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两人的动静不小,来来往往的病人用各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谢铮看着谢彦辞自责,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现实已经是这样了,只言片语的安慰根本不能让人心里好过分豪。他只能拍拍谢彦辞的肩膀,沉默离开。没错错事情的人问心无愧,做错了事情的人只配得到痛苦。谢彦辞无力的靠在墙边,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之后才强忍着疲惫,走回的办公室。他坐下,看着桌上和宋书黎的合照,忍不住伸手去摸。可就在快要碰到宋书黎的脸时
第20章
两人的动静不小,来来往往的病人用各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谢铮看着谢彦辞自责,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现实已经是这样了,只言片语的安慰根本不能让人心里好过分豪。
他只能拍拍谢彦辞的肩膀,沉默离开。
没错错事情的人问心无愧,做错了事情的人只配得到痛苦。
谢彦辞无力的靠在墙边,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良久之后才强忍着疲惫,走回的办公室。

他坐下,看着桌上和宋书黎的合照,忍不住伸手去摸。
可就在快要碰到宋书黎的脸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谢彦辞动作一顿,收回了指尖。
他接起电话,一道浑厚严肃的声音传来:“这里是深市临阳公安分局,请问你是谢彦辞周先生吗?”
“我是,有何贵干?”
“宋世民听闻了宋书黎女士的死讯,想要见你一面。”
听见宋世民三个字,谢彦辞突然站起来,带着椅子叫从地板上摩擦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周先生?”
“临阳分局是吗?几点?”谢彦辞咬紧了后槽牙,胸膛不断起伏。
“您现在方便的话,也可以现在过来。”
“好。”谢彦辞把手机摁了挂断,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他没销假,手术也都排给了别的医生,去见趟宋世民的时间绰绰有余。
临阳分局。
谢彦辞坐在探视区,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宋世民。
“怎么是你来!宋书黎呢?叫她给老子滚过来。”
宋世民色厉内荏,不断的叫嚣着。
谢彦辞还没开口,看守的警官就敲了敲玻璃:“安静点。”
宋世民立即换了表情,点头哈腰:“是是,警官,我安静点。”
“快说!宋书黎那小兔崽子去哪儿了?!”
谢彦辞嗤笑一声:“你不是知道吗?”
宋世民满脸的不可置信,压低声音怒吼:“不可能!她绝对是躲起来了!你和她们联合起来骗我!”
“你能听到消息,是因为她的遗体捐赠需要通知亲属。”谢彦辞目光如刀:“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宋世民艰难的吞咽了下喉咙,脸色发白。
“而且,书黎要是还活着,也轮不到我来见你。”
谢彦辞比谁都希望她还活着,但是宋世民这种人渣,给他希望就是给自己痛苦。
“她死了你不高兴吗?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对她吗?你把林姨囚禁,每天殴打……”
宋世民猛的站起身,不断敲打的眼前的玻璃:“闭嘴!闭嘴!”
谢彦辞看他逐渐癫狂,心里涌上报复的快感:“你应该高兴啊,你亲手杀了你的老婆,你的母亲,现在你唯一的女儿也死了,谁也不能阻止你喝酒,要钱了。”
“宋世民,你自由了。”
谢彦辞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任凭宋世民如何叫骂都没有回头。
他回到医院,又去了太平间。
这里到处都是白布,凄凉冷清的像人来人往的医院中最后的静谧之地。
谢铮言而有信,真的找了很好的入殓师。
宋书黎躺在病床上,面色红润,和生前无异。
谢彦辞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正想开口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凌厉的女声。
“谢彦辞,你要让周家世代的医学清名毁在你手上吗?”
第21章
听见周母熟悉的声音和话语,谢彦辞剑眉微皱。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宋书黎,嫌弃她是个杀人犯的女儿。
每次见面,周母都会冷嘲热讽几句。
谢彦辞像第一次带宋书黎回家见父母那样,轻声说了句:“别害怕,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闻言,周母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什么了?”
谢彦辞早就不是年幼时任由周母摆布的谢彦辞了。
他站直身体,比踩了高跟鞋的周母还高了一头不止。
“我在祭拜我的妻子,你的儿媳,请问我闹什么了?”
