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辰抬头看程处默,脸上没有半分玩笑,只剩心悸过后的忧色,他一张脸惨白着,认真对程处默说,“真要撬的话,我去。”程处默从摩托车上弯下了身子去,林乐辰抬头,她便吻住了他,这个吻悠长而又绵密,燃烧着极速之后的一丝庆幸,又各自带了些心疼。良久,两人分开,程处默抵住林乐辰额头,悠悠叹气,“傻瓜,跟你开玩笑呢,我再想想别的办法。”那天晚上,程处默独自一人回了家,天气又闷又热,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乐辰抬头看程处默,脸上没有半分玩笑,只剩心悸过后的忧色,他一张脸惨白着,认真对程处默说,“真要撬的话,我去。”
程处默从摩托车上弯下了身子去,林乐辰抬头,她便吻住了他,这个吻悠长而又绵密,燃烧着极速之后的一丝庆幸,又各自带了些心疼。
良久,两人分开,程处默抵住林乐辰额头,悠悠叹气,“傻瓜,跟你开玩笑呢,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那天晚上,程处默独自一人回了家,天气又闷又热,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黑暗中,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啪啪的拍水,水流哗啦啦的从她指缝间流出,冰凉的水花让她冷静了下来。
就在半小时前,学长发来了微信,约程处默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去比试。
紧随其后的内容是一个阅后即焚 app 的账号和口令,程处默心头一紧,心怀疑惑地登录了进去。
出乎意料,那里静静躺着一份合同,信通跟创博签署的一份合约。
虽然只有 60 秒时间,但她抓住了合同里的关键字眼:评估标的物名称。
这下程处默彻底确定了,那份谅解书上说及的公司,不是信通还能是谁呢?
她所有的猜测都被一一证实,她想起林永生向后倒去,掉下楼去的瞬间。
想起林永生说,金万只还有三十天时间!
不,金万只还剩下二十九天……
在六月的暑气中,她不禁浑身发抖,她对信通五年来所有的情愫,全部燃烧殆尽。
从卫生间出来,程处默终于平静下来。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城市高楼林立,想着因为金万的倒下会让无数个普通家庭也跟着倒下去。
夜色冰凉,夏风热腾腾地扑过来,程处默想到过往五年时光,于公司,她问心无愧,五年之前她是什么样的人,五年后,她还是如此,只是曾经和程处默并肩前行的程安明已经弯道超车,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程处默扶着栏杆,眼睁睁看着黎明到来,看着朝阳冲破黑夜,光芒从一团团巨大的云彩里射出来。
一夜思考,程处默做了最后的决定,为她下一个五年或者更长的人生做了决定!
她拨通了夏绾绾的电话,夏绾绾似乎就是在等这个电话一样。
他没说话,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良久,最后他听到了他要的答案。
“边总,我接受你的 offer。”
一夜未眠,夏绾绾坐在办公桌前,紧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淡淡笑意,他一笑,连带着眉眼之间都露着清风般的温柔。
他握着电话,静静等着程处默后面的话。
程处默遥望着天边的太阳,语声笃定,“金万的案子,我知道你在找一杆枪,我要做那杆枪,百发百中的枪!但是我有一个前提!”
“苏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程处默脸上浮出一丝浅笑,“边总,信通不会轻易放我走,我签署过竞业协议,怎么让我顺利离职,你来想办法!”
“好。我来办。”夏绾绾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夏日的风裹着江水氤氲的湿气,迎面吹来,凉凉的。
以前,程处默觉得重庆的夏天就是把人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黏糊糊的,但这个夏天,似乎就在前一秒之后,一切都变得澄澈清明……
程处默按捺下心中焦急,休息了整整一周,把心情收拾得彻彻底底,准备好投入到金万资产评估的战斗中去。可是直到一周休完,夏绾绾那里也没有传来一丁点消息。
手机和微信都安安静静,夏绾绾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想到夏绾绾那句颇有自信的“我来办”,再想到他那副轻松掌握一切的样子,程处默嘴角一撇,不禁哂笑了一下。
还有一周的假期,程处默提前销了假,第二天起了大早去上班。
第20章 职场冷暴力?
太阳高悬,重庆的夏天总是热得粗暴而又猛烈。
程处默穿了粗跟鞋,一条面料舒适的白色长裙,她出了电梯在公司大门口按指纹,墙上“重庆信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撞入她眼帘来,这场景熟悉却又有种陌生的感觉,她一时有些怔忪。
重资产评估部的 HRBP 小薇抱着一大束鲜花,手里拿着贺卡,和两三个同事等在她办公室门口。
程处默一出现,大家就围了过来,有几个坐在自己工位上,抬了头远远看着。
“苏经理,这是同事们签名的贺卡,”小薇将贺卡和鲜花递给程处默,一脸喜色,“看到你回来我们都好高兴。”
程处默接过花和卡片,众人七嘴八舌欢迎她回来,场面生出哄哄然的热闹,她刚才在公司门口的那丝阴霾被拂散了些。

她谢了大家,让众人散去各自做事。她坐下来打开电脑,余光扫到小薇端了杯咖啡进来,一直盯着她看,程处默抬头,目光状似不经意般拂过外面工位区,“怎么了,有事找我?”
