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川眉毛一跳，脸不红心不跳的换了个说法，“当保镖犯法吗？”当保镖？给谁当保镖？蒋子强？许昭愣了愣，想到他们之前说的两吨毒品，那是蒋子强的吧？给他当保镖，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陈海:“！！！”
我日！！！
士可杀不可辱。
要不是打不过李骜川， 他高低得踹他两脚。
等陈海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李骜川已经拐进了水禾市场。
许昭听到动静，立刻放下书脆生生的喊了声:“哥。”
李骜川没再被她吓到，板着脸道:“再这么晚睡揍你了啊。”
许昭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嗯。”
“嗯？”李骜川皱眉。
“嗯，哥随便揍。”许昭指着门后面的钢管点头，“下次还等。”
李骜川:“……”
他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眯了眯眼睛，癞皮狗儿最近有点儿欠收拾。
知道他舍不得揍她，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他。
但想想又有点儿无奈，他有无数收拾人的方法。如果是陈海，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对许昭，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恨不得把她揣兜里，走哪儿都带着。
李骜川在心底想着把人包起来，上哪儿都带着的时候，许昭又开始了她每天例行的工作。
直接上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今天还加了一道工序……
用她秀气的鼻子凑近他，闻他有没有喝酒。
模样认真的不得了。
李骜川笑了，癞皮狗儿真变成小狗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把人弄的离自己一米远，无奈道:“没受伤，没喝酒。”
许昭检查完毕，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哥都不和她一起回家了，她虽然一直忍着没问，但心底已经做了很多个猜想，最害怕的就是他们在做贩毒这种重大犯法的事。
贩毒，那是要被枪毙的。
虽然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为了哥的生命安全，她仰着小脸问:“哥，你现在干的事犯法吗？”
犯法？给人当打手犯法吗？应该不犯法吧，不过打手这个词可能会让癞皮狗儿担心。
许昭愣了愣，想到他们之前说的两吨毒品，那是蒋子强的吧？给他当保镖，那不是助纣为虐吗？而且，当保镖很危险，说不定会挨枪子儿。
“哥，别耍赖。”许昭闷闷道:“是我问的你，你现在干的事犯法吗？”
“不犯法。”李骜川摇头道。
和他想的不一样，不像蒋子强和赵老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祁四爷虽说看上去可怕，但倒真是个想做正经生意的人。
只是让他在必要的时候用武力手段解决一些不正当的竞争对手罢了。
许昭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骜川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心底本来还想逗逗她的心思立刻就歇了。
“那就好。”听到他的话，许昭放下心来。
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最近外面好多警察，还有警犬。我看到黄毛和寸头被抓走了，我不想你被他们抓起来，如果你被抓起来，我也跟着你进去。”
说到最后，她哽咽着，死活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李骜川的眼睛。
他轻轻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哥错了，让昭昭担心了，以后做什么事都告诉昭昭好不好？”
“不用，哥。”许昭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轻快了很多，“只要你不干违法乱纪的事，不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好。”
她说:“我可以不吃肉，不买新衣服，只要哥好好的。”
李骜川的心狠狠地颤了颤，修长的指尖在她脸上划过，揩掉那一滴要掉不掉的珍珠。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李骜川把人摁在怀里，轻轻吻在了自己的指腹上，入口微咸，那是他的珍宝担心他而落下的。
良久，他松开怀里鼻尖通红的小人儿。
轻哄道:“我保证以后都好好的，争取不让昭昭担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想到昭昭在家等我，我爬也会爬回来的。”
“而且我最近干的事都不算危险，只是会回来的晚一点而已。”
说到这，李骜川顿了一下，无奈又带着点哄骗的意味道:“所以昭昭听话，晚上早点睡觉，不要等我了好不好？”
许昭眼神坚定，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好。”
李骜川失笑，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算了，去睡觉吧。”
“哥以后早点回来。”
癞皮狗儿太倔了，软硬不吃，关键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来以后只能等她睡着了再出去，两年，过两年就好了。
到时候祁四爷在码头的位置稳了，他有自己的船了，癞皮狗儿也上高中了。
他做她的船，陪她长大。
第43章 不当人了
这一年冬天，海城频频出现在新闻上。
先是年前，警方破获了一起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万的烟草走私案。
然后是正月底，海城警方和云城警方联合破案，横跨海城、云城在内的五个城市，抓获嫌疑人83名，察获毒品近两吨！
