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看着面前的父亲,这张脸是刚毅的但透着阴狠,这张脸是熟悉的但现在看来又是那么陌生。或许,他从未看清过自己的父亲吧。“若非你是嫡长,本王真想废了你这个世子!”陆长安苦笑,“或许二弟三弟更合适。”“废物!”“是。”肃平王气得脑门青筋暴起,“可你生在我肃平王府,便应当为王府鞠躬尽瘁。如今我回京,你三弟又去南州了,只你二弟一人在西北。他性子急躁,容易被挑拨,本王实在不放心将十万大军交他手里。这样吧,你
陆长安看着面前的父亲,这张脸是刚毅的但透着阴狠,这张脸是熟悉的但现在看来又是那么陌生。
或许,他从未看清过自己的父亲吧。
“若非你是嫡长,本王真想废了你这个世子!”
陆长安苦笑,“或许二弟三弟更合适。”
“废物!”
“是。”
肃平王气得脑门青筋暴起,“可你生在我肃平王府,便应当为王府鞠躬尽瘁。如今我回京,你三弟又去南州了,只你二弟一人在西北。他性子急躁,容易被挑拨,本王实在不放心将十万大军交他手里。这样吧,你这就去西北,在军中任参军,辅佐你二弟。”
陆长安垂眸,他虽是肃平王世子,但父亲并不看重他,先是最危险的时候将他弃于京中,如今在用人之时又让他去西北。一句‘辅佐你二弟’,这话细一思量,父亲这是已经打定主意将王位传给二弟了,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从小到大,他也不是看不透,只是不在乎罢了。
“我可以去西北,可以辅佐二弟,但我要先查清宁州的案子!”陆长安说着抬头看向肃平王,“这户部尚书应该是父亲你的人吧”。
医堂这边,灵云粮铺的伙计拉了一车粮食过来,等都卸下来后,苏依锦让那伙计回去跟张琪说一声,等过三日再拉一车来。
那伙计却有些支吾,“东家,粮铺……”
“怎么了?”苏依锦问。
伙计迟疑了片刻,道:“掌柜的不让小的跟您说的,可小的实在担心。”
“到底怎么了?”苏依锦也有些急了。

“那靖安侯带着一帮子护院去抢咱粮铺的账册了,还扬言这铺子是他们靖安侯府的,以后每月要往他们侯府交账本!”
苏依锦皱眉,看来谢子安是发现灵云粮铺是她开的了。
这个死皮赖脸的倒是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掌柜的领着咱们伙计堵在外面,两方都打起来了,只怕要闹到官府了。”
苏依锦握紧拳头,按着律法,如若她是在还未和离的时候开得粮铺,那和离后粮铺算是男方的。
在大荣,男主外女主内,一向认为女人是靠男人养的,因此和离时只能带走自己的嫁妆,其他什么都不能带走。
所以真要闹到官府,她这些产业恐就要白白给谢家那帮无赖了。
苏依锦叫上子衿,又交代了曲墨染一句,当下赶紧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看到一善念营的妇人将孩子里面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她们给准备的棉袄。
这衣服沾满了血点子,乃是疹子破裂后流的。
她心思一转,眼里露出狠光。
来到粮铺外,双方已经动起手来了。
这边有谢子安,有二公子谢林成,三公子谢林羽,他们带着一帮护院正往里硬闯。
“张琪,你原就是我侯府的奴才,如今吃里扒外,看小爷我不揍死你!”谢林羽冲着张琪大喊。
“我已赎了卖身契,便不是你侯府的人,这粮铺是我们东家的心血,决不能让你们抢了去!”
“什么你们东家,不就是苏氏么,她瞒着我们府上的人在外面开了这粮铺,开铺子的钱,购粮食的钱定就是从我们府账上挪走的,所以这铺子就该是我们侯府的!”
“你们无耻!”
“给老子打!”
