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腿没他长,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边。进了家门,李骜川要上楼,许昭扯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上去,“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李骜川回过头,眼眶微红,“不理你?我不打你就是好的了!”“哥,用这个。”许昭说着,松开他的胳膊,从门后面拖出李骜川常用的那根钢管儿给他。
李骜川没理她,脚下生风,走的飞快。
许昭腿没他长,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边。
进了家门,李骜川要上楼,许昭扯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上去,“哥,我错了。”
“你别不理我。”
李骜川回过头,眼眶微红,“不理你?我不打你就是好的了!”
“哥,用这个。”许昭说着,松开他的胳膊,从门后面拖出李骜川常用的那根钢管儿给他。
“抽死你得了。”
李骜川气的肝儿疼,黑着脸接过钢管儿扔到一边,他迟早有一天被这癞皮狗儿气死。
他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摔进沙发里,自己坐到她对面,正要开口教育她,门被敲响了。
“有人吗?热水器来了。”
许昭心头一颤,李骜川看她一眼去开门了。
门口停了一辆小三轮,一个工人拉着一台热水器。
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开口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帅哥,热水器是你买的吧?我们老板说是个大帅哥,这一看就是你了。”
李骜川淡淡嗯了一声,退到一边,让工人进来,“不是说明天才来?”
“老板搞错了,仓库里还有两台,马上就让我给你送来了。”工人一脸憨厚“那现在给你装上?”
李骜川没说什么,走到外面帮他卸热水器。
许昭楞楞的站在一旁,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工人干活很利索,热水器一会儿就装好了,李骜川在试有没有问题,工人一脸淡定的站在一旁看着。
李骜川检查完,递给他一支烟,“辛苦了。”
工人接过烟,打着包票,“不辛苦,你买的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热水器,有问题随时找我。”
“嗯。”
许昭早就红了眼眶,等工人一走,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整个人扑进李骜川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哥。”
李骜川身子僵了僵,手停在空中,语气依旧冷硬,“先给我说清楚,别以为叫声哥就能蒙混过关。”
癞皮狗儿闷闷的抽泣着,细碎的声音让李骜川眉头紧皱。
可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恨不得真的打她一顿。
喝陌生男人给的酒,被人欺负了不还手,现在还好意思哭?
把人从怀里拎出来,丢到沙发上,看到她红肿流脓的手,又起身去厨房灌了个热水袋。
把灌好的热水袋扔给她,没好气道:“抱着。”
许昭紧紧抱住,“谢谢哥。”
“你就是这么谢的?”李骜川冷哼一声,“我费心巴力的想办法给你治冻疮,半点儿冷水不让你碰,你跑到那破店子里去给人串鸡爪子,被人泼冷水,受了欺负不还手,我他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烧烤店的鸡爪子都是冻货,就算解了冻也是泡在一桶冰水里。
李骜川一想到许昭那双手在那桶里捞鸡爪子的场景,眼角染了红。
许昭紧紧抓着热水袋,看着李骜川通红的眼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哥,我以后不会了。”
李骜川阴恻恻的说:“你还敢有以后?”
“……我要挣钱。”
“挣钱?你现在还他妈是个初中生,挣哪门子的钱?是我养不起你还是怎么的?”李骜川突然站起来。
“你现在就给老子好好读书,将来你想去哪儿工作,想怎么挣钱我都不管你,但你要再去给人穿串儿,受了欺负不敢还手,就他妈早点儿给我滚出去!”
“不滚。”
许昭听到他的第一句话眼泪就忍不住又想往下掉,被她努力憋了回去。
他说她还是个初中生,就好像他在说她还是个孩子。
所以,腐烂的种子也会有避风港的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再让我发现你去哪儿打工,我打断你的腿!”
“还有,你还敢喝陌生人给的酒……”
“不会了,哥。”许昭突然起身又抱住他,“不打断腿,要一辈子跟着哥。”
留着腿挣钱,挣钱给哥治疤,挣钱养哥。
第27章 她哥怎么那么吓人
半晌,许昭松开李骜川,开心的笑了。
但因为鼻子堵的太久,一不小心冒了个鼻涕泡出来。
李骜川其实早就不气了,但还板着脸,看到这一幕,总算露出了点笑容。
看到他笑了,许昭没了刚才抱他的不好意思,笑的更开心了。
李骜川抽了张纸给她擦干净鼻涕,揉了揉她的头,“傻。”
哥又揉她头了,哥真的不生气了。
“嘿嘿。”许昭开心极了,仰着一张小脸笑的开怀,“哥好好,谢谢哥。”
“行了,明天还要考试,早点睡觉。”
倒是会卖乖,李骜川勾了勾唇角,心情很好的上楼了。
回到房间又觉得不对劲,明明是打算收拾她一顿的,怎么这么轻松就让她糊弄过去了?
个癞皮狗儿,今天真是气死他了。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半,但看着她一双手还在生脓,他咬牙去市中心定了台最好的热水器,这样她洗手洗脸的时候也不用碰冷水了。
回来的路上还给她买了个新热水袋,结果转头就看见她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泼冷水也不知道躲。
那副怂样,哪像狼崽子的妹妹?