李骜川家里，包括他在内的几人面沉如水。
“此次查获的毒品超百分之七十是被称为世界毒品之王的海洛因，此外，成品冰毒甲基苯丙胺超过八十公斤……”
电视里，警察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正陈述着这次破获的特大毒品案。
看着电视上堆成山的毒品，陈海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操……操，真他妈有两吨啊。”
“我还以为是蒋传那个傻b吸嗨了，跟他那帮富二代朋友瞎逼逼的……”
陈海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着电视里警察身后的那个戴了头套的身影。
“这他妈，两吨啊！堆那儿都能把人都给压死，蒋子强这个王八蛋，他是怎么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来的！”
“咱们这块儿被那玩意儿害死的人还少么？我爷爷就是被这玩意儿害死的，我他妈以前还管他叫哥，老子艹他妈！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许昭看着李骜川，有些担心，她知道他爸就是因为吸毒才抢钱杀了人，最后被枪毙的。
李骜川神情淡漠，冷眼看着电视里警察已经被扯掉面罩的蒋子强等人。
除了蒋子强，他熟悉的还有冯魏和马东华等人，都是从前和他一起看过码头的人。
冯魏，比李骜川大两岁，爹妈都在他小时候出海被浪拍没了，屋里就还有个瘫痪的奶奶。
没办法，冯魏初中没毕业就跟着蒋子强混了，李骜川没去之前，他就是蒋子强手底下小有名气的打手了。
所以当李骜川开始在码头锋芒毕露的时候，冯魏还因此记恨上了他。在后来的一次打斗中，李骜川帮他挡了一棍子，他扭扭捏捏的给他道了歉。
李骜川根本没放在心上，但看着曾经一起睡过码头的人，现在戴着手铐面如死灰的男生。
他烦躁的不行，恨没有拉他一把，还有马东华，那个憋气差点把自己呛死的老光棍儿。
五十多岁的人了，光棍儿一个，大大小小捡了流浪狗倒是捡了十几条，门口那条黑狗就是从他那儿牵的。
操！
张秉元碰了一下还在骂骂咧咧的陈海，眼神往李骜川那边瞥了一眼。
看清李骜川泛红的眼角，陈海瞬间噤若寒蝉，和张秉元面面相觑。
上一次看到李骜川这样，还是简淑被拉去精神病院的时候。
该死！
蒋子强真他妈该死！
许昭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递到李骜川嘴边，同时打燃了打火机。
“啪嗒。”
明黄色的火苗在空中摇曳。
李骜川看向那只捏着烟的小手，冻疮已经好完了，但还是红肿的。
少女眼中的担忧快要流出来，李骜川喉结滚了滚，张口含住了那根烟。
他吸的有些猛，被呛住了却忍住没咳，吐出一大口浓烟来。
许昭看着他吐出来的烟，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哥现在很难过。
电视上画面转到海城法院，有记者采访法官这种数量的毒品案子会怎么判。
法官威严的声音传出来:“按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以蒋子强、赵楚民和赵老幺为首的十人当判处死刑，以冯魏和马东华等人为首的三十三人当判处无期徒刑，其余四十人按照……”
许昭看到李骜川拿烟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向张秉元和陈海，抿了抿唇道:“秉元哥，陈海哥，你们先回去吧。”
张秉元没说话，点了点头看了李骜川一眼就起身走了，陈海这次也没要他拉，直接就跟着他出去了。
关上电视，许昭在李骜川身边坐下，担忧的看着他，“哥，你还好吧？”
李骜川把烟掐了，盯着她的眼睛，嗓音嘶哑，“你为什么认我做哥？”
“因为哥很好。”许昭看着他，认真的说，“哥帮我挂雨布，教我认字，帮我洗碗，给我找学校，还帮我揍人。”
“还……揉我的头，给我灌热水袋，替我出头，不让别人欺负我，给我压岁钱……”
她说的很认真，眼神澄澈。
李骜川听她说着，忽然用力的把她拥进怀中。
许昭立刻抬手抱住了他，有淡淡的烟味在她鼻尖萦绕。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想要记住这个味道，这是哥难过时的味道。
“谢谢。”她听见他说。
“谢谢癞皮狗儿。”
不嫌弃他是“臭卖鱼的”，不害怕他是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狼崽子，愿意相信一个只会打架的小混混。
还……认他做哥。
李骜川用力的抱着娇娇软软的少女，贪婪的汲取着她的美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心肠够硬，毕竟人人都叫他狼崽子。但这次看着冯魏和马东华戴着镣铐面如死灰的样子，他还是会觉得操蛋。
癞皮狗儿说他教她认字，帮她洗碗，替她出头……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她，说不定今天他也会和他们一样。就算今天没有，有朝一日，他说不定也会变成蒋子强或者赵老幺那样的人。
许昭不知道李骜川为什么难过，只是在他更用力的抱紧自己时，也同样的回抱住他。
她没有察觉到，李骜川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发顶。
更没有看到他珍重而虔诚的眼神。
半晌，她听到他问:“昭昭，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许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坚定，“有哥的。”
李骜川神色不明，眯着眼睛道:“那就说定了。”
“昭昭可不能反悔。”
去他妈的狗屁正人君子，不当人了！
许昭不满他的话，瘪了瘪嘴，“才不会，一辈子跟着哥。”
李骜川终于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一辈子陪着昭昭。”
许昭也笑了，眉眼动人，瞬间让人感觉心绪安和，灵台清明。
少女心中，有些东西已经萌了芽，开始肆意生长。
那是一个万物疯长的时节，我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同样身处泥泞的你。
我无家可归，你满身鲜血。
