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皱眉,手悄悄放到桌子底下,伸出手指勾住他一根手指。男人一愣,身上的寒意消退了少许,猛地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手里就不愿意松开一般。“那便有劳父皇操心了,父皇觉得此女该如何处置?”印阔皮笑肉不笑的。
”
皇上将话说到这份上,随便谁都会给几分面子的。
可是印阔他不给……
印阔眉梢微挑:“父皇,就算是晋国的公主,在我们大梁触犯了国法也得扣押,否则如何跟百姓交代。”
说皇上无法跟百姓交代,那不就是说他是个昏君吗。
极少有皇帝不看重名声,反正大梁这位皇帝不在那极少数人里头。
皇上的眼色微不可查的阴冷了一瞬,不过消失的很快。
“太子此话也有道理,你年岁尚轻,不必整日为国事操心,父皇还没老呢。你母妃这几日身体不适,有时间也多去看看你母亲。”
皇上这话就仿佛一个老父亲的唠叨,想趁着自己还有把力气多给儿子挣些家业,充满了慈爱。
可是秦明月却感觉到印阔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入冰点。
皇上这是用淑妃威胁他!
让他别咬着安蕊不放!

皇上看向文王:“文王,昌乐公主毕竟是触犯了我国律法,朕命人私下审理,文王若是不放心也可在场。如此,文王觉得如何?”
又给了文王面子,又没让大梁丢脸。
文王客随主便,还能如何,自然是说好。
这场宴会还是得继续的,不过昌乐公主不能继续参加了。
受了重伤,文王命人送她回去休息了。
就是昌乐公主被太子的人给打了,文王居然也没提追究的事儿。
这看在大梁官员心里便有数了。
其一,咱们家太子惹不起惹不起,他国的来使都没敢发难。
其二,很明显昌乐公主在晋国没什么地位,她被打了文王连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有露出过。
宴会进行的很顺畅,帝后夫妻两中途也离席了,毕竟有太子在场,他们两位不必一直陪着。
宴上谈笑风生的,聊的很畅快。
就是沈茜多少有点尴尬,因为太子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既想上前说话,又自持身份不愿意上前。
不过,就算她真的放下矜持过去,沈相也不会同意。
待宴会散了,秦明月同印阔一起去看望淑妃娘娘。
七公主居然丢下陆砾追了上来。
“太……太子哥哥。”
七公主在印阔面前像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似的,怯弱又可怜。
想想她平常的跋扈,这模样看到人莫名生出几分同情来。
印阔对七公主没什么耐心:“何事?”
七公主头也不敢抬:“我……我有话想与景小姐说,不知……不知太子哥哥能不能让……让我我跟景小姐单独……单独说两句。”
印阔皱眉:“皇家公主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你把舌头捋直了再开口。”
他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秦明月偷摸看了一眼,觉得这样的印阔真是……特酷!
七公主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我有话想与景小姐,不知太子咳咳能不能让我跟景小姐单独说两句。”
“不能。”
印阔丢给七公主两个字,牵着秦明月的手走了。
秦明月:“……”
七公主:“……”
“她兴许想问我安蕊的事情。”秦明月道。
“管她想问什么,你没义务为她解答。”
淑妃确实身体不适,染了风寒。
不过印阔没让秦明月进屋去,让她在院中等他出来。
秦明月不解,不过也听了。
然后,她超好的听力就听见这狗东西进去后质问淑妃:“你名字皇后是想试探她,为何不提点?”
淑妃语气听不出喜怒,嗓音还是温温柔柔的:“我不觉得她需要我的提点啊。”
“哦?是吗?本宫也觉得乔家不需要我的帮助。”
殿中沉默了好久。
最后淑妃叹息一声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父母是如何待她的,你便如何待她。”
淑妃道:“本宫知道了。”
印阔很快就出来了。
“……”秦明月暗戳戳瞧着他。
印阔纳闷道:“怎么这种眼神看我?”
他没当回事:“走吧,去我那边待会儿,晚点我送你回去。”
秦明月同意了,到了东宫她才道:“其实淑妃娘娘确实没必要提醒我。”
见他看过来,秦明月道:
“既然要做太子妃,我不可能一直躲着,必定是要与你站在一处的。我会的东西迟早要拿出来用。”
她当时是没察觉到皇后的意图,但就算察觉到了,她的做法也不会改变。
向虎视眈眈的敌人展示自己的强大,也不是一件坏事。
印阔说:“我知道了。”
就算她不在意,印阔照样觉得母妃没资格任由人去试探秦明月。
他为母妃做了那么多事情,母妃在他无暇顾及的时候照顾一下秦明月怎么了?她应该的。
秦明月见他神情便没再多说了,道:“九皇子还在你这里吗?”
“在,一直没醒。”
印阔带她去见了九皇子。
九皇子才八岁,长期昏迷比从前瘦了好多。
历锐进宫看了几次,头发都给孩子剃了,没瞧见脑瓜子上被碰撞过,也没有被下毒下药,可就是昏迷不醒。
印阔都有点不想养他了,除了治病的药材,给他灌的滋补品也不少。
第186章
秦明月也把了九皇子的脉,脉象很孱弱,但也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
她取了九皇子的血液:“我回去看看他血液中有没有毒,兴许是大夫没有诊断出来。”
其他大夫或许会诊断不出来,但是历锐若是连昏迷不醒有没有药物作用都分辨不出来……
印阔寻思着,那历锐就去死吧。
不知道该怎么治,这种印阔能理解。
问题都发现不了,这种印阔忍不了。
不过印阔并未说这些,他道:“你查一查也好。”
历锐的下场就看秦明月查的结果了。
“但若真的不是药物作用,兴许就是九皇子自己不想醒来。”
印阔不解:“他装睡?”
