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砚不哼声，看向沈建业的目光隐隐带了几分嘚瑟。“季公子，我家丫头老家就在附近，我先同哥哥送她回趟家，你且先去赴会，澜汐稍后便到。”毕竟是私事，让人家堂堂世子爷陪着，多少不合适。季南砚抬头看着云雾尚未散尽的凫山山顶，“不着急，这上下风光也不错，正好瞧瞧，你忙你们的就是。”一旁苏儿乖巧低头，别人近乡情怯，她却满心复杂。
季南砚不哼声，看向沈建业的目光隐隐带了几分嘚瑟。
“季公子，我家丫头老家就在附近，我先同哥哥送她回趟家，你且先去赴会，澜汐稍后便到。”
毕竟是私事，让人家堂堂世子爷陪着，多少不合适。
季南砚抬头看着云雾尚未散尽的凫山山顶，“不着急，这上下风光也不错，正好瞧瞧，你忙你们的就是。”
一旁苏儿乖巧低头，别人近乡情怯，她却满心复杂。
“姑娘，也不远了，不敢劳烦公子姑娘们，奴婢自己去看看就行，一会奴婢就去找姑娘。”
姑娘仁义，让她回家一趟，还给她买了哪些东西，她已感激不尽，岂敢劳烦姑娘亲自送她。
“既然季公子不急，那就待会一同上去吧，苏儿，走吧，一会到了村口我们不进去便是。”
苏儿抬头看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姑娘待她好，她一定记在心里，以后尽心尽力伺候好姑娘。
“建业，且在此稍等片刻，我们去前面走走。”
谁知道季南砚直接上了马车，这架势是他要驾车。
“季公子使不得，岂敢劳你大驾。”
让季世子给她们主仆驱车，这……
“南砚兄，还是我来吧。”
沈建业大步过来欲夺马鞭。
“快上马车吧，再耽搁就真有些晚了。”季南砚完全无视沈建业，一幅对驾车很感兴趣的样子。
“南砚！”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沈建业扭头看向自家妹子。
沈澜汐也是头疼，罢了，反正……是季世子自己要当车夫。
“哥，那你就在这等会吧，一会就来了。”
沈澜汐拉着有些傻愣的苏儿上了马车，直到马车启动了，苏儿还有些回不过神，战战兢兢的偷瞄着正在赶车的季南砚，她现在坐着季世子驾的车…天啊！
“说说，怎么回事？”
完全被忽视的杜醇风用胳膊撞了撞有些呆滞的沈建业。
沈建业炸毛了，“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自家妹子竟然瞒着他…这还没关系？没关系才有鬼了。
“啧啧，你几时见过南砚这般殷勤？我跟你说，天没亮就把我拖起来赶到这等着，等大半天了都，你这当小舅子的怎么瞧着还不知道啊？”
“去，什么小舅子，别乱说，汐汐和南砚不是你说的那般……”
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杜醇风重重哦了一声，“是吗？建业啊，本公子听说，一般当哥哥的看着自家妹子嫁人，这心里都不是滋味，看来是真的。”
“什么嫁不嫁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瞎说，我家汐汐和南砚不合适。”
不行，他不同意！
“我瞧着……挺般配啊。”
一般女子当真是不合适的，可建业这位妹子可不一般啊，虽只是这短短一面之缘，可他瞧人向来挺准的。
“哪里配了？”
沈建业心里五味杂陈！
这都是啥时候的事，妹子啥时候与南砚约上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又何必故意气我哥。”
哎，一会得好生解释一番了，不过…这样子，还解释的清吗？
季南砚听得马车里的佳人开口，背对着马车心情颇佳回应道：“我有吗?”
