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章回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中:“还在想那件事儿?”靳柔靠在他身上,“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以前挺善良的一个孩子。”周章回:“是你太善良了。”靳柔:“可她给了我一颗肾是真,我以为……”
九点半左右,付晓芝在微信上找了许稚意。
付晓芝:【我今天什么时候去找你?你昨天没事吧?】
许稚意:【我在家,你随时来。】
方沁阳还上班,许稚意正好缺个人和她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付晓芝十点多就到了,许稚意带着她上了楼,去卧室坐下来。
付晓芝看到许稚意憔悴的脸色以后更担心了:“昨天晚上你干嘛去了啊?”
许稚意:“周砚应该知道詹语白和宿珉用福利院孩子做实验的事儿了。”
她说得直接了当,先摆出了这个大前提,这个话题之前就跟付晓芝聊过,她不会陌生。
即便如此,付晓芝还是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睁大眼睛半晌没接话,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他做那些弱智的事情都是为了让詹语白上钩?”付晓芝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不对啊,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许稚意:“这得问他了。”
“我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许稚意说:“他踹掉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法是詹语白做了什么,根本没考虑到这一层。”
说难听点儿就是她低估了周砚的智商和心眼。
付晓芝沉下来思考了半天:“那他把你踹了,是不想你掺和进这件事情里?”
没等许稚意回答,付晓芝又问:“他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你为什么接近他了?”
许稚意摇摇头,“我不确定。”
付晓芝:“他这么做就不怕詹语白怀疑吗?”
许稚意:“有周夫人在。”
付晓芝:“如果真的是你猜的那样,那周四这个人也太恐怖了。”
许稚意沉默下来没接话。
过了几分钟,她和付晓芝说:“芝芝,你帮我个忙吧。”
——
詹语白从警局出来以后,周砚让她在家休息几天。
詹语白摸不准周砚的态度,又无法去试探他,唯独的办法就是抓住靳柔。
靳柔生性纯良又一直把她当成“救命恩人”,只要靳柔信她那么一切都好说。
詹语白一早就开车去了周家,进门后却发现靳柔不在客厅,只有周章回在看书。
“周伯父。”詹语白礼貌问好。
周章回:“找靳柔吗?”
詹语白:“周砚给我放了假,回来陪陪伯母。”
周章回:“嗯,警局的事情处理好了?”
詹语白:“……嗯,周砚都处理好了。”
周章回:“下次找人办事多留个心眼,幸好这次警察查得快、还了你清白,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周章回很少跟詹语白说这么多话,詹语白猜想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惹来他的不满了。
她马上低下头认错:“是,周伯父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
周章回:“罢了,既然已经解决了就不提了,今后万事小心,你现在算是半个周家人,谨言慎行为好。”
詹语白:“伯父教训得是。”
周章回:“靳柔一早出去看中医了,你晚些时候来吧。”
詹语白:“好,那我先走了。”
詹语白出门以后,周章回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詹语白的车子走远,才转身上楼。
主卧室内,靳柔正在沙发上坐着,满脸严肃,看不出平时的轻松和开心。
周章回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中:“还在想那件事儿?”
靳柔靠在他身上,“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以前挺善良的一个孩子。”
周章回:“是你太善良了。”
靳柔:“可她给了我一颗肾是真,我以为……”
周章回:“她给你一颗肾之后得到的回报更多,周太太,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善良的。”
周章回阅人无数,早已知道詹语白捐那颗肾的目的在哪里,但毕竟救了靳柔的命,不好多说。
在詹语白看来肾是可以用来交换的,一颗肾换周砚妻子的位置和一世的荣华富贵,值得。
詹语白在詹家的位置那么尴尬,活在那种环境里造成利益至上的价值观也很正常。
周章回虽然不喜欢,但没有因此觉得她是个恶毒的人,这次的事情也算给他提了醒。
想起之前和周砚的谈话,周章回提醒靳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可能完全不一样。”
靳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周章回:“你性子太单纯,告诉你,你可能就没办法和她相处了,会引起怀疑。”

靳柔:“……”
周章回:“你我很久没出去度假了,想去哪里?”
靳柔立刻就懂了周章回的意思:“我们走了,周四那边……”
“他都快三十的人了,不需要父母给他收拾烂摊子。”周章回摸上靳柔的头发:“去迈阿密如何?”
——
晚上七点半,城郊。
周砚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别墅,眉头微微皱起。
来不及思考手机已经响了,屏幕上赫然是付晓芝的名字。
周砚接起来,就听见付晓芝的催促:“你到了没,赶紧进来!”
周砚:“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往防盗门那边走,走近才发现,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周砚握住把手,推门而入。
第208回博弈(上)
进门的一瞬间,周砚的视线定在对面僵住,下颚和嘴唇绷得死死的。
等他的人不是付晓芝,而是许稚意。
别墅的客厅有个吧台,旁边是酒柜,许稚意坐在吧台里面,手中端着一杯酒朝他看过来。
她的脸上挂着笑,像他们刚刚认识那天一样的笑。
虚伪又造作。
周砚很不喜欢。
他站在原地不动,右眼皮却跳了一下,许稚意之前对他避之不及,突然通过付晓芝约他见面,实在是反常。
许稚意:“来了啊,过来坐吧。”
虽然是在邀请,但她的声音和态度都算不上热情。
周砚关上门走到吧台前停下来。
许稚意抄起一个酒杯为他倒了半杯红酒,努了努嘴,“不坐吗?”
