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暖暖知道她要去整整一个月之后，便约她出来喝咖啡。坐在咖啡厅里，霍暖暖闻着满屋子的香气，抿了一口牛奶：“说说吧，你和秦音的表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慕青拿咖啡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霍暖暖八卦地挑了下眉，“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在秦音的生日宴上答应了祁云榭的表白，浅浅，你竟然连我都瞒。”
洛慕青将比赛的事告诉黎父黎母之后，给助理打去电话，让她暂时停止工作室的订单，而之前接的工作，助理能完成就完成，不能完成则等洛慕青回来再说。
霍暖暖知道她要去整整一个月之后，便约她出来喝咖啡。
坐在咖啡厅里，霍暖暖闻着满屋子的香气，抿了一口牛奶：“说说吧，你和秦音的表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慕青拿咖啡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霍暖暖八卦地挑了下眉，“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在秦音的生日宴上答应了祁云榭的表白，浅浅，你竟然连我都瞒。”
洛慕青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传的这么快：“那我爸妈……”
霍暖暖摆摆手：“放心，他们还不知道。”
的确，要是黎母知道这件事，肯定要洛慕青把祁云榭带回家看看，要是满意，说不定当场都能把婚期定下来。
想起祁云榭，洛慕青顿了顿。
她把和祁云榭在纽约相识，还有表白那天的事，以及在伦敦的事都讲给了霍暖暖。
听完，霍暖暖有些不解：“就光是试试？”
洛慕青点了点头。
“不是我说你啊浅浅，之前霍鸣裕也就算了，你不喜欢他。但是祁云榭陪在你身边三年，你也动心过，为什么不干脆就在一起算了？”霍暖暖问。
“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他相同的爱。”洛慕青抿唇。
霍暖暖看着她的神色，隐约猜到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口。
沉默半晌，霍暖暖轻叹了口气：“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要这次，你别再逃到别的地方，一去就是好几年就行。”
洛慕青淡淡一笑：“放心，一个月后比赛结束我就回来了。”
霍暖暖跟着笑笑，用手里的牛奶杯碰了下她的。
临近傍晚，两人准备分别。
刚走出咖啡厅，便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祁云榭打开车门走下来，笑容灿烂：“浅浅。”
霍暖暖见状，笑得暧昧：“有人来接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洛慕青轻轻推了她一下：“说什么呢，阿榭是来接我去机场的。”
“是是是。”霍暖暖挥了挥手，“浅浅，一路小心，一定要赢啊！”
洛慕青坐进车里，笑得纯粹：“放心。”
机场。
祁云榭让洛慕青在大厅等着，自己去取票。
洛慕青看着机场的落地窗，看着外面不断有飞机起飞，突然想起三年前她独自前往纽约的那一天。
倏地，机场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慕青抬眼望去，瞬时狠狠怔在原地。
那个向来面如寒霜的男人，此刻竟满脸焦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在机场大厅中来回张望。
下一秒，男人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洛慕青！”
洛慕青怔怔地看着他向自己跑来，心脏控制不住地乱跳。
男人跑到她身前，直接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耳边，他焦躁的声音竟满是颤抖。
“洛慕青，别走……”
第四十六章 别走
被环抱住的那一刻，洛慕青浑身瞬间僵硬。
如同一道雷击砸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程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刚刚……说什么？
鼻腔里充斥着程煜身上独有的冷淡树木香，洛慕青嗅着，心脏控制不住地乱跳。
她怔愣地眨了眨眼，试图挣扎：“小叔？”
然而察觉到她的动作，程煜却是加大力气，更用力地箍住她：“为什么你又要走？三年前是因为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浅浅，你在怪我，是不是？我到底怎么做，才能把你留下！”
“是我输了，洛慕青，我输了……我爱你。”
话音刚落，洛慕青狠狠一怔。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程煜这样紧紧地抱住她，还说他爱她？
洛慕青不敢相信。
可身上的感受太真实，他的声音也太真实。
这一切都在清楚地告诉洛慕青，不是假的。
不是假的，程煜真的说了那句她等了十几年的话。
洛慕青彻底怔住，可却不是因为欢喜。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从前的十几年里，程煜将自己的爱意埋藏心底，他对她的爱是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就算三年前被洛慕青发现，他也冷漠地将她推开。