小薇将咖啡放在程处默面前,垂眸低扫了眼外面,犹豫了一下,“没,我没什么事,”她顿了下,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似的,“苏经理,我先出去了。”
程处默点了点头,她看着小薇出去的身影,再次看向办公室外,大家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一切平静如常。
程处默思索了几秒钟,起身去找方凯。
“苏经理,你回来了?”过道上,无形资产评估部的经理卢强,满脸堆笑叫住了她。
他有些疑惑的问她,“苏经理,你不去开会吗?”
程处默顺着他目光,转头看向办公区另一侧,几个部门经理正边聊边走进会议室,看样子是要召开管理层会议,而她并没有收到通知。
她转过头来,对着卢强笑了下,“我刚回来,先理理部门工作。”
“噢,我也是刚出了个长差回来,今天才来公司,”卢强笑容满面,“那你先忙。”
程处默点点头,朝方凯办公室走去,却在半道和他迎面撞上。
方凯皱了下眉,又很快扯着嘴角露出笑容,“不是还有假吗?怎么没多休息几天?”
“休息得够多了,”程处默看着他表情变化,语气里带上了冷意,“向你请示下阶段工作,金万的评估,我们部门怕还是要做。”
方凯脚步不停,往会议室去,丢给她一个后脑勺,语气依旧和善,“今天太忙,苏经理自己先看着办吧。”
程处默看了会议室一眼,“开管理层会?”
方凯转过身来,“你今天刚回来,多休息休息,先别忙着参加。”
程处默冷冷的站在一旁,也不做声。
她太清楚方凯这人,即使他恨你恨得牙痒痒,也还是对你一副乐乐陶陶的样子。
她想起小薇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决意去会会程安明,看看将她排除在管理层会议之外到底是不是他的意思。
“苏经理!”她离程安明办公室门口还有两米远,助理小魏一看到她,就从自己的工位上跑过来挡在她面前。
程处默听到这声称呼,有些哑然失笑,“怎么,休了个假回来,从小遇姐变苏经理了?”
“不好意思,程总今天上午的时间已经安排满了。”小魏干脆略去了对她的称呼。
程处默目光带着探究看向小魏,她别过脸去不与程处默视线触碰,再没了以前那股亲近热络劲。
程处默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我也没什么事。”
小魏松了一口气,神色放松不少,“那就好。”
程处默看着小魏,转身下了楼。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会议室的大门才打开。
无形资产评估部、企业整体评估部、股权评估部,还有几个部门经理以及总监揉着太阳穴齐齐走了出来,一脸倦色。
坐在办公室的程处默,感觉有目光透过玻璃墙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却见小薇赶紧转了头装作忙碌。
程处默起身拿了杯子往茶水间走去。
那几位经理从会议室出来一路小声说着什么,也去往茶水间,准备泡杯咖啡解乏。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卢强。
他刚一进来,看见正在洗杯子的程处默,他愣了下,当即偏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又掏出手机,一副要打电话的样子退了出去。
他后面的两三位经理在门口看到程处默,也都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跟着走了。
程处默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水,她倒是来了点兴致,想要看看这帮业绩总被她踩在脚下的经理们,是要做什么妖。
剩下那两位经理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谁也没理程处默,好像都没注意到她。
“苏经理,也来泡咖啡?”方凯最后进来,打破了这有些难堪的沉默。
“洗杯子。”程处默慢悠悠回答。
她瞥了那静默的两人一眼,觉得跟这些人较个什么劲,她不咸不淡,“开了这么久的会,真是辛苦了,茶水间让给你们。”说着,她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
“她怎么还好意思来公司!”才走出茶水间没几步,还没转弯,程处默就听到其中一位语带不满的抱怨。
她停了脚步,拇指摩挲着手里的水杯。
“她可能以为自己还是信通的大功臣。”另一人戏谑道。
“刚才开会,可是讲得清清楚楚,是她背叛了公司,就她还拿自己当功臣!”
“败坏公司名誉的功臣?拿着一份来路不明的谅解书要挟公司的功臣?”
程处默听到几声讥讽的笑声,肆无忌惮,毫不掩饰。
方凯的声音传来,“她生病急需用钱,可能一时鬼迷心窍,拿着个伪造的谅解书想从公司敲点钱,钱没敲到,就在外面漫天造谣。咱们程总有格局,念着她有病,容忍她自己提离职。”
方凯这些话,听着和善,却字字句句透着恶毒。
她敲诈公司不成就破坏公司名誉?
是程安明宽容她,才容忍她?公司等着她自己辞职?
