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很久没说出一句话。可笑,他是心疼了吗?风吹得有点冷,我裹紧了大衣,和他擦肩而过。身后,传来他生硬的语气,「阿晏,以后……别联系了。」我脚步没停,眼泪却落下来。「江深,你怎么在这儿?太冷了,车在哪?」程文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自顾自地说话,随后,又戛然而止。也许是看到了我的背影。「走吧。」是江深的声音。我加快了脚步,钻进月月的车里。月月气得大骂,「什么东西!你说江深是江南财经大学毕业的是吧,我表哥
江深很久没说出一句话。
可笑,他是心疼了吗?
风吹得有点冷,我裹紧了大衣,和他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他生硬的语气,「阿晏,以后……别联系了。」
我脚步没停,眼泪却落下来。
「江深,你怎么在这儿?太冷了,车在哪?」
程文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自顾自地说话,随后,又戛然而止。
也许是看到了我的背影。
「走吧。」是江深的声音。
我加快了脚步,钻进月月的车里。
月月气得大骂,「什么东西!你说江深是江南财经大学毕业的是吧,我表哥就在那,这事,我给他闹到学校去!让他老师看看,教出个什么样的畜生!」
我望向刚才的通道尽头,已经没有了人影。
流掉孩子后,我其实没多少胃口,晚饭就着一口热粥,草草裹了腹。
月月则在阳台跟表哥打了一下午的电话。
回来时,她的表情有点严肃。
「你确定江深是江南财经大学毕业的?」
我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是。」
「我表哥说,他们毕业那一届,没有叫江深的。」月月嘟哝着,「你被人骗了。」
一种苦涩从舌尖逸开,扩散了整个口腔。
月月给我要到了毕业生照片。
几百个人,我挨个看。
江深不在里面。
我被他骗得彻彻底底。
「报警吧。」月月眼眶红了,「这已经算诈骗了。」
当晚,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我爸,是不是有过一个前妻……」
那边沉默了很久,突然语气冷淡:「阿晏,如果你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就不要问。」
我陷入了迷茫,坐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证实江深骗了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因为流掉了孩子,我在家里足足养了一个月。
等养好,有了力气,已经入冬了。
南城的冬天是湿冷,湿气顺着风往骨子里钻。
我围着厚厚的围巾,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
我又准备考研了。
月月说,如果实在走不出来,就读书吧。
11 月份天黑得早。
透过窗玻璃,能看见我倒映在上面的脸。
我已经有三天没有想起过江深了。
连梦里都没有。
刚开始总是不容易的,每天夜里,我都能梦见江深和我的过往。
第一次他带我滑雪的时候。
第一次他带着我潜伏的时候。
第一次,他把救生圈让给我,让我活下去的时候。
五年的时间,他无数次跟我灌输,要好好活着的理念。
他说了不下一万次,如果有生命危险,要自己跑。
月月要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删掉。
在她摁下删除键的前一秒,我突然痛哭出声。
「月月,我走不出来了。」
正如月月所说,一切的背叛或不爱,都有迹可循。
可这段过往里的「江深」,自始至终都是爱我的。
我想不明白。
她也想不明白。
万幸,这并不是想不明白就会死的事情。
8
课业任务很重,我常常点灯熬油到半夜。
我想去南城以外的地方,去见来自五湖四海的人。
11 月底的某一天凌晨,我突然接到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手机嗡嗡振动。
我心里一跳,接起来。
没有人说话。
我捏了捏笔,「江深?」
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很快挂断了。
我知道是他。
盯着变暗的手机屏幕,我愣神了很久。
月月在身后睡得四仰八叉,嘟哝着翻了个身。
我回拨过去,已经关机了。
桌上的电子日历变成了 11 月 29 号。
是我们原本的结婚日期。
时间过得真快。
已经分手三个月了。
虽然从一段感情里抽离出来很难,但好在,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在认真努力。
第二天是个休息日。
月月拉着我去花园礼堂打卡,因为她下个月结婚,想考察场地。
花园礼堂。
似乎很久没想起过这个地方了。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被江深抛下,怀着 4 个月的身孕,在众人讥讽的目光里,无处遁形。
不得不说,花园礼堂是年轻小夫妻喜欢的地方。
露天,偏西式。
夏日花团锦簇,冬天,则换成一盆盆从温室运来的花簇。
浪漫又时尚。
月月还在跟场地负责人预定日期。
负责人摇摇头,「不行,我们约得太满了,女士,实在没办法提前。」
月月不满地指着空荡荡的场地,「我看今天就没人,你别为了漫天要价框我!」
负责人尴尬地说,「今天也有人预定了。」
「骗人吧,都十点了,人呢?」
「不知道……」
我坐在花架子下,缩在羽绒服里,望着场地发呆。
前世为了抢到今天的日子,我和江深在刚得知怀孕的时候,就赶在另一对情侣前下了定金。
当时婚庆公司还特地按照我的喜好,量身布置了婚礼现场,现在看来,也许是商业模板,毕竟眼前的场景,跟我当初的一样。
没有诚信。
我呼出一口白哈哈的热气,搓了搓手。
助手正跟负责人窃窃私语:「江先生说了,今天没有新娘,他自己来。」
我慢慢停住了动作,看向说话的人。
江先生?
「走了,阿晏,咱们换一家!」月月来拉我,显然是一副没谈拢的懊恼。
负责人还在跟助手掰扯,嚷嚷着:「奇葩,没有新娘浪费什么场地?自己跟自己结?」
我心事重重地站起来,被月月拉着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我想在这坐一会儿,要不你先走吧。」
「你不舒服了?」月月一脸担忧,「我先把你送回家。」
「不是。」我笑笑,「那边有个熟人,我打个招呼。」
月月点点头,「那待会联系。」
负责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来,揣着手,像个魔怔了的侦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的露天礼堂。
半个小时后,我见到了江深。
他瘦了一些,一双眼黑沉沉的。
西装革履,脖子上打了新郎结。
脑子里轰地一声。
我站起来,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他穿着前世我亲手设计出来的衣服。
领扣,也是一样的。
站在长廊尽头,远远望向终点。
像一个姗姗来迟的新郎。
那一瞬间,我恍惚地看见了举着手机,无措的自己,站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喊着江深的名字。
两个场景最终聚合。
江深掏出了戒指,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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