如今，就在她想尝试着喜欢祁云榭的时候，他却说他爱她？
洛慕青深吸了口气，伸手将程煜推开。
“你说什么？”
程煜沉寂的双眼紧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
见他嘴唇微动，像是真的要再说一遍，洛慕青慌了。
她后退一步，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又淡又轻：“小叔，别开玩笑。”
这一声‘小叔’让程煜身形一顿，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悉数咽了下去。
他蹙起眉，心底蓦地浮现上一阵不安：“浅浅，我没开玩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突然来跟我说这个是为什么？”洛慕青肩膀微微起伏，眼眶中似乎有泪光闪过。
程煜眉心更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又要走？”
洛慕青拧眉，微微一愣：“谁说我要走？”
程煜看着她不像是撒谎的神色，顿住：“你关了工作室，又和霍暖暖告别，不是要离开吗？”
恍然大悟。
所以是误以为她要再次离开上海，他才会这样是吗？
如果不是这样，他还是会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敢表达是吗？
洛慕青突然扯了扯嘴角，勾出个毫无笑意的笑。
她瞬间平复了适才混乱的情绪，脸色平静地看着程煜。
“小叔，从前都是我不懂事，才会一直缠着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明白，那段感情是错的，虽然晚了点，但还来得及补救。”
“三年过去，我已经放下了对你的执念，现在我真的只把你当成小叔。”
“所以，也请小叔不要越界，不要再说这些不该说的话了。”
“我还要去参加比赛，就不陪小叔了。”
说完，洛慕青转身便要走。
程煜呼吸一滞，下意识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在那天洛慕青答应祁云榭的告白之时，他就深深地陷进了痛苦的境地。
幻想她和别人在一起，和亲眼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程煜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多天，才勉强劝慰自己，只要洛慕青还在身边，他能看着她获得幸福，那么他孤苦一生也没关系。
可今天，在助理告诉他洛慕青的工作室暂时停业之后，程煜的心里从未有过的慌乱起来。
而在得知她和霍暖暖于咖啡厅告别后前往机场，程煜更是怅然若失，心痛到无法呼吸。
三年前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他已经不能再第二次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在来机场的路上，程煜想的很明白。
什么纲常伦理，什么世俗眼光，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让洛慕青留在自己的身边。
程煜手上力气很大，洛慕青用力去挣，还是没能挣开。
而他掌心传来的体温，炙热地快要将她烫伤。
洛慕青抬眼去看程煜，却见他的眸底竟满是悲伤。
“浅浅，别和别人在一起。”
一瞬间，洛慕青的心脏狠狠一抽，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用尽全身的力气，她才将心底涌上的酸涩给压下。
洛慕青深深地看着他，嗓音凉淡地想结了冰：“不和别人在一起，难道和你在一起吗？”
“程煜，你别忘了，你是我小叔。”
“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第四十七章 来得及
六年前，洛慕青二十岁。
她将情窦初开、少女时期的所有爱意都给了程煜。
游乐园的摩天轮下，洛慕青站在程煜身前，将满心的爱倾诉出口。
可得到的回答却是——
“我是你小叔，你不该喜欢我。”
尽管被拒绝，洛慕青却还是没有放弃。
从十六岁的初次心动，到二十六岁的彻底心灰意冷，整整十年。
洛慕青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整整坚持着爱了十年的男人，心底情绪复杂。
她狠狠挣开程煜的手，深吸了口气往后退去好几步。
“别再欺负我了，程煜，我真的累了。”
说完，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去看程煜那心碎的表情，抬步离去。
以前都是洛慕青看着他离开自己。
竟也有一天，两人颠倒过来。
洛慕青失神地走出几步，突然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抬头看，是祁云榭。
她这时才想起来，祁云榭去取机票，不应该这么久都没回来。
唯一的解释是，他撞见了刚才那一幕，礼貌地没有上前参与洛慕青和程煜的事，而是在远处等待。
见她走来，他才迎上来。
祁云榭永远都是这样细心体贴，从不会让任何人觉得难堪。
洛慕青顿了顿，喉咙微动：“你刚刚……都看见了。”
不是疑问的语气，但祁云榭还是点点头：“看见了。”
说实话，程煜刚出现在机场大厅的时候，他比洛慕青更早发现。
那一刻祁云榭的心里是慌的。
他知道一旦程煜和洛慕青见面，也许就会动摇洛慕青的心，自己将彻底没机会。
