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禾!你清醒一点!」战场上,姐姐焦急地站在我身后,大声地喊道。或许是我酒量太浅,眼下竟是无法调动灵力。敌军来势凶猛,我勉强应对。只是还要保护姐姐,不免受伤。「啊!」姐姐惊呼一声,我刚要去查看,魔将突至眼前。
天界需要这个名号,我能理解。
少君主说:「魔界蠢蠢欲动,只要你能取得战果,我便能名正言顺地娶你了。」
我也信了。
大战一触即发,凤凰真女顺应天命挂帅出征。
姐姐被千娇万宠了许多年,对此一窍不通。
爹爹命令我保护姐姐,我应了。
我自请为先锋,处处为她冲锋陷阵,伤痕累累。
决战前夜,姐姐难得地邀我同饮,亲手为我倒酒致谢。
「织禾,这次多亏有你,我敬你。」
「这还是父亲给的酒,我都舍不得喝呢。」
我受宠若惊,她笑得温婉柔和。
「希望你明日,能一举打败魔君,取得胜利。」
杯中酒清澈甘甜,不似其他那般辛辣。
我全部饮下,晕晕乎乎。
而此刻,魔军突袭。
2
「织禾!你清醒一点!」
战场上,姐姐焦急地站在我身后,大声地喊道。
或许是我酒量太浅,眼下竟是无法调动灵力。
敌军来势凶猛,我勉强应对。
只是还要保护姐姐,不免受伤。
「啊!」
姐姐惊呼一声,我刚要去查看,魔将突至眼前。
「滚开!」
愤怒突然占据我的神魂,姐姐受伤让我不愿再压抑。
凤凰印记自眉间亮起,羽翼展开,神力冲破桎梏,无人能挡。
「织禾!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攻击。
可眼前的魔将已是强弩之末,必须趁现在将他……
咦?
来自仙界的术法将我逼退。
魔将身影变换,竟变成了姐姐。
「琉瑛,你怎么样!」
「琉瑛!」
琉瑛就是我姐姐。
我打伤了姐姐吗?
爹爹和少君主都赶来了。
他们焦急万分,关切地查看姐姐的情况。
我落回地面,眉间的凤翎印记还在发光。
「爹……」
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打魔将吗?
冰冷的锁链突然层层叠叠地捆住了我。
我爹怒目而视,直指向我:
「妖魔!竟敢假扮凤凰真女!」
「还不束手就擒!」
周围人登时回过神来。
「原来你是妖魔,怪不得我们会被偷袭,都是你搞的鬼!」
「妖魔居心叵测,理应诛之!」
「杀了她!」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里都是愤恨和恶意。
姐姐缩在爹爹背后,楚楚可怜。
「妹妹,不,织禾。」
她喊我的名字。
「你讨厌我事小,怎么能勾结魔族,置仙界众生于不顾呢?」
我没有。
我不是。
我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于是我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背后突然一凉。
「织禾,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原来是少君主。
他手持一柄利剑,狠狠地刺过。
我被押回了仙界。
3
仙牢中,爹爹现身。
他看着被捆仙锁牢牢地束缚住的我。
这些锁链穿过我的肩骨、膝盖,像一只只盘踞倒扣的蜘蛛。
我爹声音淡漠。
「织禾。」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把凤凰真女让给姐姐做,为何还要在众人面前显露真身?」
「你明知你姐姐没有,你还故意炫耀。」
「织禾,你怎能如此狠心,让她伤心?」
被关在牢中半月有余,他第一次来见我。
说的却是这些。
我敏锐地意识到,爹爹的重点是,我显露了凤凰真身。
而不是勾结妖魔。
所以他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我想起姐姐的话。
「这酒是父亲给的,我都舍不得喝呢。」
所以,他都知道,是他,是我爹——
我挣动起来,锁链「哗哗」作响,血红色从被挣开的伤口处滴落。
「呜呜!唔!!」
是那杯酒,酒里下了药。
让我灵力被封,让我神魂混乱,认错人。
还让我有口不能言。
我爹,面色不改,五指成钩。
直接探入了我额间灵台。
撕裂的疼痛让我嘶哑哭喊,他却充耳不闻。
那缕凤翎印记,被他硬生生地抽取了出来。
金光刺目蔓延,都盖不住浓郁的血腥味。
我几欲呕吐。
他却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缕印记,转身便走。
还有最后一句。
「明日诛仙台,我会设法保你性命。」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姐姐为你求情,她差点哭瞎了眼睛。」
我爹冷声,对我淡漠嫌弃至极:
「织禾,你当真不配做凤凰。」

仙魔两界交恶已久,势不两立。
所以,众仙对于我这个所谓的仙界叛徒,极其憎恶。
诛仙台雷霆密布,雨雪风霜覆盖。
哪怕是仙躯,也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姐姐身边有法器护卫,寒风无法侵袭她分毫。
我还从她眉间,看到了极浅的金光。
是凤翎印记。
她强行吸纳凤凰神魂,肯定无法融合,怪不得看起来,比往日还要虚弱。
宣判的是少君主。
他高高在上,不曾看我一眼。
「羽族织禾,欺上瞒下,居心叵测,勾结魔族,冒犯凤凰,理应当诛。」
「但因凤凰真女求情,天恩浩荡,改剔除仙骨,贬入轮回,永生不得为仙。」
众仙再不满,都会感叹一句。
凤凰真女琉瑛,圣心至柔。
「织禾,你可要辩解?」
我要辩解!
