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赵兮怡去竹邬后。接到来自那边的陌生电话时,时煜泽还在外地忙工作。他在纷飞的文件中按下接听键,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被害人是在遭受凌虐的过程中挣扎过激,惹怒了凶手而被短刀刺死的……”电话里的警察说了很多专业术语,但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男人几乎稳不住身形,只能隔着电话,听着那头冷冰冰的死亡通知。
时间拉回到赵兮怡去竹邬后。
接到来自那边的陌生电话时,时煜泽还在外地忙工作。
他在纷飞的文件中按下接听键,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被害人是在遭受凌虐的过程中挣扎过激,惹怒了凶手而被短刀刺死的……”
电话里的警察说了很多专业术语,但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男人几乎稳不住身形,只能隔着电话,听着那头冷冰冰的死亡通知。
最后对方说了一句“节哀顺变”便挂断了。
时煜泽指尖紧紧捏着手机,在原地一动不动,站了足足几分钟之久。
然后,他颤抖着买了最近一班飞竹邬的机票。
在看到赵兮怡尸体的下一秒,男人的眸子一瞬间红的彻底。

深夜的竹邬公安局一片死寂,他跪在她面前,目光一一掠过她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
他试着抬了抬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去碰。
前几天还絮絮叨叨为他整理衣物,笑得温柔明艳的人,现在却无声无息的躺在这里。
躺在他乡冰冷的土地上。
他盯着面前的人,终于抑制不住般将她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滚烫的泪一滴滴砸在她的肩窝处。
……
一小时后,时煜泽机械地配合警察走完了流程,然后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大概多久可以破案?”
“我们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您请节哀顺变,耐心等待。”
那几天,时煜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他回了趟家,然后被迫辗转于赵兮怡的各种后事。
但闲下来的间隙里,只要一闭上眼,他脑海里便全都是赵兮怡明媚的笑颜。
她陪他从校园到婚纱,她给他洗手作羹汤,她替他扛下茶米油盐,她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原本他们商量好,打算交接完最近的工作,过段时间就让她转到相对清闲的门诊去的。
原本他们也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
但现在。
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到了深海里,周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绝望与黑暗。
这个状态下过了整整半个月后,他突然接到了时听的电话。
听着女儿担心焦急的声音,时煜泽仿佛被人迎头泼了一杯冷水。
阿听。
他忘了,他们的女儿还一个人在家。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
他不能让她知道。
于是他用尽全力掩去颓废,笑着出现在时听面前。
他对女儿说自己生意上出了问题,说竹邬那边村子里没有信号,几乎收不到电话。
他一边悉心照顾女儿的衣食起居,一边和竹邬那边的警方交涉,尽力不让时听发现一点马脚。
但破案的黄金72小时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
竹邬警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是真的没有进展,还是有什么内情?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也无数次在深夜里静坐到天亮。
他试着将案子转出竹邬,但小县城拉帮结派,社会治安乱的很,相关文件一直都申请不下来。
最后,他悄悄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比对了赵兮怡伤口的DNA,很快便查到了害死她的真正凶手。
也终于明白了警方不想让案子转出去,并且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凶手是竹邬村里某个有钱有权的大人物。
他嗜酒成瘾,好色成性,平日里作风很不好,经常调戏村里的小姑娘。
在村里遇到赵兮怡这样漂亮的女人后,他搭讪了很多次未果,应该直接来了硬的。
……
警方惹不起这样的人物,所以这几天,想尽力把案子压下去。
对他们来说,那不过是一条毫不相关的人命,只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家属搪塞过去便好。
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便会找个借口通知时煜泽,说他们已经结案了。
时煜泽几乎没有在小村子里生活过,这是生平一次,他深深感受到了从骨子里透出的无力和愤怒。
查出凶手的那天时听正在高考,时煜泽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胸口的戾气,他买不到机票,便直接一个人开车去了竹邬。
他眸子赤红的拎起那人的衣领,狠狠将人掼到地上。
那人吐出一口血,终于露出他本来的面目,破口大骂了一声。
时煜泽未发一言,只是有些失控的一拳拳砸在他身上。
那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几下以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但时煜泽在盛怒中没有注意到,那凶手趁他不注意,悄悄掏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刀尖擦着时煜泽的腹部滑过。
下一秒,时煜泽借着夜色辨认了出来,那刀和赵兮怡胸口处伤口的型号一模一样。
他脑中“轰”的一声。
那一瞬间,涨到极致的怒意和戾气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赤红着眸子将那人抡到地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短刀,对准对方胸口刺了下去。
……
大股大股的血渗出来,染到了他的白色西装上。
几秒后,时煜泽蓦地扔下匕首,极力稳住身形,上前探了探那人的呼吸。
停了。
他手抖的很厉害,额间也有细细密密的汗不断渗出来,但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切都结束了。
兮怡,我替你报仇了。
高考之后的那年暑假,时听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爸爸一起过的。
那晚从竹邬回来后,时煜泽在时听的逼问下,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女儿。
彼时时听的状态有些奇怪,她目光空洞的盯着某一处,仿佛认真在听,又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但仅仅过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早晨,时听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早起了床给时煜泽做早饭。
“爸爸,我做了鸡蛋卷,你来尝一下。”
时煜泽握住女儿的手,微微动了动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拿筷子吃起了饭。
2015年的夏天,时煜泽陪时听做了很多事。
他陪女儿逛了美食城和服装店,吃了她小时候最爱的面馆,和她一块窝在沙发里追了几部电影,然后为她折了很多只色彩斑斓的千纸鹤。
时听上小学的时候,班主任有一次让家长陪孩子做手工,然后把成品发到班级群里,但那段时间时煜泽和赵兮怡工作都很忙,所有的折纸都是时听一个人完成的。
小女孩儿蹲在地上认真学折千纸鹤,说等她学会了,第一个要教给爸爸。
于是,时煜泽把女儿所有的心愿都记在心里,在多年之后的这天,亲自把它们变成了圆满。
高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时听和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饭时,看到了压在桌上一封信。
她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她自欺欺人的不想不听,如一只缩头乌龟一般,把自己关在爸爸建造的温暖茧房里,只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该来的总会来。
时听没有看那封信,而是先安静的做完了早饭。
然后,她将烤好的面包拿出来,在餐桌上摆好了三人份的餐具,这才轻轻打开了那封信。
看到第一句时,时听就抑制不住红了眼眶。她再也绷不住这段时间来压抑的情绪,泪水狠狠砸下来,将信纸濡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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