所以祁云榭的感情和本心在叫嚣着，要上前带走洛慕青，不让他们见面。
可是礼貌和教养让他停下了脚步，选择了避开。
祁云榭始终相信一句话，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不是他的，强求也不会得到。
如果今天洛慕青选择和程煜离开，那么他也会选择祝福他们。
毕竟感情中先来后到，他是后到的那个。
更何况，他亲眼所见在纽约的三年，洛慕青为了放下心爱之人，过得多么痛苦。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给洛慕青幸福，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程煜，而不是他祁云榭。
但还好，洛慕青走来的方向，是他。
祁云榭看着面前眼眶微红的女孩，浅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机票：“飞机起飞了，我们只能坐下一班了。”
洛慕青顿了顿，没有想到他竟丝毫不提起刚才的事。
一瞬，她便明白了他的用心。
她强扯出抹淡笑：“那只能重新买票了。坐下一班的话，我们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祁云榭抬手在洛慕青头顶轻轻揉了下，“那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洛慕青没有任何犹豫。
祁云榭笑着点点头，和她一起并肩往售票处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程煜一眼。
最后的赢家尚不得知。
但今天，洛慕青选择了他。
祁云榭不觉得得意，只觉得那句话说得很对。
每个人都会为爱放低姿态。
坐在前往巴黎的飞机上，洛慕青心不在焉，双目失神地盯着窗外看。
此时已经是深夜，飞机飞在万丈的夜空中，除了淡淡的云雾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脑海里重复着程煜说的那句话。
“我爱你，别离开……”
这一句话她等了太多年，可终于等到的这一天，她却已经不需要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悄然地从洛慕青的眼角滑下。
落在地上，破碎不堪。
第四十八章 淘汰一半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巴黎。
刚到酒店，祁云榭就把洛慕青推进她自己的房间：“你必须好好休息了，不睡满十个小时不能出来。”
洛慕青状态不好，眼底满是血丝：“阿榭，我……”
她想说自己真的没有困意。
但祁云榭敛了神色：“你还想好好参加比赛吗？你忘了你为了这个比赛等了多久，做了多少努力吗？”
他的话让洛慕青一怔。
从程煜出现在机场之后，她的心绪就一直乱着。
差点就忘了，她到巴黎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世界藤蔓服装设计大赛，这个她等了四年，为此一直准备着的比赛。
洛慕青敛下乌黑的睫羽，声音又低又轻：“我知道了阿榭……谢谢你。”
祁云榭的眉眼这才缓和温柔一些。
他不希望她因为别的任何东西影响她自己。
他抬起手在洛慕青的头顶轻轻一揉：“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洛慕青点点头，转身推门走进房间。
关上门，她深深呼出一口长气。
祁云榭礼貌贴心，但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洛慕青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倾诉内心。
而关于程煜……从前是她自己的秘密，以后也是。
躺在床上，洛慕青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前再次浮现出程煜的面容。
耳边回荡着他颤抖的声音：“洛慕青，别走……”
洛慕青呼吸一滞，像有一把大锤狠狠砸在心上。
疼，太疼了。
为什么程煜说出这句话的时间，不能是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呢？
她孤注一掷，拼尽所有，他却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程煜……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慕青想不明白。
她自以为自己很了解程煜，可是如今才发现，原来她从来都不了解他。
或许是因为太累，洛慕青不知什么时候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甚至梦里又划过了很多曾经的画面。
但醒来时，洛慕青却意外的精神不少。
比赛在即，她决定暂时忘却程煜，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比赛上面。
打开手机时，祁云榭竟很早就给她发来消息：“如果醒了就告诉我，一起去吃早餐。”
洛慕青洗漱收拾好，这才回复：“醒了，我们吃什么？”
然而刚发送过去，房间的门就被敲了两下。
洛慕青怔了怔，心里想该不会是祁云榭吧。
打开门看，竟真的是他。
她眼底讶异：“你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等了很久吧？”
祁云榭笑笑，声音清润温柔：“我猜到你大约是醒了，所以就下来找你，是碰巧。”
他这样说，洛慕青自然不信。
怎么会这样赶巧？