可我发出的,只是无声的呐喊。
少君主站在姐姐身边,为她遮挡风霜。
琉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缓地笑了。
我目眦欲裂。
在众仙庆贺声中,我被推入深渊。
少君主叹息般地传声。
「织禾,你出生便有天道偏宠,可琉瑛没有。」
「她只有我们,为了公平起见,只能委屈你了。」
委屈?公平?
在哪里?
诛仙台下,业火熊熊,利刃万钧。
我却不觉得疼痛,只有麻木。
因为我恨。
坠落的过程中,我始终眼睁睁地看着天界的方向。
我要记住他们的样子。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我竟是,坠落到了魔界。
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清越调笑的声音响起。
「嗯?这里怎么有只烧焦的鸟呀?」
5
从神界坠落到魔界,需要三天三夜。
业火无情地蚕食着我,只剩下原型躯壳。
烧焦的鸟。
这个形容很是恰当。
我被人抓着脚提了起来。
高度平齐,正好让我看清他的模样。
是魔族。
玄衣墨发,标准的魔界审美。
嘴角的笑容冲淡了长相带来的桀骜不驯,反倒显得矜贵高傲。
他仔细地看了看我,感叹一句。
「哇,焦得好均匀啊,都省得我烤了。」
「啾!」
对方肩上露出一只小兽,浑身赤红,额头长角,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别乱动,让我先啃嘛。」
魔族「诶」了一声,抓着我靠近自己唇边。
我看着眼前他渐渐地显露出的虎牙,尖尖的,很锋利的样子。
他打算吃掉我。
魔族,竟如此恐怖。
我吓得挣扎起来,但是力道太微弱,于他不过挠痒痒般。
原以为诛仙台就是死劫了,没想到还有这一难。
什么凤凰真女、救世之主?
被仙界弃之敝屣,再命丧魔界人之口。
也算齐活了。
眼泪不自觉地沁出,我颤抖着闭上了眼。
如果还有来世,我希望……
咦?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近眼尾,轻轻的、缓缓的。
「好啦,吓唬你的。」
魔族有些无奈,低声地安慰了句。
然后舔舐走了我的眼泪。
他说:「别哭了。」
6
荒凉偏僻的魔界角落。
一个魔族,在亲吻一只遍体鳞伤的鸟。
7
生气自那个温热的触点注入,和风细雨一般,抚愈过我周身。
气力回转吸收,魔族适时地伸手,接住了化为人形的我。
他微微地低头,与怀中的我对视。
「你好呀,我叫诡章。」
他笑眯眯道。
「不跟我问好吗?」
「凤凰真女?」
他竟然知道?!
我震惊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恍惚。
有生以来,他是第一个这么称呼我的人。
……魔。
「怎么不说话,要让我猜你的名字?」
「虽然我是知道啦,但、嗯?怎么?」
他有些疑惑地歪头,我抿着嘴,揪紧了他的袖子。
「衣服。」
我开口,声音干涩凝滞。
「借我一件……好冷。」
业火烧得很干净,我现下只能蜷缩着,尽力地遮挡。
诡章愣了愣,像是才发现。
「啾。」
他肩上的小兽极其灵性,像是叹气般地出声,被诡章弹飞。
「你、你等等,我先放你下来再给你……」
诡章有些慌乱,倒是先闭了眼睛。
我跳下地面,然后腿脚软痛无力,直接跪坐一团。
「唔!」
「织禾!」
眼前的魔族蹲下来,神色关切,焦急不似作假。
他好像想拉我起来,却又收回了手,转而褪下外袍。
温暖的布料覆盖住我满是伤痕的皮肤。
诡章拢好后,还很有闲心地替我理了理头发。
「还好、」
「为什么救我?」
我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
「诛仙台下接连魔界,但地处偏远,你身为皇族,会这么巧来到这里?」
诡章的外袍上是魔族皇室才能使用的纹样。
他知晓我是谁,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果然,诡章点头。
「的确不是巧合。」
「预言中的救世者,凤凰真女。」
他笑起来,眼中倒映出一脸戒备的我。
和他自己坦然的神态形成对比。
「我等了你很久。」
「救救我吧,织禾。」
8
「救你……?」
我不敢置信地重复。
「对,救我。」
诡章确定地点头。
「你是救世者,我是世上生灵,有什么不对吗?」
他一边解释,一边伸手过来。
诡章吹气吹开我散乱的额发,随后双指并拢点在我眉心。
上一次有人这样碰我,还是我爹抽取印记。
彻骨鲜明的痛楚骤然翻涌,我瞳孔放大,呼吸一窒。
「滚开!」
仅剩不多的气力被我调动,也只能供我拉开距离。
我抚着胸口,剧烈地喘息。
「别乱动,你会死的。」
诡章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原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轻声地唤道:
「弄越,去。」
「啾!」
是先前在他肩上的赤红色小兽。
速度极快地冲向我,随后在半空中幻化成狰狞面目,血盆大口便吞过来。
这魔界人都是什么德性,都这么爱吃人吗?!
我暗骂一句,却躲避不及,只能调动全身灵力抵御。
但,仍旧难持。
「唔噗——」
喉间的腥甜久久不散,全身痛苦不堪。
再次失去意识前,我听见诡章说话。
「弄越大人,你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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