周砚坐下来了,但没动那杯酒,他目光犀利地的看着她,周身一阵肃穆。
“你找我。”
许稚意:“嗯。”
她只回了一个字,但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危险又诱惑。
周砚:“什么事?”
许稚意没回答,端起自己那杯酒晃动了一下,“干一杯吗?”
周砚没动:“如果不是有事,你不会主动找我。”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心中多了几分自嘲,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几分。
许稚意听到这句话之后更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了,他的这句抱怨明显是双层意思。
许稚意:“嗯,是有事儿想问你。”
周砚:“说。”
许稚意:“我住院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好,为什么突然就把我踹了?”
周砚:“我回答过了。”
许稚意:“但我对你的答案不满意,因为根本说服不了我。”
周砚:“我做事不需要理由。”
许稚意:“是不需要理由,还是因为理由不能让我知道?”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周砚的眉头蓦地皱起来,心不断下沉,他清楚许稚意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种问题——她知道什么了?
四周陷入了沉默之中,本就安静的别墅里现在更是静得诡异。
所有风平浪静背后都是波涛汹涌。
最后是许稚意一声短促的笑打断了这份沉默:“编不出来了么,我的好哥哥。”
周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样子仿佛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许稚意不得不感慨周砚的演技,他经常说她演技好,其实跟他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铺垫够了,许稚意也不想再拐弯抹角,她在周砚平静的目光里缓缓启唇。
“我一直好奇,像你这么傲的人,怎么会被绿成这样子了还无动于衷,不仅装作不知道和詹语白订婚了,还给她的情夫投资了一大笔钱。”
“你在甩我之前消失过几天,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你去做什么了?”
周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右眼皮疯狂跳着,心率不断提速。
许稚意歪过头看着他,“距离你甩掉我也就两个多月,你记得你踹掉我的那天说了什么话么?”
不需要周砚回答,许稚意笑着继续输出:“你那天表现得那么厌恶我,好像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了,然后前几天又喜欢我喜欢到愿意把装着你所有财产的卡都给我——”
周砚疾言厉色打断她的话:“许稚意。”
许稚意:“我觉得你的演技比我好多了,周砚。”
“你消失的那几天,是去查了詹语白和宿珉吧,你把我踹掉是因为你怀疑詹语白在利用慈善为由头把福利院的孩子弄过去给宿珉做活体实验。”她一鼓作气直接摊牌,“你想查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又不想我参与进来,因为那个时候詹语白已经对我动了杀心,你那么绝情地把我甩了再和詹语白订婚,一方面能获取她的信任方便调查,另外一方面也能暂时打消她弄死我的念头。”
许稚意每多说一句话,周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一贯不显山露水的他,此时已经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底血丝遍布,肩膀僵硬至极。
许稚意:“你让她进万华,给宿珉实验室做投资,只是假借周夫人的由头顺水推舟,放长线钓大鱼,我没说错吧。”
“这件事情有风险,一旦不顺利什么危险的情况都可能发生,你怕出事所以不想让我参与进来,但你没想到你踹掉我以后反而导致我和原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看到我跟他发展飞快你急了,所以开始送礼物,又去医院和我说那种话。”
许稚意往周砚面前凑近了几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说的让我等你,是等你调查完这件事情。”
许稚意咄咄逼人的时候更像狐狸了,聪明狡猾,洞若观火。
周砚生平第一次被一个人逼出了“无处遁形”的感觉。
他端起旁边的红酒杯一饮而尽,气息不稳:“你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是郑凛叙告诉她的。
周砚之前跟郑凛叙通话谈合作调查的时候,两人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瞒着许稚意,所以许稚意不可能知道他在查詹语白和宿珉这件事情。
许稚意勾起了嘴角,拿起红酒瓶又给他倒了半杯。
准备收手的时候,周砚忽然按住她的手:“回答我的问题。”
许稚意没有挣扎,笑着说:“因为我有脑子呀。”
“你踹我踹得太突然了,当时你明明开始查詹语白了,忽然收手不说还要和她订婚,我以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感动了你呢。”
许稚意的这个说法更符合周砚预设的发展。
他捏紧她的手:“继续。”
许稚意:“记得我那天给你发的微信么?”
她一提,周砚立刻就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她唯一一次主动找他,连着三条,至于内容——
周砚醍醐灌顶,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是来试探我的。”
他说的是肯定句。
许稚意通过周砚的眼神和语气就知道他已经推理出来了:“对。”
“就算你真的很信任她,也不可能在涉嫌命案调查这种事情上做手脚,我不会天真到认为你是在保护未婚妻,你们的感情没到那个地步。”
说到现在,许稚意的情绪还是很稳定。
周砚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样子,唇齿间挤出一句话:“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吧,以前在我面前的崩溃都是演出来的。”
第209回博弈(中)
许稚意冁然一笑,很坦然:“不全是。”
“我的确诊病历不是造假的,大概四年半五年以前,我患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躁郁症,血小板减少也的确是因为服用了卡马西平。”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躁郁症吗?”
周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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