谢林羽活动着筋骨:“没想到这赫赫有名的灵云粮铺有朝一日竟成我们家的,可真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
那二公子谢林成到底是读书人,于是两头劝着:“张琪,按着律法,这粮铺本就是侯府的,你也要讲些道理才是。”
“狗屁道理!”张琪气得眼都红了。
“我们不是在乎这几间铺子,而是本就是侯府的东西,便该归侯府。”谢林成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也算是本事了。
而谢子安站在一旁,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估计正幻想着把铺子夺过来后如何挥霍呢。
自侯府被抄家后,家里是真真一穷二白了,虽他袭了爵位,可那点俸禄养一大家子实在捉襟见肘,因此一听说灵云粮铺是苏依锦开得,他立马就打起了算盘。
“这帮人太无耻了!”子衿气得要上前打。
苏依锦拉住了她,“别冲动。”
冲动没有用,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苏依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谢子安,你想从我手里抢走粮铺,根本不可能。”
谢子安转头看到苏依锦,估计是想到之前的败绩,不由先绷紧了神色,继而想到什么,嘿嘿笑道:“便是闹到官府……”
“这灵云粮铺的牌匾是太后赐的,为的是当年我救济灾民,要不然我们去太后跟前对峙?”
谢子安眯了眯眼睛,又笑道:“那不说粮铺,便说行意那小丫头,她不是我侯府的种么,我想要回来的话,太后也不能说什么吧?”
苏依锦暗暗咬牙,当年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身份,不让人骂孩子野种,她让谢子安认下了这孩子,差点进族谱。后不想萧怀衍竟然是皇上的私生子,而且她还生下儿子,这身份根本保护不了孩子,反而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她只能用行意换了砚儿。
所以明面上,行意还是谢子安的女儿。
女子和离,不能带走儿女,这也是大荣的律法。
谢子安凑近道:“看你是要你女儿还是这些铺子了。”
苏依锦挑眉,“你怕不是跟我抢女儿,而是跟七皇子。”
“呵,以前我怕他,但现在我好歹也是靖安侯府,这事告到皇上那儿,他也会为我侯府主持公道的。当然,他是个疯子,没准真会抗旨,可这是闹大了,万一牵扯出什么……”
“什么意思?”
谢子安阴恻恻道:“你这肚子争气啊,生了个皇长孙!”
苏依锦往后一趔趄,不由瞪大眼睛,谢子安竟然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他和金悠……
谢子安得意的笑道:“本侯时间不多,你考虑好了吗?”
苏依锦压下心惊,继而提起一口气,“这些铺子是以我的名义开得,你们即便抢走账册也没用,不是吗?”
谢子安眯眼,“不如你来给我想法办法。”
苏依锦扬起下巴,“罢了,我跟你回侯府吧。”
“你跟我回侯府?”
“我回去了,这些铺子自然也就跟着回到侯府账面上了,你说呢?”
谢子安眼珠转了转,点头笑道:“倒是个好办法!
第二百七十四章重回侯府
苏依锦自马车上下来,看着靖安侯府的牌匾,恍惚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那时她便常站在这大门外,望着那悬高的门匾,一看看许久。
这门楣在她嫁过来第三年差点坍塌,是她以单薄之力扶了起来,四十年砥砺而行,终究让靖安侯府位于八大世家之首。
可她得到了什么?
这侯门世家于她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沉重的负担,是一座逃不开的牢笼。世俗的教条将她困在里面,她爱过恨过,终究落得孤苦一人。
可那时,她是不悔的。
直到年迈重病,偶然从那些孩子们口中得知谢子安还活着。
那些她护在羽翼之下,费尽心力为他们谋划前程,虽不比他们大多少,依旧当做孩子们疼惜的侄子侄女,他们背着她已经与谢子安来往多年。
那日午后,她就站在门廊后。
已袭了靖安侯爵位的二公子谢林成道:“三叔在外漂泊,也该回府颐养天年了,至于三婶娘,倒也不用通知她,她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这家姓谢,不姓苏。”
四姑娘谢文晴已经嫁人,还是她费心牵线,嫁的是当年的探花郎,她原是不愿意的,怪她没本事将她嫁进世家。后来这探花郎争气,一路高升,当时已进入内阁。
她一身珠光宝气,冷笑道:“这是谢家,可谢家人不都得听那姓苏的。要我说呢,把三叔还有外面那位三婶娘接回府养老是咱们的孝心,只怕家里这位三婶娘要闹,你们谁能对付得了她?”
