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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砚洲照常去了公司。
秘书刚送来会议资料,他便把车钥匙丢在桌上。
“让人去医院看看许棠。”
“她醒了就给她换一间单独的病房,别让记者拍到。”
秘书没有立刻离开。
“程总,医院说许**已经不在抢救病区了。”
程砚洲抬起头。
“转去普通病房了?”
“院方没有说明,只让家属本人过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有董事会,中午还要见码头项目的负责人。
昨晚苏曼宁惊醒了三次,他几乎没合眼。
“她大概是让许家的人接走了。”
“给许家司机打电话。”
秘书低声说:
“许家那边不接。”
程砚洲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打给舅舅。
这一次,刚响一声就被挂断。
程砚洲盯着屏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还真打算把事情闹大。”
秘书欲言又止。
“还有一件事。”
“说。”
“泊岸餐厅来电话,问今晚的纪念日晚餐还要不要保留。”
程砚洲怔了一下。
桌上的日历被翻到今天。
十一月十六日。
三年前的今天,他带我去办了结婚登记。
没有婚礼,也没有公开。
办完手续后,他接到苏曼宁的电话,丢下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
那天我等到餐厅打烊。
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撤掉对面的餐具,我摇头,说他只是堵车。
后来程砚洲凌晨回来,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说苏曼宁突然胃痛,他不能不管。
我把已经凉透的面推到他面前。
“没关系,回来就好。”
三年来,每到这一天,我都会订同一张桌子。
程砚洲从不记得。
“取消吧。”
他说。
秘书为难地提醒:
“许**提前付过定金,还订了一只蛋糕。”
“送到公司。”
中午,蛋糕送了过来。
只有巴掌大,奶油上画着一艘歪歪扭扭的小船。
旁边写着:平安靠岸。
程砚洲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昨晚,船舱倾斜时,我的手指很冷。
他明明抓住了。
可我偏偏自己松开了。
他拿起手机,打下一句“今晚我去接你”,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别拿不接电话逼我低头。”
消息仍旧没有回应。
下午,许氏集团通知暂停与程氏旗下码头项目的追加合作。
程砚洲把文件扔在会议桌上。
“公事私事都分不清了?”
“许棠以前不是这样。”
秘书低着头,没有接话。
下班前,派去许家的人回来了。
“许家没人,佣人说许先生昨晚回来拿过衣服。”
程砚洲按了按眉心。
“许棠呢?”
司机迟疑片刻。
“没见到许**。”
“但是许家的车……”
程砚洲抬眼。
司机避开他的目光。
“我在市殡仪馆门口看见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程砚洲的手压在蛋糕盒上。
纸盒被他按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几秒后,他扯了下唇。
“许家最近有亲戚去世?”
司机摇头。
“不清楚。”
程砚洲重新打开电脑,语气冷了下来。
“那就查清楚再说。”
可屏幕亮起后,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艘奶油做的小船,被他的手指压塌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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