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年捏紧拳头：“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就为了对付许稚初？”沈凝哈哈大笑：“不然呢？谁会大晚上不睡觉，到路边喂流浪猫？谁会一直守在一个街道等偶遇，谁会恰好和另一个人有相同的身世。”“但我也是真的爱你。”沈凝说着，泪流满面，“我看见许稚初躺在你的床上也会嫉妒的要死……”“够了。”贺司年冷声打断，“剩下的话你留着在监狱里慢慢说。”终于，远方有警铃声传来。
贺司年捏紧拳头：“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就为了对付许稚初？”
沈凝哈哈大笑：“不然呢？谁会大晚上不睡觉，到路边喂流浪猫？谁会一直守在一个街道等偶遇，谁会恰好和另一个人有相同的身世。”
“但我也是真的爱你。”沈凝说着，泪流满面，“我看见许稚初躺在你的床上也会嫉妒的要死……”
“够了。”贺司年冷声打断，“剩下的话你留着在监狱里慢慢说。”
终于，远方有警铃声传来。
贺司年忍住心里的悔恨，守着沈凝被警方带走。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金光。
他衣服都没来记得及换，打着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门外。
贺炎勋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身上的泥污和血迹都已经凝固。
看见这样落魄的父亲，贺司年心里无比复杂。
他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声音颤抖：“她怎么样了？”
贺炎勋避而不答，而是强调：“她是你的长辈。”
“如果不是您，她会是我的妻子。”贺司年红着眼，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发白，“我们会很幸福在一起。”
“许稚初救了我，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贺炎勋的声音颤抖着：“爸，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第12章
贺炎勋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一句。
他睨了贺司年一眼，“是谁和我说要娶沈凝？”
私人医院，长廊里冷气四溢。
自从贺司年记在贺炎勋的名下时，他就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百般顺从。
但凡是贺司年要的，贺炎勋都会毫不犹豫的满足。
包括贺司年说要娶沈凝时，即使贺炎勋对她是沈向东的女儿不满，也没有制止贺司年的想法。
“我从没有强制要你联姻。”
贺炎勋的声音里也久违的染上了疲惫：“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只要你喜欢，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
“只有在你没有喜欢的人的前提下，我才会找世俗定义下的名媛联姻。”
贺司年没有反驳。
一如贺炎勋所说，他太顺利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下意识以为许稚初不会离开自己，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她。
“我知道错了。”
贺司年哽咽着，一直以来的冰冷外表褪去，此刻才更像是个爱而不得的年轻人：“父亲……我真的知道错了。”2
贺炎勋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上：“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了，晚上再换你来守。”
贺司年没说话，执着的坐在椅子上。
长廊又静了下来。
父子俩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管家来劝了两次：“家主，少爷，咱们留着人在这守是一样的，别等夫人醒了，您二位给病倒了。”
“嗯。”贺炎勋应声，但是人依旧坐着，不动如山。
贺司年陷入沈凝说的那些话里，整个心都愧疚悔恨撕扯。
在过错面前，人总是喜欢先折磨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获得被害者的原谅。
这时，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穿着无菌衣从里面出来，摘下沾满血迹的手套，恭敬对着贺炎勋鞠躬：“贺董，夫人的伤口已经缝合，但是心脏上的创伤太深，我们一致决定下病危通知书。”
贺炎勋手里盘着的佛珠猝然断裂，珠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贺司年难以置信，双眼猩红：“你说什么？”
“夫人的心口上一共中了三刀，刀刀深入心脏，我们现在只能用设备维持她的生命……”
听着医生的解释，贺炎勋双眼里的戾气越来越重：“纵使只有百分之一痊愈的机会，也要给我治好她。”
他说完起身，但膝上却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贺司年赶忙去扶他：“父亲！”
贺炎勋挥开贺司年离开。
紧着春夏交接之际，天气昼夜温差大。
贺炎勋刚回贺家就病了一场，贺家的事务全权交给了贺司年打理。
他每天在公司、律所和医院三头跑。
贺炎勋难得的闲了下来，他住在许稚初的隔壁，得空了就去看看。
每次看见她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时，心闷的无法呼吸，仿佛这些管子扎在他的心上。
贺炎勋坐下，轻声开口：“我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了。”
“那时你大概6岁，跟在你妈妈身边，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
“小小的一只，惹人怜爱，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能让司年和你定娃娃亲就好了。”
“没想到到头来，是我自己生了私心。”
贺炎勋说着，嘴角浮出一抹很浅淡的笑意：“我不舍得把你给他了，怎么办？”
第13章
病重在床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贺炎勋眼里的期盼转瞬即逝。
他声音浅浅淡淡，又说起之前的事：“彼时我的大哥和嫂嫂出了意外，贺氏内忧外患，资金断裂，我找了很多家企业，海市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最后只有你妈妈见了我。”