他说着就在九皇子的小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淡定道:“这小子是真的没醒。”
秦明月看的额角青筋一跳:“你掐孩子干嘛?!”
秦明月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挡在九皇子床前,不能让这混蛋靠近九皇子了。
“我说的是他的潜意识,昏迷前看到的场景他无法面对,便会产生不想醒过来面对现实的潜意识!”
印阔:“……”
相处的越多秦明月就会发现这男人在好多事情上真是相当的无知。
“好了,我先回去了。”
“不着急走,我有些公文要看,你陪陪我。”
秦明月没这心情,不过男人已经将她拽去书房了。
他这狗皮膏药似的连拉带拽不让秦明月走,看的东宫的下人们那表情,活见鬼似的。
印阔往书案前的椅子一坐,拍了拍自己大腿:“过来坐。”
秦明月这会儿也不着急走了,站在旁边双手抱臂淡淡睨着他:“这样你还能看的进去公文?”
印阔嗤之以鼻,他觉得自己的定力怎么可能被轻易分走,平时那是他没控制,控制起来他自己都怕!
索性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不到一刻钟,印阔面上还是一派正经的,可以往堆积的公文,他不到一刻钟就能全部看完。
而近日,不仅还剩下一大半,并且对面前的西南地区的税务以及人口调查数据已经半点都看不进去了。
“福宝,你别乱动。”男人嗓音清润,就像是静坐朝堂阅读书卷的清隽公子对在脚边胡闹的猫感到无奈又宠爱。
秦明月面无表情的瞟他一眼:“要不是你按着我不让我起身,我会乱动么?”
“你乱动会影响我看公文的。”
“可你大腿隔人。”
印阔:“……”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公文一放,双臂搂着她细腰,闻着她身上的香甜的气息,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了。
“唉。”印阔叹息。
他发现他就是自己找罪受,分明碰不得,还不能忍不住要搂着。
分明松开她自己去冷静一会儿就能消停了,可还舍不得撒手。
“真是失策!”成婚的时间他还是定的晚了。
否则现在哪里需要遭这罪!
秦明月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失策?有什么不妥?”
男人没有说话,秦明月狐疑,还以为是他方才看的公文有问题。
她迟疑了一下索性拿起来看。
可仔仔细细看过去也没发现有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印阔额头抵着她后背,摇了摇头,摇的秦明月后背痒酥酥的。
“本宫的终生大事!”他很懊恼,当时就该再坚持一下!
秦明月没搞懂他指的是什么,正想再问,外面响起十三的声音:“主子。”
印阔立即抬起头来,面上露出笑意:“办成了。福宝,我有东西送你。走。”
秦明月:“?”
秦明月一头雾水的跟着他出了宫。
印阔没送她回家,而是带着她去了太子别院。
一路上他眼底都带着笑意,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秦明月看的更加纳闷了:“你要送我什么?”
“马上就到了,到了你自然会知晓。”
搞得还神神秘秘的。
秦明月便不再多问了。
然而印阔直接带着她去了府上的暗牢,牢房里头赫然捆着一个女孩。
女子被麻袋罩着上半身,铁锁链将她困得严严实实的。
人应该已经昏迷了,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就算完全看不到样貌,可秦明月见这衣着,也瞬间就给认出来了。
“安蕊?!”
这份礼物,让她十分惊喜!
安蕊被冠了个昌乐公主的名头后,秦明月对绑架她就有些迟疑。
不是要放任安蕊不管,而是需要准备万全才可以下手。
要知道晋国昌乐公主是代替平安公主来传授大梁医术的。
如此大公无私且造福世人之举,大梁的太子妃竟然将昌乐公主给绑了,严刑拷打百般折辱!
这等行径收尾不够干净,一旦传出去,就会演变成两国纠纷。
到时候秦明月就是罪人。
所以才需要准备万全。
可她还没有注意,印阔就直接把人给她绑来了?
印阔见她欢喜的眼神便倍有成就感。
他负手而立,淡淡的道:“一只蝼蚁,捏死又何妨?一切有我,你什么都无需顾忌。”
印阔这话给了秦明月很大的力量!
她的眼神也冷了下来,眼中没有迟疑:“刀。”
印阔看向身后,有侍卫立即递上来一把匕首:“主子,这个可否?”
印阔将匕首递给秦明月,见秦明月没说不行,侍卫就退了出去。
秦明月围着安蕊走了两圈,上前划开麻袋。
原本一动不动的安蕊,忽然吐了一根针出来!
安蕊不会武功,这么放个暗器别说秦明月有防备,就算她一无所查也能躲开。
针被秦明月轻而易举的躲开,麻袋撕开,安蕊的表情狰狞扭曲:“秦明月!果然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秦明月冷冷看着她,眼底毫无温度。
想起姚姐姐的死,她漠然的将匕首抵在安蕊脸上:“我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又如何!你当我是贪生怕死……啊!”
秦明月毫不迟疑一匕首划了她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秦明月你这毒妇!你毁我容貌!我不会放过你的!”
印阔蹙眉,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事已至此竟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瞧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审出结果了。
印阔去给秦明月搬了把椅子过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你慢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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