程处默乍听有些愤怒,再一想,却是会心一笑。
第21章 与夏绾绾的对赌
程处默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了门,打给夏绾绾。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边总,我是不是可以去提离职了?”她要确定是不是夏绾绾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时候到了,你去提吧,”电话里传来夏绾绾浅淡的笑声,“基德欢迎你。”
程处默握着电话,很快想通了这来龙去脉。
夏绾绾利用谅解书在背后大作文章,坏了信通在业内的名声。
基于她之前和程安明的谈话,程安明自然认为这是她干的,面对众人对信通的诘难,程安明不得不辩解说是程处默因为生病急需用钱,以此要挟公司不成进而污蔑。
程处默不由分说的休了一个长假期,因此,她和公司有矛盾,在信通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程安明的这个辩解也颇具说服力。
这才有了她今天来公司上班后的一幕幕,有部分消息灵通的同事,早早和她划清了界限。
“边总,你这么做,不怕我怪罪你吗?”
夏绾绾非常直接回了回去,“程处默,你把难题抛给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拿那份谅解书做文章。”
程处默清楚夏绾绾是个硬茬,但她没想到,夏绾绾比她预想的更为冷酷和不择手段。
经他这么一搞,程处默和信通,由此彻底决裂,关系再无半点修复的可能。
程处默笑了一下,神色染上了一缕警觉,“边总,这只是我给你出的难题之一。”
电话那边,陷入短暂沉静,片刻后,夏绾绾柔冷的声音传过来,“程处默,敢跟我打个赌吗?”
“反反复复的考验是浪费彼此时间,不如来个一次性对决。你要什么,我懂;我要你做什么,你也一直都明白。”夏绾绾一口气说完,程处默也就知道,她在考虑些什么,夏绾绾清清楚楚。
她紧紧握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边总,基德合伙人的身份,我师兄于海洋也许能看得上,但我看不上。”
夏绾绾笑了一笑,他松了松衬衣领口的纽扣,眼里的光亮烧地更为灼烈,“所以,敢赌吗?”
程处默听着他冷淡且强硬的话语,心里有些闪烁。他们没有交过几次手,因而这个人对于她太过模糊,让她一时无法揣度。
他是什么样的人,求什么,为什么。
她如果真跟他赌,胜算又有多少?
程处默并没有正面回应夏绾绾扔过来的赌约,反而追问他,“边总,你输了,我要基德的股份,也要话语权和决策权,你有分出身家和权利的魄力吗?”
“那你输了呢?”夏绾绾的声音听起来风轻云净,好似稳操胜算。
“边总,你想怎么办?”
夏绾绾摩挲着手里厚厚一沓文件,他是生意人,更是资产评估行业的领头人,他要选的人势必不是只想在这个圈子捞上一笔。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生意,他夏绾绾早就赚的盆满钵满。
可是他不是。
资产评估这个行业,不仅没有发展得规范且成熟,相反是鱼龙混杂、乱象丛生,各种潜规则遍布,贿赂交易此起彼伏。
而这个行业存在的价值是以物量价,值多少钱,估多少价,做一杆真正的尺子。
他夏绾绾不想做什么名垂千古之人,他只是想要征服这个领域,而当下,他需要一个能与他齐头并进的人。
夏绾绾心思转了无数转,沉思良久才开口,“你的输赢,压在金万身上。你输了,金万也会彻底输掉。”
他正色道,“程处默,重庆不像北上广,在我们这座城市,金万作为规模庞大的实体企业,曾经创造过无数辉煌,当下它还有价值,我不认为它就应该到此为止。”
程处默沉默的挂了电话,她明白夏绾绾的用意,他要她赢,也是要金万赢,更是要基德赢。
她没有退路,她不能输。
于海洋坐在夏绾绾宽大的办公桌对面,看着他放下电话,好半天也没吭声,夏绾绾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有话说?”
“我在想,你怎么就不怕程安明一怒之下,卡着程处默的竞业协议不放?”于海洋叹了口气,近来夏绾绾做事愈发出乎他意料了,“你把程处默和信通的关系搞得彻底决裂,没给她任何退路,你就不怕她记恨?”
夏绾绾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着于海洋,“程安明要是敢卡着程处默,让她一年都闲着,怕是程处默在私下集中火力搞金万,能把他的如意算盘给搅黄了。”
于海洋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想想,这确实也是程处默干得出来的事情。
“程处默既然想来基德,她就是铁了心要做金万的案子,既然做,就必须得赢。至于程安明,巴不得趁此送走她,祸水东引给别的评估公司,借别人的手来收拾她最好。”他神色平淡却极有把握。
“那你收了程处默,就不怕金万大股东章作铭甚至他背后的大老虎找你麻烦?”
夏绾绾却没再说话。于海洋和他共事多年,清楚他此时的沉默意味着他早已做好了全盘计划。
“至于程处默,只要她能把我要她做的事做好,别的随便。”夏绾绾再次开口,语气冷漠。
于海洋眉头突突跳了两下,“随便?一员干将还没来就和你有了裂隙,这是好事?”
夏绾绾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回看向于海洋。
他想起那晚等红绿灯时,夏绾绾所说的话,“有拦路的老虎,我就找把枪来。”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