已经成为大将军的三公子谢林羽怒道:“她老了,也该咱们当家做主了,若是她敢不同意,便将她送到尼姑庵去,省得闹得家宅不宁!”
站在外面听到这一切的苏依锦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雷,她惊愕于谢子安竟然还活着,可他活着却不回侯府,让自己一女子肩负侯府重任多年。她又震惊于她养得孩子们,平日里满口孝顺,背地里竟是这样的心肠。
那之后,她病得就更重了,临死时只想去看一眼谢子安,看看自己这一世活的有多蠢。
如今她又站在了这靖安侯府门匾之下,之前她到底于心不忍,只等谢子安被丽娘所杀后,便收手了。结果谢子安没死,而侯府上下还紧抓着她不放,非掏空了她的血肉才甘心。
那这一次,她就不心软了。
“夫人,快进去吧。”谢子安一脸算计的笑。
苏依锦冲他点了一下头,而后往府门里面走,刚走到前院,那谢老太婆颠着小脚跑了来。
“你还有脸回府?”
她身边跟着四姑娘谢文晴,也是一脸鄙夷,“有些人寡廉鲜耻,果然是脸皮厚!”
苏依锦挑眉,“三爷,她们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懂这话?”
谢子安忙跑过去,将老夫人和谢文晴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一会儿。
那老夫人概是听到了什么,两眼发光,而谢文晴也抑制不住激动,“那灵云珠宝行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我想要什么珠宝都能拿?”
这二人再一转身,满脸堆上笑。
“惜卿啊,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母亲不会薄待你的。”老夫人笑呵呵道。
“是啊,三婶娘,咱们往后可不能太较真了,我们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们大家的,这样日子才能过好。”谢文晴也赶紧道。
苏依锦笑了笑,继而道:“想要将灵云下面这么多铺子的账册都归拢到侯府的账册上面,实在繁琐的很,这样吧,我暂时先来当这个家,可好?”
“你当家?”老夫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有这个必要吗?”
苏依锦看向谢子安,“三爷,你说呢?”
谢子安心思一转,“便该你当家!对了,我在赌坊还欠了三千两银子……”
“等账册归拢好,到时我把存在钱庄的银子都取出来,别说三千两,三万两三十万两也不过九牛一毛。”
听着这话,谢子安只觉满眼冒金光。
“好,便由你当家!”
之前这侯府被飞鹰寨烧了一回,处处斑驳残破,可侯府连修缮的银子都没有,只能让它破败着。
“姑娘,您不会真要回来吧?”子衿皱眉道。
苏依锦眼神沉了沉,“谢子安已经知道砚儿的身世了,我必须杀了他!”
子衿瞪大眼睛,“他怎么会知道?”
苏依锦摇头,“我会撬开他的嘴的!”
说着,苏依锦从袖袋里拿出一鼓囊囊的荷包,交给子衿。
“今晚我要办家宴,你把里面的小衣服在厨房做饭的水翁里搅和几下。”
“这是?”
“得了红锦的孩子脱下来的。”
子衿先是一惊,随即解气道:“对付这种人,正该这样!”
当晚,侯府办家宴。
饭菜都端上了桌,谢家人都坐下了。老夫人坐在正位,大房有大夫人和二公子,二房有二爷、三公子和四姑娘,三房有谢子安。
苏依锦下午听闻康哥儿在她娘死后,没多久就被送到老家了。
“咦,我怎么觉得院子里空荡荡的?”大夫人说着,又左右看了看,“鸢儿呢,她该在我身边伺候才是。”
老夫人也疑惑道:“是啊,虽说府上下人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看不到吧。”
侯府败落后,没有签卖身契的都跑了,留下的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想跑也不敢跑。
老夫人话音刚落,一帮下人背着细软过来辞行了。
“一个个要翻天啊,你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哪能想走就走?”老夫人喝道。
苏依锦道:“我把卖身契都给他们了。”
“你这是做什么?”
“留下的这些不是笨手笨脚的,便是年纪大的,一个个都不中用。我打算换一批下人,明日就来了,各位坚持一晚便是。”
大夫人皱眉,“哪有不想走的呢?”