第四十二章 碰上恶霸
“姑娘，季公子，就是这个村子。”
马车在离凫山不远的一处山脚停下，前面是一个小山村，这会村民已经开始劳作了，依山开垦的田地里种着一些作物，看上去安静又平和。
可是这一切都是表象。
远远看着另一条路上来了几个穿着略讲究的男子，模样有些凶神恶煞的。
“今日已经是最后期限了，还不交租子别怪我不客气。”
苏儿眉头沉了沉，“这村里都是佃户，这还没到收粮的时节就开始收租了，一般各家的余粮都是算好的，这时候交了租子，根本熬不到收粮的时候，村民又得挨饿了。”
“都是佃户吗？这村子瞧着也有些年头了”
沈澜汐看向前面的村子，难道祖辈都是佃户？她虽不知农事，但是她在书中看到过，收粮都在秋季，这还没入夏呢，收什么租子？
“我祖父他们那一辈不是，原本各家都有自己的田地，后来这些田地被收了，村子里的村民算是被骗了，收了一些银钱，低价把田卖了，东家说了，大家依然可以在这种地，只要每年交点租子，若是年景不好，还能少要，当时一些人看着那笔银子动心，又想着不用搬走，还是能在这继续种地，不过就是给人打长工一样，一些人就答应了，后来见着有人拿了银子，一些人也眼红跟着买了，再后来，那些咬牙不卖的就被断了水源……最后对卖了。”
苏儿叹了口气说着，看着前面催租子的场景不由叹了口气。
“你先回家看看去吧，东西拿上，我们在这等你。”
这是皇城郊外，强占田地的事应该没人敢做，但是不妨有些人利益薰心变着法的坑害百姓。
自己的田地，和给人打长工做佃户，那是两回事！
“那奴婢就先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她只是去看娘一眼！
“去吧！”
沈澜汐帮着把带来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看着苏儿离开，沈澜汐和季南砚在附近走了走，前面催缴租子的佃户已经进村了。
季南砚上了田埂，沈澜汐只能跟上。
“小心些，你就在岸边等着吧，我去瞧瞧。”
“无妨，这里还挺舒服的。”青山绿色，的确让人身心都展开了。
“这田埂有些滑，当心点。”
还好，还算宽。
“老伯，打搅了，你们都是这的佃户吗？”
看着季南砚和农户们打交道，和平素的样子截然不同，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世子，却不顾脚下泥泞，和这些身份帝低微的农户说话却微微勾着身子一点架子都没有，把自己放得很低。
“是啊，这位公子和小姐，可是来参加凫山那个什么诗会的？瞧着不早了，快去吧，别把鞋子衣裳弄脏了。”
老汉还挺健谈的，搭了话还好心劝他们别弄脏了衣裳。
“无妨，出来走哪有不沾尘土的，老伯，刚才在那边听着，好像是你们东家让人来收租了吧。”
“哎！”
老汉听得这话，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这还没到秋收的时节，怎么这会就开始收租子。”
“哎！东家想啥时候收就啥时候收，我们能怎么办？家里的余粮交了接下来日子不知道咋过了。”
老汉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季南砚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从老汉口中得知，不光是他们，邻近几个村的情况也差不多，今年收租子的时间都往前赶了。
难道都是一个东家？这东家缺粮了？
正聊着，前头传来一阵喧嚣。
“这谁家出事了？”
“姜伯，好像是贵喜家，哎，怕是交不上租子闹上了。”
几个农户也停下了伙计伸长脖子看着。
“苏儿？”
沈澜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朝着外头这边跑来的苏儿。
“别急，我带你过去。”
季南砚见沈澜汐提裙就要过去，顺手就拉住了对方的手。
田埂虽宽，但有些湿滑，要不是季南砚拽得稳，沈澜汐都跌倒几次了。
“苏儿！”
“姑娘！”苏儿双目通红，看到沈澜汐跑得更加卖力。
身后追赶的几个男子正是刚才向老汉收租子的人。
“臭丫头跑得还挺快，让你跟着我家少爷，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只要你乖乖的，你家租子也能免了。”
为首的壮汉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一开口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田埂这边，代安看着情况不对已经快速赶过来了。
“你们要干什么？”
苏儿已经跑了过来，沈澜汐拉着上下打量，见着哭成泪人的苏儿怒目质问。
几个男子身后，一个略显老态的消瘦男人气喘吁吁跟着，旁边还跟着一个妇人，追上来就开始指着苏儿骂，“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你就眼看着你爹和你弟被拉去做苦力？难得人家看得上你，都说了是去跟人家少爷过日子，不必你当个丫头强？”
“当年我爹把我买了，签的是死契，我如今早已不是他女儿，凭什么再卖我一次。”
苏儿摸着泪等着那妇人，她没想到，再回来，家里早已面目全非，她娘早就死了，爹再娶了新妇，还生了儿子，她刚进家门，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冲进来几个男人……
这些人是来收租子的，妇人说没有，他们正好看到她，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从头到尾，她爹一声不吭。
“你们是来参加诗会的公子小姐吧，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为首的壮汉扫了一眼沈澜汐和季南砚，警告他们别碍事。
“这是我的丫头，你让我别多管闲事？”
沈澜汐将苏儿拉到身后护着，面对眼前的几个男子没有一点惧意。
“你的丫头？契书呢？”
