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最大的歌舞厅此刻灯火通明、纸醉金迷。陆青茴一身艳丽的歌女裙,站在台上唱着歌,只往台下轻轻一瞥,就在一众宾客里看见身着黑色风衣的周霆琛。每到她登台,周霆琛就会过来,五年如一。她嘴角微扬,眉眼间都是欢喜笑意。一曲唱罢,陆青茴下台,满心欢喜地去后台见他。然而刚走出后台的帷幕,她就看见周霆琛挽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肩向老板秦九爷介绍。
周霆琛不再言语,沉默地看着陆青茴,目光晦暗不明。
在这一刻,陆青茴恍惚回到了从前,他温柔说爱自己的时候。
可下一秒,一个声音将陆青茴拉回了现实。
“煦川。”
周霆琛扭头视线停顿在某处,然后眼神慢慢柔软。
陆青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莫柔站在门口,噙着笑意温柔地望着他们。
周霆琛头也不回的向莫柔走去。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身子骨不好还胡闹。”
他略带责怪的语气里满是关心。
陆青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待旁人,眼眶不由自主再次湿润。

站在风中,凌乱的头丝遮挡住了陆青茴的视线,可她还是清楚地瞧见周霆琛紧握着莫柔的手,
从自己面前离开。
望着两人登对的背影,她迎着冷风不知站了许久……
歌舞厅,声色犬马。
陆青茴却浑噩地坐在角落,痴痴地望着窗外整整一日。
她记得周霆琛说过多次,让自己等他,他很快就会赎自己回家。
这一等,就是五年。
如今她方才明白,一个“等”字是人最大的谎言。
直到秦九爷叫陆青茴说要登场了,她才回过神。
陆青茴踏上舞台。
歌舞厅一如往常的人声鼎沸,灯火摇曳。
她的目光扫遍台下的人群,最后停在周霆琛之前一直坐的地方,却不见他人影。
陆青茴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了,只剩自嘲。
他都要结婚了,怎么还会来看自己。
想到这儿,她喉头一阵哽咽,破了音。
下场之后,陆青茴被秦九爷拦下,“啪!”得一声,一道耳光猝不及防落在她的脸上。
陆青茴耳朵顿时一阵轰鸣,看着秦九爷指着自己骂,却听不清他再说什么。
“对不起。”她第一次道歉。
秦九爷一时愣住,陆青茴一直是歌舞厅的台柱子,众人眼中的高岭之花,以前就是自己骂她,她也会回怼。
何时变成了这般隐忍的性子?
阮秦望着停住话脚的秦九爷,紧盯着他的眼睛,哑着声音问:“他还会来吗?”
沉默萦绕着周围,陆青茴的心也越来越苦涩。
她早就知道,周霆琛不会再来,只是她心里委屈压不下去。
秦九爷闻言,不屑回:“你们只是戏子,哪有人会对戏子动真情?”
霆琛冰凉的话,打的陆青茴措手不及。
陆青茴愕然地触及到他嫌恶的眼神,心头犹如刀割。
整个十里洋场无人不知她冷如冰霜,难以亲近,可现在,她竟然被他说烦!
周霆琛的话没有停,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叠钱砸向陆青茴:“最后一次,别来烦我!”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陆青茴看着四散的钱,刹那间,只觉它们如同滚烫得犹如火焰,似要烧到她的心里。
月色寒凉。
房间里,陆青茴点着烟,看着雾气缓缓升腾起又在空中消散,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
陆青茴看着窗外延绵的细雨,只觉得心中压抑。
屋内电话铃响起,她上前接起,听见里面传来陌生的女声。
“前天晚上我们见过,出来聊聊吧。”
……
陆青茴应约前往莫柔所说的右禾公馆,刚到,远远就看见坐在雅间谈笑风生的周霆琛和莫柔。她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陆青茴本以为莫柔找自己是警告自己不要再纠缠周霆琛。
然而现在,周霆琛也在!
“小姐,您是找人?”
侍应生的声音响起,陆青茴回过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离开。
可这时周霆琛和莫柔两人都看了过来。
目光相对,陆青茴紧握着手包,强装镇定走进去。
“麻烦一杯香槟。”陆青茴对侍应生说。
酒很快就端了上来,陆青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压下惴惴不安,开口道:“找我什么事?”
闻言,莫柔抬头看向陆青茴,一字一句说:“阮小姐,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煦川要结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他。不然,就别怪我将你赶出北城。”
陆青茴早就料想到她会说什么,然而此刻听到,双手还是有些发颤。
月前,周霆琛身边的女人还是自己。
而现在……
陆青茴苦涩的目光落在周霆琛身上:“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她很善良,叫我不要担心?”
周霆琛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神色,“今天这番话,是我让她说的。”
陆青茴嘴角慢慢僵硬。
然后听到周霆琛继续说,“也是我让她找你。”
那一刻,陆青茴嘴角的笑再也装不下去了,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周霆琛的脸,心如同被一根针刺了进去,疼得喘不上气。
她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笑容。
“放心,我裙下之臣无数,不差你这一个!”
说完,陆青茴拿着包快速离去,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离开的有多狼狈。
转身,泪水砸了下来。
雨水淅沥,陆青茴漫无目的地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浑身被雨水浇得冰凉彻骨。
她站在长桥上,冰凉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着奔涌的江流,陆青茴眼前忽然一黑,随后整个人朝外栽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