“大夫人,您可以问问,看谁想留下。”苏依锦捂嘴笑道。
月月拖欠月钱,吃的差,穿得也差,若不是有卖身契,这些人早跑了。
大夫人忙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鸢儿,那鸢儿却是跪下磕了一个头,转身就走了,毫无留恋。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转身走了。
老夫人看着走在最后的还是个瘸腿的,不由点头道:“确实该换新人了,往后咱们侯府坐拥灵云这些铺子,也该撑撑体面了。”
苏依锦坐下,“大家快吃吧!尤其这乌鸡人参汤,选用的可是我们灵云药材行几百年的人参,大家快尝尝。”
闻言,大家纷纷端起碗来盛汤。”
第二百七十五章杀光
侯府日子过得拮据,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大鱼大肉的吃了。
苏依锦坐在那儿,什么都没动。
谢家人也没管她,自顾自吃着。
当晚各回各处休息,翌日苏依锦起的有些晚。她起身后,来到敞间,见子衿正在吃包子。
“姑娘,饿了吧。”
苏依锦梳洗好后,坐在子衿对面,确实是饿了,一下吃了两个肉包子。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子衿嘿嘿一笑,“这病果然凶狠,只一晚上就全染上了,个个烧得五迷六道的。奴婢转了一圈,然后把府门给锁上了。”
子衿话音刚落,这院门被推开了。
“夫人……”
“三婶娘……”
“惜卿……”
苏依锦将最后一口包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吞下去,而后再洗了洗手,戴好面纱,这才出去。推开房门,但见院子趴着好几个人。
大房两个、二房三个、三房一个,还有个老太婆。
七个人正扭动着身子,如蛆虫一般往她门前爬。
听到开门声,爬在最前面的谢子安吃力的抬头,看到是苏依锦,赶忙道:“夫人……我病了……快帮我……请大夫……”
那谢子安一抬头,便能看到脸上大片的红疹子,真如红花一般,如云似锦的绽放着。
因此得名‘红锦’。
其他人抬头,症状与这谢子安一样,不过老夫人和大夫人显然更严重一些,毕竟一个老,一个本身身体就弱。
“婶娘……我好难受……”四姑娘谢文晴难受的两眼都是泪。
“快给我们找大夫……你还愣着做什么?”老夫人发了火。
“婶娘……快啊……”谢林成谢林羽催着。
苏依锦只是看着,心情极好。
大夫人看苏依锦这样,细一思量,道:“为何……你没得病?”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慢慢都瞪大了眼睛。
苏依锦歪头笑,“不如你们猜一猜,为什么我好好的呢?”
“你……”谢子安显然已经猜到,脸色一青,“你竟敢害我们……我……我饶不了你……”
他吃力的上前要够苏依锦,却连她的裙角都碰不上。
“贱人……我要杀了你……”
老夫人指着苏依锦,“你……你果然没安好心……我早该猜到了的……“
“可你们贪啊!”苏依锦看着这满地爬的人,“你们得知灵云的东家是我,便心生贪念,若非如此,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见苏依锦脸色狠厉,谢文晴怕了,忙喊道:“婶娘……我没想到害你……”
“你,当年老侯爷牺牲,皇上追责侯府,你生生吓出病来,高烧不退,若非我用嫁妆为你延医用药,你早就死了。可你未曾念我半点恩,反而欺我骗我。我不恨你,但也没那菩萨心肠救你,所以你欠我的命还是还回来吧!”
“不……婶娘救我……”谢文晴惊恐的喊着。
其他人同样也是惊恐害怕的,他们看出了苏依锦的狠,是真的要他们所有人的命的。
“我乃堂堂靖安侯……你敢……”谢子安用力吼道。
苏依锦冷笑:“你难道不知道,善念营疫病爆发,还有不少人跑了出来,将疫病也带了出来,皇上都染过了。你们侯府染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加救治的话,你们怕是今晚上都熬不过去。”
“你,好狠!”谢子安咬牙。
“狠?”苏依锦长叹一声,“是啊,我就应当这么狠,上一世也就不会憋屈死了。”
苏依锦说着,一脚踩在谢子安背上,用力的狠狠一压,将他压得气不能出。
“我很好奇,当年丽娘明明捅了你一刀,府上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可有人却把你从棺材里带走了,还将你救活,这人到底是谁?”
