,商应寒六点半就乘车前往机场,到了机场等飞机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将手机开了机。
手机通网后,微信上瞬间弹出很多消息。
他滑这屏幕扫了一圈,发现乔闻轻并没有给自己发短信,心里难掩失落。
刚要关掉手机,沈青川一条信息就弹了出来,“商应寒,你他妈再不回来,你老婆要没了!”
商应寒脸色一变,先给乔闻轻打了过去,乔闻轻的电话无人应答。
商应寒又赶紧打给沈青川。
沈青川刚到殡仪馆,看见商应寒的回电,差点骂出声。
他立马摁了接听。
商应寒劈头盖脸就道,“你发的短信什么意思?”
沈青川咬牙道,“你丈母娘死了,今天下葬,你再不回来,你老婆怕是保不住了!”
商应寒心头一震,语气沉了沉,“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发了一场烧,人就没了,你老婆这两天都怪怪的,你赶紧回来吧,下午两点就要下葬。”说着不免埋怨起来,“你这几天到底跑哪儿了,好歹留个联系方式,你说你这闹的,你老婆肯定以为你故意闹失踪。”
商应寒抿了抿嘴唇,“以后再跟你说,乔闻轻呢,让她接电话。”
“我可不敢去招惹她,你还是赶紧回来为妙,昨天我就替你说了一句话,她说你要是不回来,她妈是不是就不能下葬了,我哪儿敢接话呀,你现在电话里跟她说也是白说,人家未必接你电话,抓紧时间回来才是正事儿,你要是赶不上你丈母娘的葬礼,我跟你讲,以我的女人的了解,她能记你一辈子!”
商应寒深吸一口气,“你帮她好好安排好现场,我十点十分下飞机。”
“好,那你抓紧点啊。”
挂了电话,就见莫明轩拿着一瓶水过来递给了他。
“在跟谁打电话?”

“阿寒,”沈青川拧开瓶子抿了一口,“可算是联系到他了,十点半估计能赶回来。”
莫明轩顿了顿,低声道,“那就好。”
沈青川扭头朝殡仪馆内看了一眼,“嫂子呢?”
“在看入殓师化妆。”
沈青川抖了抖,小声嘀咕,“胆子真大。”
殡仪馆按照乔闻轻的交代,给贺雨柔化了妆。
化妆师是挺厉害的,他们叫她过去的看得时候,她一瞬间觉得看到了好些年前的贺雨柔。
头发还是黑色,脸上也挂着肉,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肃。
她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入殓师问她要不要给贺雨柔穿鞋。
江城有种说法,就是亲人去世的时候,若是由至亲来给她穿鞋,清明中元的时候,已亡人便能找到回家的路。
乔闻轻拒绝了。
她淡淡道,“如果人死后有灵魂,我希望她永远都别回这个家。”
那甚至不配叫做家。
不到九点的时候,殡仪馆就开始陆陆续续来人。
有沈青川和莫明轩,现场显得非常有序。
沈家,莫家两大牌面在现场给人递香,引路,贺雨柔的追悼会,至少看起来是极其风光的。
乔闻轻穿了一身黑,头发盘在脑后,侧边插了一支白色的花,身上戴着孝。
她没有化妆,整张脸显得清冷又素净,听着前来悼念的人说着“节哀”,麻木的低头致谢。
殡仪馆外,荣胥下了车,拉开车门,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孩儿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皮肤很白,人非常纤瘦,脸小小的,眼睛有些偏长,五官十分清雅。
“哥,这殡仪馆好小哦。”
女孩儿小声嘀咕。
宋天骏从另一侧下来,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一会儿当着人家面可别乱说,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宋家玉揉了揉额头,低声道,“知道了,别老敲人家脑袋,我都多大了?”