壮汉这是准备耍赖了，谁没事会把契书带在身上？
“人我们先带走，若真是你的丫头，我们也不会不讲道理，你带着契书来接人就是。”
“哦？那我们到时候去哪里接人？”
季南砚终于开口了，背着手望着对方沉眉以对。
“山水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原来是崔家啊！听说这山水庄的主子是崔大人的亲戚？”
壮汉抱着手嘚瑟道：“哟，看来是知道咱们山水庄的，既是知道，何不识相些，不过一个丫头罢了，公子你说是不是？”
“一个丫头罢了，好大的口气！”
季南砚脸一沉，冷哼一声完全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
代安收到暗示直接动手，三两下就把人都解决了。
第四十三章 狗仗人势
“季公子刚才说的崔家，可是中书令侍中催元之？”
“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季南砚瞥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动弹不得的几个人冷哼了一声。
沈澜汐跟着瞪了一眼，扶着满目通红的苏儿看向刚才叫嚣的那个妇人，对方吓得缩了缩脖子。
“姑娘，咱们走吧。”
苏儿不想停留，她就不该回来。
从头到尾，她那个爹一句话都没说。
沈澜汐点头扶着苏儿准备走，免得她瞧着伤心，早知如此，这一趟还真不如不来，这丫头怕是伤透心了。
“你…是哪家的，竟敢打爷！有种报上姓名，回头看我家公子怎么收拾你。”
看着季南砚他们要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壮汉又开始叫唤。
季南砚扭头冷笑，“好啊，爷在荣国公府等着你家公子，若是不来……试试吧。”
季南砚刚说完，代安已经一脚上去了。
其他人听得荣国公府几个字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是皇城郊外，达官显贵遍地都是，应该没人敢不怕死的冒充荣国公府的人。
目送季南砚他们离开，那几个壮汉也顾不得收租子了，连忙起身去找自家主子了。
“既是不缺粮的东家，为何要这么早收租子？这不是故意为难这些佃户？”
上了马车，沈澜汐忍不住疑惑道。
季南砚点头，的确不寻常，若是这一个村子也就罢了，这附近几个都是…“事反常态必有妖，代安，你去查一查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东家之间有什么联系。”
“是！”
“姑娘，季公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儿低着头抹了抹眼角。
车帘卷着，沈澜汐看着车外驾车的人，轻轻拍着苏儿的肩膀安抚着。
“没事，别多想了，没事了。”
她应不应该提醒季南砚…
不过她也只是猜测…上一世，太子病故，宿州王以奔丧为由带着兵马无诏回皇城，被天家派兵拦在城外，五王之乱也由此而起。
在动乱之时，是催家为宿州王提供了大量的粮食，加上万家提供的兵器，让宿州王一下成为五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可以说，宿州王最后成事，与崔万两家密不可分，这两家可谓功不可没，而崔万两家也顺势崛起，加上崔万两家联姻，一时间，风光无限。
她不知道，这什么山水庄和崔家到底什么关系，不到秋收就收粮…是不是意味着宿州王有什么计划？记忆中距离五王之乱还早。
季南砚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会查清楚。
等他们返回山脚时，沈建业还在等着，杜醇风已经率先上山了。
“这会，该到的人应该都到了，咱们直接上山吧！”季南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汐汐…”
沈建业落后一步拉住沈澜汐。
“哥，回头跟你细说，咱们…先上山！”
三言两语还真解释不清楚。
自家妹子都这么说了，沈建业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他都能想到，他妹子和季南砚一同出现的场景……
凫山之上，风光秀丽，一路山花烂漫，看着让人身心愉悦。
苏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凫山诗会选在凫山的天福书院，此刻各路才子佳人齐聚好不热闹。
万弘带着万家几位姑娘一到，立刻吸引了一片目光。
万弘去应酬，万家几位姑娘便带着沈清伊姐妹三人转悠。
万家二姑娘万琼芳看着满眼热闹忍不住道：“今年的诗会真热闹，连林深书院的杜先生也来了，听说这次春涧老先生也会过来！”
“二姐，你跟她们说这些做什么，她们又不知道杜先生和春涧老先生是谁！”万家四姑娘万琼菲抿嘴一笑，言语之间毫不掩饰的讥讽。
也是佩服她们那个祖母，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都和她们万家闹成这样了，还舔着脸攀附，也就祖母念及旧情还肯搭理她们，非让她们带着这几个来见世面。
万琼芳剜了万琼菲一眼，不过是祖母怜悯让她们带出来玩玩，犯得着真跟她们一般见识吗？跟她们计较，岂不是落了下成？
“沈家妹妹们别听她的，那边人群中那个就是杜先生，春涧老先生则是当世名家，备受推崇，连天家都对他老人家的才学赞不绝口，可惜老先生一心做学问不肯入仕…老先生现在还没来，一会来了你们就知道，老先生的风采非同一般。”
“万家姐姐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果真见识不凡，清伊和妹妹们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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