“你休想……知道……”
苏依锦眯了眯眼,而后冲子衿伸手,“把你腰上的匕首拿来。”
子衿抽出来,送出去时又收了回来,“姑娘,我来,免得脏了你的手。”
苏依锦笑,“我要给自己报仇,当然得自己来。”
子衿听不懂,但还是送了上去。
苏依锦拔出匕首,在谢子安眼前晃了晃。
“你做……啊……”
他话还没说完,匕首直接插穿了他的手掌。
“说不说?”苏依锦声音依旧柔和。
“我不……啊……”
那匕首开始转动,擦着骨头过去,割断了筋脉,疼得谢子安直抽抽。
“金……小金妃……”
苏依锦猛地拔出匕首,眸色深了深,果然是她!
“所以砚儿是我儿子的事,也是她告诉你的?”
“是……”
“甚至我回京后,也是她让你纠缠我的?”
“是……”
苏依锦呵了一声,这样也就说得通了。她回京后,谢子安想报仇,想泄愤,但他胆小怕事,应该不会冒死得罪萧怀衍,可他还是揪着她不放,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原来是有金悠给他当靠山!
“子衿,你去他书房搜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与金悠来往的信件。”
“是。”
苏依锦搬来一把椅子,在台阶上坐下,这疫病果然来势汹汹,这几个人已经烧得全身没有力气了,正苟延残喘着。
她就静静看着他们,多少往事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放。
她曾用四十年将侯府扶起来,如今要将它彻底毁掉了。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
苏依锦怔了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这后院离府门挺远的,不可能听到。但铛铛铛的,又一串敲门声。
苏依锦循声起身,先出了院子,在往西走,发现西后墙竟开了个小门。这门就开在西院里,若为方便抚上人行走,实在不合理。
她走过去,透过门缝,见外面站着一人。
金悠!
苏依锦眯眼,灵云粮铺的东家是她,除了她铺子里的伙计和她身边的人,便只有萧怀衍和乞丐知道。金悠许是从他二人那儿得知了这事,然后告诉谢子安,这次过来,她应该来和谢子安瓜分她的那些铺子的。
毕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金悠她也眼热。
苏依锦心思转了一转,而后打开门,将站在外面的金悠一把扯进来,再锁上了门。
金悠慌忙站稳,转头看是苏依锦,惊了一跳。
“你!”
苏依锦嘴角扯了一下,“你是来找谢子安的?”
“我不是……”
“这便来吧!”
苏依锦说着往她那院走去,进了院门,她依旧坐回自己那椅子上。
金悠进门,见到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不由大吃一惊,再看到他们脸上的红疹,赶忙用手捂住唇鼻。
“这……这怎么回事?”
谢子安听到声音,迷糊的抬头,看到金悠,忙伸手求救:“小金妃……救……救我……”
金悠见此,意识到不好,赶紧往外跑。但子衿这时来了,堵在了门口。
苏依锦嘴角扯了一下,“今儿你既然撞上了,那就顺便把命留下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你又拦我
子衿举起手上的信封,冲苏依锦晃了晃。
“姑娘,原来谢子安救皇上,这事也是这女人安排的!”
金悠身子一僵,看到子衿手里的那封信,当下扑过去要抢,但被自己一脚踢了出去。
苏依锦起身走上前,在金悠要起身时,一把掐住她抱着,将她按了回去。
“苏依锦,你疯了不成!”金悠惊恐的喊道。
苏依锦眯眼,“我确实疯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害我儿子!”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那又怎样,我还真不怕呢!”
谢子安死了,金悠死了,砚儿也就安全了。她不怕死,但其实也没必要赔给她一条命,因为是她偷偷来侯府的,染了疫病,怪谁呢?
苏依锦的手越收越紧,金悠呼吸不上来,脸越来越青。
正在这时,萧怀衍带着东厂的人赶了来。
见到这一幕,不由怔了一怔。
“苏依锦,快松手!”