周母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蔑视:“儿媳?我可不会认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做儿媳。”
听着她的话,谢彦辞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我有时候不明白,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为什么会对宋书黎这么有偏见?别忘了她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
“偏见?你去外面看看,谁会对杀人犯的女儿心生同情?罪犯的子女三代不能入士,你清楚吗?”周母言辞激烈,“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孩子一辈子都要受人冷眼,你又想过孩子的感受吗?”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如果有的选,宋书黎难道会去选择做宋世民的女儿吗?”
外面的光透过顶上的窗户落在谢彦辞的侧脸上,照的明暗交错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们都指责她,嫌弃她,甚至于厌恶她,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错的是宋世民那个人渣,是他杀了林姨!凭什么这些骂名要痛书黎来背负?”
周母看着谢彦辞眼里密密麻麻的血丝,语调软了下来:“谁让她的命不好。”
……命不好?
这算什么回答?
宋书黎为了救别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她遭受的这些苦难最后只得到一句命不好。
谢彦辞苦笑一声,每个音调都像是撕扯着喉咙钻出嘴唇:“那我的命也不好,正在这样薄情冷性,追逐名利,虚伪至极的家庭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谢彦辞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力道重的周母的掌心都发痛。
“我生你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作对。”
谢彦辞用舌尖顶了顶发痛的侧脸:“巧了,我长这么大,读了这么多书,也不是为了做你的傀儡。”
周母被他气的心肌梗塞,但看着谢彦辞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再劝。
“你会后悔的。”
她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太平间内安静下来,世界变得静默无声。
谢彦辞定定的站着没动,他的眼神破碎空洞,恍若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一直到夜幕降临,路过的谢铮才把他拉了出来。
看见谢彦辞的脸时,被吓了一大跳:“你这脸比那里头躺着的脸色还要白。”
谢彦辞置若罔闻,显然还沉溺在周母说的那些话里。
谢铮劝慰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下去:“明天就是表彰会了,你要打起精神来,送书黎最后一程。”
谢彦辞回过神,深深看了眼谢铮:“知道了,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
谢铮有些莫名,但也没有深究。
直到第二天表彰会,众人去太平间时,才发现到不对——宋书黎的尸体不见了!
第22章
医院乱成了一团。
主任只好下命令:“尸体的事情不要声张,先把表彰会办完。”
谢铮沉默不语,背过身打了电话给谢彦辞。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音不断传来,就算是谢铮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憋了一肚子气。
以前没看出来,谢彦辞惹人生气的本事一流。
但不多时,他就收到了一条短息。
是谢彦辞的:“到天台来。”
谢铮看了眼时间,距离表彰会还有半小时。
他果断走进安全通道,上了天台。
意料之外的是,这里只有谢彦辞一个人。
谢铮开门见山:“书黎呢?”
“你们为什么要办表彰大会。”谢彦辞反问。
“她的事应该被人知道,受人尊敬。”谢铮直视着他,目光坦荡。
谢彦辞眺望着脚下的城市,嘴角上扬,语气嘲讽:“尊敬?被她救过的人恐怕连记都不记得她是谁。”
“每个人提起她,都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
杀人犯的女儿这几个字,就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谢彦辞的心。
曾经折磨过宋书黎的痛苦,现在又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他。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谢彦辞的声音沉闷的像从海底传来,“她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奶奶,事情都是宋世民做的,为什么骂名要她来背负?”
谢铮无法回答。
有时人就是这样,记坏不记好。
记得宋书黎是杀人犯的女儿,却不记得她是仁心济世的医生。
“彦辞,别人的看法不是你和我能决定的。”谢铮轻声劝说,“我们只能让自己无愧无心。”
“无愧于心?”
谢彦辞眼里滚着化不开的苦涩:“我知道开表彰会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医院,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提她是宋世民的女儿。”
谢铮的心里也堆满了化不开的忧愁:“你应该知道,上次宋世民来医院闹事,给医院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他没在继续说下去。
谢彦辞知道,医院打定了注意要用宋书黎的牺牲洗去曾经的污名。
谢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劝慰:“换个角度想,医院也是为了不然患者恐惧……”
“够了。”谢彦辞的语调都不稳,他问:“表彰会开始了吗?”