但是既然祁云榭这样说，就是不想让她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她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餐厅，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是白诗诗。
见她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洛慕青眉心微蹙。
但这次，白诗诗竟只是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变化让洛慕青怔了怔。
祁云榭低声道：“看来她学聪明了很多。”
洛慕青收回视线，淡淡笑笑：“希望如此吧。”
她现在只想好好参加比赛，至于其他事……都不想去想。
吃过早饭，两人都接到了通知。
到了比赛场地，洛慕青惊讶地发现预赛之后留下的选手竟然少了一大半。
这时，台上的工作人员举着话筒宣布了初试的题目。
“本次比赛为初赛，九十八进五十，题目为‘恋爱与浪漫’，期限一周，”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选手都瞠目结舌。
预赛时的选手有接近两百人，现在就只剩下九十八个人？
而第一场比赛，又要淘汰将近一半的人数？！
第四十九章 什么是浪漫
对于初试要淘汰的人数，洛慕青倒并不是很在意。
让她觉得有些棘手的是这次初试的题目。
恋爱与浪漫……
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洛慕青来说，这无非是个难题。
要怎么才能用服装表达出恋爱与浪漫？
她微微垂下乌黑的睫羽，陷入沉思。
而听到这个题目的那一刻，一张冷漠清淡的面容在洛慕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洛慕青微微一怔，随即晃了晃头，将那抹身影赶出了脑海。
祁云榭瞧见她可爱又奇怪的小动作，忍俊不禁：“怎么了？”
闻声，洛慕青抬头望向他。
在祁云榭看来，恋爱和浪漫又是什么感觉呢？
“我在想题目……”洛慕青小声说。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祁云榭淡淡笑着说，伸手在她的头顶轻揉了下。
洛慕青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他最近好像很喜欢这样摸她的头。
这样过于亲密狎昵的举动，她竟毫无察觉，就像是……习惯了一样。
她脸上微红，挪开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阿榭，你已经有了想法了吗？”
祁云榭粲然一笑：“你现在要是同意和我恋爱，我能直接画出设计图。”
话音落下，洛慕青身形微微一僵。
她脸上的笑很明显地淡了点。
祁云榭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眸子里暗了暗。
“和你开玩笑的，别当真。”
洛慕青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从预赛到初试，淘汰了一大半的选手，剩下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实力超群。
洛慕青见到了好几个国内外的设计大师，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拿到了比赛题目，便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祁云榭和洛慕青并肩往外走。
比赛场地离酒店很近，两人便徒步往回走。
此时正是晌午，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来来往往。
突然，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女孩在与洛慕青擦肩而过时倏地停下脚步。
然后后退几步，转身追上洛慕青。
“你好，请问……你是洛慕青吗？”
洛慕青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中国人的女孩微微一愣：“我是，你……”
女孩眼睛一亮：“天哪，真的是洛慕青！黎老师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你之前的设计作品我都超喜欢的。”
这出乎洛慕青的意料，毕竟她的名气不算大，而且主要是在国内发展。
“谢谢你的喜欢。”
祁云榭在一边轻笑：“黎老师原来这么出名。”
女孩看了眼他，神色更惊喜：“黎老师，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啊！”
洛慕青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刚想开口否认，祁云榭却先一步笑着说：“现在还不是，我在追求她。”
“好浪漫！”女孩惊呼。
浪漫？
洛慕青想起比赛题目，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腕：“你觉得什么是浪漫？”
女孩没觉得突兀，反而认真地想了起来：“浪漫的话……送花、看电影、还有看日出日落，我觉得都很浪漫啊。”
“不过这些事都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做，才会浪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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