宋天骏勾唇一笑,“再大也是我妹。”
说着拉起宋家玉,“走吧,去给人上柱香。”
乔旭升没想到今天人来了这么多。
门口光是豪车就有几十辆之多,这么小一个殡仪馆,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他到了现场,一看这场面,便迟迟不肯下车。
最后还是白慧珠好说歹说将人劝了下去。
他一路拘谨地进了殡仪馆,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他,但并没有人搭理他。
乔旭升厚着脸皮走进了追悼会现场,沈青川看到他,挑了下眉,真是不嫌丢人,还有脸来。
沈青川平时那么能言善道的一个人,这种场合都懒得理这家伙,丢给他几炷香,便不再理会。
乔旭升给贺雨柔上了香,走到乔闻轻跟前,习惯性地用以前数落她的语气道,“你妈去世,你怎么也不通知我?”
乔闻轻脸色沉了沉。
他怎么好意思问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不等乔闻轻回应,背后就传来宋天骏的声音,“乔总,你太太去世,你不知道,不该反问反问自己吗?””
第250章钉棺
乔家那点破事儿,这几天早已在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不过今天贺雨柔葬礼,大家即便看不过去,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死者为大,没必要在人家葬礼上再节外生枝。
但是宋天骏显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他刚一进来,就听见乔旭升训斥乔闻轻的话,心里不禁纳闷。
就他查的那些资料,贺雨柔除了性格上有些强势,其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自己老公?
乔旭升背影一僵,有些恼火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生的男人,皱眉道,“我跟我女儿说话,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插嘴?”
宋天骏刚要开口,便听乔闻轻道,“乔旭升,今天我是我妈的葬礼,你要是来给她送终的,你就闭嘴上香,你要是来闹事的,你就给我出去!”
乔旭升当即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咬牙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爸!”
乔闻轻嘲弄地勾起唇角,用极低的声音道,“别侮辱了这个字,我今天不想跟你在这儿吵,但你要是把我妈的葬礼毁了,你那一双儿女,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不信便试试。”说完顿了顿,轻轻吐出几个字,“陵江小学是吧?”
乔旭升看着乔闻轻的眼睛,后背刺刺麻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更是惊疑不定。
乔闻轻竟然还知道他有个儿子,还知道孩子就读的学校!
想到她对付乔思瑶的手段,乔旭升不禁后怕起来,眼神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开口。绷着脸上了香就站到了一边。
宋天骏递给宋家玉几炷香,两人拜了拜,插上香,走到乔闻轻跟前。
“商太太节哀。”
乔闻轻微微颔首,“谢谢。”
宋家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精致得简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憔悴的神色也抵不过五官的艳丽。
她是学服装设计,见过的名模明星也不算少数,但是像乔闻轻这种一眼惊艳的,还是第一次。
她走到一旁,打量着现场,正纳闷着,这场葬礼怎么不见商家人,便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商家来人了。
车子一停,秦叔便下来开了车门。
老太太下了车,便急匆匆要往殡仪馆进。
钟美兰从后面那辆车下来,赶紧跟上老太太,搀扶住她,低声道,“妈,您走慢点。”
老太太一把甩开她的手,沉着脸道,“亲家母葬礼,你不张罗着帮闻轻给亲家母操持后事,你现在才来?”
外面还有不少人,钟美兰被老太太当面数落,顿时有点挂不住脸,低声解释道,“闻轻她没有提前告诉我,我也是才知道。”
“你但凡平时多上点心,隔三差五差人过来看看,你就不会临到跟前才知道!”老太太极其窝火,“你父母去世的时候,我和你公公是怎么做的?这么多年,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么大的事,你让闻轻一个人承受,你有点长辈的样子吗?”