当然更气的是她一双手都烂的流脓了还要从冰水里捞鸡爪子穿串儿。
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她倒好,就那么糟践自己。
不过他也有问题,癞皮狗儿叫了他这么久的哥,他竟然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出去穿串儿。
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就为挣那二三十块钱。
这是他当哥的失责。
虽然不是亲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这个他曾经非常看不起的小哑巴当成了最想要保护的人。
主要是这个癞皮狗儿,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叫他一声哥。
有了这么个寄托。
让他觉得,活着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一早,许昭神清气爽的起床,等她洗漱完,李骜川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
饼吃了一半,许昭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最后指着手中的饼吐槽,“哥,今天这个馅饼肉好少。”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看到哥帮她洗的裤子和内裤了。
哥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李骜川咬着饼,淡淡道:“嗯,明天不买他家了。”
他也发现了,不止肉少,饼还硬的跟石头似的,都能用来垫桌脚了。
许昭喝了一口豆浆,又咬了一口饼,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不用去买了,从明天起,我来做早饭吧。”
她想照顾他,想对他好。
李骜川瞥了她的手一眼,言简意赅的给出两个字,“不行。”
许昭还想再努力一下。
她学着班上女同学的样子,低着头捏着衣角说:“可是今天考完就放假了,不找点事做,我在家太无聊了。”
她听别人说过,那样就是撒娇,而女生撒娇,男生一般都会答应。
李骜川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口气喝完豆浆,抬手抹了抹嘴,“无聊就看书。”
许昭:“……”
迟疑了一下又说:“那中午和晚上我来做。”
哥做的饭……真的很难吃。
李骜川犹豫了两秒,最终点头,“……注意别碰冷水。”
“嗯。”许昭重重点头,“我今早用过热水器了,可好用了。”
李骜川笑了笑,去厨房灌了个热水袋给她,“走了。”
……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许昭头一回提前交了卷。
董隅臣见她交了,也跟着出来,打趣道:“你竟然提前交卷,有把握拿满分了?”
许昭点点头,“应该吧。”
最后一科考的数学,这是她最拿手的一科,而且这次题目不难,想来满分没跑了。
董隅臣苦着脸道:“那我惨了。”
这个表情很少见,许昭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一想到我同桌跟我考了一样的分数,我就特别有危机感,就会睡不着觉,年都过不好。”
“……这样啊,那是挺惨的。”
许昭不知道说什么了,董隅臣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为了补偿我,你放假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做题。”
许昭诧异的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补偿你?”
董隅臣收起笑,挠了挠头,小声道:“好吧,不是补偿,是我想跟你一起学习。”
他正等着许昭的回复,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
“许昭。”
“哥。”许昭喊了一声,飞快的朝校门口跑过去。
董隅臣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从校门口朝他们走来,挺拔冷峻的面庞,帅气的过分。
只不过他眼神冷漠,看上去不像学生,等到许昭跑到他跟前,他冷峻的脸上才露出宠溺的笑意。
许昭仰头问他:“你也提前交卷了?”
李骜川含糊的嗯了一声,他刚从外面回来,根本没去考试,不过还好癞皮狗儿没发现。
“也?你提前交卷了?”
许昭点了点头,“嗯,想等你来着。”
往常都是李骜川等她,她今天专门提前交卷,可还是比他后出来。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董隅臣笑着朝李骜川伸出手,“你好,许昭哥哥,我是许昭的同桌,董隅臣。”
“嗯。”

李骜川淡淡嗯了一声,没去握他伸过来的手。
哼,大尾巴狼装什么小奶狗。
他隔老远就看到了,跟在癞皮狗儿身后献殷勤,多半又是个春心萌动的少年。
这种长得油头粉面,他一拳就能干倒的,趁早混蛋。
对于这种想打癞皮狗儿注意的,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冷着脸道:“放学了就早点回家,跟着人女孩子做什么?”
董隅臣讪讪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跟他们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出师不利,看来又要一个学期才能见到她了。
但他有些怀疑,这两人真的是亲生的吗?
虽说都不像海城人,都长得好看,但许昭温温和和的,她哥怎么那么吓人?
许昭没觉得李骜川说的不对,和董隅臣挥手再见后,转头问他:“哥,你考的怎么样?”
“一般般。”李骜川干巴巴的说。
怎么还问?
他都没考,当然不怎样。
虽然考了也不怎么样。
许昭顿时拍胸脯,眼底星光闪闪,“我考的还可以,等放假了我教你。”
提前交了一次卷就飘了?他每次都提前交,岂不是都要上天了?
还教他,谁给她的自信?