贺炎勋的眼里闪过怀念：“原本她还在犹豫，是你说，这个哥哥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然后你妈妈帮了我。”
“许稚初，对不起，那么好的妈妈，我没能帮你护住她。”
人世间的遗憾千千万万种，人生也一向充满讽刺。
没人知道那天沈向东跟许清霜说了什么。
可贺司年看了她的遗嘱，瞬间了然。
许清霜会选择自杀，是想用自己的死破局。
“稚初，如果是我，我大概率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贺炎勋用棉签沾上水，给许稚初润嘴唇，“只要她还活着，许氏就掌握在沈向东的手里，你也始终会受他钳制。”
“别愧疚了，醒过来。”
他自说自话，从始至终之后那句“对不起”有些许情绪波动，其余时候都是，薄凉淡然。
许稚初能听见。3
她顺着贺炎勋的话跌入梦境中，恍然见仿佛真的看见了17岁的贺炎勋。
可这些终究一闪而过，梦境的更深处是许清霜死在眼前的那一幕。
许稚初再次深深睡去，连带着心电图都有了跳停的趋势。
贺炎勋的心一紧，立即按下呼叫。
医生们蜂拥而至，再次将许稚初推进了手术室。
贺炎勋咬紧后槽牙，眼里的冷漠变成了懊悔。
急救室内再次开始有条不紊的抢救。
贺炎勋等着，一直从早上等到晚上。
医生才精疲力尽的走出来：“贺董，夫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贺炎勋这才松了口气：“心脏为什么会突然跳停？”
医生推了推眼镜解释：“我们虽然把夫人抢救回来了，她的身体也在逐渐的愈合，但当时送来的太晚，心脏长时间没有供血，导致大脑产生了损伤，也就是说，夫人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
“如果接下来的三天醒不过来，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醒了。”
贺炎勋的手骤然缩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发白。
好半响之后，他才慢慢松开：“走吧。”
忠伯在一旁看着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贺司年来时，贺炎勋正坐在病床上，看着许氏的各项报表。
“父亲。”
贺炎勋眼都没抬：“以后不用过来了，贺氏就交给你。”
“为什么？”贺司年，“我才刚上任。”
“没有为什么，现实不一定会给你机会成长。”
贺炎勋翻着资料，话题一转：“沈凝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贺司年眼里泛过冷光：“她和沈向东的案子，整个海市没有一个律师会接。”
“不够，得让她好好反省。”贺炎勋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去办吧。”
闻言，贺司年眉头微皱：“我想去看看稚初。”
贺炎勋这才抬眼，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她今天又进了一回急救室。”
言外之意是不让他去。
贺司年的手紧了紧：“如果我非看不可呢？”
第14章
贺炎勋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里却满含冷意。
“司年，你已经是大人了，该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那和儿子的床伴结婚，难道就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贺司年抬眸和贺炎勋对视。
气氛剑拔弩张，两人互不相让。
片刻后，贺炎勋垂眸，周身的冷意更胜：“我娶许稚初是为了给你娶沈凝让路。”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贺司年眉头紧皱，“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有。”贺炎勋坦然承认。
贺司年顿时脸色煞白。
他不敢再问下去，脑子里满是沈凝带着他去酒店里面抓奸的场景。
那张床上两人颠鸾倒凤的画面深深刻在贺司年的脑子里，他不敢信，又不敢忘。
“这些年是我没有教养好你。”
贺炎勋突然自省，“你的爸妈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你却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这话宛若刀子插进贺司年的心脏。
他红着眼，转身出了病房。
但出门的瞬间，他朝着许稚初的病房走去。6
病房外面守了人。
贺炎勋早就料到他会阴奉阳违，安排保镖把病房守得严严实实。
贺司年紧握在一块的拳锋发白，各异的情绪在胸腔里肆意冲撞。
他不死心的走到病房门前，保镖抬手拦住：“少爷，家主吩咐了，除了他谁都不能进去。”
贺司年咬了咬后槽牙，伫立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心境千变万化。
愧疚拉扯着他，说和许稚初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但不甘心又拽着他可怜的自尊心，说要不是贺炎勋半路杀出来，他和许稚初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贺司年是天之骄子，愧疚转瞬即逝，只剩下不甘心在心里作祟。
诚然，贺炎勋这么多年对他确实无可指摘，他也很敬重他，但这一切都是在贺炎勋没有娶许稚初之前。
贺司年捏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戾气：“小叔，这都是你逼我的。”
贺宅前面是欧式别墅，后面还有一小片四合院。
四合院是以前贺家祖先传下来的，贺司年的父母喜欢住这样的中式院子，但自从他们死后，这个院子就改成了祠堂。
贺炎勋和贺司年都很少过来，怕触景伤情。
贺司年想着，人已经回了贺宅，到了后院。
他拿出香，用火机点燃，朝着父母的牌位拜了拜：“爸、妈。”
“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现在我爱的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求您保佑。”
贺司年说着，在垫子上跪下：“我一直很敬重小叔，但我也想为自己搏一把。”
“我只想为我过去做错的事情赎罪，等我弥补了许稚初，一定回来向小叔赔罪。”
说完，他回了前边的别墅。
刚刚说的话被丢在黑暗里，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只是他没注意到，祠堂里从始至终都有人，他刚刚所有的话都被忠伯听进在耳里。
忠伯叹了口气，拿出抹布擦了擦牌位上灰尘，深深叹了口气。
翌日，天清气朗。
贺司年照旧去了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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