老太太多精明的一个人,闻轻那孩子她相处几年,自然知道有多懂事。
如今母亲去世这么大的事,若不是有别的原因,她怎么可能不跟商家提一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老太太是没有时间去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并不妨碍她揣测始作俑者是谁。
钟美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紧攥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晴云在旁边看够了钟美兰的窘样,这才上前搀扶住老太太,“妈,您消消气,大嫂这阵子忙得很,许是疏忽了,我昨晚连夜差人订做了花圈和挽联,已经提前送过去了。我们先进去看看闻轻吧,这孩子连着几天遭这种事,也是可怜。”
老太太的脸色稍微缓了一些,冷冷看了眼钟美兰,被宋晴云搀扶着走了进去。
商景阳这次也有点埋怨钟美兰。
她就说不让她这时候插手,虽说停掉乔闻轻的卡,并不会直接导致贺雨柔殒命,但她在这时候出手,无疑是做了一把推手。
商景阳自然不是觉得贺雨柔死了可惜,她是担心商应寒回来怪罪的时候迁怒到她。
“景阳,搀着你妈去。”
商庆海在旁边淡淡开口。
商景阳“哦”了一声,虽有些不情愿,还是走到跟前扶住钟美兰,“妈,我们也进去吧。”
商家人一来,现场参加悼念的人便主动让开路。
老太太紧抿着唇,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她脚步较平时要沉重许多,二婶宋晴云从莫明轩那里接过香,递给了老太太。
几人行过礼后,老太太便走到乔闻轻跟前。
短短几天时间,乔闻轻的脸就小了一圈,老太太见状,顿时就心疼不已。
她上前握住乔闻轻的手,低声叹息,“孩子,你受苦了,我来晚了。”
乔闻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强忍着情绪,哑声道,“奶奶,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老太太慈爱地抚摸着她的脸,低声道,“莫怕,以后商家也是你的娘家,奶奶给你撑腰,我看谁敢欺负你。”
乔闻轻垂下眼,轻声说,“谢谢奶奶。”
老太太的声音不算大,但是灵堂本就大,这会儿也没什么人说话,所以每一句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旭升此刻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应该听白慧珠的话跟乔闻轻撕破脸。
老太太这话不就是告诉所有人,商家以后就是乔闻轻的靠山吗?
有商家给乔闻轻做靠山,他只要跟乔闻轻好好处着,乔家何愁得不到荫蔽?
就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该听她们胡诌!
钟美兰就更是脸色难看了,老太太几次三番在大众场合给乔闻轻撑腰,简直是将她这个商家长媳的脸摁在地上踩,她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下手!
敷衍的上了香,钟美兰就冷着脸站在了旁边,老太太对她的态度非常不满,但是碍于场上人多,便没再开口。
十点,追悼会正式开始。
十点四十,追悼会结束,开始安排火化。
沈青川在一旁不停地拨打商应寒的电话。
这家伙,不是说十点半能过来吗?到底在搞什么啊?
就在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准备钉棺的时候,他终于看到商应寒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第251章离婚吧
沈青川赶紧拦住钉棺的人,“等等,家属来了,上完香再钉!”
几人顿住动作。
乔闻轻抬起头。
商应寒紧绷着脸,穿着一身西装,疾步走进灵堂。
四目相对,乔闻轻的眼神无悲无喜,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商应寒心里无端恐慌起来。
沈青川赶紧冲上前,将手里的黑袖纱给戴到商应寒的右臂上。
老太太见他还在发怔,开口提醒,“应寒,送你岳母最后一程。”
钟美兰上前递给商应寒一枝白花,低声道,“好好鞠几躬。”
商应寒定了定神,拿着花走到了棺材前,深深鞠了三躬,然后将花放进了棺材里。
老太太见此,皱起眉,最终什么也没说。
商应寒行完礼,抬头想跟乔闻轻说些什么,她却别开脸,对工作人员道,“钉棺吧。”
商应寒抿起唇。
偌大的殡仪馆,只听到钉子被敲进木板的声音,随着最后一锤砸落,贺雨柔彻底与这个世界诀别。
火化时间比较长,沈青川提前在这附近订了餐厅,大家中午过去稍微垫垫肚子。
本来是可以订更好一点的餐厅,但是这个葬礼安排的太急了,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只能说尽可能在短时间做到最好。
前来吊唁的人多数已散去,老太太就站不得,跟乔闻轻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车上,临走前给大孙子使了个眼色。
商应寒走到了乔闻轻跟前,喉结滑动了一下,半天才说了一句,“飞机晚点了。”
乔闻轻没说话,扭头对唐笑笑道,“笑笑,去洗手间吗?”
唐笑笑刚想说不去,抬头一看两人的表情,立马改口道,“好啊。”
沈青川皱眉,“好什么好?你不是刚去了?尿频?”
这女土匪,有没有点眼力见,没看见人家两口子闹别扭呢,还去添乱!
唐笑笑嘴角抽了抽,瞪他一眼,“你才尿不尽呢!”