李骜川瞥她一眼,幽幽道:“……我做初一的题也能考的好。”
虽然真不一定有她考得好,但在癞皮狗儿面前不能跌了份儿。
但她竟然还没停,甚至都口出狂言了。
她说:“高中的书我也看了,好像没那么难,你要是不会的话就跟我讲,我看一看应该就可以教你了。”
李骜川眼角一跳,没理她。
相比许昭,他对书本有着本能的排斥和敬畏。
癞皮狗儿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28章 昭昭好厉害
等回到家,许昭抢先去做了饭,李骜川没拦着。
想来是癞皮狗儿吃腻了他做的饭。
毕竟他做的饭,连狗都不爱吃。
吃过饭看了一会儿电视,许昭去洗澡的时候,李骜川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走到巷子口,陈海和张秉元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他来,同时喊了一声,“川哥。”
李骜川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抬步往前走,“走吧,去码头。”
虽然上次蒋子强和他撕破脸了,但碍于一些难搞的货,他不得不依旧找李骜川帮他做事。
但李骜川知道蒋子强一直想搞死他,可他李骜川的命没那么薄,想靠他的命去堆他的码头,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些天他每天送许昭去学校之后,转头就翻墙出来,不过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今晚才是重头戏。
海腥味扑面而来的时候,李骜川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一会儿船快靠岸的时候我先游过去,你们和蒋子强的人等船靠岸了先假装和他们周旋,如果有人动手,你们别上,找个地方躲起来,让蒋子强的人先动手。”
如果他没猜错,这批货应该是烟草,里面利润太大,所以即使蒋子强在这块儿基本上算是只手遮天,也还是有不少人盯上了这块儿肥肉。
但他现在不做最坏的准备,还得留着命回去。
看到远处闪着光的渡轮,他最后问了一遍,“听明白了吗?”
“放心,我和陈海在岸上跑得快。”张秉元给了他一个凝重的眼神,“你自己小心。”
李骜川没废话,轻点了一下头,摸到一艘渔船后面,避开了周围偷窥的目光。
听着越来越近的汽笛声,他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然后扬手把手机丢进海里,脱掉上衣,悄无声息的没入冰凉的海水中。
夜里的海水凉的刺骨,李骜川不敢在有光的地方换气,憋着一口气往他算好的方向游,等扒到那艘庞然大物时,他险些背过气。
但没办法,在码头,黑吃黑太常见了,你不对自己狠点儿,就只能被别人吃。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和他想了一样的法子。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有人会和他一样选择先游过来,在黑暗中压低声音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李骜川?”
李骜川抹了抹脸上的水,听声音认出来人,“赵老幺。”
他还以为是蒋子强的人,那他这回做的事儿还真的值了。
不过没想到赵老幺竟然亲自来了。
这人是蒋子强的死对头,海城码头的第二个“土地主”。不过李骜川认为他比蒋子强更狠,只不过运气一直不太好。
两人站在通过探照灯的余光看清对方的脸,赵老幺满脸不屑,对李骜川放狠话,“还真是你,不过劝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今儿这船货我赵老幺要定了!”
“话别说太早。”李骜川淡淡说道,说完人已经溜着边儿走进船舱里面了。
不过他没亲眼看到这批被这么多人同时盯上的货到底是什么。
砰的一声,从后面出来两个人,李骜川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一个男人道:“又来一个,直接扔海里还是……?”
另一个男人露出一抹阴冷的笑,一脚把李骜川踢到一边,“算了,马上靠岸了,多一个人热闹点儿。”
“看他们咬来咬去还挺有意思的。”
……
“哥?”
李骜川恍惚间听到了癞皮狗儿的声音,使劲睁开眼睛,通过一条缝看到癞皮狗儿通红的眼睛。
许昭看到李骜川睁开眼睛,立马抓住了他的手,“哥!”
李骜川微微张嘴,轻声应了她一声。
从天花板上的灯判断出他现在是在他以前的房间,癞皮狗儿现在的房间。
他还躺在这里,那就说明陈海和张秉元应该没事儿。
癞皮狗儿也好好的在这儿。
“呼~”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再说昨晚上,他假装被一棍子打晕,果然听到这船货是烟草,而且数量比他们得到的消息要大的多。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就在船靠岸的一瞬间,根本没有周旋的过程。
几伙人从各个方向钻出来,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刀子捅进身体的声音一瞬间响起。
再过一会儿,警铃大作,从四面八方驶来一辆辆警车。李骜川听到警铃就按照原先的计划重新潜入海里,却没想到在跳下海的那一刻被同在船上的赵老幺捅了一刀。
幸好他躲避及时,没捅到要害,只捅到他的胳膊。
但他是怎么靠着一只胳膊游回岸边的,他完全不记得了。
许昭发现李骜川醒了,但是不说话,心底着急的不得了,看了看他被缝的像蜈蚣一样的伤疤。
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没感觉到温度差异,又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李骜川勉强扯出一个笑,喉咙像含了碳,声音沙哑,“傻,哥没事。”
想伸手揉她的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只微微抬起几根手指。
许昭注意到他的动作,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上蹭了蹭,“哥。”
更像癞皮狗儿了,李骜川笑了笑,动了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陈海和张秉元呢?”
看李骜川笑了,许昭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好像是说去找赵老幺了,让我别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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