我再见你。
从前的讨厌和偏见，都变成了喜欢。
第44章 企图萌混过关
等到蒋子强和赵老幺双双被枪毙的时候，已经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了。
与此同时。
许昭以全年级第二的成绩跳级升到了初三，即将参加六月份的中考。
和她一起跳级的还有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董隅臣。
两人都被一个声望极高的老师看中，升到了同一个班。
今天是谭清明用自己的语文课为他们组织的一场欢送会。
课桌围成了一个圈，摆满了生活委员买来的零食和糖果，叽叽喳喳的少年少女，热闹的不行。
“大家先安静一下。”
谭清明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今天我们这个班会的主题，是一场欢送会。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咱们班出了两个好苗子啊，有人抢都抢不赢。”
说到这，谭清明眼底的笑意带着藏不住的骄傲，这两个好苗子可都是出自他班上，真给他长脸啊。
他接着道:“也就是许昭和董隅臣，他们的水平已经可以参加今年的中考了。通俗来说，就是他们跳级了，可以提前中考，提前毕业。”
“这群家伙，我还没退休就来抢我的人，那个小赵老师，当年还是我的课代表呢，结果现在教数学去了。”
“哈哈哈哈~”
底下的同学听到这句话都笑了，谭清明也忍不住笑了笑。
滨海中学，哪个老师不羡慕他带了这么好一个班？
作为平行班，平均成绩比重点班还高，又有两个状元苗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舍得放这两个孩子走？
别的不说，以许昭和董隅臣的成绩，拿个区域一二名是肯定的。
所以一旦等到他们毕业，他作为班主任，这个休真就可以说是退的风风光光的。
但他作为他们的班主任，只会希望他们学的更好，走的更远。
他看着班上的每一位同学，最后看着许昭笑了笑。
“虽然两位同学和大家相处的时间都不长，尤其是许昭，和大家才一起相处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不过没关系，他们虽然跳级了，但我们还在同一个学校，大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碰面。”
话虽这么说，但是说到这时，明显能看出他眼眶湿润。
见此情景，底下的同学也都有点儿伤感。
大大咧咧的梁华此刻也没了声音，默默从董隅臣桌上顺了支笔。
看了眼他，小声道:“纪念品。”
董隅臣见状，没说什么，看着斜前方那个明艳发光的少女，温和的笑了笑。
见底下的同学情绪有些低落，谭清明继续道:“今天这场欢送会只是庆祝他们在跳级考核中拿了满分，同时也让大家放松一下。”
“过了今天，大家要多多向许昭和董隅臣学习，不要因为一点比别人多了一点天赋就沾沾自喜，因为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更努力。”
在座的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都能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在无形之中开始拉开了。
看着底下一张张青涩的面孔，谭清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大家记住，学习路上，永远不要怕黑，因为知识会做你的引路人。”
“也不要怕晚，因为起点虽晚，但终点永无止境。”
谭清明年纪虽然大，平时说的话也没什么人听，但此刻却是掷地有声。
等他说完，台下久久没人说话，连包括陶嘉树在内的平时不学无术的人眼中都亮起了星光。
许昭起身，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谭老师。”
董隅臣也跟着站起来，深深的朝他鞠了一躬，坐下的时候余光撇到许昭，她也刚好坐下，背依旧挺的笔直。
他想到那天他问她为什么跳级，她说:“我着急长大。”
……
校门口。
许昭飞快的朝李骜川跑过去。
“哥。”
“说了多少次，慢点儿跑。”李骜川无奈的截住她让她站稳，拿下她的书包挎在自己肩上。
“已经很慢了。”许昭喘着气儿为自己辩解。
要不是前面那些人走的太慢，她跑的更快。
李骜川还要说什么，许昭扯着他的衣袖，拉着他走到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位，“哥，买这个。”
李骜川盯着烤的黑乎乎的红薯皱了皱眉，“想吃？”
就这技术还出来摆摊儿，还没他烤的好。
而且这玩意儿他前些年没钱吃饭的时候天天吃，现在看到就想吐。
“嗯！好香。”
看着烤的软烂的红薯，许昭咽了咽口水，杏眼儿亮晶晶的。
虽然不知道癞皮狗儿为什么突然想吃这种烤的稀巴烂的东西，但李骜川还是买了个最大的给她。
许昭抱着红薯，先挖了一勺递给李骜川，“哥，你先吃。”
老头儿也是厉害，好好的红薯烤成了地雷。
李骜川皱了皱眉张口吃下，然后嫌弃道:“烤糊了。”
“唔，我觉得挺好吃的呀。”许昭尝了一口说。
“嗯，好吃。”李骜川违心的道，把她垂在脸庞的刘海拢到耳后，“但不能多吃，一会儿回家还要吃饭。”
没营养的东西，吃了还涨肚。
许昭咬着红薯，含糊道:“不耽误。”
她本来没那么想吃的，主要是前几天，李骜川有事去城北了，陈海和张秉元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人手一个。
看着实在很好吃。
没想到真的很好吃！
李骜川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别噎到了，喝点水再吃。”
“谢谢哥。”
许昭接过水喝了一口，甜甜的朝他笑。
“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她嘴角沾了点红薯泥，李骜川伸手给她擦掉。
许昭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说:“有哥在，就是小孩儿。”
等他擦完，许昭又抡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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