苏依锦心下一急,赶忙用力去掐金悠,但下一瞬被萧怀衍推开了。
她看着很快喘过气的金悠,只差那么一点点,她不甘心,于是疯了一般扑上去,但还是被萧怀衍拦住了。
“你三番五次从我手上救下她,你知不知道,她会杀了你我,也会杀了我们的孩子!”
“没有发生的事,你让我怎么相信?”
苏依锦一下怔住,是啊,上一世的事,只有她知道,他根本没有经历过,怎么与她感同身受!这时她想到子衿手里那封信,慌忙抬头,见子衿与两个东厂的人打了起来,而那封信也到了金悠手里。
“信!”她忙指给萧怀衍,“那封信里有说,谢子安是她的人,她曾谋划谢子安救下皇上,助其承袭爵位。她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单纯无害,其实蛮心算计,且心狠手辣。”
萧怀衍看都没有,只盯着苏依锦,”那又如何?“
“如何?”苏依锦皱眉,“所以你知道?”
萧怀衍默了一下,“回京后,义父跟我说了,那是他的主意。
“你,你难道不知侯府如何害我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侯府只是一颗棋子罢了,没有用了自然会废掉。”
苏依锦冷笑,只是一颗棋子,看吧,她的痛苦,他不能感受,她的愤怒,他也无动于衷。他说爱她,这一刻,她开始怀疑,他真的爱她?
她又看到金悠趁这时候掏出火折子,将那封信点燃了。她想上去抢,又被萧怀衍拦住了。
“苏依锦,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跟着陆长安走?”
“萧怀衍!”苏依锦急得跺脚,这封信只要交给皇上,那金悠就完了,可在萧怀衍的阻止下,她看着那封信被烧成灰烬,于是红了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她!”
“苏依锦!”
“杀了她!”
“你告诉我非杀她不可的理由!”萧怀衍低吼一声。
“砚儿……”苏依锦张口,却见金悠正冷笑着看着她,而她身后站着东厂的人,只要她说出砚儿的身份,那砚儿立即就会被拉入夺权的漩涡中。
她能奢望萧怀衍保护砚儿么?
不,她不能信他了!
“罢了,我能指望你什么呢。”说着,苏依锦失落的往外走。
看着苏依锦离开的背影,萧怀衍知道,苏依锦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可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失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府几人,尤其看了恶狠狠的看了那谢子安一眼,转身往外走:“将侯府大门锁上,明日我会上报朝廷,侯府七口人已全部染病身亡。”
“小七,他是我们的人……”金悠想保住谢子安。
萧怀衍眯眼,“当初你们救下谢子安是瞒着我的,这一次我要他的命,你们还要拦?”
金悠抿嘴,别说她不敢拦,义父都不敢拦。毕竟谢子安的价值可不如萧怀衍,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萧怀衍自侯府出来,让人先将金悠送回宫了。
“主子,夫人她走了。”江远上前道。
萧怀衍点头,他知道苏依锦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他从未信魏长意说的苏依锦背叛他的那些话,更不信她和陆长安有什么。
只是让苏依锦难以开口的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不能信他,反而更信陆长安,这才是让他困惑的。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继续往下查,还有派人保护好夫人。”
“是。”
苏依锦此刻满脑子都是金悠背着萧怀衍的那个冷笑,她慌乱的回到家,见谨烟正带着砚儿在院里玩,她忙上前一把抱住砚儿,用力抱着,全身却止不住发抖。
“娘,你怎么了?”砚儿歪着小脑袋问。
苏依锦捧着儿子的小脸,他还这么小,生命这么脆弱,她是真怕,怕自己保护不了他,怕有一日他被卷进夺位的腥风血雨中。
“砚儿,娘该怎么办?”
“姑娘,我们这就带小主子离开盛京,走得越远越好。”子衿上前道。
谨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点头道:“我们大不了离开大荣,再也不回来了。”
苏依锦点头,“对,我必须带砚儿走。”
“那我们现在就走!”
苏依锦摆了一下手,“还有行意呢,再说金悠肯定已经在监视我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思量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出门去陆长安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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