谢铮抬手看了眼表,避而不答:“你带书黎走吧,安葬她。”
谢彦辞顿时泪如雨下。
天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冒出头的太阳又缩了回去。
“走吧。”谢彦辞转身走进安全通道。
谢铮跟着他,又回到太平间。
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医护都在大会堂里开表彰大会。
谢彦辞找到宋书黎,将人拦腰抱起。
毫无顾忌的往地下停车场走去,谢铮陪着他。
直至谢彦辞将宋书黎放到副驾上,开着车驶离医院。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
哪怕谢彦辞打开雨刷,视野的可见度也很低。
等红绿灯时,他偏头看向宋书黎。
医院用了特别的防腐方法,她的身体一点都没有腐烂,上了妆后依旧美丽动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谢彦辞每次都忍不住心生期盼,觉得宋书黎没死,所有的这些都是他荒诞的梦。
下一秒宋书黎就会睁开眼,笑意融融叫他:“彦辞,我们去吃饭吧。”
“叮!”绿灯亮了。
谢彦辞踩下油门,车辆如箭离弦。
偏偏此时,前方有人横穿马路,谢彦辞立即踩下刹车,路上传来巨大的摩擦声。
不料道路湿滑,车辆已经无法停下。
谢彦辞猛打方向盘避让,接着“嘭”的一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第23章
“滴——滴!”
仪表盘上的警报不断的响着,车的前半部分近乎解体。
谢彦辞整个头都被安全气囊包裹着,腹部被车架刺穿。
他的胸膛微弱的起伏着,颤着手在副驾驶摸索着。
宋书黎安静的靠在车座上,这世间的一切早就和她无关了。
半响后,谢彦辞摸到了她冰冷的手。
他颤颤巍巍的将手指挤进宋书黎的掌心里,小心翼翼的和她十指相扣。
恍惚间,谢彦辞好像真的听见了宋书黎的声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彦辞,该吃午饭了。”
“彦辞?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谢彦辞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办公室里,甘棠竟然站在对面!
他觉得有些不对,但暂时还没想起来哪里不对。
这时甘棠转身去开了门。
两人的对话从外面传来。
甘棠语气惊慌:“予予,你怎么来了?”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是宋书黎的声音。
谢彦辞的心兀的一痛,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
脑子里瞬间闪过她躺在太平间的画面。
宋书黎死去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回播。
过往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谢彦辞僵硬的张了张嘴,从喉间挤出两个字:“看诊……”
“什么诊,要关起门来看?”宋书黎的语气带着怀疑。
谢彦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底压抑着莫名的情绪。
惊喜,痛苦,悔婚都揉成一团,全部塞进胸腔里。
“心理咨询。”他几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宋书黎似乎有些生气,但依旧对着甘棠轻声细语:“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或者心理医生,彦辞他只是个外科医生,帮不到你。”
闻言,甘棠笑了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办公室随着她的离开而安静下来。
宋书黎踌躇着,半响才说出一句:“你和甘棠很熟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担忧些什么。
谢彦辞看着她,眼眶红了又红。
而后猛的起身,将宋书黎抱进怀里:“不熟。”
怀里人的有着温热的体温和鲜活的表情。
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他极力压制着心里的痛苦,声音颤抖着:“不熟……”
宋书黎不明白谢彦辞的情绪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她依旧抬手轻轻回抱他:“彦辞,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心理医生。”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两人上大学的时候,宋书黎确诊了抑郁,谢彦辞果断选修了心理学,还郑重其事的向她承诺:“我们一起面对。”
往后只有宋书黎陷入童年的阴霾中时,他都会不厌其烦的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做你唯一的心理医生。”
诺言这种东西,通常是说者无意,听者留心。
宋书黎相信谢彦辞,可现在……他为了甘棠破例……
谢彦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痛的快要滴血。
上一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将宋书黎推开,语气疏离:“我做不到。”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谢彦辞收紧了手臂,吻了吻宋书黎的额尖:“都过去了,以后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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