说着就拉着乔闻轻走了。
沈青川……
他看着商应寒一副傻不愣登的模样,上前想宽慰两句,但实在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那嘴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刚刚说的都是什么破话?什么叫飞机晚点了?你丈母娘的葬礼,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也得回来!你应该让你老婆知道你也一样担心和着急,而不是说这些破话来搪塞她!”
“她妈刚走,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你不说把她抱在怀里安慰,起码也得让她知道你的态度?她亲妈呀,你是她亲老公,这种场合你是要披麻戴孝下跪的,你就给人鞠了三躬,这像话吗?”
商应寒怔了怔,“得下跪吗?”
沈青川都快气死了,“你是女婿啊,重孝啊!乔闻轻昨晚在这里跪了一晚上!你家里都没人跟你讲吗?”
商应寒沉默下来。
商家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办过葬礼,他并不清楚葬礼的所有流程,也不知道自己作为女婿,在这种场合具体该怎么做。
钟美兰说鞠躬,他便以为鞠躬就可以。
她作为长辈,怎么能不知道这种场合自己该行什么样的礼?
商应寒皱起眉,过了一会儿问道,“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啊,前几天有一伙人去你丈母娘的病房闹,把人家氧气管拔了,说是要什么账,嫂子给我打电话,我就和明轩一块儿过去了。也幸好我们当时过去了,那几个狗东西对嫂子动起了手,要不是在医院,我非卸他一双胳膊腿儿。”
沈青川顿了顿,“你丈母娘没准就是因为被拔了氧气管,给折腾到了,这才没了。”
商应寒脸色难看了几分,“知道什么人吗?”
“不知道,不过明轩说他们不是求财的,因为这几个怂货听到我们说报警,立马就跑了,医院监控估计拍到了人脸,到时候去查一下就知道是谁在搞鬼了。”
沈青川顿了顿,“我还想问你呢,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你在干嘛呀?林书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帮朋友办些事。”商应寒淡淡道。
“帮什么朋友啊,搞得这么见不得人?”
商应寒道,“朋友身份特殊。”
沈青川一听,便不再多问了。
身份特殊,要么是边境的朋友,要么就是上头的朋友,这种事情,自然是少打听为妙。
“什么朋友特殊?”
莫明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温声道,“你还有什么朋友是什么不认识的?”
商应寒抿起唇,没说话。
沈青川调侃道,“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们交个新朋友不也挺正常,还吃起醋来了?”
莫明轩莞尔,扭头对商应寒道,“闻轻这几天状态很不好,贺阿姨去世那晚,她还昏倒了,你这些天多上心一些。”
商应寒攥紧了手,胸口一阵钝痛。
下午一点,火化完毕。
一点半开始出殡。
乔闻轻抱起钟美兰的骨灰盒。
有了之前沈青川的耳提面命,商应寒这次终于长了脑子。
他上前主动接过乔闻轻手里的骨灰盒,低声道,“我来吧。”
乔闻轻没有跟他抢,便接过旁人递过来的贺雨柔的遗照捧在了手里。
两人乘坐一辆车,一路上乔闻轻一直很安静。
商应寒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闻轻似乎并不想跟他说话。
他倒是希望她可以闹一闹。
太安静了,她不止不怎么说话,甚至眼圈都没红一下。
这种拼命压抑的情绪,让商应寒也跟着难受起来。
终于,车子到了墓园。
老太太没有下车,她刚刚在殡仪馆站了许久,这会儿腿疼的厉害,不过不忘交代秦叔,让他在现场多提醒着商应寒。
孩子们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什么都不熟练,不要因此失了礼数。
下葬进行得非常顺利,唯一不好的,就是乔旭升在旁边的哀嚎声。
虚伪又恶心。
等到最后最后一捧土盖上,乔闻轻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商应寒,表情清清冷冷。
微风吹过,他听见乔闻轻的声音合着风送入耳中,她说,“商应寒,我们离婚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我腻了
有一瞬间,商应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止他,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乔旭升爆出私生女,贺雨柔去世,乔闻轻现在在乔家是孤立无援,商家还没说不要她,她却主动跟商应寒提离婚,在外人看来,简直是疯了。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